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遙用力過猛,以致舊傷迸發,正痛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要抬手格擋卻是有心無力,眼睜睜看著刀刃迅速逼近,卻連側身避讓都力有不歹。
五寸、四寸、三寸……任逍遙被劈成兩段的命運已無法改變。
易天寒、付龍淵、孟飛、鄧磊固然眼力超卓、經驗豐富,卻怎麼都不會想到大佔上風的任逍遙會在這即將取勝的當口突然失卻戰力,倉促間哪裡來得及救援,南宮鳳姿、林毓秀、水芙蓉更加嚇得哇哇大哭。
「轟!」生死攸關的一剎那,任逍遙面前突然聳起一堵沙牆……不,應該說是沙壁更為恰當,因為它很薄,薄的大約只有兩指節。但就是這區區兩指節厚的沙壁竟然將長谷川泉貫滿真力、一心欲置任逍遙於死地的斬擊給擋了下來。
任逍遙和長谷川泉表情霎時變了,前者大喜過望,心忖關鍵時刻竟來了救星,性命當保無虞,後者則嘴唇泛白,面如死灰,暗罵這煞星竟怎地突然趕到,眼看將成的計劃勢必功虧一簣,極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的收回了長劍。
是誰!?只出一招,就讓身為扶桑第一女魔頭長谷川泉駭異至斯。
是誰!?尚未現身,便逼得她連劈出第二刀的勇氣都沒有。
青木俊志!櫪木松本流宗主青木俊志!以「絕對防禦」威震忍術界,連七大派都為他定下「遇到青木俊志可以不用完成任務直接回派覆命」的不成文規條,當今扶桑武林除真宮寺龍炫外無人敢擅攖其鋒的青木俊志!
「嘩啦啦——」距長谷川泉、任逍遙交手處遠五丈遠的沙石地像燒滾的開水般沸騰起來,激濺的黃色沙礫大把大把的吹向兩旁,刮得人臉辣辣生痛。
眾忍者紛紛退開,但見穿黑衣著黑袍、滿臉淡漠之色的青木俊志緩緩自地底升起,背後負著半人多高、載滿特製隕沙的御魂廬,眼睛分明半睜半張不帶一絲殺氣,但無論誰被他灰黑的眸子掃過,心底都不由自主的湧起一股寒意。
「多謝……多謝青木宗主救……救命之恩。」任逍遙以劍支地,強撐著站了起來,蘇涵碧、南宮鳳儀趕緊上前相扶,驚覺滲出的鮮血已將他衣衫下擺盡數染紅,心痛之餘更多的則是關切還有發自肺腑的感動。
為了確保她們的安全,任逍遙明知自己有傷在身,卻仍咬牙硬挺,堅持出手,幾乎是拼著一死爭取到援兵的趕來的時間。
長谷川泉轉身望向青木俊志,狠聲道:「青木宗主,伊賀谷同櫪木松本流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何出手搭救任逍遙,是否有心和我等為敵。」她畢竟是赫赫有名的女魔頭,即使知道自己未必應付得了青木俊志,也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對方。
青木俊志仍是那副淡漠表情,眼神嚴峻深遂,精芒電閃,片晌後嘴角飄出一絲冷酷的笑意,淡淡道:「我來只是報恩,不是救人。」
長谷川泉冷然道:「哼,這小子對你有何恩情,沙漠一戰分明是你放過他吧。」
連她都不敢輕舉妄動,卻還有不知死活想撿便宜的傻子。
羽黑忍者流兩名中忍站在青木俊志身後,見他正和長谷川泉說話,背心露出個老大的破綻,以為有機可乘,雙刀並舉悄無聲息朝他砍去。
他倆踏進沙圈的剎那,站在中心的青木俊志已生出感應,眉梢微微一動,當作什麼都沒有發覺,負手笑道:「如果不是任教主指出絕對防禦的破綻,恐怕十年二十年內我都想不到完善它的方法……」
「叮」「叮」全力斬擊的兩刀結結實實的劈中青木俊志肩頭,發出的卻非骨折肉裂的聲響,而是清脆的、如同金鐵撞擊的鳴音,別說是傷口、血痕,連兩條淡淡白印都沒有出現——好像鋒銳的太刀根本沒有砍中似的。
青木俊志頭也不回,自顧自的說道:「我把沙之鎧甲的硬度增加了兩倍,重量卻和先前一般無二,別說神兵利器穿之不透,就是任教主的先天無上罡氣也未必……」話尤未落,右手倏地上仰,猛然一握。
「沙縛柩!」一如往昔的低沉聲音隨著響起,依然不包含任何感情,伴隨砂礫流轉滾動的激嘯迴盪在眾人耳畔。
無處不在的黃沙自兩名中忍的腳底騰起,順勢蔓延而上,任憑他們怎樣運勁掙扎都甩之不脫,很快就給從頭到腳牢牢的包裹了起來。
「沙暴送葬!」青木俊志冷冷吐出四個字,沙堆毫無預兆的突然縮緊,兩名中忍連慘呼都來不及發出就給壓得血肉飛濺。
全場頓時鴉鵲無聲,所有人都被青木俊志這一手給鎮住了。
殺人只在彈指間,且單單一個沙之鎧甲就能輕鬆防住中忍的進攻,在場的怕是除了幾位掌門和宗主,連讓他祭出絕對防禦的主體守鶴之盾的資格都沒有。
「等我傷勢痊癒一定陪宗主再戰一場。」有蘇涵碧代為包紮敷藥,任逍遙慘白的臉頰逐漸恢復血色,欣然笑道。
「哈哈哈,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找上門來的。」青木俊志雙目射出銳利神色,迎上任逍遙的目光,旋即轉向長谷川泉,慢思條理的問道,「怎麼樣,現在可以讓任教主他們上山了吧。」
「問我做甚,伊賀谷的忍者又不在這裡。」長谷川泉冷冷道。
「他們?他們敢說不麼?」青木俊志環目一掃,看到誰誰就慌忙低下頭去,明知這話是在諷刺自己卻沒有哪個敢發一言。
「如果我不答應呢!」長谷川泉秀眸寒芒閃過,握住太刀的右手緊了緊。
「的確,你有你傲視扶桑的獨門媚術,即管我仰仗絕對防禦利於不敗之地,但要最終取勝只有不到四成的把握。」青木俊志不為所動,淡然自若的道,「不過若是一百個木製傀儡,未知你勤修幾十載的秘術還有多大用處。」
「哦,『紅秘技-百人操縱術』,看來江湖第一傀儡師吉川武藏也到了。」
「不敢當、不敢當。」長笑聲中吉川武藏協同青木級香、中森良志、巖天圭介等出現東南角方向的山頭上,身後隨侍的櫪木松本流弟子每人背著一個嚴嚴實實的包裹,裡面裝得應該就是「紅秘技-百人操縱術」將要用到的傀儡。
「是啊,木頭做的傀儡不吃奴家這套,但……」長谷川泉扁扁嬌艷欲滴的水潤櫻唇,媚笑道,「如果奴家沒有記錯,吉川大師娶了七房妻妾,近來又和幾個藝伎打得火熱,是實打實的性情中人,奴家大可專攻……」
「你說話前最好看看腳底!」吉川武藏冷冷截斷道。
長谷川泉用眼角餘光一瞥,驚覺原本站立的山巖處竟被一層薄薄的砂礫覆蓋,腦中頓時閃出「地藏砂界法」五個字來。
地藏砂界法——土系感知類秘術,通過空中懸浮的細微沙粒查探對手的位置、動作,提前預知他的所有行動,就算蒙上眼睛、封住耳朵,依舊不影響忍術的施展,而自己用以迷惑視聽、混淆心神的媚功則全然沒了作用。
「方圓百丈內的山頭已被我布下地藏砂界法,你的一舉一動全在掌握中,若是還想再打,武藏他樂意奉陪。」青木俊志說話的語氣平靜至近乎冷酷。
「呵呵,今天算我栽了,各位請上路吧,不過青木掌門務必急著……」長谷川泉心裡早把青木俊志、吉川武藏罵了百八十遍,俏臉卻還是那副風情萬種、嫵媚靚麗的模樣,「總有一天,伊賀谷會把這筆帳從貴派頭上討回來。」
「好啊,樂意奉陪。」青木俊志吐出最後六字便再不搭理長谷川泉,轉身走到任逍遙身旁,淡淡道,「任教主,請吧。」
語調雖輕雖冷,任逍遙卻聽得出來青木俊志對自己有種英雄惜英雄的情誼,就像自己對藍染�漸k介一樣,否則也不會甘冒惹翻「反北辰一刀流聯盟」的危險跑來營救自己,只是他孤傲慣了,不擅表達言辭,因此看起來很是淡漠。
「宗主也要上山?」身旁的龍菲芸問道。
「嗯,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青木俊志頭也不回,背著御魂廬自顧自的往虛夜宮行去,甲賀谷、戶隱忍者流、羽黑忍者流、北陸國人眾、關東國人眾千多忍者眼睜睜看著任逍遙等遠去,竟無一人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