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回家再睡。
不知道是誰叫她,懶得理。
揮揮手,讓他走開。
結果卻整個人都騰空。
勉強睜開眼睛。
「阮墨,你來了。」縮進去,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在一旁的高峰捂著嘴拚命憋笑,「懶得像隻豬。」
「你少廢話了,住院手續辦好了沒?」阮墨小聲問。
「不然我站在這裡幹嘛?」高峰反問,而後為阮墨帶路。
迷糊中似乎聽到什麼住院之流的,絳夏猛的抬起頭,剛好撞在要低頭的阮墨頭上,阮墨痛得整個人都蹲在地上,只是沒有鬆開手中的絳夏。
「為什麼要住院?」絳夏沉臉問。
阮墨揉著腦門,呻吟。
見狀,高峰替阮墨回答:「你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TELL ME WHY?」絳夏可不要無緣無故就來醫院報到。
這時,阮墨再次抱起絳夏,大步向高峰指的病房走去,邊走邊解釋,「例行檢查而已,一個星期結束觀察後,就可以回家了。」
絳夏隱隱約約知道了點什麼,「我不能要孩子嗎?」
「???可以的。」他暗罵自己是個騙子。
護士長和高峰兩人交換意見後,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妊娠合併心臟病』
妊娠期間,孕婦體內發生一系列變化,增加了心血管系統的負擔。在正常情況下,心臟通過代償可以承受,但若心臟功能因孕婦已患有心臟病而有所減退時,額外負擔可能造成心臟功能的進一步減退,甚至引起心衰,威脅母嬰生命。
她現在的心功能從醫學上分類,為Ⅰ級:一般體力活動不受限制。心功能為Ⅰ∼Ⅱ級,也無糖尿病、甲亢、高血壓及腎臟病等合併症者,可以妊娠。妊娠後應在內科和產科醫師共同嚴密監護下,定期進行產前檢查,大多能耐受妊娠和分娩。
可是偏偏她有貧血,一不小心,心臟功能就會減退,很容易就引起心衰。再加上前面兩次中止妊娠手術,本就已經傷到她的身體了,好不容易才養好一些,現在他實在沒信心,絳夏熬得過去。
護士長和高峰的意見都很一致,能不要就不要。妊娠32周時,是孕婦心臟負擔最重的時候,誰能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最壞的可能就是母嬰雙亡。
「真的,你沒騙我。你一向最喜歡耍著我玩了。」絳夏嘟嘴,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事情。
「這種事能開玩笑嗎?」阮墨笑吟吟的對絳夏說著。
「哦。」絳夏不情願的接受。
畢竟,她也想孩子能平安來到世界上。所以,她會很乖的聽從醫生的建議。還有阮墨的。
把絳夏安置在病房後,高峰開心的給絳夏介紹她隔壁床位上的孩子,「小瞬,這位姐姐拜託你照顧了。絳夏,這是我的頭號FANS,小瞬。」
「你好。」好可愛哦,這個小男孩,大概6——7歲吧。
「請問姐姐和高醫生是什麼關係。」小孩子突如其來的敵意讓絳夏不太理解,然後看看孩子看高峰的那個崇拜眼神,明白了幾分。
「小瞬,我和高醫生是情敵!」絳夏開始信口開河。
「咦————————」小孩子果然如她預料那樣,興致來了,看那雙發亮的圓眼睛就知道了。
「他身為一個GAY,卻來搶我家阮墨,哎,不道德呀,企圖把一個正常男人給掰彎。」絳夏搖搖頭,攤開手,說道。
「咦咦咦。」小瞬驚恐的捧住自己的小臉。
當即,高峰臉都黑了,嚷嚷,「喂!絳夏,不要胡說八道!侮辱我的性向就算了,還教壞小孩子!還有阮墨什麼時候又是你家的了,你個有夫之婦!」
「小瞬啊,你的高醫生開始惱羞成怒了。」絳夏抱著手,一副我明白我瞭解,你就不要狡辯的模樣。
「???那???那我就可以做高醫生的新娘了。」小孩子比較單純,直接順著絳夏指引的耽美不歸路走去。
「別鬧了。」高峰臉都被氣紅了,暴喝一聲,絳夏和小瞬都乖乖的消聲。
「我看是你別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外科的護士長站在高峰背後,拎著高峰的耳朵就往外面拖去。
「阿彌陀佛。」絳夏為他祈禱。
「高醫生,要經常來看小瞬哦。」
兩人都揮著小手絹,歡送高醫生。
「顏絮的電話號碼給我。」在旁邊看著絳夏欺負高峰的阮墨,忽然想起這件事來。
「我只有他辦公室的,他手機好像換了。你最好讓別人打電話給他,你打的話,他會很不爽。」絳夏拿過阮墨遞過來的筆,在阮墨手上寫著。
「我會的,你別亂來。」阮墨拍拍絳夏的頭,叮囑。
「我是大人了!」絳夏扭頭不理阮墨,責怪他在小孩子面前駁她的面子。
待阮墨走後,絳夏立刻爬下床,坐到小瞬的床上。
「小瞬,你怎麼會喜歡上高醫生的?」絳夏八卦站開張,反正她這一個星期肯定是要在醫院裡的。
「高醫生笑起來好帥啊——————人又好,而且很會耍寶,又經常過來給我講故事。」得,都星星眼了。
「小瞬,你是什麼時候住院的?」真的是好奇。
「3歲多的時候吧,欸,姐姐,那個大歌星和你是什麼關係?」很明顯,阮墨被認出來了。
「你要幹嘛?」向雜誌社爆料?!
「我想聽阮墨哥哥唱『軟弱的堅強』,我不能去他的演唱會,媽媽說那裡太嘈雜,對我來說,太危險了。」
這樣啊。
「那待會姐姐讓那個哥哥給你開個小型個人演唱會吧。」奴役阮墨討好她的病友,是個很不錯的點子。
「好耶,姐姐是好人,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小瞬開始劇烈的咳嗽。
著急的絳夏立刻幫小瞬輕拍後背,他才緩緩順過氣來,虛弱的抬起頭,和絳夏微弱的笑笑,然後無力的靠在床上。
絳夏立刻按電鈴,把醫生叫過來。
不一會兒功夫,高峰和一個娃娃臉醫生率先衝進來,跑到小瞬的床邊,緊接著,護士也快速的推著醫療小車衝進病房??????
黃昏時,橘紅色的陽光慘淡的斜射進病房。照在小瞬安靜的睡臉上。
絳夏心一陣抽痛,問坐在小瞬床邊,握著小瞬手的娃娃臉醫生。
「醫生,小瞬他???」
那位醫生偏過頭,微微一笑,「以後不可以和小瞬討論太激勵的問題哦。小瞬的心臟不好。」
「嗯,小瞬他是什麼病。」絳夏揪心的問。
「妹妹,這裡是胸外科,在這裡的病人大多數都是心臟病人,小瞬可是我們這裡最小的病人哦。」娃娃臉醫生說。
「誰是妹妹啊!我27,肯定比你大。」真可悲,本來女人的年齡是不能暴露了,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
「我看你像十七八歲的女生。」娃娃臉醫生驚訝的說道,然後走到絳夏的床位,看掛著的病歷本,「還真是27!」
「廢話,我還看你像15——6歲的。」絳夏說的可是實話。
「我26了!」
是呀,連個性都像15——6歲的男孩子。
就在兩隻鬥雞要撕咬上時,阮墨回來了,還帶來一個保溫桶。
「絳夏,你在幹什麼?回自己的床,吃飯了。」阮墨把絳夏抓回來,打開保溫桶,為絳夏倒上一碗熱騰騰的雞肉粥。
對方就算燒成灰,元梓也認得出,這個人是誰!何況他只是戴了個鴨舌帽。
「阮學長。」娃娃臉醫生激動的捏起小拳頭。熱情的和阮墨打招呼,又握手的。活像朱毛紅軍井岡山會師。
「元梓,今天不是高峰值班嗎?」阮墨似乎不太意外看見這個小學弟,他早就聽說元梓也在胸外科,可是來了那麼多次,都沒見到,後來問高峰才知道,他們兩個人的值班都是岔開的,避免把整個胸外科都帶動的像娛樂場所。
「我聽教授說,你已經在自修課程了。」娃娃臉醫生說了絳夏不瞭解的事。絳夏疑惑的看著阮墨,他不是在娛樂圈重新出發了嗎?怎麼現在,說是他要重新回醫學院。
「嗯。」阮墨沒有否認,把勺子遞給絳夏。
「不要吃,我要吃酸菜魚。」拒絕吃味道清淡的東西,又酸又辣的東西,想想都過癮。
絳夏推開雞肉粥。
「吃不吃!」阮墨加重語氣。
一向欺善怕惡的絳夏連連點頭,接過雞肉粥,大口大口的開始吃。
「我待會去幫你拿生活用品過來。」阮墨轉變語氣,和藹的說道。
聞言,絳夏放下勺子,想了想,說道:
「就著幫忙拿我的設計稿和工具箱過來。」就算住院,進度也不能落下太多。
「少得寸進尺,這幾天不准工作。」阮墨捏著絳夏的臉恐嚇。
生個病都不安分。可惡,應該說是她從來沒有安分過的時候。
此時,娃娃臉醫生元梓也明白了兩人的關係,「學長,你老婆?」
「不是,前妻。」這句話,他不想解釋,可是不得不解釋。
「哦,她那個妊娠合併心臟病???」話還沒說完,元梓醫生被阮墨滅口,拖走,丟出病房。
等阮墨再次回到病房,絳夏惡狠狠的瞪著阮墨,「你不是說只是普通觀察嗎?沒什麼其他的疾病!」
「是觀察啊!」阮墨辯解。
「那為什麼,那個醫生說我是心臟病!」絳夏質問,當她耳朵聾了嗎?
「只是懷疑,還沒有確診。所以才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他都快遮不住漏洞百出的謊言了。
「出去,騙子。」絳夏低吼,手筆直的指向門口。
他歎氣,不能讓絳夏太過於激動,他只好灰頭土臉的走到外面,把門輕輕關上。
復活過來的元梓跟在阮墨屁股後面來到高峰的辦公室。
「她知道了。」阮墨挫敗,整個人都癱軟在椅子裡。
在玩撕小紙條的高峰瞟了一眼阮墨,說道:「我本來就不主張你騙她,她又不是小孩子。她老公怎麼說?」
「老公?你前妻再婚了?」小元梓接腔,被高峰一根香蕉打過去,正中腦門。
「小孩子,不要瞎插嘴。」中午的帳還沒跟這小元梓算,哼。
高峰接著說道:「對方同意把孩子打掉嗎?」
「不同意,還跟我說,不要用那麼卑劣的手段去破壞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阮墨無語。
他是很認真的說明,哪裡用卑劣的手段,如果他用卑劣的手段,絳夏會和顏絮在一起,別逗了!
「你還真自己打過去!」高峰坐直,問。
「我想,這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問題。不過,對方還是個男孩子的樣子。」阮墨聳聳肩,雙方都不同意孩子打掉,沒有手術同意書,根本不能安排手術。
「阮墨,你那顆號稱IQ148的頭腦,生�蚺F嗎?」高峰刺阮墨。
「少戳我,管好你自己。」阮墨把身邊的報紙丟過去,砸高峰。
同一個班的兩人有著相同的壞習慣。
「教授叫我問你,最近拿給你的課程複習的怎麼樣了?」高峰看見元梓那張包子臉,就想起教授,誰讓元梓是教授的第四個兒子。
「一般,都是學過的。」阮墨拿出電話,想和石惠再請幾天假,但是估計石惠會飆吧。還是算了,去奮鬥幾天,提前把活計幹完,比較現實。再說最近這幾個鏡頭都是在醫院裡拍,可以在休息的時候過來看絳夏。
「我都忘記你這混蛋那顆讓人嫉恨的腦袋了。」天才和普通人的區別在於,阮墨早在大學一年級的時候,就把七年的書全部看完,背熟了。而他直到第四年才看完,背熟。而且是在教授的鞭策下才做到的,不然,估計他的大學基本上是醉生夢死。
「學長,你什麼時候會來醫院裡。」元梓比較關心這個問題。可以和這位當年醫學院裡的頭號天才一起工作,想想都很期待。
「小糰子,你學長忙著在娛樂圈裡撈大錢,怎麼會來醫院裡搞這種窮醫生的活計。」高峰如是說道。想讓元梓趁早死了不切實際的心。
阮墨會答應繼續讀醫學院,是因為和他死去爺爺的約定,好歹要讀完,拿個大學文憑。
一番話,招來阮墨的白眼。
「我不高興的時候,就來和你作伴!」他惡狠狠的對著高峰說。
「別來我們醫院,小護士們需要的偶像,我一個就夠了。」高峰大言不慚,招來兩人的鄙視之。
「哼!」阮墨唾棄高峰的自戀已經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石惠到底看中這個傢伙哪裡?
哦,對了。
石惠一直很崇拜醫生。
「別忘記你的嗜睡症是誰醫好的,對待恩人客氣點!」高峰翹著二郎腿得意的仰天長笑。
阮墨剛要讓高峰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一個小護士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說道:「高醫生,19床的病人不見了。」
「醫藥費開了沒,那床病人?」高峰反射性的問小護士。
不然他又要被扣工資了,上次有一個病人就跑掉,害他和一起值班的小護士被扣了兩個月的工資和獎金。差點喝西北風。
「學長,十九床是你前妻。」元梓想起來十九床的病人就是絳夏。
聞言,阮墨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轟然站起,急急忙忙就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