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須劫單手撐地,勉力想要站起,無奈全身劇痛,兩臂酸麻,撲地又跌坐回去。
「哼,廢物!」須空大法師面色鐵青,一揮手兩名喇嘛上前把須劫攙扶下去。
易天寒雖然取勝,但亦損耗不輕,連笑聲也比之前低落許多:「哈哈……呃,痛快!痛快!這一場打得痛快!」
「易大俠氣勢如虹,挾威大勝,『逆天獨行名』不虛傳啊。」「八大高手一出,縱橫天下,所向睥睨。」「付大俠、孟大俠上位出手,區區彌勒妖僧何足道哉!」唐門和丐幫弟子帶頭一喊,中原群雄紛紛鼓噪起來。
修羅教潰敗,任逍遙重臨巽風城,十萬天極軍聞訊群情激盪,一齊擁到麒麟堂,裡數百層、外數百層圍把廣場得水洩不通,這時候異口同聲,齊齊呼喊,聲勢何等浩大,最後變成排山倒海的「中原武林盟必勝!」
柳玉虛連連擺手,滿場呼喊才平復下來,朗聲道:「虛空大法師,接下來該比第二場了吧,或者貴教直接認輸。」
「比,當然要比!」須空大法師神情堅定,打個眼色示意須慈出戰。
須慈手持九環錫杖,大步走到場地中央,目視付龍淵雙手合十道:「我在吐蕃,久仰『瀟湘劍仙』之名,今日有幸一比,還望付大俠不吝賜教。」他的樣貌和當年幾乎一樣,慈眉善目的看不出任何心機,一旦動手卻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此刻,孟飛正抵住任逍遙背心,輸送真氣為他療傷,迎戰的無疑是付龍淵。
「對不起,沒有第二場了。」付龍淵笑一笑,依舊站在原地。
「你說什麼!?」須慈聞言愕然。
「我說:五場三勝的比試勝負已了,不需要再打了。」付龍淵日光閃閃的端詳著對手,淡淡道。
「笑話,你們才贏一場,何來勝負之說。」
「不,三場,對付兩位忍者的比試我們也贏了。」
「胡說八道,比都還沒有比,你憑什麼下論斷。」須慈激動起來。
「《孫子兵法》有云:不戰而屈人之兵,大師莫非沒有讀過。」付龍淵笑瞇瞇的,似乎成竹在胸。
「哼,好大的口氣!」緒方良賴不服了,一個箭步插到付龍淵跟前,寶劍出鞘一半,一語不合就要搶先出擊。
付龍淵回頭一瞥,見孟飛仍抵著任逍遙背心,後者恐怕還需一段時間方能醒轉,肅容道:「緒方良賴,七歲投入飛天御劍流,和南佳宗主同門學藝,十一歲升下忍,十九歲升中忍,二十四歲因在劍術方面的卓越修為升特別上忍,三十五通過最終考核升上忍。阪口大助,鏡心明智流耆宿阪口憲剛之子,九歲……兩位在執行一次甲級任務中結識,自此引為生死之交,十年前兩位結伴出海,欲效仿真宮寺宗主前往中原探求武道,沒想到竟明珠暗投,和彌勒邪教沆瀣一氣。」
緒方良賴、阪口大助齊齊色變,驚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我等一行自扶桑歸來,臨行前受南佳宗主、宮也宗主托付,請二位回返扶桑,協助掌管派中事務。」
「此話當真!?」緒方良賴沉聲道,握劍的手不由自主的鬆了。
阪口大助急道:「緒方兄,休要聽此人胡說,你我兩派高手如雲,何須……」
「三年前,籐原道隆聯合伊賀谷等大小數十個流派欲扶戾太子桐瑚篡奪天皇之位,控制整個忍術界,七大派在真宮寺總掌門的帶領下全力反擊。」付龍淵眼眶微紅,語帶哽咽,似是想起了被自己誤會三十年的真宮寺龍炫,「為了忍術界的安定,為了維繫國家的正統,七大派數萬弟子齊心協力,共抗強敵,終於以血的代價平定了動亂……那一日的虛夜宮……殘陽如血、慘勝如敗啊……」
「慘勝,怎麼個慘勝法?」緒方良賴關心情切,顫聲道。
「岳……真宮寺宗主壯烈犧牲,忍術界擎天巨柱轟然崩塌,北辰一刀流三位隊長當場殉身,無數忍界高手當場戰死。」任逍遙以劍撐地,在孟飛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他的恢復力確是驚人,孟飛以真氣稍加輔助便已恢復了神智。這番話他說得很有水準,平定籐原道隆、桐瑚太子的動亂時,市丸銀、藍染�漸k介、東仙要三名叛逆隊長確是當場戰死,久保功介招來的大批助陣高手也確實多有傷亡,只不過他用語模糊,聽起來好像是一切都是七大派的損失。
如此既沒有歪曲事實,也給了緒方良賴、阪口大助一種忍術界遭受重創,急需二人回返扶桑的壓力。
「臨行……之前,南佳宗主、宮也宗主再三托付,請我務必……務必在中原尋得二位上忍,請二位……」任逍遙嘴唇哆嗦顫抖,顯是強忍劇痛,「請二位速速歸返扶桑,協助……處理飛天御劍流、鏡心明智流派中事務。」
除了北辰一刀流,七大派中的其餘六派在動亂中並無多大損失,原本沒必要急著找緒方良賴、阪口大助回來,只是任逍遙改組忍術界,劃定十一系派別,南佳也成為體影,宮也真守成為雷影,事務紛繁,無暇兼顧太多派中事務,必須由這兩位武功卓絕、能力上佳的師弟協助才能更好的進行管理。
「你……你這麼說可有……有證據?要是……要是胡說,我殺了你!!!」阪口大助也緊張起來。他遠渡重洋到達中原,正是為了精進武藝,日後振興飛天御劍流,重奪七大派之首的位次,現在聽說派中遭逢大難,情緒自然激動不已。
「南佳宗主、宮也宗主有兩封……兩封親筆信,我急著……趕來這裡,沒有帶在身上,不過我以……天極教教主、大宋冠軍候的身份向你們保證,最多三日信會原封不動……原封不動的交到兩位手中。」
須空大法師見情形不對,怒道:「任逍遙,你什麼意思,打算用言語說服我們這邊將要出戰的人麼。」
緒方良賴一把扯下蒙面黑巾,沉聲道:「大法師放心,就算要回扶桑,我和大助也會打完再走。」
「對,國主待我等不薄,這份力無論如何是要出的。」
須空大法師雙手合十,笑道:「兩位大義,貧僧多謝了。」說得好聽,心裡其實狠的牙癢癢,他花多少錢財、費多少心機才籠絡住緒方良賴、阪口大助兩位高手,以之南可敵中原武林盟,北可抗修羅教、絕殺,卻給任逍遙一番話說得馬上要走,激憤惱怒可想而知。
「我說你們……」易天寒跳腳道,「你們這是助紂為虐,是……」
「對不起。」緒方良賴、阪口大助對視一眼,齊齊截斷道,「忍者有忍者的道義,我們不能違背。」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有人喊道:「比就比,中原武學博大精深,難道還怕你們扶桑忍術。」「付大俠、孟大俠當世高手,就算要打也必勝無疑。」「給你們機會下台,你們不下,好,那就等著丟臉吧。」
任逍遙依舊好整以暇,笑道:「怎麼,兩位領了任務要打這一場?」
「沒有。」答得很乾脆。
「那好,我且問你們,作為忍者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所謂的道義麼?」
「不是,是服從。」
「服從誰?」任逍遙繼續追問。
「服從宗主。」
「絕對服從?」
「對,忍者以服從命令為第一天職,只要是宗主下達的命令一律不得違反。」緒方良賴、阪口大助露出極其莊重的神情,肅容道。
「那麼七大派總掌門,或者是武林太閣的話呢。」任逍遙功聚雙目,緩緩道。
「七大派結為聯盟,雖然沒有明確規定任何事情都由總掌門發號施令,但通常總掌門的意思宗主是不會違背的,換句話說總掌門的話我們必須得聽,至於太閣大人……」緒方良賴、阪口大助不約而同的眼眶泛紅,哽咽道,「忍界大戰時,我倆……甚至是七大派所有上忍多蒙太閣之恩方有幾日成就,若太閣大人尚在人世,他的話……即使違背忍者的原則,我們也會遵從。」
「好!」任逍遙陡然一聲大喝,聲傳四野,震得全場撼動,一字一頓的緩緩道,「現在我以北辰一刀流前宗主,七大派第三任總掌門,岸本前輩授予的新武林太閣的身份命令你們——即刻結束助紂為虐的惡行,倒戈協助中原武林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