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風流談笑間 第三十七卷 第十三章 武林至尊
    「三——三弟!」孟飛一聲驚呼,勉力睜開雙眼。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床前坐著的李雪杏泛起個欣慰的笑容,輕輕扶著他的額頭,愛憐無限地說道。

    「三……三弟呢。」孟飛全然不顧自身疲憊,強撐著坐了起來,大聲問道。

    「這……」李雪杏緩緩垂下皓首,半晌沒再說話。

    「三弟怎麼了,快說呀!」孟飛一改往日的溫文儒雅,抓住愛妻衣領狂喝道。

    「小叔……小叔他……」李雪杏才說幾個字,秀眸已滿是淚水。

    「爹爹,叔叔被浪捲走了。」雙目紅腫的孟如煙哭喊著投入孟飛的懷抱,看來,連她也為孟雷的「離去」傷心不已。

    「二爺。」艙門大開,肖雲龍、席方舟、敖少華三人同時走了進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孟飛強忍心中悲慟,沉聲問道。

    「昨晚你被桅桿打昏後,險些滾入大海,多虧大哥……」

    「三弟,三弟呢?為什麼不救他。」席方舟話未說完,孟飛已大吼道。

    「帆索被斷桅帶進了海裡,我們……我們實在有心無力。」敖少華露出一絲苦澀的臉容,垂首道。

    「蒼天啊!」孟飛頹然坐倒,如遭雷擊,什麼銀翼鐵掌,什麼八大高手,到頭來竟連自己的親兄弟都救不了。

    「二爺,三爺他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肖雲龍安慰道。

    「是啊,這一帶地處要衝,商船眾多,想必三爺早被……」席方舟說到一半,孟飛驟然打斷道:「行了,你們出去吧,讓我獨自靜一靜。」

    眾人聽罷不敢有違,諾大的船艙頓時只餘孟飛一人。望著不遠處那原本屬於孟雷的包裹,孟飛內心泛起千般思緒,再沒人比他更清楚三弟當時的狀況,即便沒有風浪作祟,精疲力盡的他怕也撐不了多久,何況……

    「唉!」孟飛長歎一聲,滿目懊惱與沮喪,語調中滿是悔恨,按說以他深厚的武學根底,無論如何也不至於被半截桅桿一下子打暈,偏偏那會兒他已經施展完兩次平步青雲,又和風浪搏鬥了將近半個時辰,功力的損耗實在太大,可……可要是咬牙撐一撐,一定是能堅持住的!

    雖然孟家堡被修羅教剷平時,兄弟倆已經歷過一回天人永隔的「洗禮」,但那次自己並未親臨現場,更沒有眼睜睜地看著孟雷黯然辭世。

    孟飛癱倒在床,虎目湧出英雄熱淚,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至親撒手人寰,一旁自己卻無能為力,不是常說什麼「人定勝天」麼,為什麼自己努力了、盡心了、拚命了,到頭來卻要輸給一場海嘯呢。

    「快看!前方有陸地!」不知過了多久,艙外驟然傳來肖雲龍喜極而泣的呼喊。離開南海幫盤踞的海上基地已經有了半個多月,別說什麼島嶼便是大些的礁巖也沒瞧見半處。席方舟說附近地處要衝根本就是安慰孟飛的鬼話,連蕭夫人都知道目下眾人身處大海中心,想要找著一處「世外桃源」簡直難於登天。

    「咦,怎麼沒聲音了。」驚呼過後,艙外再無半點響動,孟飛滿臉詫異的拉開簾幕,頓時愣立當場。

    山崖險峻,層巒迭翠,樹影婆娑,遍野濃綠,映著午後驕陽的斜暉,一處清幽恬雅,宛如仙境的海島赫然立於眼前。

    望著遠方那彷似深居海洋中凡人難以踏足的禁地,孟飛呆住了。若能遠離凡塵俗事,怡然隱居於此,清晨登臨山顛,極目遠眺;午後攜妻帶子,把臂同游;夜間飲酒品茗,共賞月色;那是何等瀟灑,何等愜意。

    「方舟,那樹叫什麼名字?」過了好半晌,眾人方才回過神來,李雪杏指著岸邊高達五丈,形狀古怪的樹木,好奇的問道。

    「呵,那是椰樹,產於南海沿岸,四季常綠。」席方舟答道。

    「椰樹渾身是寶,不僅果實肉豐汁美,果殼亦能製作各種器皿,甚至連樹幹都可用來建屋。」敖少華補充道。

    「娘——娘——上了島我們一起造屋子吧。」孟如煙撒嬌道。

    「好呀,到時候娘特別給你搭一間。」李雪杏含笑道。

    「雲龍,方舟,少華,全速前進!」孟飛一聲令下,眾人立時扯滿風帆,雙桅船順水順風,朝著椰島迅速駛去。

    鐵錨拋下,船隻泊岸,孟飛縱身一躍,當先踏上陸地。

    眼前果是一片幽深靜謐,松榛蓊鬱的椰林。海風拂過,椰樹沙沙作響,與海濤拍岸的音韻互相應和,幾近天籟。

    「你們在這守著,我先進去探探。」孟飛吩咐一聲,緩步走進林內。野花叢叢,芳草萋萋,椰樹參天,密集成林,遠有鬱鬱蔥蔥的群山作襯,近有淙淙潺潺的小溪圍繞,確是避世隱居的桃源勝地。

    穿過密林,走進群山環匯形成的寧靜幽谷,沿著蜿蜒穿流的溪水前行,明澈見底的清池深潭,落滿楓葉的碎石小徑,一切如圖似畫,如夢似真。孟飛走著走著,彷彿在一個美夢中不住深進,每跨前一步,離開冷酷無情、充滿世事紛擾的江湖愈遠,什麼塵世煩憂、功名利祿均是過眼煙雲,揮手即散,何須記掛於心。忽然,溪旁婆娑樹木間的幾進石屋引起了他的注意,莫非島上有人?

    念頭方起,數十丈外的山巖後果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祁老鬼,今番較技你可別指望我手下留情。」

    「嗯,看來還不止一個。」孟飛心念微動,悄無聲息地掩了過去。

    繞過山巖,前方豁然開朗,方圓近百丈的空地中三男一女四位老者各據一角,儼然站立。孟飛不知他們是何來路,只好躲在附近的草叢中暗自觀察。

    「華老鬼,你少廢話,當年要不是我舊傷復發,怎麼可會敗在你的手裡。」說話的老人留著五綹白鬚,面容古雅樸實,體態淵亭嶽峙,一身雪白寬厚的絲製錦袍,頗有出塵飄逸的隱士味兒。

    「多少年了,你倆總吵總吵,難道不嫌煩麼?」另一老者皺眉道,他高額廣顴,瘦長嶙峋,滿面俱是病容,但閃動的雙目間卻神光內蘊,帶著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灼灼精芒。

    「華老鬼一天不死,我一天跟他沒完。」又一老者頓足道。顯然適才那個蒼老的聲音正是從他口裡說出,此人臉容清�嚏A鬚髮皆白,年紀少說也八十有餘,可脾氣竟大得嚇人,瘦長老者的話剛說完,他便擼起袖子準備動手。

    「行啦!」站在東首的白髮老嫗猛一跺足,寒聲狠狠道,「就因為祝融峰頂的那場比武,堂堂棋畫二聖斗了整整五十年,五十年吶,你們這樣對得起獨孤宇,對得起九泉之下的憶秋麼?」

    「難道他們是與獨孤盟主同一時代的前輩耆宿。」孟飛心中一動,只聽「華老鬼」續道:「哼,要不是那天殺的獨孤宇非的搞什麼比武招親,我跟祁老鬼用得著兄弟相鬥,兩敗俱傷?」

    「華天昭啊華天昭,虧你還好意思說。」瘦長老者曬道,「一甲子前,琴棋書畫四聖縱橫江湖,快意恩仇,武林中人誰不為你我馬首是瞻……」

    「哈——吹,吹吧,別得不說,單就唐斌,南宮明兩個會賣咱四聖的帳。」華天昭冷笑道。

    「唐斌?唐絕之父,唐門第十五代門主。南宮明?南宮飛塵的親叔叔,聽雨軒上兩任宗主。」孟飛暗吃一驚。

    「唐斌目空天下,自視奇高,南宮明醉心商場,無暇它顧,我秦懷卿自然使喚不動。可除此之外,少林、丐幫、孟家堡、邀月樓、鳳鳴閣、神火堂加上五大劍派、十三省綠林盟誰不賣我幾分薄面。」白髮老嫗笑道。

    「不知是哪兩位自打在衡山見過人家獨孤秋憶秋後,便成天精神恍惚,魂不守舍,嚷嚷著……嘿,嚷嚷啥來著。」瘦長老者雙目生輝,故意問道。

    「不娶憶秋,誓不罷休。」白髮老嫗故作正色,補充道。

    「對對對,你們說這……這成和體統。」華天昭陰陽怪氣的笑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祁文東無非說話直了些,不像某人……哈,千里迢迢跑上衡山,為得就是找獨孤宇提親,還說願用潑墨七法當聘禮,迎娶人家妹妹來著。」脾氣暴躁的清�嬰悛怬N哼道。

    「祁老鬼,夠了啊,少說兩句。」華天昭古雅樸實的面容竟有些微紅。

    「行,我不揭你短。」祁文東像個得勝的孩子般,開心地笑了。

    「那會兒,獨孤宇才剛接任衡山派掌門,哪敢得罪你們棋畫二聖,不得已只好搞個比武招親。我要沒記錯的話,時間、地點人家早就知會過你們,要說出了什麼岔子,那也怨不得別人。」白髮老嫗回憶道。

    「不怨別人可以,但祁老鬼……」華天昭怒道。

    「華老鬼!該怨的是我吧,那晚你明明輸了半招,卻非逼我比拚內力,結果……」祁文東打斷道。

    「祁文東啊祁文東,當日你久傷復發乃是天意,可你倒好,明知自己必敗無疑,臨到頭還用內勁敲我一計。」想起比武時的情況,華天昭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敲你一計?哈哈哈,我要曉得你連憶秋三十招都接不住,何必枉作小人。」祁文東大笑道。

    「你……憶秋劍法了得,比乃兄獨孤宇差不了多少,我若身上沒傷自是不懼,誰料……祁文東!你個天殺的狗賊,我……我跟你沒完。」華天昭越說越是氣憤。

    「好啊,那就來呀。」祁文東說罷揚手一揮,袖中登時飛出黑白兩顆棋子,其角度之刁鑽,去勢之犀利看得孟飛目瞪口呆。

    不等華天昭出擊,瘦長老者已提步衝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管翠玉打製的「毛筆」,「唰」的一聲將棋子擊落兩旁。

    「好快的筆法!」孟飛大吃一驚。

    「二弟、四弟,你倆半斤八兩,打上十年也分不出勝負,遭殃的反是椰島。」秦懷卿緩步踱到祁文東、華天昭中間,淡淡道。

    「今天若不作個了斷,休想我善罷甘休。」祁文東大喝道。

    「對!」華天昭亦毫不示弱。

    「既要分個高下,也不一定非得生死相搏。」秦懷卿深吸一口氣,坦然道,「我聽說祁二弟花費十幾載功夫自創了一套指法,華四弟近年也精研出一門極其了得的武功,為什麼不各自演練一番,讓我和振鵬開開眼界順便替你倆辯個輸贏呢?」

    「好主意。」祁文東撫掌道,「華老鬼,你咋說?」

    「我沒意見。」華天昭正色道。

    「行,那誰先來。」秦懷卿悠然道。

    孟飛心知一會兒即將有好戲上演,急忙換了個視角較大的地方,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場內。

    「我是二哥,當然我先來。」祁文東露出個自信滿滿的笑容,徒步走向孟飛藏身處,右手緩緩舉起,五指先是箕張,再又收攏四指只餘食指向前。孟飛正自詫異,數丈外霎時生出氣凝河岳般的狂揚,三道指力連環射出,前者似快實緩,後者似緩實快,當攻抵孟飛額上尺餘時恰好不分先後融為一體。

    熱流撲面,勁氣漫空,凝聚精煉的指力仿似天羅地網,竟將不遠處的孟飛一併籠罩在內。雖然知道對方攻擊的目標並非自己,但他仍不得不凝聚內功,抵禦祁文東灼熱而充滿毀滅性的指力。

    忽然,孟飛虎軀一輕,四周不斷上攀的熱度霎時冷卻下來,尚未等他吁一口氣,額上倏地出現一道鐵柱般的火芒。

    儘管相隔甚遠,孟飛臉上依舊火辣辣的疼痛,還沒等他身子伏低,勁力驟然四散,波浪般沿臉門生起的氣罩卸滑過去,孟飛但覺置身火海熱浪之中,喉間口乾舌燥,兩耳嗡嗡異鳴,說不出的疲累難受。

    「二哥的指法果然厲害。」瘦長老者讚歎道。

    「區區彈指烈焰,不足掛齒,不足掛齒。」祁文東雙目電芒激盛,一字一字的傲然道。

    「四弟,該你了。」秦懷卿露出個激勵的表情,轉身道。

    華天昭淡淡一笑,取出桿精鋼所鑄的判官筆,自上而下油然劃出。筆鋒到處酣暢淋漓,遒勁灑脫,隱約可見濃郁清新的墨氣、鮮艷明麗的色彩。

    「縱橫飄忽,流轉無方,果然也是世間罕有的絕學。」孟飛心下暗讚。

    「『曹衣出水,吳帶當風』,三十年前的玩意你也好意思拿出手。」祁文東不屑道。

    「哼,看清楚再說。」華天昭冷笑一聲,自顧自的繼續施展。塗、擺、點、推、勾、堆、掃,潑墨七番交替,看得孟飛眼花繚亂,目眩神移。

    筆隨意轉,揮灑自如,漫天虛實難分的光影捲起片片落葉,形成一個不住擴大的氣旋。末了,華天昭收筆凝立,落葉四處飄灑,竟在地面堆疊出無數個圓圈,煞是好看。

    「四弟的筆法較之昔日雖有進步,但……」瘦長老者的話還未說完,華天昭前方五尺外的椰樹轟然一震,上半截平平飛出,地下只留了四尺來長的半截樹幹。眾人見罷尚來不及驚呼,東、西、北三個方位的椰樹亦相繼墜倒。

    「這……這是……」秦懷卿顫聲道。

    「太——玄——真—天昭拉長聲音,一字一句緩緩道。

    「好厲害……好厲害!」躲在草叢中的孟飛暗暗道。

    「隱居椰島後,我一直在想,潑墨七法雖迅捷凌厲,剛猛無儔,但因以畫入武,有跡可尋,實戰當中難以掌握準頭。」華天昭一捋白鬚,得意的道,「此太玄真勁可化一為眾,化眾為一,化虛為實,化實為虛,恰好彌補了筆法的不足。」

    「那……那就是說,對手與你較量時,一旦踏入某個範圍內的區域,周圍任何一點都有可能產生潑墨七法的攻勢?」瘦長老者不可思議地說道。

    「沒錯,否則方纔我面南施展武功,焉能震斷東、西、北三個方位的椰樹。」華天昭說著露出個頗為遺憾的表情,又道,「可惜這門絕學我還沒有完全練成,目前只能將勁力控制在有限的幾個方位,若再有個兩、三年……哼哼,天下無敵不敢說,至少對上獨孤宇、智障、薛義隆也能拚個六、四之數。

    「薛義隆是掌劍無雙門門主、老易(易天寒)、老付(付龍淵)的師父,智障是誰?莫非乃少林高僧,唉呀呀,依「天、智、曉、睿」的排行,那可得比曉明方丈高上兩倍。」孟飛又是一驚,他雖熟知武林掌故,但五、六十年前的事情畢竟瞭解不多,琴棋書畫四聖和智障的名頭都是今日方才知曉。

    「秦大姐,舒三弟,作個評判吧。」祁文東俯前微笑,胸有成竹的說道。

    「文東的彈指烈焰雷霆萬鈞,威力驚人,天昭的太玄真勁洶湧澎湃,博大精深,的確都是舉世無雙的絕學,不過……」秦懷卿露出凝重的神色,思慮片晌道,「就實戰而言,似乎太玄真勁用處大些。」

    「秦大姐火眼如炬,佩服佩服。」華天昭打蛇隨棍上,瞥了眼祁文東,爽然失笑道。

    「舒振鵬,你……你說。」祁文東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一把拉住瘦長老者的袖袍,赧然道。

    「太玄真勁固然厲害,但遇上內功高強者作用便不是很大,相反彈指烈焰無論近戰、遠戰、獨戰、群戰都能起到逆轉局勢,反敗為勝的妙用,所以……二哥,我你。」舒振鵬目光灼灼,婉婉道來。其實二人新創的武功各有獨到之處,說誰略勝一籌都能講出許多理由,秦懷卿、舒振鵬實不願見他倆繼續糾纏不休,只好各執一詞,營造出個「平手」的局面。

    「知我者振鵬也。」祁文東的心情瞬間轉好,眉開眼笑道。

    「一比一,看來你倆還是分不出高下。」秦懷卿會心一笑,洒然道,「這事展暫且放一放,過個……」

    「不行!」祁文東、華天昭齊聲道。

    「不行也得行,椰島上又沒第五個人。」秦懷卿笑道。

    「誰說沒有?」祁文東、華天昭對視一眼,同時出手!彈指烈焰、太玄真勁不約而同地捲向草叢中躲藏的孟飛。

    孟飛大吃一驚,趕緊縱身掠起,朝兩人衝去。

    祁文東、華天昭茫然不解,早在他倆各自施展新創的武功時,便發現有人在旁窺伺,按說彈指烈焰、太玄真勁的威力對方早看在眼裡,為何竟不閃不避反還迎面搶上。

    「二哥、四弟,住手!」舒振鵬只道孟飛武功低微,萬萬接不住祁文東、華天昭合力一擊,生怕誤傷好人忙出言阻止。

    「放心吧,文東、天昭傷不了這小子。」秦懷卿微微一笑,洒然道。

    話尤未落,孟飛矯健的身影已從彈指烈焰、太玄真勁共同形成的氣場中脫出,好整以暇地站在跟前。

    單以武功而論,孟飛仍較棋畫二聖遜色不少,所以他才俯身向前,引得對手將功力聚於一點,然後再以飛仙化羽的絕妙身法凌空轉向,避實就虛地閃了開去。

    當然,祁文東、華天昭只是隨意出手未起殺機,否則兩大絕學夾擊之下,孟飛縱使平步青雲也難脫身。

    「小子,你是什麼人?」舒振鵬眼中閃過一絲訝色,沉聲問道,

    「在下……」孟飛正要回答,祁文東、華天昭同時喝道:「且慢!」

    「晚輩誤闖椰島,還望兩位前輩見諒。」孟飛只道二人要責備自己,忙轉過身去拱手謝罪道。

    「我們並沒怪你,只不過……。」祁文東出乎意料地含笑道。

    「只不過想請你幫個小忙。」華天昭接道。

    「前輩請講。」孟飛聽得滿頭霧水。

    「四弟,你和這小子拆上十招,看看我和華老鬼哪個先猜出他的來歷。」祁文東上下打量了孟飛幾眼,正色道。

    「對,誰先猜出來,誰就贏了。」華天昭犀利的目光化作期待和自信,朗聲道。

    適才孟飛雖未正式出招,但從他的反應、判斷來看絕對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少年高手,反正兩人之前的較技未分勝負,與其就此中止,各自耿耿於懷,倒不如以揣度他的身份作為比試,再來一次公平的對決。

    「怎麼樣?沒問題吧。」祁文東一瞬不瞬地盯著孟飛,沉聲道。

    「我……」孟飛遲疑道。

    「若是不幫,這擅闖椰島的罪名可不小哇。」華天昭半帶強迫,半帶威脅。

    「那……好吧。」孟飛心知若不滿足棋畫二聖的要求,今日多半難以脫身,乖乖的點頭應允。

    「四弟,有勞了。」祁文東朝舒振鵬微微一笑,向後退開。

    「等等。」望著舒振鵬手中晶瑩剔透的玉筆,孟飛腦中忽地閃過個大膽的念頭。

    「怎麼?變卦了?」華天昭冷然道。

    「請恕晚輩無禮,十招內若二位猜不出在下身份又當如何?」孟飛兩手收到背後,仰首望天,裝出副坐地抬價的模樣,沉聲道。

    「要真那樣,大不了我把彈指烈焰傳給你。」祁文東脫口而出道。

    「還有我的太玄真勁。」華天昭想也沒想,搶著道。

    兩人斗五十年,只要能分出勝負,什麼條件不能答應,再說了憑這小子的身手真能在舒振鵬筆下撐得了十招而不使本門武功?

    「晚輩打小走得就是陰柔靈動的路子,只怕練上三、四十年內功也到不了兩位前輩的程度,縱使學了彈指烈焰、太玄真勁亦是無用。」孟飛說著現出一絲苦澀無奈的表情,苦笑的。

    「你想怎樣?」祁文東、華天昭迫不及待地追問。

    「晚輩有一侄兒,方今歲許,亦隨晚輩一同來到椰島,不知兩位前輩日後能否天天教他武功。」孟飛打蛇隨棍上,含笑問道。

    這要求看似簡單,其實大有玄機,祁文東、華天昭若是答應,自得將他們一行盡數留在椰島,否則如何「天天」教任逍遙武功。

    「行,依你。」華天昭正色道,一旁的祁文東也點了點頭。

    「小兄弟,有句話老太婆可得說在前頭。」秦懷卿雙目泛起智慧的異芒,輕聲道,「琴棋書畫四聖隱居椰島已整整五十年了,若你出自這五十內新創的幫會門派我們怕是看上一百招、一千招也休想猜得出來。」

    「秦老前輩放心就是,在下便有天膽也不敢欺瞞諸位。」孟飛大笑道。

    「小兄弟,出招吧。」雙方各自站定,舒振鵬玉筆一擺,朗聲道。

    孟飛打定主意,十招之內絕不使用家傳暗器,任他棋畫二聖法眼通天也休想瞧出自己是孟家堡中人,當下雙掌齊出,穿花蝴蝶般幻起漫空掌影,配合飛仙化羽的神妙步法,急速攻向對方。

    「好一招少林絕學——千葉如來掌。」華天昭失聲道。

    舒振鵬乃前輩身份,不願與他對攻,當即側身閃開,孟飛大喝一聲,化掌為爪,迅疾無倫的抓向玉筆,似乎要將對方兵刃奪下。他有意隱藏身份,竟連逍遙無極掌也棄之不用。

    「哈哈,邀月樓的空手入白刃。」祁文東話未說完,舒振鵬已運筆反擊,以巧妙的拖卸之勁,化打為絞,攻向孟飛右手。

    孟飛見他筆隨意轉,揮灑自如,心中暗讚,足尖微晃,倏地移往舒振鵬身側,撮指成劍,當胸搗出,使得竟是肖玉孫賴以成名的泰山派絕技——東嶽劍掌。

    舒振鵬知其了得,不敢硬接,百忙中急退兩步,孟飛得勢不饒人,縱身掠起丈許,雙掌前推,勁氣狂飆,暴潮般往對手湧去,卻是易天寒最為得意的三招之一——孤煙逐雲。

    「薛義隆的逆天神掌,哈哈,這你也會。」秦懷卿動容道。

    「還有更厲害的。」孟飛大喝一聲,陡然變招,改使江湖中極為普通的「大摔碑手」,這本使平平無奇的的招數,但出自孟飛雙手,卻是另一回事,別人舉重若輕,他卻是舉輕若重,處處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真力。

    舒振鵬見罷,心中暗暗吃驚,屈指數來,孟飛已連使五招,自己卻瞧不出半點頭緒,料想二哥、四弟也好不到哪去,陡地提聚真力,展開猛攻,非要迫得對方使出本門武功擋架不可。

    孟飛內力遠遜,豈敢硬憾玉筆神威,疾使一招習自段傲的「星月冰空」,逕點戳向舒振鵬腕骨。

    「一陽指,大理段式的一陽指!」四聖齊聲驚呼,舒振鵬急忙縮手變招,玉筆徑直轉向,橫掃對手下盤。

    其實所謂「一陽指」完全是孟飛依樣劃葫蘆從與段傲的切磋中「偷學」來的,不但形似神不似,而且膚淺已極,舒振鵬若拼著受他一擊,立時便知其中端倪。

    望著疾攻而至的玉筆,孟飛生出防不勝防的感覺,快中藏緩,似緩實疾,氣隨意傳,輕重不一,光是看著也因其難以捉摸的特性而難過得想要吐血。好在他步法通神,輕功絕妙,危急時刻虛晃一計太祖長拳中的「四通八達」,堪堪避開。

    舒振鵬提氣急追,反手敲擊,兩尺三寸長的兵刃甫一發動,四周立時響起勁氣破空仿如雷鳴的聲音。

    孟飛雙足微分、倚樹而立,「呼」的一掌當胸劈出,實則暗運內息,先將週身守得滴水不漏,接著移步錯位,待舒振鵬筆至中途,瞬間閃到一旁,降龍十八掌中的兩招「雙龍取水」、「慷龍有悔」連環擊出,強大的氣勢立即像森冷徹骨、如牆如刃的冰寒狂流鋪天蓋地般湧襲對手。

    「降龍十八掌!」秦懷卿又是一驚,想不到孟飛年紀輕輕懂得武功倒還真是不少,江湖中聲名赫赫的幾門掌法幾乎已被他使了個遍。

    「蓬」!孟飛渾身劇震,血氣翻騰,舒振鵬亦被他龐大凌厲的勁氣透筆而入,重重擊在胸口。

    掌筆相交,高下立判,孟飛「騰」「騰」「騰」連退數步,滿臉蒼白之色,舒振鵬只皺了皺眉,立刻平復如初。

    十招之數尚餘其一,舒振鵬渾然忘卻掉自己前輩耆宿的身份,玉筆輕揮,勁貫中鋒,忽而流轉無方,縱橫飄忽,立呈虛無飄渺之態,旋又筆致凝重,劍拔弩張,營造出凜冽無比的殺氣,迅雷電擎般掃向孟飛額頭,果無愧於書聖之名。

    孟飛背城借一,已無退路,不得不使出成名絕技——逍遙無極掌。驟忽間,勁氣橫流,狂飆四散,捲起周圍草泥,以兩人為中心向外激濺,聲勢駭人至極。

    眼見對手精妙無倫的招式迎面攻到,孟飛心中凝起戰陣上千軍萬馬互相衝殺,氣貫山河的壯烈情景,再無什麼「十招之數」的念想,雙掌驀然急旋,化作人為的龍捲風暴,正面迎向筆尖。

    「轟」狂飆激嘯盈滿全場,孟飛屹然不懼,硬憾對方一甲子以上的精深修為。

    雙方甫一相觸,舒振鵬便知他抵擋不住自己的真力,內心暗生憐才之意,悄悄將內息收回三分。豈料孟飛使得乃是渾圓無極,真正厲害的殺招暗藏其後,不待對方反應過來,新生之力倏地擊出。

    此消彼漲下,優勢逐漸傾向孟飛,舒振鵬一想自己怎能輸給晚輩,立時加催功力,排山倒海般復又「殺」回。

    這時,竹林暗戰中的詭異情境再度重現,逍遙無極掌的螺旋真勁瞬間將舒振鵬頭道內力吞沒,撞上了他蘊滿神功的筆鋒。

    「登——」舒振鵬拿捏不住,玉筆脫手飛出,孟飛則兩眼一黑,頹然栽倒。

    「我輸了。」華天昭長歎一聲望向祁文東,卻見他也微微搖頭。

    「哈哈哈,哈哈哈。」片晌後,祁文東仰天大笑,淒然道,「想你我棋書畫三聖自負武功了得,目空天下,今日卻輸給一個毛頭小子,咳咳……老了……不……不中用了啦。」說著說著竟帶哭音。孟飛前九招明顯是從他處「偷師」而來,至於最後一掌自己則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二哥,四弟,都怪我……」舒振鵬嗓子一哽。

    「時至今日,你倆還看不透麼?」秦懷卿滿懷感觸的長歎歎道,「棋畫二聖,習武半生,到頭來卻仍記掛勝負之數,名利之念,不是白在世上活了八十幾年麼。」言畢一把扶起孟飛,柔聲道,「小伙子,孟隨風和你怎麼稱呼。

    「他……他是我爺爺。」孟飛心下一顫,據實回答。

    「什麼,這小子是孟家堡的人!」三人齊聲驚道

    「秦大姐,你是怎樣猜出他來歷的?」舒振鵬愕然道。其實不止是他,包括孟飛在內的其餘三人都茫然不解。方纔那十招,絕對同孟家堡扯不上半點關係,何以秦懷卿竟一猜即中。

    秦懷卿微微一笑,望著棋畫二聖解釋道:「你倆為分高下,全副精力都放在這個小伙子的迎敵招式上,老四當局者迷,自然也揣度不出。其實從開始動手起,這小伙子就不止一次用上了孟家堡嫡傳的『翔翼身法』。這是打小養成的習慣,再怎麼掩飾也是無用,雖然夾雜在他迅捷靈動的輕功中,但以你我四認的修為還有當年和孟隨風的交情只要靜下心來絕對不難發現。」

    「原來如此。」華天昭倒退數步,喃喃道。

    「孟氏子弟?不可能吧。」祁文東輕捋白鬚。置疑道,「孟隨風家教極嚴,怎容子孫習練旁人武功?」沒有相當精深的掌法修為,即使依樣畫葫蘆也難使出降龍十八掌、千葉如來手、逆天神掌之類的絕世武功。

    「在下……」孟飛不敢隱瞞,將自己行走江湖的經歷如實稟上。

    「我說嘛,原來逍遙無極掌和飛仙化羽才是你的拿手本領,怪不得我拼盡全力也沒法迫你使出本門暗器。」舒振鵬哈哈大笑,釋懷道。

    「堂堂孟氏長男,不好好呆在孟家堡,跑來椰島作甚?」華天昭徐徐問道。

    「孟家堡?」孟飛長長吁出一口氣,以舒洩積蓄胸臆的憤慨,似乎平復下來時,虎目忽然湧出熱淚,劇震道,「天下間再無這個地方了。」

    「到底怎麼回事?」祁文東大吃一驚,追問道。

    「唉——」孟飛長歎一聲,將修羅教入侵中原直至自己南下出海期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眾人聽罷,俱個唏噓不已。

    「赤唳的徒子徒孫真不是個玩意。」華天昭聽罷,勃然大怒,「鬼……鬼冥神君是吧,哼!有機會我非找他過兩招不可。」

    「唉,一晃五十年,獨孤老鬼竟還霸著天下第一的位次。」舒振鵬露出緬懷之色,歎息道。

    「對了,你女兒才三歲是吧。」祁文東忽地問道。

    「嗯!」

    「任逍遙呢?」華天昭插言道。

    「一歲多。」

    「哈哈,祁老鬼,乾脆咱倆各揀一個教,看看十年後誰的徒弟厲害。」華天昭內心一喜,正色道。

    「沒問題,反正我們輸了,怎麼著也得履行之前的承諾。」祁文東毫不猶豫答應道。

    孟飛大喜過望,得棋畫二聖傳授武藝,逍遙和女兒還怕成不了高手。

    「其他人在哪呢?一塊過去吧。」秦懷卿淡淡道。多年來,諾大的椰島始終只有他們四聖居住,要說不寂寞那絕對是假話,現在一下子來了七個人,還有倆娃,能不欣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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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盼回了丈夫,李雪杏歡喜已極,可看見後頭還跟著四位老者,禁不住心中一愣。

    「爹爹。」孟如煙歡呼著迎了上去,跑到中途被地上石子一絆,撲地跌倒。

    孟飛正顧著和舒振鵬說話,想要扶住女兒已然不及,身旁的秦懷卿卻飛也似縱身掠出,趕在孟如煙倒地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裡。

    「謝謝姑姑。」孟如煙倒不怕生人,「叭」地親了秦懷卿一口,輕聲道。

    「如煙,叫……太奶奶,沒大沒大。」孟飛低叱道。論輩分,秦懷卿至少比自己高上兩輩,孟如煙喚她太奶奶或許都有些唐突。

    「荒島之上講什麼長幼尊卑,以後就叫姑姑,我喜歡。」秦懷卿忍不住微微一笑,霎時面容如平地生波,將適才矜嚴之態一掃而空。

    「謝謝姑姑。」孟如煙摟住秦懷卿頸項,拍手甜笑道。

    秦懷卿見她如此興高采烈,忍不住又是一笑,隨即醒悟到以自己靜悟多年的心力仍不能及時克制情緒,居然破天荒地連連發笑,心頭微震,暗道:看來我和這小女孩果真有緣。

    一番介紹後,肖雲龍、席方舟、敖少華開始從船上搬卸各類用品,米面、食材、衣物逐漸堆滿了小半片沙灘。

    「華老鬼,擇徒之事我收回。」祁文東抱著襁褓,忽然泛起凝重神色。

    「怎麼?想反悔。」華天昭一個箭步疾衝上前,逼問道。

    「你看看,這……這哪比得成。」祁文東張開雙手,目視懷中的任逍遙。

    華天昭滿懷疑惑,一捋長鬚,伸手摸了摸襁褓中嬰孩的額角與腕骨,亦失聲道,「得得得,不比就不比吧。」

    「前輩,你們……」站在一旁得孟飛急得茫然無措,之前棋畫二聖明明講好傳授任逍遙武藝的,怎麼說變就變。

    「二哥,四弟,你們也太不像話了罷。」舒振鵬皺眉道,「答應人家的事可……」

    「哎呀,我只說比試取消,沒說不教他武功呀!」祁文東,華天昭不約而同地跺足道。

    「前輩的意思是?」孟飛輕聲問道。

    「你侄兒天賦異秉,根骨奇精,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哪怕是你獨自教他,我們四個老鬼一併教你女兒,日後……日後的成就也沒法相比啊。」華天昭老臉一紅,有點尷尬的說道。

    秦懷卿、舒振鵬一聽,登時湊了過去,略一檢視,俱各讚歎不已。

    「秦大姐,你看……」舒振鵬貼近秦懷卿耳邊,低聲言語了幾句,見她微微點頭,立即拉上祁文東、華天昭走到一旁。

    孟飛凝神細看,但見四聖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在商量什麼,只是聲音極小,實在無法聽清。

    「前輩……」孟飛正要發話,舒振鵬忽地回頭打斷道,「放心,答應你的事我們一定辦好。」

    過得盞茶功夫,秦懷卿招了招手,示意眾人上前,東海三傑不敢怠慢,丟下手頭活兒,一併圍攏過來,靜靜等候她的「指示」。

    「咳咳」秦懷卿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席方舟、敖少華師出同門,資質相近,老二、老四各挑一個傳以衣缽,十年後相約比武,一較高下;如煙這女娃同我投緣,日後就練琴上功夫吧;至於肖雲龍,老三狂草疾書的外家功夫堪稱武林一絕,想必也辱沒不了你,大家還有意見麼?」

    「太好了!」

    「沒有!」東海三傑齊聲歡呼,跟隨琴棋書畫四聖習練武功,那可是幾世修來的福緣。

    「逍……逍遙呢?」孟飛聽秦懷卿並未提及侄兒,心中焦急非常。

    「別急,你先回答我們一個問題再說。」舒振鵬含笑盯著孟飛,緩緩道。

    「前輩請講,晚輩知無不言。」孟飛恭恭敬敬地說道。

    「你是想任逍遙日後成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還是……」華天昭深吸口氣,極其鄭重的道,「還是輝映後世,震爍古今的俠之聖者,武林至尊。」

    「俠之聖者,武林至尊!」李雪杏腦中倏地想起蘇仙嶺下唐孤的言語:除非江湖中出現一個足令四夷賓服,萬邦朝覲的俠之聖者,武林至尊,使普天之下無人敢覬覦大宋,窺伺中原。難道逍遙他真有這樣的機會麼?

    「不瞞你說,我們四聖的武功雖然厲害,但除去彈指烈焰、太玄真勁其它的都還夠不上『絕學』二字,偏偏這兩門武功都需深厚內力作為基礎,依照常法習練,沒有二、三十年是絕對無法應用自如的。」秦懷卿肅容道。

    「若你選擇前者,我們當以畢生絕學傾囊相授,不出廿載,任逍遙定能躋身一流高手之列,但要想問鼎天下第一至少還得再過二十年。」華天昭悉心指導道。

    「那……那後者呢?」孟飛追問道。

    「我們絕不傳他任何招式,也不教他任何心法,只替他移穴換位,易骨洗髓,為日後內功突飛猛進打下堅實基礎,當然也不允你授他除逍遙無極掌、飛仙化羽外的任何雜學,務必確保他武功路數的純正。這樣,過了十八歲後,以任逍遙舉世無雙的絕頂資質,加上經脈竅絡盡數成型,再練什麼都能一蹴而就了。」祁文東會心一笑,藉著說道。

    「對,到時先讓他去江湖中遊歷幾年,找些靈芝、仙草之類的藥物提升內力,回來便可修習彈指烈焰、太玄真勁。哈,保不齊秦大姐、舒四弟還會創出什麼絕世奇招,沒等任逍遙三十歲……哼哼,獨孤老鬼想也活不到那會,屆時……」華天昭瞥了眼眾人,從容笑道。

    「『俠之聖者、武林至尊』的名號非他莫屬!」秦懷卿一字一頓,露出前所未有的莊重神態,油然道。

    「孟郎?決定了麼?」李雪杏扶住丈夫的虎背,柔身問道。

    「我選——後者!」孟飛雙目射出堅決和充滿強大自信的神光,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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