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歎口氣：「下來幹嗎？做好讓人笑話的準備？」蕌
許三多：「我環十個了。」蕌
史今：「別去數。你要搞定的是自己，不是那些數字。本集團軍有個兵俯臥撐能做兩千個，其實他已經是想做多少就多少了，他突破了極限。」蕌
許三多又一次瞠目結舌，那也確實是個非人的數字。蕌
史今：「說不行的時候絕不會有奇跡發生。就算是你，也能創造奇跡。」蕌
技術考核這天，觀察室旁邊支了張桌子，旁邊寫著「技術考核」幾個大字，團部幾個參謀坐在後邊。射擊完畢的戰車上，士兵們下車直接跑到桌邊列隊。蕌
參謀：「八三式一二二榴彈共有幾個裝藥號？」蕌
士兵：「七個。」蕌
參謀：「六號裝藥彈丸初速？」蕌
士兵答不上來了，參謀記下個六十分。蕌
在連隊扎堆的地方，各連隊的兵也在嘩嘩地翻著書互相提問，算是個臨陣磨槍不亮也光。蕌
士兵們互相考：蕌
「八一槓槍管壽命？」蕌
「班用輕機槍最大射程？有效射程？有效殺傷距離？」蕌
「紅纓導彈斜射距離？」蕌
成才一臉得意，他現在是一個人在對付三個人的提問：「３０００００，３４００，８００，１５００，４５００。」蕌
對面幾個伸出來的大拇哥。蕌
一輛主戰坦克在前沿打出一個抵近射擊，炮聲掩蓋了人聲。這是一輛戰車正在模擬陣地裡迂迴射擊，車號上寫著２０７。那是七連三班的戰車。蕌
終於到三班了。史今的班列隊從靶場旁邊跑過，高城在旁邊揮揮手讓他們停下，他找的是史今，並且神情絕沒有從前的融洽，他盯著史今：「希望今天考核後，許三多還能讓你樂起來！去吧！」蕌
史今直刷刷地站在參謀們的面前：「報告，七連三班射擊完畢，等候下步指示！」蕌
那參謀竟頭也沒抬，只是嘩嘩地翻著書，一邊找題，一邊找回答的士兵名字。蕌
第一個被點出來的，就是許三多，因為他的名字排在最末尾。蕌
參謀還是望都不望，只顧看著題目，機械地提問道：「一零五坦克主炮膛壓？」蕌
許三多他們是裝甲偵察連的，沒想到參謀卻把題看到坦克連那裡去了。蕌
但對許三多來說，沒事。他開口道：「最大五百零九點五兆帕斯卡，正常四百四十一點三兆帕斯卡。」蕌
參謀沒有在意，點點頭，接著問了下去：「脫殼穿甲彈１０００米距離下降量？」蕌
許三多依然對答如流：「四十七米每秒，一千米立靶密集度為零點三米乘零點三米。」蕌
史今他們一下都愣了，都暗暗地有點覺得怪異。蕌
但旁邊的幹事卻發現題目不對了，忙說錯了錯了，他們是裝甲偵察連的，不是坦克連的。那位參謀這才抬起頭來，一臉錯愕地看著許三多，竟有點納悶，說：「可是他答得很對啊！」說到這裡，不由得問道，「你把整本書都背啦？」蕌
許三多說：「報告，是的！」蕌
參謀好像來勁了，說了一聲別太牛了，便急急地翻書。蕌
許三多的回答是：「不牛，我就是個死記硬背。」蕌
參謀笑了：「別吹掉了底，就算是紙，它也六百多頁呢。就說你們那車吧，七十三毫米滑膛炮藥室容積，後坐長度，最大後坐阻力？」蕌
「零點六八三立方升，一百四十八毫米，九八點零六千牛頓。」蕌
王慶瑞團長從觀察室出來，正笑嘻嘻地在旁邊看著。蕌
參謀不由得喊了一聲：「要得。」笑笑就接著問，「技術和結構特點？」蕌
未等回答，幹事卻阻止了，他說：「喂喂，這又不是數據，你大發了吧？」蕌
沒想，那許三多卻只管給他背：「該炮系低膛壓滑膛炮，身管和炮閂由螺紋連接，採用立楔式炮閂，閂體內裝有電擊發裝置，反後坐裝置採用同心式制退復進㙉機……」𤥂蕌
「行了，行了。」參謀終於叫停了，他發現許三多真的一字沒差。蕌
他提筆打算給一個高分，卻被一隻手攔住，半路殺出個王慶瑞——團長笑了，他看著許三多對張幹事說：「張幹事，把你們那野戰宣傳車拉過來！」蕌
那宣傳車一來，許三多又開始害怕了。因為周圍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周圍的隊形也亂了，三班也散了攤了，各連的連長和指導員，還有團部的人，都往這邊擁。蕌
這一次，是團長親自上陣主考了。蕌
他盯著許三多說：「我問你，咱們八二迫擊炮的尾管材料是啥？」蕌
王慶瑞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從車上的幾個重型音箱傳出去，響遍了整個靶場。也把許三多嚇慌了，他遲疑著，嘴裡說：「八……八……八……」整個靶場上，頓時迴響著一個「八」字。蕌
史今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往前擠去，說「讓我過去。」蕌
團參謀長看見了，指著他：「前邊那位回頭，你擠什麼？」蕌
「報告參謀長，我是他班長。」史今說。蕌
參謀長明白了：「給個道，讓他過去！」蕌
史今擠到前圍，擠到了許三多的身邊。許三多看見來了班長，腰就挺得直一些了。蕌
許三多的嘴也順了，他說：「八二炮用的是鋁合金尾管。」蕌
王慶瑞刁難道：「八二炮上用了一項中國首創的技術，是什麼？」蕌
許三多拿不定主意了：「全保險引信？旋入式藥管？自鎖式高低機？套筒式緩衝機？……咱那書上沒寫。」蕌
「就是套筒式緩衝機，」王慶瑞接著問，「豹２坦克的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還用在哪種坦克上？」蕌
「報告……書上沒寫！」蕌
「不能光看教材，」王慶瑞對許三多不滿意了，「那就問你教材上有的吧，自行雙三七高炮的火控系統？」蕌
許三多緊張得早都忘了自己是誰了，但團長問的，只要是教材上有的，他都能回答。靶場上空的音箱，幾乎都成了許三多的錄音機了。蕌
團長看看沒有什麼可以再問的了，便說道：「很好。可你不能光看你那本教材，教材之外的也得看。」許三多給團長不住地點著頭。蕌
團長突然問：「你叫什麼名來著？是許三多吧？是許三多！」蕌
這時，連長高城正在往這邊狂奔，突然一愣：「哪個許三多？」蕌
成才聽著廣播裡那傻子在背書，聽了一氣，把手上書往屁股下一墊，嘴裡嘟囔著：「這個三呆子，還真有傻福！」蕌
靶場的訓練和考核算是告一段落。蕌
士兵們都上車，許三多也被洪興國和幾個參謀拍著打著送上後車廂，史今都擠不上去，而高城猶自在人群外納悶。蕌
許三多還昏著，進了車也忽然發現大家對他都有些敬而遠之。蕌
甘小寧頭一次對許三多另眼看待了，他湊過來問：「許三多，啥時候背的？」許三多說「我們一起背的唄！」甘小寧說：「得了吧，那就兩星期工夫，能背成這樣？你又不是神童。」這時史今上來了，他說：「先想想你們是不是用心吧！別的不說，你們光背自己手上這點裝備，誰又把整本書都看啦？」蕌
車開動的時候，許三多才忽然發現，成才就坐在自己對面，正跟幾個兵高談闊論什麼。許三多喊了他一聲討好地說：「成才！我買了煙。」可成才像沒聽見一樣，自己掏出煙，分別地派給大家，嘴裡還說：「我覺得這東西關鍵還是在於個理解，比如說射程３０公里吧，你對３０公里外打一炮有個概念嗎？比如說這槍裡的槍機，你沒見過打破腦袋也想不出槍機是這個樣子的。所以我從來不死記硬背。」蕌
許三多拿著煙的手僵在那塊。伍六一瞟成才一眼，拿了一根。蕌
「我抽一支行嗎？」伍六一說。許三多連連點頭：「當然行，我本來就是想謝謝你們幫我訓練才買的。」白鐵軍擠上前來，說那我也得拿一支。甘小寧說我也要一支。蕌
大家都為許三多今天的出色，多多少少感到有些開心。蕌
七連車在操場邊停下，七連兵是擂著鼓下來的，反正鼓舞士氣鼓都帶著，年輕人也巴不得事情再鬧大點。蕌
路過的兵們為之側目。高城有些不屑，但那表情顯然是由得他們鬧會吧，到宿舍邊終於一舉手：「大家都歇了吧！沒多大事，本連榮辱不驚。我再說句，早點休息，還沒考的那幾個班再接再厲！」蕌
但誰也不會急著先進宿舍，都在操場上自由活動著。考核不是體能訓練，兵們不急著休息。蕌
高城看見散去的兵裡史今在對著他微笑，便走了上去。蕌
「笑什麼？」高城板著面孔。蕌
「連長，我那兵今兒露臉吧？」史今是得了機會便大著嗓門。蕌
高城看看又被甘小寧幾個追著要練拳的許三多，有些難堪地笑笑：「他記性是夠洩密標準的。那又怎樣？有背書把敵軍背趴下的嗎？那不如架電腦對敵軍狂練五筆字型呢。」蕌
史今希望許三多得到高城的認可：「他現在挺合群了，今天射擊也接近平均成績。」蕌
高城：「好吧，我輸，你有一個小小的勝利。是想聽這話嗎？我給你。我不想對你繃著臉子。我承認你的努力，三班長，有些話這兩天一直想對你說，我……」蕌
史今很冒失地打斷了他的話：「我是想你能承認這個兵，連長。」蕌
高城終於有些掛不住了：「又怎麼樣？他在三班仍是墊底的，有他之後，三班也至今仍是全連的墊底班。他仍然暈車，你看他下車那個迷瞪樣，車載步兵暈㙉車……沒𤥂見著我真還不信……」蕌
「快不暈了。他現在大迴環能環三十個。」史今肯定地伸出手指。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