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電鐘情 第五章
    「你們可真會『逛』,我們都等半個鐘頭了呢!」

    塗光傑與彭羽嫻交換了個神秘的笑顏,有默契地對「四角林場」一事默然不提,當作二人間的一個小秘密。

    「好了,既然到齊了,我們也該上路了。我肚子可餓得直打雷了呢!聽到了沒?轟轟轟!」鍾煥星誇大的言辭,惹得其他三人笑出聲來。

    「我著實也餓扁了,走了那麼大的山頭,可消耗了我太多的熱量了,非補回來不可。」游佩雯亦附和道。

    「沒有啊!我怎麼看不到你『扁』在哪裡?」

    鍾煥星不懷好意地溜晃游佩雯玲瓏有致的身軀一圈,手更是不安分地朝她那小蠻腰上輕捏一把,惹得她嬌斥連連。

    「討厭啦!吃我豆腐!」游佩雯的臉倏地漲紅。

    「趁還是嫩豆腐時多吃點,免得成了豆腐渣渣,那可就難以下嚥了。」鍾煥星說完便一溜煙地跑開了。

    「鍾煥星,你說什麼!」游佩雯氣急敗壞地直追著他。

    「哈哈!追不到我!哈哈哈!」

    追逐的二人嬉嬉鬧鬧地拌著嘴,在微喘停戰之時,鍾煥星趁機輕攬住游佩雯,並在她額上偷得一吻。「我投降了……好喘!」他的話裡仍微帶著起伏不定的喘息與淡淡的溺愛。

    游佩雯亦因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啄吻而粉頸低垂,在她爽朗大方的亮麗臉龐上,再次出現一抹羞澀的殷紅。

    彭羽嫻不安地看著前頭二人親熱的舉止,她知道佩雯早已深陷在鍾煥星詼諧飛揚的帥氣裡,但他們不會進展得太過神速了嗎?況且,鍾煥星那總是漫不經心的態度,也令她不禁為佩雯擔憂了起來。

    「羽嫻,別替他們擔心了。」塗光傑當然看出了她隱隱的憂慮,遂輕柔地化解她的惴惴不安,並娓娓道出煥星隱藏的真實一面。「其實煥星很重感情的,你別看他老是一副遊戲人間、吊兒郎當的風流樣,其實他的內心是很沉穩、執著的。只是他那一貫的嘻皮笑臉,總讓別人給他負面的錯誤評價。但相處久了,你將會發覺他的本質實則超乎你的想像。」

    「嗯。」彭羽嫻心中憂懼盡撤,朝塗光傑露出信任的釋懷笑臉,她是不該多慮的。

    「走吧!」塗光傑也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

    窗明几淨、淡素高雅的Coffee Shop內,正流洩著柔和的抒情樂曲,略帶昏黃的燈光則營造出浪漫溫馨的氣氛。

    鍾煥星一行四人於晚膳過後,便移師至此優閒淡雅的場所享受這份浪漫。

    隨著夜色暗沈,彭羽嫻的心亦隨著浮躁了起來。

    「羽嫻,你為什麼一直看時間呢?」游佩雯不解地問著。從進咖啡館後,彭羽嫻的心神似乎即處於不安的狀態,不停地看著手錶,她也搞不清羽嫻究竟為何坐立不安?

    「哪……哪有?」彭羽嫻心虛的低垂下頭。

    「還說沒有,我明明看你——」

    「時間確實也不早了,我們是該走了,明天大家還得上班呢!」塗光傑早看出她的不安與異樣,遂適時出聲為她圓場。他的善解體貼,換來了彭羽嫻感激的笑容。

    「是啊!改天多的是機會與時間呢!」鍾煥星閒適地伸了伸懶腰,率先起身前去結帳。

    「你究竟在幹什麼啦!?」游佩雯拉著彭羽嫻殿後,小聲地抱怨責難。

    「呃,就如你那個他所說的,反正機會與時間多的是,你又何必如此『猴急』?」

    彭羽嫻四兩撥千斤地反消遣著游佩雯,引得佩雯賞她一個白眼,臉上有著羞紅尷尬,嬌嗔道:「你何時學得如此貧嘴?」

    「還不是跟你學的嗎?」彭羽嫻裝得一臉無辜。

    「你……臭羽嫻,看我如何治你!」佩雯作勢要捉住她。

    「佩雯找你。」彭羽嫻小跑步趕至鍾煥星身旁,忙丟下一句話,即快步地來到塗光傑身邊,微喘著氣。

    「羽嫻,怎麼了?跑這麼急?」他溫柔地笑睇著她。

    「沒……沒事。」彭羽嫻回他一個有點尷尬的笑容,偷偷回頭望了下游佩雯,只見她正無限怨懟地瞪視著自己,幸好她溜得快,否則下場一定會非常非常的難看。

    只要一思及待會兒Jye的來電,彭羽嫻的心情即雀躍欣喜不已,一反方才在Coffee Shop內的倉皇與焦躁。

    回到家後,彭羽嫻即守在電話旁等著Jye的來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彭羽嫻的心情由期待轉為猜疑、不安,而至落寞。

    沒有,今晚Jye沒有來電,可能有事耽擱了吧?

    她為Jye的未Call In而尋找藉口理由;更為未聽到Jye那低沉輕柔的嗓音,而徹夜輾轉難以入眠。

    朦朧中,她仍注意著電話鈴聲,期待著它是否將會於下一秒鐘乍然響起。

    這一晚,她睡得極不安穩。

    第二天晚上,在彭羽嫻的滿心期待下,Jye終於打電話來了。

    「喂,小雨嗎?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比較能瞭解且捕捉她的心態了,你為我高興嗎?」塗光傑一開頭即以興奮異常的語調,來突顯他直飛上雲霄的喜悅。

    「那真是太好了。」彭羽嫻為Jye準時於十點打電話給她,而感到無限滿足;卻也為Jye滿口掛心著那個「她」而覺滿腹酸楚、苦澀。

    「幸好有你當我的參謀師,要不,也不可能那麼快地有所進展,說不定啊,早就無疾而終了呢!真的很謝謝你,小雨。」塗光傑誠心地感謝。

    「Jye,別……別這麼說……我……」彭羽嫻只覺心痛難捱。她竟替自己心所戀慕的男人去贏取「情敵」的芳心。呵!天底下大概找不出像她如此蠢笨的呆子了吧?也難怪佩雯常嘲笑自己是個爛好人。

    「小雨,為了犒賞你這幕後大功臣,也為今後仍需你大力支持與協助,明晚我請你吃個便飯如何?更何況,我對你也挺好奇的呢!說不定,哪天也可以介紹你跟她認識、交個朋友。」

    「我——」一聞此言,彭羽嫻猶如中了特獎般地狂喜,自己終於可以見著她對Jye幻想虛擬已久的容顏了。這項邀請對她而言,有著極大的誘惑,而她的心亦有同等迫切的渴望。

    她原欲一口應允,但臨出口的衝動,卻被自己及時給硬吞了回去。不!她不希望在Jye見到她的真實面目時,看見一抹失望出現在Jye的臉上。她卻步了,為自己所缺乏的自信心而卻步了,而原本的狂喜也如海市蜃樓般地立時消失殆盡。

    「小雨?」塗光傑久不聞其聲,遂柔聲問道。

    「Jye,真……真是抱歉,明晚我剛好有事,所以……」彭羽嫻找了個藉口搪塞,可是她此刻的心,正為放棄這難得的機緣而狠狠刺痛著。

    「這樣啊,沒關係,那就改天吧!」塗光傑語調中竟有著明顯的失望,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Jye……其實想想,我們這樣也挺不錯的,不是嗎?各自保有神秘感,留給彼此揣測、想像、期待的幻想空間。我們是如此地自然熱絡,絲毫不因為未曾謀面而感到生疏、有距離感。」

    「也許,一旦裝著我們所有幻想心境的黑盒子揭露了,反倒除卻了那層美麗的神秘面紗,豈不破滅了一切早已習慣的幻想空間呢?說不定,因此所帶來的反效果,將不會是我們所樂於預見的。」

    彭羽嫻說著說著,聲音裡有著明顯的黯然落寞,且更堅定地打消了與Jye見面的念頭。

    「小雨……你……」

    「我想,我們還是維持現狀吧!也許,哪一天我會改變初衷與你見面,希望到時你可別被我嚇壞了才是。另外,你別再說什麼感激了,好嗎?Jye。」

    有那麼一會兒靜默後,Jye才再度開口:「也許正如你所言的,就讓我們保有對彼此的一個美麗幻想吧!但你仍得接受我的心意——」

    「Jye,若你真當我是朋友,就請別再那麼見外,好嗎?」彭羽嫻急切地打斷Jye的話,她不希望Jye將她當成猶如陌生人般地客套有禮。

    即使她當不成Jye最愛的人,但仍希望在Jye心中,她是有著一定的份量,縱使只是個朋友。

    「小雨,你真是個令我驚奇的女子。」

    「這算是恭維嗎?連同你的感激,我一併收下了。」

    「真幸運,幸好當初沒有掛上電話,才能結識你。」塗光傑由衷地有感而發,對小雨,他有著極深的微妙情誼。

    「是啊!真是有幸認識你。」但彭羽嫻的語氣中卻隱透著一絲不為人知的酸澀、苦楚。

    每天早上在車站前碰面,再一起至月台等火車,再並排於車廂內。搭乘火車,似乎成了他們四人的共同默契般,他們均享受著不拘於約定的樂趣。

    而傍晚下班時,他們偶爾會去吃個飯、喝杯茶,甚或只是一路聊天至車站,再至回家。這種生活平淡中卻帶著變化,自然裡有著期待的驚奇,他們的日子是充實且甜蜜的。

    鍾煥星與游佩雯明顯地已是一對正陷入熱戀中的情人。而塗光傑與彭羽嫻,雖仍停格於朋友這層關係,但顯而易見的是,彭羽嫻已較能輕鬆地以平常心對待塗光傑,也能適時開口,不再是靜默、置身度外的一員。

    一如往常地,火車車廂內仍是擁塞不堪、人滿為患。

    「星,中秋節快到了,你們公司放幾天假呢?」游佩雯語氣裡有著深深的期待與淡淡的暗示。

    「好像是二天吧!」鍾煥星漫不經心地回道。

    「真的,我們公司也是呢!」她再度暗示著。

    「想去哪玩?」鍾煥星當然明白她雀躍心態後的真正原因,他不忍她失望地笑問。

    「還……還沒有主意。」才怪,就等你開口,快啊!

    「要不,咱們計劃計劃,看要上哪瘋狂,如何?」

    「我是沒意見,但……」游佩雯看了看羽嫻與阿傑一眼,使了個眼色希望鍾煥星開口。

    「喂,阿傑,中秋節咱們再一道出遊,看是要烤肉、踏青還是露營。」

    「露營!哇!好棒!」事情尚未確定,但游佩雯已開始幻想期待著,表情好不陶醉。

    「羽嫻,你要去嗎?」塗光傑柔聲傾問彭羽嫻的意願。

    「我……」彭羽嫻瞄了瞄游佩雯,只見她一臉陶醉神往的模樣,令她不忍潑其冷水。「但我想回家一趟。」

    「羽嫻,你家在哪兒?」鍾煥星問道。

    「南投。」回過神的游佩雯忙搭起腔來。

    「南投……」鍾煥星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那就到南投地區去玩好了,也不一定要露營,我們可以租小木屋啊!」

    「好耶!南投那麼多觀光勝地,去哪一個好呢?」游佩雯興高采烈地與鍾煥星討論了起來。

    「羽嫻,怎麼了?」塗光傑見彭羽嫻的神情似乎不太對勁,彷彿在忍受些什麼似的。

    「後……面。」她低聲囁嚅道。

    聞言,塗光傑轉頭望去,不由得怒吼道:「你在做什麼!?」大喝出聲後,他緊扭住偷摸上彭羽嫻身體的那隻手。

    「饒……饒了我……對……對不起……」色狼竟是個理著平頭、身著高中制服的青澀學子,他馬上哀聲求饒。

    頓時,車廂內的焦點,全集中在他們身上。

    「阿傑,算了啦,他也只是個懵懂的青春期少年。」彭羽嫻心軟地為色狼學生求情。

    「什麼,算了!?就是有你這種人姑息養奸,才會讓他們一而再地食髓知味、欲罷不能,膽子也因此愈練愈大,社會上也才會有那麼多的什麼之狼。換成是我,早將他交給少年輔導組去了,哪容得這些人如此囂張跋扈。」游佩雯義憤填膺,慷慨激昂不已。

    「這位姐姐,對不起,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年輕學子見風轉舵,忙向彭羽嫻求饒、賠不是。

    「嗯,千萬不可再犯了。阿傑,放了他吧!」

    「謝謝大姐姐……謝謝。」一獲得自由的學生,立刻踉蹌地落荒而逃。

    「羽嫻,你真是個超級爛好人。」游佩雯沒好氣地罵道。

    「也許吧!但想想,他仍是個學生,在這麼年輕的歲月中,一旦烙上了一丁點污點,對他往後漫長的歲月來說,都是永不磨滅的挫敗,別人也會輕視他,也許就因此而毀了這孩子的一生呢!」彭羽嫻煞是感慨地道。

    「算了,不跟你這爛好人說。」游佩雯拿她沒轍。

    而塗光傑自然地將彭羽嫻圈圍在他寬大的羽翼下,以免她再次遭受「狼吻」甚或是人群的推擠。強烈的保護欲,填滿他胸臆間。

    他這舉動教彭羽嫻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直跳。因著他的見義勇為、替她解窘;也因著他的呵護、保衛,她的心頓時瀰漫甜甜的感動與暖暖的窩心。

    出了車站,鍾煥星突地開口提議:「我看,我們也別再搭乘火車了,乾脆以後我開車接送大家上下班,如何?」終於有機會提了,他可是等了好久。

    「你想當免費司機?」游佩雯不信地挑眉詢問。

    「嗯,這樣也好,既可免除搭車的擁擠,又不用趕時間。好嗎?羽嫻。」塗光傑亦表贊同地詢問著彭羽嫻。

    「太麻煩煥星了,我想,我還是改搭公車好了。」反正之前也都是搭乘公車上下班的,只不過因為佩雯才改了習慣。

    「羽嫻,反正阿星有車嘛!大不了咱們貼他點油錢,當作報酬嘛。」游佩雯使出纏功,企圖說服她,「好啦!別猶豫了,就這麼說定羅!」

    「那我們以後在哪碰面好呢?」游佩雯繼而又轉向鍾煥星,擅自替彭羽嫻作了決定。

    「羽嫻,若你仍覺過意不去、不妥當,那我仍可以陪你搭火車,亦或是公車。」塗光傑總是為她設想周全。

    「不,就照佩雯的決定好了。」

    彭羽嫻著實不願塗光傑因為自己的關係,而棄舒適安穩的轎車不坐,而跟她去擠那沙丁魚。只是這麼一來,她與他之間,勢必會更緊密地連繫在一起。這樣,對他、對自己好嗎?唉!

    耳邊仍響著佩雯與煥星熱絡地討論中秋節預定的行程種種,而她卻覺黯然與落寞,心中又想起了Jye。

    塗光傑對她眉宇間常不經意浮現的淡愁,感到心疼與無力。羽嫻,你究竟何時才會真心接納我呢?

    「羽嫻,快點,我可是答應了學長要一道吃飯的。」

    「佩雯,你為什麼每次都不先告知人家就先斬後奏嘛!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彭羽嫻這次是吃了秤坨鐵了心,要讓游佩雯嘗嘗自作主張的後果,況且也許她沒跟去,佩雯的學長還會更高興,甚至反過來感激她的成全呢!

    「羽嫻,你不是說真的吧?喔!我的好羽嫻,拜託你千萬別臨陣脫逃。」要不,她這次真的會死得很難看。「就此一次,下不為例,好啦!羽嫻……」

    為了這次餐會,方文軒不知已催了她多少次,電話也打了不知多少通,在能拖得一天是一天的情況下,她被逼得簡直快走投無路,才勉強訂下今日的午餐之約。

    要是羽嫻這邊再給她出狀況的話……天啊!她可不敢想像後果,因此她就算拼了這條不算老的命,死也要將羽嫻給「押解上陣」。要不然,嗚嗚嗚……會很慘吶!

    「其實若你單獨前去,他可能會更欣喜若狂。」彭羽嫻實在不願再當免費的電燈泡,直截了當地說。

    「羽嫻,你在說什麼啊?好啦!走啦,讓人家久等,可就不怎麼有禮貌哦!」在半推半就下,興致缺缺的彭羽嫻,最後還是無奈地被游佩雯拖著去赴方文軒的午餐約會。

    他們一到餐館,就看到正東張西望的方文軒。

    「學長,等很久了嗎?」游佩雯問道。

    「不,我也剛到,彭小姐你好。」方文軒一顆懸吊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放柔了神情,望向仍一身淡雅素淨的彭羽嫻。

    「你好,方先生。」

    「唉,別再先生來、小姐去的,多彆扭啊,這樣好了,我也不叫你學長了,咱們就都直呼名字好了。」

    「可以嗎?」方文軒極其期待地凝望彭羽嫻。

    唉!這佩雯究竟在玩什麼把戲?彭羽嫻無奈地輕點了點頭,眼神不住地責怪著游佩雯,而佩雯則當作沒看見般地從容自若。

    「那,羽……羽嫻,你想吃些什麼呢?」

    游佩雯煞是好笑地看著方文軒帶著一臉的靦靦面對羽嫻。這愛情的魔力可真是「法力無邊」啊!她忍不住地偷偷竊笑了起來。有免費的愛情戲可看,不看白不看嘛!

    「都好。」彭羽嫻一向缺乏主見。

    「羽嫻很好伺候的,不但胃口小,又不挑食,誰娶了她就是誰的福氣喔!」游佩雯意有所指地取笑、捉弄起他們。

    「佩雯!」彭羽嫻尷尬中隱含不悅地低叫。

    方文軒雙眸裡則盛滿了對羽嫻的愛憐之情,癡癡傻傻地呆望著她。

    「學長……不,文軒,光呆著肚子可不會自己填飽的哦!」游佩雯促狹道。

    方文軒忙收回心神,自主地為三人點起餐來。

    趁他離席時,彭羽嫻語帶不悅地怨斥游佩雯:「佩雯,等會兒你再沒個正經的扯上我,我定會讓你下不了台,我可是當真的哦!」她板起面孔,義正辭嚴道。

    「是、是、是。」游佩雯悄悄吐了吐舌頭,看來羽嫻當真火了,才會下此最後通牒,待會兒還是「惦惦吃三碗公半」吧!

    「羽嫻,不知是否有幸請你下班後,一道喝杯咖啡?」於用餐中途,方文軒一鼓作氣地提出邀請。

    我?怎會問我呢?搞錯對象了吧!?「佩雯也去嗎?」彭羽嫻甚是納悶地轉頭問游佩雯。

    「啥?我?」矛頭怎會轉向她了呢?游佩雯愣了下。

    「不,羽嫻,我只想跟你單獨在一起。」方文軒情急地大喊,突地驚覺失態,才尷尬地搔了搔頭,「我是說……」

    「跟我?那佩雯怎麼辦?」彭羽嫻仍不明就裡地反問。

    方文軒急得忙示意游佩雯穿針引線。

    「羽嫻,你是真的不懂還是裝傻?方文軒他想追求你啦!連白癡也看得出來,他『哈』你『哈』得要死!」莫可奈何地,游佩雯只得悄聲附於羽嫻耳畔,直截了當地點破事實,聽得彭羽嫻花容失色,呆怔半晌。

    「別……別開玩笑了。」這怎麼可能!一個塗光傑,她已不知該如何是好了,若再多個方文軒……是她聽錯了,一定是的!

    「是真的,羽嫻。」游佩雯的表情是再堅定不過了。

    而彭羽嫻已開始在內心不住地申吟、哀號了。

    「羽嫻,是否肯賞臉?」方文軒緊迫盯人地期待著。

    「我……」完了、慘了、誰快來救救她吧!

    「煥星!」就在同時,游佩雯驚喜地叫喚著甫踏入店內的鍾煥星,及時替彭羽嫻解了圍,令她大大地鬆了口氣。

    「佩雯?好巧!」鍾煥星直接地往游佩雯這桌走來,不羈的臉上,有著飛揚的神采。

    「你們怎麼這麼晚才出來吃飯?」游佩雯語氣裡有著不捨。

    「哦,今天工作較繁忙,待告一個段落後,才能偷空出來填塞肚皮了。」鍾煥星說明後,轉向彭羽嫻,「嗨,羽嫻。」

    「嗨!」彭羽嫻含笑與鍾煥星打過招呼後,才對上塗光傑柔情的視線,亦淡淡地揚唇一笑。

    塗光傑在望向一旁的男子時,眼底閃過一絲黯沈,隨即有禮地淡問:「這位是?」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他。

    「哦,差點忘了,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我……」游佩雯簡短扼要地為三個大男人彼此介紹著。

    直覺地,方文軒將塗光傑列為他的頭號情敵。原因無他,只因塗光傑在凝盼彭羽嫻時,眼裡那一抹情深,大概只有當事人才遲鈍未覺。一道敵視的寒光,掠過方文軒的眼底。

    鍾煥星自動自發地坐在游佩雯身旁,分享起她的餐食。

    「煥星,別吃光我的份,愛吃自己再去點一份啦!」游佩雯不滿地大叫。

    「嗯,你的比較好吃……」鍾煥星仍一口接一口地搶起游佩雯的食物,甚至就著她剛夾起食物的筷子,迅雷不及掩耳地,直接一口咬著吞食而下。

    「星……討厭啦!真噁心!」

    二人也毫不避諱地當著另三人的面,打情罵俏了起來。

    「煥星,你吃這樣就飽了嗎?」

    塗光傑早已端著一份餐點,坐於彭羽嫻身側,享受品嚐起美味的餐點。

    「再幫我叫一份吧!」滿口食物的鍾煥星,含糊不清地要求道。

    「我幫你點吧!想吃些什麼?」游佩雯立即起身欲去點餐。

    鍾煥星亦於同時站起身來,「我們一起點吧!」說完,即與她一同往餐檯而去。

    坐於兩位男子中間的彭羽嫻,反倒因佩雯的離席,而顯得侷促忐忑。

    塗光傑溫柔瞭解地笑了笑,夾了份明蝦至她盤中,「這很好吃,嘗嘗看。」

    彭羽嫻很是尷尬地看著盤中物,不知該如何是好。

    塗光傑以為她不喜歡吃,遂道:「這間餐館,我與煥星常來,保證這明蝦的烹調真的是一流的哦!」

    「我……」哦!佩雯,別丟下我啊!快點回來吧!

    「羽嫻,剛剛的邀請,你答應了嗎?」被冷落一旁的方文軒甚是吃味,他不甘示弱的強行介入他們的話題中,語氣蠻橫而專制。

    「方先生,我……」

    「咦?不是說好叫我文軒的嗎?」方文軒的表現猶如賭氣的小孩子般,任性且執拗。

    「我……」彭羽嫻挫敗地直想大喊出聲。

    「怎麼了?」塗光傑看出彭羽嫻相當為難的神色,輕柔地想為她排除困窘。

    「對不起,塗先生,這是我與羽嫻的事。」方文軒搶先回道,擺明了要他別插手多管閒事。

    「就算如此,也不該強人所難。」塗光傑平淡的語氣中,有不容忽視的氣勢。

    「你——」方文軒青筋突暴,怒目瞪視著一派自若的塗光傑。極度的煙硝味倏地瀰漫開來,卻也因游佩雯和鍾煥星的歸位,稍得以緩和下來。

    「你們在做什麼,怎麼不吃飯呢?」未曾察覺異樣的游佩雯仍不明就裡地詢問。

    鍾煥星不解地與塗光傑迅速交換了個眼色,也知事有蹊蹺。

    「沒、沒事,方先生,我……答應就是。」為了避免因自己而再起爭端,彭羽嫻選擇息事寧人,答應了方文軒的邀約,即使她是百般的不願。

    「真的?那太好了。下班後,我直接到你公司接你。」聞言,方文軒一掃剛才劍拔弩張的暴戾氣焰,心情突地轉變,快樂得不得了。

    「嗯。」彭羽嫻這下顯得更是無奈。

    聽到羽嫻這麼說,塗光傑只是靜默地不置一辭。

    「快吃嘛!羽嫻!」方文軒甚是得意挑釁地斜睨著塗光傑,另一旁的二人則滿腹疑雲地望著他們三人。

    這一刻,詭譎的氣氛彷彿瀰漫衍生,同桌的五個人也心思各異地草草結束了餐局。

    「什麼!你答應了學長?」游佩雯大感詫異,不信地大喊,忽地望了望四周,才壓低了嗓音不確定道:「我有沒有聽錯?你真的……」

    「沒有,我真的答應他了。」彭羽嫻無奈地點頭。

    「天哪!有沒有搞錯?你怎麼會答應呢?」

    「你這是在怪我,還是怪你自己?」

    「我……」游佩雯很是尷尬地笑了笑。

    彭羽嫻約略地概述了原委,平淡的漠然語氣,令人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情起伏。

    「學長怎會這樣?我記得他……」奇怪,學長從不強人所難,是個很明理的人啊!怎全變了樣,難道愛情真會令人性情大變?

    「不打緊,只是喝杯咖啡罷了。」彭羽嫻自我安慰著。

    「羽嫻,真的不是我愛說你,你也未免太好欺負了吧!換成我啊!早讓他好看了,哪像你這般不吭一聲地任人擺佈、委曲求全,真是……」

    「算了,別再提了,好嗎?」

    一想起下班後無可避免的約會,彭羽嫻有著提不起勁的無力感。時鐘滴答聲直敲腦際,令她頭痛欲裂;一分一秒過得竟是超速的快,快得令她招架不住。

    天哪!時間請你快暫停吧!

    「羽嫻,需不需要我陪你?」為了減輕她的惴惻,也為了彌補自己所帶給她的麻煩,游佩雯想陪她一道應付方文軒,抵贖自己的「罪孽深重」。

    「你學長會肯嗎?」

    唉!原以為方文軒喜歡的是佩雯,沒想到他看上的卻是自己。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說得也是。」沉思半晌,游佩雯霍地彈指出聲,「不過,羽嫻你放心,我一定會隨侍在後保護你的。」

    「……」彭羽嫻默然不語,思緒卻是千回百轉。

    其實認真說起來,方文軒也是個不錯的男子,只是……唉!就趁此機會,令他斷了念頭吧!

    忽地,她想起那總是溫柔體貼、百般呵護自己的塗光傑,對他,她竟存有不忍,不忍去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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