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妻 第五章
    馨禾咖啡館是一間在大學附近很有名的店家,他們賣的咖啡不甜不濃,還有他們的奶茶和紅茶,更是受歡迎的商品。

    由於此店家地點不錯,加上擺設也挺討人喜歡。因此,有許多客人經來過的老客人口耳相傳,客人越來越多,所以咖啡館裡經常坐無虛席。

    此時此刻,坐在咖啡館裡靠窗的位置上,有一男一女正相對而坐,旁人看來他們像對情侶,其實他們的關係僅是朋友。

    「你說,我該怎麼辦?」翠玄鈴鈴看著杯中的咖啡,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著。為了能夠使碧麒季點頭答應離婚,所以她才邀了最瞭解人心的羽樺檜來商量,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法子或好方法可想。為了自由,她一定要想盡辦法!

    可是,她心中那莫名生出的空虛又是為什麼?難道她對他有情?

    羽樺檜非常優雅地夾了一塊提拉米蘇放進口,嚼了半口後又喝了口特製的苦咖啡。

    「這個嘛……我想問你,你真的想和他離婚嗎?」翠玄鈴鈴的個性他又不是不曉得,以前他也和星灰芩那一夥人在一塊兒,當然很瞭解翠玄鈴鈴的個性。或許是她本身是翠玄家難得一見的女性,而且又是最受爺爺寵愛養成了自由無拘的個性,又或許是被星灰芩所傳染到一半冷漠暴躁,她的個性是那種無關於自己的事情就平淡以對,一旦和自己扯上關係就激動萬分。

    這次的婚契說來也滿好笑的,也不先問過雙方意見。翠玄鈴鈴以前就曾被賣給另外一家做頂名媳婦,但她卻渾然不知,直到事情爆發,她才在那邊氣得暴跳如雷。

    呵……綜合以上觀點,她是個很多變難以捉摸的女人。

    「我……」翠玄鈴鈴在那雙單鳳眼直視下,嚇得險些說不出話來。「我當然是!」

    天啊!以前聽星灰芩說過他有一雙很漂亮的單鳳眼,笑起來時很可人,可凶起來時也很駭人,那現在他似笑非凶的眼神,究竟要怎麼形容?

    羽樺檜忍不住笑了幾聲。「是嗎?那麼為什麼你的眼神裡面沒有恨呢?」向母親學了很久看人表情的訣竅,他很輕而易舉的發現到,以往目光中總帶著一點兇惡的翠玄鈴鈴,在婚禮之後好像有了些改變,那是一種柔情似水的眼神,只有陷入感情中的人才會有這種眼神。

    她應該是不討厭這個婚姻的吧!只不過愛好自由的她,不願讓自己受到這種突來約束。

    「我沒有!」她大力的拍了下桌子,而這拍桌聲驚嚇到其他桌的客人,紛紛看向他們這一桌。「看什麼?沒看過人家吵架啊!」她吼向那些把好奇眼光飄向他們的人,凶巴巴的樣子令那些人嚇得迅速轉回頭。

    哇咧!自從遇見碧麒季後,她的情緒一直處於火山爆發的邊緣,一切的一切都只因為他吻了她!

    可恨、可恨!真想拿把開山刀往他頭上劈過去。

    「鈴鈴,大庭廣眾之下,你真敢把你兇惡的一面給表現出來。」羽樺檜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那笑容讓翠玄鈴鈴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大冷顫,身體不停的發抖。

    慢著,她幹嘛要害怕啊?他明明是她朋友,他也只是笑了一下,她為什麼會感到害怕?有毛病啊?

    「你別笑了啦!」翠玄鈴鈴發火的吼了一聲,拉回方纔的話題。「我的眼中怎麼可能沒有恨!」

    她刻意的擺出個最厭惡人的兇惡目光,但那目光不但沒有嚇到羽樺檜,還讓他笑得比先前還快樂。該死的!她的表情有這麼耐人尋味嗎?

    王八烏龜!別笑了啦!

    過了許久,羽樺檜收起笑容。「真的嗎?不信你拿出鏡子來,看看自己是不是這樣。」他招來服務生,準備再要一杯苦咖啡和甜點。反正不吃白不吃,這頓是她請的。

    「慢著,你先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逼他簽下離婚協議書?」她連鏡子都不想拿出來,怕自己的眼神真如羽樺檜所說的一樣,完全沒有恨意,不要!她才不是羽樺檜說的那樣。

    「一杯苦咖啡,一盤草莓派。」

    他向服務生點好了餐,隨後毫無預警的逼近隔著桌子的翠玄鈴鈴的臉,令她下意識的往後一退。

    見到她眼中的驚慌和兇惡之色後,羽樺檜對著死不承認的翠玄鈴鈴說道:「就像這樣,你的眼睛就像這樣對著他,他久而久之就會受不了,而後答應你簽下離婚協議書。」

    將杯中的咖啡喝完,再吃光甜點,羽樺檜的表情變得很冷靜,像是萬事無懼、自信滿滿,令人覺得恐怖。

    「怎麼可能!」她大叫,發現到又有一堆人在看他們,她猛地又大叫:「全都給我回過頭,否則你們都得付我這一桌的帳!」那些好奇寶寶也未免太氾濫成災了,老是看來看去的,是嫌眼睛太閒了,還是自己脖子欠運動?

    他要她一直擺著這臉色,是想教她臉部神經僵化嗎?可能還沒等到他簽下離婚協議書,自己的臉部神經會先完蛋!而且很該死的是,她竟然不想對他擺這種表情?見鬼了!她到底是怎麼了?

    「不然……還有一個方法能解決。」羽樺檜接過服務生送上來的餐點,這個方法有點風險,倘若玩得好,那麼事情就會如她所願;倘若一個不小心出了差錯,那事情可能會更糟糕。

    這個方法是否會成功,端看對方的處事態度。

    「什麼?」翠玄鈴鈴隔著桌子貼近羽樺檜,似乎忘了先前他戲弄自己的行為。

    「就是去找個情夫。」

    他的話猶如一記響雷打在翠玄鈴鈴頭上,轟隆隆的作響。她不可能去找情夫,因為她可能已經對他動了情……

    晚上十一點多。

    坐在沙發上比鄰而坐的翠玄鈴鈴和碧紫芯,一瞬也不瞬的看著電視上正在播放的午夜節目——今夜鬼嚇人。

    盯著那不屬於世界上存在的東西,正一幕幕的顯現在電視螢光幕上,隨著電視內音樂越來越駭人,兩人的緊張心情也隨之升高。

    突地,一個青色身影飄飄然的出現,令兩人嚇得不約而同的大叫了一聲。

    「啊!」

    兩個人心跳迅速加速,差點沒被那螢光幕上的影像給嚇死。之後,電視節目到了尾聲,不曉得時間的翠玄鈴鈴看了看牆上別出心裁的時鐘。「十一點了?紫芯,小孩子不適合這麼晚睡,快去換衣服刷牙睡覺了。」她催促著碧紫芯,順帶還想到了一件事。

    對了,廣告公司有這麼晚下班嗎?都已經十一點了,那個傢伙還不回來嗎?虧她今晚做了一頓很美味的派,他卻還不回來。她剛剛打電話去公司,公司早就已經下班了,難不成是高利貸那邊的工作……

    啊!她什麼時候像個家庭主婦一樣,癡癡的等著丈夫回來?不不不!她不是這樣的人!

    離婚……對!她是為了逼他簽離婚協議書,才會坐在客廳裡等他這麼久,沒有別的原因!

    誰會為那個死傢伙擔心?

    「嫂嫂,你在等哥哥嗎?」小小的碧紫芯,不知何時又出現在翠玄鈴鈴面前,嚇了她好大一跳,險些喘不過氣來。

    「嗯……是啊!」

    等他回來簽離婚協議書!不過紫芯為何會曉得她在等他?難不成這個小女孩像表姊或羽樺檜一樣,都從她的表情中窺知一二?不會啊!她的表情很正常,哪裡看起來像在等人的樣子?

    是紫芯胡亂猜到的吧!

    「嫂嫂,哥哥以前都不會這麼晚回來的。」碧紫芯這句話是想要告訴翠玄鈴鈴,碧麒季這次的晚歸是從未有過的紀錄。「他以前都很早回來陪紫芯的。」她的話令翠玄鈴鈴頭上一把怒火猛地燒起。

    難不成他是故意的,一切就只是為了耍她?

    哇咧!沒想到新婚第一天,他就耍出這種花招——故意不回家!還是他為了不簽離婚協議書,而不想回來面對她?無論原因是什麼,她都認為他是個混蛋!

    有哪個做丈夫的,會這麼對待自己的妻子?忽然間,她心中的那份空虛又冒了出來,惹得她一陣惱火。

    「紫芯,嫂嫂和哥哥的事情,有很多是你不曉得的,這些問題以後你都會遇到,所以現在——請回房睡覺好嗎?」翠玄鈴鈴覺得自己不能再和紫芯說下去,她不過是個九歲孩子,假如讓她見識到一般小孩子所不懂的大人世界,恐怕會對她的未來有不好的影響。

    為了她好,還是先叫她去睡吧!

    真是的,哥哥和妹妹怎會差那麼多!

    「嫂嫂,哥哥是個好人,請你不要拋棄他。」碧紫芯突然說出與自己年齡不符的話,表面上純真的她,其實私底下有著毫不輸給大人的心智,不過她一直隱藏的非常好,不敢讓人發現到她這一面。

    她可以感覺得出來,哥哥很喜歡嫂嫂,甚至於她可以看到他的行為中,無一不是對嫂嫂喜歡的表現。

    像今天的晚歸,哥哥有可能是故意的。她先前就有偷聽過他們兩人的對話,哥哥為了不讓嫂嫂走,所以有可能是故意拖延回家的時間,為的就是不想放走嫂嫂。

    哥哥從來沒這麼做過。

    「紫芯,你怎麼會說這種話?」翠玄鈴鈴瞪大眼看著這個年紀比她小那麼多孩子。她不過是個小孩,為什麼她會說出與自己年齡不符的話來?就算她早熟好了,可是,早熟也不是這樣啊!

    她這樣的表現……讓她有種她是大人的錯覺。

    生怕說了不該說的話,碧紫芯很識相的離開。「嫂嫂,那我先去睡了。」她轉身回到房間。

    翠玄鈴鈴看了看她關上的房門,心中只覺得不可思議。

    想不到只是一個小女孩,也有這樣的智慧,真是恐怖!

    看來,碧麒季將她教得超出現代小孩應該有的心智了。話說回來,那個罪魁禍首,究竟跑到哪兒去了?

    翠玄鈴鈴等了一個晚上,等到不自覺地在沙發上睡著。

    凌晨三點時,大門突然開啟,那輕微的開門聲,驚動了睡在沙發上的翠玄鈴鈴,她連忙張開眼,往大門的方向看去,這才曉得她等了一個晚上的男人終於回來。

    本來她是想上前去罵他一頓的,不過由於她的體力嚴重透支,她已經沒什麼力氣和他吵,她只得看著大門被關上,那個令她咬牙切齒、恨到不行的男人則慢慢走了進來。

    她打起精神站起來,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她突然覺得一陣頭昏眼花,兩眼焦點始終無法集中,全身力氣像是被抽光了般,令她感覺到快癱軟在地上。

    「你還沒睡?」

    那個罪魁禍首現在正對著她笑,像是很滿意她現在的這副蠢樣,令她看了胸中忍不住燃起了熊熊烈火,直想跑到廚房去拿把菜刀把他給剁碎。

    她在這裡等到睡著,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他竟然給她一個戲謔似的笑?敢情他是不想活了是吧!嫌壽命太長,需要有人替他結束這條命是吧?沒問題!這事她絕對做得到!

    可惡!他把她當小丑般耍,存心玩弄她!她恨之入骨的望著他,令碧麒季覺得好像被「熱烈」的目光盯著,身體微微發熱。

    呃,他是被虐狂啊?早就應該習慣她的瞪視不是嗎?雖然是帶著恨意的目光,不過至少她心裡有他。

    由恨生愛也不錯呀!

    咬著下唇,翠玄鈴鈴的精神好了一大半,一手不斷的往衣服裡摸索,她一定要他簽下那張離婚協議書,這次她受不了了!現在不管他簽不簽字,她都一定要離開這裡,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這次她不管心裡是不是會疼痛,會不會傷心,她就是要離開他!

    碧麒季看著她臉色由起先的想睡轉為生氣,再看她伸手在衣服裡找東西的動作,如果他沒猜錯,這女人肯在客廳等他那麼久,一定是因為要叫他簽下離婚協議書。

    看來她真的打定了主意,那麼他的冷落計劃豈不是失敗了?不過沒關係,就算她要走,他也不會放開她。在見到這女人的真面目後,他比他們第一次見面時更喜歡她了。

    找到了!翠玄鈴鈴一摸到離婚協議書,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往他臉上丟,一句話都沒說的便轉頭離去,回房睡大覺。

    噢!差點忘了,她在關上門後還落了鎖,打算讓他睡在外頭客廳的沙發上。

    碧麒季看著那張女方已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心想她這次可能是鐵了心要跟他決裂,不惜一切代價。

    他很清楚的感覺到,還有那兇惡的目光是多麼明顯的表達出她的意思。

    嘿嘿!就算她急著想走,他也不會輕易放手!想不到他的舉動第一天就將她惹得怒火狂燃,連理都不想理。

    他故意用一堆工作來讓自己忙碌,好拖延回家的時間,為的就是想避免回家後鈴鈴會逼著他簽離婚協議書……現在看來,他似乎錯估了她的個性。

    很好,這個女人有個性!他欣賞!

    現在,他應該可以開始實施他的勾引大計了。

    走到房門前,他伸手摸上門把,怎樣就是打不開門。

    啊!該不會要他睡在外面吧!

    望著緊閉的房門,碧麒季領悟到一件事——什麼人都可以惹,就是不要惹到女人。

    假日——一個大家都認為是可以放鬆的日子。

    但是正在整理行李的翠玄鈴鈴可不這麼想,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第一件事就是離開碧家,不過,這些計劃有可能會有所延誤,在她身旁不斷纏人的碧麒季就是可能令事情延誤的主因。

    今天,一大早碧麒季見到翠玄鈴鈴就死命巴著她,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一點也沒有放手的樣子。而且,他的精神飽滿,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凌晨三點過後才回家的人,看起來竟然比她更加有活力。

    那磨死人的痛苦等待,讓她昨晚破紀錄的超晚睡,一覺醒來就發現那可怖的貓熊眼,活像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女妖,說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若不是她上了一堆掩飾用的化妝品,只怕她走在路上,隨便一個人見到她就叫她這副模樣都會嚇一跳。

    那還得了!然而氣人的還不只這些,氣的是昨晚她那麼犧牲的等待,換來的卻是碧麒季滿意的取笑,似乎在笑她沒大腦。

    她火大了,這次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就是要走!

    「你不要不理我嘛!老婆!」不斷纏在她身旁的碧麒季不斷的對她使出纏功,為了讓自己的妻子正眼看他,他生平第一次說出這種噁心巴拉的話,淋漓盡致的發揮他身為丈夫對妻子的關心。

    他不是不曉得翠玄鈴鈴還在氣昨晚的事,可他都很誠心誠意的道過歉啦!

    翠玄鈴鈴強壓抑住揍人的衝動,咬緊牙關要自己忍耐。她繼續收拾著東西,理都不理他,擺明了她心意已決。不能生氣、不能打人!他會反常的說出這種話必定是想引起你注意,鈴鈴!振作點,不是說過不理他、要回家去了嗎?加油!

    「親愛的鈴鈴,我到底什麼地方惹你生氣啦?」他丈二金鋼摸不著頭腦,完全摸不清女人心,決定直接問她。再這樣下去,她不但不會跟自己說話,還會拿著行李走人。

    她回瞪了他一眼,把嫁過來搬到這裡的夏季衣服,一件件摺好放進寬大的行李箱中,轉過頭去不理碧麒季。她忍氣吞聲的把衣服整理好後,然後冷冷的對他說:「我要回娘家。」

    這樣他應該就沒轍了吧,等日子久了說不定就會簽下離婚協議書,屆時她就自由了。

    這是她的打算,先離開這裡,讓碧麒季感到厭煩和無奈,之後再簽下離婚協議書。

    「你別光是用眼睛瞪著我啊,告訴我哪裡做錯了啦!」

    碧麒季像個小孩子,拉著她正在整理行李的手臂不放,如此的礙眼動作無疑惹得翠玄鈴鈴火上加火,更加氣憤,恨不得現在就給他一頓排頭吃!

    哼!自己做過的事情,豈有忘記的道理?她在生什麼氣,他應該心知肚明還需要她說什麼嗎?

    她扯開他糾纏不放的手,一句話都不說的繼續整理她的行李,眼看衣櫃裡屬於自己的衣服越來越少,翠玄鈴鈴的心情慢慢放鬆下來,終於要離開這死傢伙的身邊了!

    外頭的天氣是那樣的晴朗,她好久沒有出去玩了,不知道什麼地方比較好玩?對了!雪雅姊那邊應該有很好玩的事才是,回去後就先去找她。

    發覺到翠玄鈴鈴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一向自尊心很強的碧麒季開始發火,這女人真是大膽,竟然當著他的面無視他的存在,對他這個別人眼中求之不得的好對像來說,是個很重的打擊。

    他的這個妻子可真是越來越好玩了,如此的膽大包天……對了,不能有這種想法,不然就會像昨晚一樣,又惹她生氣。

    思緒猛地一轉,他叫自己不要太自以為是,否則他的妻子很快就會被他給嚇跑。到時要再找個像這樣的女人來讓自己開心,可能難上加難。

    要忍!一定要忍!眼前這女人對他來說很重要,他一定要冷靜,好想辦法將他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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