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說什麼!藍染隊長……藍染隊長他遇刺身亡?」任逍遙還當自己聽錯了,敲敲因傷重而略帶遲鈍的腦袋,重複著問了一遍。
「是的,大約一個時辰前,雛森副隊長路過六番隊禁地鏡花水月閣時發現藍染隊長被掉在牌匾前,把他救下來時已經斷了氣。」龍菲芸推門進來,神色凝重的補充道,「事發突然,其他情況尚不得知,需等涵碧回來才能確認。」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以藍染隊長的武功心機,怎麼會……怎麼會突然被人刺殺。」任逍遙聞言身軀如遭雷殛般劇顫一下,霎那間手腳冰涼,僵立當場,「誤傳……誤傳,一定是誤傳!」
「傳遞消息的是市丸隊長,同來的還有數名暗部。」龍菲芸輕歎一口氣,柔聲安慰道,「我知道你不願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
「撲通」任逍遙癱坐在床,全身抽縮,雙目險些湧出熱淚,狂叫道:「是誰,倒底是誰殺了藍染隊長,菲芸,備馬!」
龍菲芸訝道:「你……你要作甚麼!」
「去虛夜宮,我要把內奸揪出來,為藍染隊長報仇!」任逍遙拍案大怒,忿恨之情溢於言表,雖然他和藍染�漸k介只見過兩次,彼此亦無深交,但同為聰明絕頂、兼具領袖素質的高手,甫自見面已惺惺相惜,而追查內奸的事情,非但讓原本素不相識的他們有了進一步接觸,也更加深了相互間的瞭解。
五天前藍染�漸k介離開的時候說要一查到底,任逍遙儘管有些擔心,不過考慮到他的武功計略和隊長的身份,即使查不來也沒有什麼危險,所以只善意的提醒了句,卻沒想到竟成了兩人間最後的遺言。
「不……不行啊,大哥哥才剛剛能夠下床,怎麼可以……」林毓秀急道。
「沒事,我撐得住!」任逍遙「霍」的站起,伸手去拿外衣。
「啪——」龍菲芸攔在跟前,一把打落了他手中的長袍。
「菲芸,你……」
「冷靜些!」龍菲芸纖手輕撫,把任逍遙推回床上,柔聲道,「你要做的是安心養傷,虛夜宮的事情自然有護宮十三番和暗部去查。」
「事情牽扯到內奸,你叫北辰一刀流怎麼去查!」任逍遙激動的喘著粗氣。
「當然是先制定一名隊長負責,然後……」
「負責?哼,誰敢保證負責的那個就不是內奸,誰能保證,你說啊!」任逍遙雙目射出無盡的恨意,低吼道,「要想盡快知道事情真相,為藍染隊長報仇,只有靠我,靠我這個外人來查……啊!」不慎觸及傷處,又是一聲痛呼。
「自己都沒好全,還想著查案,大哥哥真是……」林毓秀小聲嘀咕道。
「我的身體我清楚,只要不動武絕對沒有大礙!」任逍遙堅持道。
「『內奸的事情只有咱倆和任教主知曉,如果在這期間有誰發生意外,接下的目標一定他,所以不管你我誰還活著,務必將這話一字不落的告訴他,囑咐他在傷好之前切不可離開市町御館半步。』這是藍染隊長的原話,市丸隊長因為急著回去替他收殮屍身,所以由我代為轉述。」龍菲芸在他身邊坐了下來,緩緩道。
「什麼,藍染隊長已經預感到會出事了!?」任逍遙凜然一驚。
「具體情況我也不大清楚,還是等涵碧回來再問她吧。」龍菲芸站了起來,隨手拿過任逍遙的衣衫,自己披上。
「你……你莫非想……」
「從現在起,到確定絕對安全為止,我就是你!」龍菲芸回眸一笑,全身突然綻放出昔日女扮男裝時傲視寰宇、永不言敗的颯爽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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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蘇涵碧才從虛夜宮姍姍歸來,陪同的是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
如果說任逍遙是縱橫情場的少女殺手,那麼朽木白哉的吸引力絕沒有任何少婦可以抗拒,他的吸引力是整體而深藏的,英偉的外表下似有無窮盡的內涵等待旁人去發掘,烏黑的頭髮直往後結成髮髻,俊偉古俏的容顏有如青銅鑄出來無半點瑕疵的人像,近乎完美的俊偉,幾近無法挑剔,此時他的一對眼睛充盈可令任何人心動的沉鬱神色,令燕飛想像到在其它情況下他眼神的變化和近乎使人沒法抗拒的表達力,哪連心肺也掏出來給你看的強大感染力。
朽木白哉穿的是王侯也只在出席慶典和重要場合才會穿著的禮服袞冕,頭頂佩戴的「牽星箝」是朽木家的家傳配飾,用切割過的筒狀白玉,將四束頭髮分別塞入,象徵著族長的絕對權威,身上的衣袍畫而裳繡,為日、月、星辰、山、龍,華蟲、藻、火、粉米、黼、黻之象,凡十二章,把他襯托得一身貴氣,彩麗無倫。
雙方在內室坐定,任逍遙徑直問道:「怎麼樣,內奸的事情查的怎麼樣!」
朽木白哉英俊無匹的臉容露出一絲充滿苦澀的神情,沉聲道:「毫無頭緒。」
任逍遙訝道:「一點線索都沒有麼?」
朽木白哉目光投向窗外蔚藍的天空,雙目黯然的道:「桃子(雛森桃)一口咬定是東仙隊長做的,卻又拿不出切實的證據,而且事發時我還有劍八一直和東仙隊長北門附近商議增強防衛的事情,作案的可能性基本排除。至於其他方面——兇手似乎是暗殺的行家,現場沒有遺留任何痕跡,甚至……」
蘇涵碧接口道:「甚至連藍染隊長的死因都還存在著謎團,我和卯之花姐姐做了十分詳盡的檢查,卻沒有找到一處傷口且筋脈、骨骼、肌理一切完好,不像是受過內傷,因此武力致命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任逍遙想也不想,脫口便道:「那不就是中毒!」
蘇涵碧搖頭歎道:「不,如果是中毒,辟毒天珠不可能全無反應。」
任逍遙失聲驚道:「什麼!不是受傷,不是中毒,那……那還能有什麼致命。」
朽木白哉目光忽然黯淡下來,內中充滿矛盾複雜的神情,徐徐道:「只有一種可能——幻術,藍染隊長中了幻術!」
任逍遙一怔:「幻術?幻術不是用來迷惑心智的嗎,就算靠它殺人也僅僅作為輔助,到頭還是要先對身體造成損傷。」
朽木白哉沉聲道:「幻術和體術、忍術並稱為忍者三大絕技,是一種精神攻擊的方法,通過自身強大的精神意念,將對方引入引入虛擬的世界,而在意識中產生各種各樣的幻覺,造成其精神和肉體的疲弱與混亂,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引誘性的幻覺催眠法。幻術和忍術有著極大的不同,它並不直接攻擊對方的肉體,而是針對精神下手,除施術者和被施術者外,其他人很差察覺。」
任逍遙心念微動,追問道:「那麼任何一個會用幻術的忍者讓我在幻境中感覺自已經死了,我就會變得和藍染隊長一樣麼?」
朽木白哉肅容道:「不,普通的幻術只能用來迷惑心智,想要以之傷人至少得經過二三十年的苦修,像藍染這樣被幻術一擊斃命,在我……不,在我們所有隊長包括宗主看來根本是不可能的。」
任逍遙低聲道:「你的意思是根本沒有人能把忍術練到這種境界。」
朽木白哉搖頭道:「有、當然有,至少神道無念流宗主衫田智、副宗主、天澤勇音、伊賀谷副門主武籐蘭就能依仗幻術輕而易舉置人於死地,問題是……」說著現出大惑不解的神色,皺眉道,「問題是藍染隊長的幻術猶在他們之上,甚至被宗主譽為扶桑武林第一幻術高手,他的絕招鏡花水月能隨意操縱對手五感,將對手的精神完全移到另一世界,這個世界的時間及質量完全由他控制,隨時可以讓對手精神的崩潰,造成的傷害程度也完全由他控制。雖然必須在雙目相對的情況下才能使用,但只要墮入此術任你武功再高、修為再深也難脫逃——所以我們做夢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破掉鏡花水月,讓藍染隊長慘死在幻術下。」
任逍遙激動道:「那一定是某個精擅幻術的瞎子……」想到瞎子怎麼可能使用幻術,頓時住口不言。
朽木白哉眼中掠過憤怒之色,旋又斂去,緩緩道:「我今番下山一方面是通報此次暗殺事件的進展,以免任教主掛懷,另一方面則是受大小姐所托,請你呆在市町御館,傷勢痊癒前切不可輕易外出——藍染隊長遇害後,六番隊暫時由大小姐統領,加上隱秘機動部隊的任務日益繁雜,所以抽不出空親自下山。」
任逍遙的呼吸急促起來,沉吟道:「是麼,美奈也要我多加小心,難道事情真的已經嚴重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朽木白哉長身而起,雙目射出令人心寒的的烈芒,語調卻平靜近乎冷酷:「是的,不過請你放心,宗主大壽前我一定會查出真象,以慰藍染隊長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