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大巫師 第四部 天地心 第十章 輪迴
    「我暈,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我奇道,對於他快就要死了,我倒不怎麼在意,一來我對生死輪迴看淡了,二來我覺得他不像是快死的人,可以說,他找上我是找對了,在他講這個故事前,我已經把責任又攬在身上了。

    「我大學畢業後,就分配到縣志辦工作,整天面對的就是古籍,何況我出生那天,全家嚎啕大哭,因為離這個夏巨終了只有三十二年,根據經驗,雷余不是挑中我就是我的孩子。我的父親一度把我送給鄰縣的一戶人家當養子來避禍,可是不久後,那家人聽說了邢家的死亡傳統,又把我送了回來。」

    「哦,小從就承擔著死亡的義務,日常確實不好過啊!」我同情說。

    「一開始非常怕死的,曾哭天搶地表示老天不公,後來看了一些佛學經典,反而悟出生命的意義:天命並不意味著人是脆弱的,知道天命,還要去做人所當做的,這才體現了人的尊嚴。」

    「不錯,是該這麼想的。」

    「可惜我到了十五歲才悟道,後來我就一直努力學習,考上大學,並跳級讀了碩士,出了三本專著。現在我的生命快到頭了,只想見見以前的老朋友。」永生淡然一笑,「然後把我的故事跟他們講一講。」

    「謝謝你把我當朋友。不過,這個故事好離奇耶,可能沒幾個人會相信。」

    「是的」,他邊說,邊探頭在花圃裡的一朵盛開的迎春花狠狠地吸了一吸,「這花朵真美啊!他們都說我瘋了,我沒反駁,我倒希望我真的瘋了,還好,我知道你一定會相信。」

    「為什麼?」

    「因為你我都是同一類人,相信命理。只有相信命理的人,才會對世情淡然處之。你從小就生有異斌,你的目光能讓我平靜下來。」

    我臉一紅,笑說:「老同學,你不會死的,因為你找到了我。」我也平靜地看著他,手臂靠在他的肩上,歎息一聲,「如果我早點知道你的事,你的苦會少受一點吧!」

    ※※※

    「哦,這個後面再說吧!」他淡淡說,看來並不相信我,「我時間不多了,還是讓我講完我家族的歷史吧!」

    「自邢仁死後,此後,每隔117年,我們邢家必有一個慘死在一把神秘出現的有缺口的長刀或斷刃之下。

    邢達(1021一1062)邢仁第五代孫,進士,曾任宋大理寺少卿。死於汴京住所,被一柄鋒刃殘缺的長劍貫胸而過。

    邢紀樾(?一1296)邢仁第十四代孫,農民,死於家中。邢火德(?一1413)邢仁第十八代孫,商人,死於山西大同。

    邢選(1484—1530)邢仁第二十一代孫,明代舉人,曾任過浙江東陽教諭,被劾,遂告老還鄉,有一天,邢選發現兒子的胸口上插了一把有缺口的刀倒在書房,他兒子替他而亡,但半年後他仍然病死。

    邢玉(1511—1535)邢仁第二十二代孫,當他的父親邢選意識到雷余詛咒的力量時,他才十五歲,此後的五年他就生活在死亡的陰影之下,後來他死於一把真實的刀下,刀有缺口。

    邢繼(1632—1652)邢仁第二十六代孫。這又是一個注定要被殺死的孩子。他的父親五十歲得子,並不欣喜,知道這個仍然靠不住,又娶了兩房妾,五十七歲時終於又得一子。他讓兩個兒子都隨母姓,並叫父親為叔叔,試圖混淆血親關係,可是雷余準確地發現了真相。邢繼和弟弟玩耍時,被怨靈附體的弟弟手裡半截鋒利的鐵尺刺中心口,死時十五歲。

    邢長慶(1732—1769)邢仁第三十一代孫,傳說邢長慶出生那天,全家嚎啕大哭,因為離這個夏巨終了只有三十二年,根據經驗,雷余不是挑中他就是他的孩子。三月的某天傍晚,他看到有人鬥毆,便去勸架,被人捅死,那把生�蛌漯齯M上赫然有個豁口。

    邢去疾(1860—1886)邢仁第三十五代孫,邢氏家族已經習慣了每隔117年為一個橫死的男性家族成員服喪,邢去疾是被一把刀鋒像鋸齒一樣鈍了的長刀殺死的。

    邢永生(1980-2003)邢仁第三十九代孫,呵呵,就是我啦!」他淡淡一笑,自嘲說,「可是老天爺失算了,我已經活得夠了,覺得這一生值得,死而無憾。」

    ※※※

    我聽得呆住了,說:「難道你個家族從沒找巫師幫助嗎?世人能人眾多,一個詛咒而已,應該可以解決的。」

    「關於這個問題,我祖先早在五百年前就在做了,沒有法師解得了,甚至西藏的高僧也不行。邢仁不是要挖雷余最後一口懸棺嗎?後來我們又找雷家的後人,但卻像失蹤了一樣再找不到半個,幾十個世紀下來,我們全都認命,是因果,是一命陪一命,我們邢家欠他九條命。」

    「還有我呢,我也是巫師啊,我一定能幫你!你不是一直擔心那把缺口的刀,我知道它在哪裡,而且對付它的,不只是我,還有個鬼仙。」

    「什麼?」

    「很感謝你,讓我知道了前因後果,你知道的,我一向懶散,但對那個九位一體的神魔,實在讓我感興趣。又懶得去查,現在我終於知道了。」

    「什麼!」

    「走,我們現在就去。」我越說越感興趣,拉著他的手,就朝博物館跑去。

    ※※※

    我叫了一輛三輪車,兩個坐上叫師傅朝博物館快速騎去。

    天還是陰沉沉的,天變得更冷了,很難想像已經快入春了。

    出國民路,進入解放路,在一個大教堂旁邊,有一座佔地近千平方米的巨大文廟,飛簷翹角,金碧光輝,是一座經過翻新的古廟。那就是市博物館的所在地。我叫車子停在文廟的後門處。

    「幹嘛不從前門進去?」

    「從前門?你瘋啦,那把斷刀自從陶義發神經捐了之後,已被列入國家一級文物,是本縣博物館的鎮館之寶,連縣長要看都要申請一下,現在連陶義想要看一下都不可能了,雖然他已經沒那個膽子再看了。」

    「那我們怎麼辦?」

    「笨啊,當然是偷溜進去了。」

    「行嗎?」

    「有我嘛!」我狡猾地朝他一笑說,取出兩張黃色但小巧如一張名片大小的靈符,集中精力,將靈能彙集在符心處,輕叱一聲:「天靈地靈,法咒顯靈!」

    在邢永生目瞪口呆之時,那靈符化為兩道白光,分別注入我和邢永生的眉心,當下我立即拉著邢永生往門裡闖,邊對他說:

    「這是四方集團的生產的隱身咒,但有效時間才一到兩分鐘,我們得快點衝進去。」

    不管永生如何驚愕,我連扯帶拖硬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從幾個在聊天的工作人員

    身帝掠過,來到文物儲藏室的鐵門交,右手再取出一枚靈符,輕聲喝道:「法咒顯靈,開鎖!」

    門「咦呀」地開了,我嚇了一跳,沒想效果這麼好,趕緊溜進去,關門,憑著我幾月前與斷刃交戰時產生的烙印感應,飛快地衝到一個保險箱之前。

    這儲藏室的保安設施遠遠不如陶義的陳列室,連監視器都沒有,我可以放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萬萬沒想到,那斷刃竟被鎖在了保險箱裡。

    「不知道開鎖符是否打得開保險箱--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我喃喃地說著,總不能就這麼半途而廢吧。

    我最帶來的最後一隻靈符啟動,靈符注入箱子內,一秒,兩秒,五秒,十秒仍沒動靜,我準備放棄了,對永生說,快走,不然時間就到了,我們會被公安當文物盜賊抓起來,那刑可就判得大了。

    剛說完,保險箱的密碼紐自動轉了起來。

    「天!」我眼睛瞪得老大,醒悟到,當初那個天天想發財的方龍發明這玩意時,根本就是針對保險箱的!幾秒後,保險箱門自已打開了,我馬上取出斷刃,包在一個薄膜袋中加以密封,塞入懷中,然後朝門外跑去。

    邢永生追上來,緊張得氣喘說:「我們不是看看嗎,幹嘛拿了就跑啊!」

    「還有時間看嗎?竟然都打開了,乾脆拿回來慢慢對付他,惱火起來,將它放在火中熔了,一了百了!」

    「我的天啊,我們真成盜賊了!」邢永生苦叫!

    這時,走廊一個工作人員叫了起來:「啊,小邢,你怎麼來啦!」

    隱身符時效過了,我們現身在最後的走廊上。

    「哦,哦,我們縣志辦,嗯,要一些材料編今年的年志,要找一下張館長。」

    「張館長出差了。」

    「是啊,我剛知道,我先走了。」

    兩人走出文廟,來到一棵樹下,心撲撲地跳,對望一眼,長長地噓了一口氣,然後邢永生猛地抓住我的衣領,發揮出他不應有的力氣,將我沿著大樹扯上去,直到我雙腳懸空。

    「好啦好啦,下次我再不敢了,你老兄別動氣啦!」我只好討饒笑說。

    「你這傢伙,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不早在中學的時候告訴我,害我吃了多少苦頭,你知道嗎?哈哈,今天我終於得救了!哈哈!」那樣子好像是快瘋了!

    「是啊,」我抓了抓頭皮,納悶地說,「你不是把生死放開了嗎,看樣子你還是喜歡活著呀!」

    「廢話,能活著當然好,我要做的事還多呢,討老婆生孩子,周遊世界,要掙更多的錢做善事,有哪個少女暗戀我,可以有選擇地發生一段浪漫的婚外戀情,天啊,我未來的日子是多麼的精彩!」

    暈,他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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