奸商出任務(下):小星皇后 第二十一章
    聽起來她是個受虐兒,壢熙本想在朝廷事大致底定、父皇對他的婚姻生活失去興趣後,好好與她一敘,以便幫她安排個好去處,但他細察塗詩詩和陸茵芳兩人的互動……

    他並不完全相信塗詩詩的話,但她滿臉病容是真的,害怕陸茵芳的直覺反應也是真的,他不由得蹙緊了眉頭。

    陸茵芳向壢熙投去一眼,忍不住歎氣說道:「看來王爺果然是惱了茵芳。我認錯,妹妹畢竟是王爺最寵愛的人,我該多幾分包容的。」

    她垂下線條完美的頸項,輕咬下唇,滿臉的委屈。

    她在屋外已經偷聽了好一陣子,氣憤不已,卻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樣的氣憤不能在壢熙面前張揚,她的母親並非正室,從小到大,她自母親身上學會,對待男人,不能直接、只能迂迴。

    「陸姑娘怎麼這樣說話?本王並沒有惱怒什麼。」

    一句陸姑娘,讓塗詩詩忍不住滿面得意,陸茵芳卻氣得全身發抖,手在裙擺間緊握,指甲掐進肉裡,痛入心中。

    塗詩詩笑了,道:「王爺怎麼這樣叫姊姊,好像她是咱們王府的外人似地,王爺忘記,您已經把姊姊給娶回家了嗎。」

    得意忘形!壢熙在心底輕嗤,如果陸茵芳真是她口中所描述的陰毒小人,她這樣明目張膽與之對峙,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緩下臉色,說道:「詩詩,你先下去,這裡沒有你的事。」

    塗詩詩不滿,明明是她先來的,怎麼現在是要她出去?

    她想抗議,但抬眼看見壢熙嚴厲的眼神時,不得不噘嘴、收下滿肚子不平,低下頭,向王爺告退。

    塗詩詩終於離開,屋子裡只剩下壢熙與陸茵芳相對。

    她望了王爺半晌,回想王府總管所言,新婚之後,王爺都待在京城近郊,聽說那裡有個很賺銀子的溫室花房,還有個熙雅小築,除那兩樣東西外,那裡可還有別的東西吸引他留駐?

    她遲疑半晌,才哽咽開口,好似有滿腹心事似地說道:「王爺,茵芳必須為自己辯解。」

    「你說吧。」

    「大婚那日,王爺進新房不過片刻,便說了些茵芳無法理解的言語,我怔愣半晌,才想起應該追回王爺、好好問個仔細,可那身大紅嫁衣太沉重,我已在喜房裡坐了半天、雙腿發麻,一起身沒站穩,差點兒摔跤。

    「慌亂間,順手抓住桌布想穩住身子,沒想到使得龍鳳燭台雙雙傾倒,造成那場大火,我越想救,火勢越是猛烈,我嚇壞了,不知該如何是好,茵芳發誓,那只是個意外事件,並非刻意放火燒屋。」

    她說完、順過氣,向壢熙望去一眼,見他微微點頭,方又繼續往下說。

    「茵芳嫁進王府才幾日,怎能曉得詩詩妹妹平日裡的喜好,何況我心裡始終忖度著,自己是哪裡做錯,以至於不待見王爺面前,怎會讓王爺在大婚夜裡,匆匆拋下茵芳離去?」

    「茵芳想盡辦法要補救自己的錯誤,可既然無法茌王爺面前討得歡心,只能盡全力為王爺持家了。」

    「茵芳第一次持家,哪來的經驗,只能依著陸府那套搬過來使,可看來,我的方式惹得妹妹不歡,為此,我已經向總管提過,請他協助茵芳。」

    「再說妹妹落水之事,那日茵芳到園子逛逛,看見池塘:心裡想著,若在裡頭種上幾株蓮花,不但可收蓮藕蓮子,以應府裡使用,初夏時節,滿池蓮花怒放,豈不是一番好風景。」

    「因心底計劃著,才在園子裡多待一會兒,沒想到不多久就傳出妹妹落水之事,對於妹妹的疑心指控,茵芳著實無力反駁。」她眼底流露出一絲無奈。

    她字字句句在理,每個說法都輕而易舉地推翻塗詩詩的指控,很顯然是花了許多心思弄出來的演講稿,看來今夜她已籌劃多時,不管塗詩詩所言有幾分真假,明擺苦的,她根本不是陸茵芳的對手。

    壢熙說道:「是詩詩多心了。」

    「也難怪妹妹多心,妹妹的貓死了,聽說那是王爺特別賞賜的,妹妹疼愛不已,傷心之餘,不免胡思亂想,她吃不下、睡不著,疑心生暗鬼,老說聽見我屋裡有哭聲……」

    她緩緩歎氣,擺出一副豁達大肚的模樣,偷眼望向壢熙,壢熙明知陸茵芳在審視自己,卻刻意做出蹙眉深思的表情。

    「茵芳幾度上門關心,妹妹總是閉門不理,我讓總管請大夫進府,為妹妹號脈,妹妹卻相應不理,這些事……王爺都可以去問問總管。」

    「知道了。我會讓大夫上門替詩詩好好看看,這段日子裡,你委屈了。」他臉色趨緩,暫且把塗詩詩之事擺在一旁,給她一個安慰笑容。

    陸茵芳�秘袺c熙的眼色,見他眉目由緊轉松,看來,他相信了自己,得意一笑,塗詩詩想同她鬥,再練練功力吧。

    她屈屈身,拉起一抹笑意說道:「只要王爺不疑心茵芳,茵芳就不委屈。」她看一眼擺在圓桌子上的酒菜,猶豫半晌,才遲疑問:「自大婚夜,王爺離去,至今茵芳尚無機會與王爺一敘,倘若今日王爺不忙,我們……茵芳可否與王爺談談?」

    恰好,他也想多「瞭解瞭解」她。「大婚那晚,是本王處理不妥當,也好,藉此機會,咱們好好談談。」

    陸茵芳沒想到壢熙這麼好說話,忍不住輕揚嘴角。

    她走到桌前擺碗布筷,待壢熙緩步行來,服侍他入座後,自己才坐下。

    她為兩人各斟了一杯酒,在舉起酒杯時,說道:「夫妻間不該有秘密,今日茵芳大膽直言,倘若我所言有差,還望王爺海涵。」

    「有話直說,別顧慮太多。」

    「我猜想過,王爺那日如此對待茵芳,是否因為……茵芳是陸茵雅的妹妹?」

    本來,一仰頭,壢熙想幹掉那杯酒的,但他捕捉到她提及「陸茵雅」三個字時,嘴角扭曲,眼尾帶恨,一個遲疑,他略略放下酒杯。

    壢熙沒回答,卻給她一個「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陸茵芳笑開,她賭對了,陸茵雅便是橫在他們兩人之間的障礙。

    傳說是真的,壢熙非常討厭陸茵雅,兩人處得水火不容,他寧願自青樓帶妓女回王府,也不願意與陸茵雅在一起。

    她刻意皺起眉頭,說得萬般委屈。「事實上,我與陸茵雅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名義上雖說我們是姊妹,不如說是主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壢熙凝眉望她,她連聲姊姊都不喊?她與雅雅之間……不急,再觀察看看。

    「茵芳本不該說自家人壞話的,但為了與王爺的夫妻情,便是要冒著遭人誤解的險,我也認了。

    「陸茵雅是正房夫人的女兒,自小備受寵愛呵護,養成驕縱傲慢的性子,她對家裡側室的弟妹兄姊,口氣態度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那年家裡請教席,教席先生見我資質尚佳,有意讓我與陸茵雅一起上課,可她生氣,說不屑與低三下四的雜種同席,便轟了教席先生,父親依著她,換來新師父,茵芳雖求知若渴,卻也只能在窗下偷偷學認字。」

    好個冒著遭人誤解的險也認了。雅雅提到陸茵芳時,為她的倔傲與不服輸感到滿心憐惜,憐她受親生母親苛待,沒想到自陸茵芳眼底看去,雅雅竟成如此不堪之人。

    壢熙面帶奸商笑,略略點頭,好似對她的話題相當感興趣。可他心底想的卻是:好得很,歪打誤著,竟教自己瞧見狐狸尾巴。

    望著壢熙的笑,陸茵芳心底更形得意,她找對話題了,他對陸茵雅和自己一樣,同仇敵愾。

    她回想方才屋裡的情景:

    塗詩詩跟在他身邊多時,膽敢向王爺告狀,定然是明白王爺的性情,對於弱者王爺是包容同情的,因此,她決定讓自己成為受害者。

    「姊姊眼底容不下一顆沙子,她見不得妹妹在父親面前受寵,自然無法忍受女人在王爺面前受寵,每每外頭傳言姊姊是妒婦,爹爹聽見後就忍不住大發脾氣,埋怨大娘沒將姊姊教好……」她拿起酒杯,喝掉杯子裡的酒,她明白那酒會使自己雙頰更添幾分艷色。「王爺,喝杯酒吧。」

    壢熙不喝,他連她手摸過的杯子都感覺骯髒,可她硬把酒杯舉到他嘴邊,他無法拒絕,只好接過酒杯,懷首、以袖掩嘴,把整杯酒灑往身後。

    她又替兩人倒酒,繼續說道:「姊姊嫁到王府,給王爺惹不少麻煩吧?

    「小時候,有個算命先生來府裡,給家裡的姊姊妹妹看面相,他說姊姊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當偶萬乘之君,為華夏兆民之母,此生必定母儀天下,是個命中注定的大貴人。

    「那日之後,姊姊更不可一世了,家裡下人誰不肯巴結她、不肯對她阿諛媚語,說她是未來的皇后娘娘,她就幾棍子把人給打跑,她越鬧越不像樣兒,爹爹一怒,罰她不可出府……」

    陸茵芳講過一件又一件,每編造一件事,就勸壢熙進一杯酒。

    壢熙氣到頭頂冒煙,恨不得幾巴掌把她打醒,卻又逼自己忍下來,他真想聽聽她還有多少謊言可講。

    然而慢慢地,她越來越顯出不對勁兒,原本還守著禮儀的她,口氣越來越輕佻,動作越來越放蕩,她的臉色紼紅,薄薄的汗水滲出頸間。

    她扯著衣襟、微露酥胸,漸漸向他靠近,不斷在他身上蹭著。

    那酒有問題!

    壢熙一把將她推開,可她又嗯哼啊哈……幾聲呻 吟向他靠過來。

    懂了,原來她的計劃是這樣,談話為假,造成事實是真,她以為爬上他的床,一切就會不同。

    看來,塗詩詩的話有幾分真實,陸茵芳心思果真歹毒,她都敢對他下藥了,怎會小敢弄死一隻貓、害塗詩詩墜池。

    笨,這種劇情電視裡已經演過千百次,她應該學著創新。可……就算是爛梗,他還是差點兒著了她的道。

    幸好陸茵芳說了雅雅的壞話,幸好她讓他非常厭惡她,厭惡到看到她倒的酒都嫌髒,幸好她的謊話讓他火冒三丈……算來算去,還是雅雅救了他,太好了,雅雅果然是他的福星,他怎麼能片刻離開她身邊呢。

    得意笑開懷,他向陸茵芳望去一眼。

    微露酥胸怎能勾引得了他?他可是在花花公子和A片充斥的世界裡長大的,就算她全身脫光光,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也不見得能讓他「性」致勃發。

    好,想造成事實是吧?沒問題,悉君所願。

    壢熙把又往自己身上巴過來的陸茵芳推開,用力一扯,把她微露的酥胸變成半露,再拿起剩下的大半壺酒,走到書房外面,招手,喚來一名巡守的王府侍衛。

    「天晚了,喝點酒、提提神吧。」

    侍衛有幾分猶豫,可酒是王爺賞賜的……在壢熙的催促眼神之下,他硬是把酒全給喝進肚子裡。

    壢熙拍拍侍衛的肩膀說:「王妃在裡頭喝醉了,幫個忙,將王妃送回屋裡,我還有要事得與總管商量。」

    「是,王爺。」他拱手,直到目送王爺轉出院子,才進屋。

    沒想到,一進書房大門,他就被一雙玉臂緊緊摟住,他低頭看去大吃一驚,怎麼會是王妃?

    心急,他忙著想將王妃昀手給扯開,沒想到,她像八爪魚似地,緊圈著他的身子,他想出聲大喊,可嘴巴才張開,一股香氣便順勢堵上他的嘴,軟軟的唇瓣貼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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