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古奇術 第十二集 第一章鯢伯
    跟大多數民間神話一樣,老神侍雖然跟朝歌聊了許多有關天神的顯聖事跡,但關於天神的真正來歷,卻也

    是模模糊糊,說不清楚。

    又有不同的是,老神侍並沒像很多講神怪傳說的人那樣,一提到神仙來歷,不是從天而降,就是橫空出世。

    他肯定的說,望陰山這位天神是有來歷的。

    據說,很久以前,這石壁上就有天神留下的一部分石刻。雖然石刻內容有如天書般難懂,但裡面記錄了很

    多神秘的事情。

    只是後來石刻被一位瘋掉的神侍給毀掉了,隨著年代的久遠流逝,那被瘋神侍毀掉的石刻天書究竟長什麼

    樣子,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在望陰、上軍兩村被封居山林的近千年歲月裡,前後總共出過一百多位神侍。

    這百來人中,村人能記得名字的不多,除了年代近些的還能叫出幾個名字來,其它絕大部分只能在族譜裡

    查到了。

    不過,這位傳說中毀去石刻的瘋神侍,倒是唯一的例外,他的名字叫:鯢伯。

    鯢,是一種兩棲魚,夜晚可以發出嬰兒般的哇哇叫聲。

    跟據村中傳說,此魚可以通靈,娃娃們的魂兒要是被山林裡的樹怪草妖勾走,牠可以幫忙找回,所以村人

    們對其奉若神明,從不捕食。

    據說,這位鯢伯五歲的時候,常發夜症驚夢,家裡人覺得是山裡的樹怪草妖作亂,於是在山溪裡撈回一條

    大鯢養在家中。

    說也奇怪,自從大鯢被撈回的頭夜裡,哇哇叫了幾聲後,鯢伯就再也沒鬧過夜症,從此也得了個小名:鯢

    娃。

    鯢娃極其聰明,他六歲開始跟村裡的先生識文斷字,滿十歲的時候,先生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他了,可見

    其聰慧。

    村裡大家都說這孩子可惜了,要是放在山外,這定是狀元的料子。但現在,山裡最大的官,不過就是個族

    長罷了。

    就在所有村人都認定,不久的將來,鯢娃必然接任族長的時候,他卻迷上了天神廟內洞壁上的石刻天書。

    據說鯢娃是在十五歲的時候開始迷上洞內石刻的,常常一進洞就是一整天。

    開始家人還沒太在意,可鯢娃這一迷就是五年,而且入洞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居然是帶上乾糧,進洞

    一住就是幾個月。

    原本那個聰明俊秀的族長繼承人鯢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破衣爛衫、眼神迷茫的半呆子。

    鯢娃的父母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的兒子就徹底毀了,只好狠著心把他鎖在家中,可奇怪的是,無論鎖

    的怎樣嚴實,對鯢娃都如同虛設。

    無論寒暑,每天太陽初升,陽光照在洞口的時候,那個眼神呆滯、破衣爛衫的鯢娃都會一刻不差的站在洞

    內,一眼不眨的盯著壁上石刻。彷彿在那難以理解的石刻之中,有什麼非常吸引他的東西。

    後來鯢娃的家裡人也就死心了,任他去吧。除了隔三差五的往洞裡送些乾糧外,全當沒養過這個兒子。村

    人們也都對此唏噓不已,好好一個孩子,怎麼就忽然傻了呢?

    這樣又過了五年,就在所有村人幾乎徹底把鯢娃淡忘了的時候,一件事發生了。

    那一年山中大旱,顆粒無收,寅吃卯糧,兩村人都為了明年的生計愁雲慘霧。

    這一晚,望陰村的族長還是在煎熬中入睡的。與往日不同的是,今晚族長並沒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瞇個

    囫圇覺,而是清醒無比的做了一個怪夢。

    毫無來由的,村長在夢裡見到了幾乎被他淡忘了的鯢娃。這時已經成年,但依舊破衣爛衫的鯢娃端坐洞中,

    神光四射的眼睛,令族長不敢正視,更不敢想像這就是往日那個迷茫癡呆的鯢娃。

    怪夢到此並未終止,族長不但清晰的在夢中看到了有著神一般眼神的鯢娃,還聽到了他那神一般的話聲。

    夢中,鯢娃告知族長,此刻的他已經是神的傳聲人。今年山中之所以遭此大旱,完全是因為村中人心日久

    渙散,怠慢了天神。要想得雨,必須在明日辰時三刻,號令所有村人到神廟前焚香祭天。

    族長醒來的時候毫無睡意,夢中之事清晰的就像他剛從神廟中回來。更讓他驚異的是,就在這一晚,他的

    老婆跟他做了同一個夢。

    而且,半個時辰後,當神侍和幾個族中長輩一同登門的時候,族長才知道,夢見那個怪夢的,遠不只他和

    老婆兩人。

    消息一傳開,人們開始相信這個夢的確大有來歷,所有男女老少紛紛準時聚集,蜂擁著向神廟而去。

    途中,當望陰村人遇到因為同一個怪夢而蜂擁前來的上軍村人時,眾人心中的驚異一下達到了頂點。

    雜沓鬧聲中,兩村人擁擠著來到了天神廟前。

    此時,一縷初升朝陽把洞內映照得紅霞滿壁,破衣爛衫的鯢娃端坐其中,神光四溢的眼睛正望著洞口張大

    嘴巴的人們。一下子,雜沓吵鬧聲消失了。

    辰時三刻,神廟洞口前,兩村村民準時焚香祭天。

    而後,在一片煙香禱告聲中,大雨傾盆而下。

    從這一天開始,望陰、上軍兩村迎來了三十年的風調雨順,也迎來了千年神侍中絕無僅有的神之傳聲者:

    鯢伯。

    如有誰作奸犯科,一經族人聚會確定,鯢伯就會在神廟前對此人發出天譴預言─某時某地某人,或遭雷擊

    或吐血暴斃─無不應驗。

    朝歌原本是不信那些神鬼之說的。從他看到天坑中那個刻滿古怪排法的天干地支開始,他幾乎就已經認定,

    這位傳說中的天神,說不定只是古代某位隱居此地的大術士。

    鯢伯的這種種傳說,似乎更驗證了他的想法。畢竟,很多被村人看作是天譴的法力,大術士也是完全可以

    辦得到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鯢伯被村人看作傻掉的那十年中,顯然是在逐一參悟著什麼,並在此過程中漸漸具

    備了不可思議的術力。

    至於後來被毀掉的那些石刻,想必不單是有關這位大術士的一些記載,很可能還記錄了他留下的某種千年

    密術。

    但兩村的集體托夢一事,卻讓朝歌有點想不明白。就朝歌所知,在各家術類之中,這樣的大範圍托夢幾乎

    是不可能達到的境界,如果那真是密術所致,這樣的神通可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了。

    鯢伯的故事還沒有講完,朝歌繼續聽了下去。

    三十年後,也就是鯢伯五十二歲的那一年,一切開始發生了變化。

    鯢伯忽然變得性情沉鬱,開始又像三十年前那樣,整天對著壁上石刻呆坐,對於村中事務也漸漸疏於管理,

    最後鯢伯連村人的面都不見了。

    直到有一天,放牛娃看到一個蓬頭垢面的老頭,癲笑著從天坑崖頂跳了下去,人們在坑底找到屍體的時候

    才發現,這個瘋老頭居然就是久閉不出的鯢伯。

    有人就說,這是鯢伯忽然徹底悟透了,扔下軀殼歸天去了;也有人說,鯢伯成也石刻敗也石刻,如果能看

    懂石刻,才知道鯢伯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當村人趕到洞中的時候,他們赫然發現,那些被視為天書的石刻,已經被鯢伯盡數毀去。從此,鯢伯的

    秘密和他的石刻天書,永遠地封存在他的那個時代。

    跟老神侍聊完,太陽已經偏西,洞中漸漸暗了下來。於是,朝歌幫老神侍背著石刻器具下山回村。

    山霧漸起,偶於青山溪水間遇有樵夫背柴下山,此情此景真如古畫之中。朝歌心中,因鯢伯而起的幾分疑

    郁之情,不覺為之一清。

    回到村子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等在村頭好像張望了好久的鐵蛋,一把拽住朝歌的袖子:你跑到哪裡去

    了?我還以為你迷路回不來了呢……

    童真的關切之情頗讓朝歌心中一熱。他與老神侍告別,隨著蹦蹦跳跳的鐵蛋奔家而來。就在要進院子的時

    候,朝歌瞥見一臉凝重的村長拉著神侍說些什麼。

    吃過飯,鐵蛋爸被叫走了,說是到族長那裡議事,接著就聽到隔壁家的男人也被叫走了。

    聽鐵蛋說,一般村裡只有發生極大的事情,才會召集全村男丁議事,看這情形,似乎是真有事情發生了。

    鐵蛋媽在一旁邊拾掇家務,邊嘟囔著這日子過的不安生。

    鐵蛋雙眼放光滿臉興奮,在朝歌耳朵邊小聲說:想知道他們議啥事不?

    族中議事的地方就在族長家的院子裡。

    朝歌、鐵蛋躲在院子外面的柴禾垛後面,支著耳朵往裡聽。

    族長說話了:今天晌午上軍村來了個捎信兒的……

    捎信兒的?捎什麼信兒?難不成又要來搶婚?眾人七嘴八舌的猜測著。

    族長敲了敲長煙袋桿子,院子裡頓時靜了下來,族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大伙都看到了……

    族長還沒說完,村人壯丁們又忍不住發出火來。

    大家都靜靜的,聽族長說完。這回說話的是老神侍。

    等眾人都靜了好一會,族長才皺著眉頭吧嗒了一口煙:這事我一直就沒琢磨過味兒來,昨晚上到底是真

    的天神顯聖,還是上軍村人演的苦肉計……

    族長眉皺得更深了:這事難辦了……上軍村人傳過來的口信兒說,他們也認為這是天神顯聖,所以約我

    們明天辰時三刻一起到神廟前祭天,求天神再次顯聖,把昨晚受傷的上軍村人治好。

    如果真是天神顯聖,就從此保證兩村和睦相處,再也不會發生搶婚事情。可如果不是,就證明上軍村人

    是遭了咱們的暗算,他們就會……

    院子裡的人都沒再亂嘴,等著族長說出最後一句話。

    族長:屠村。

    死靜了一會,有幾個年輕氣勝血氣方剛的後生,憋不住大罵道:奶奶的,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一起死!

    大部分人還是無奈的搖搖頭。的確,與人數眾多、世代尚武的上軍村相比,老弱病殘的望陰村又拿什麼去

    跟他們拼呢?

    很快,僅存的幾個力壯後生也住口息了火。從同樣神情凝重的神侍臉上,大伙都看得出,這事的確難辦了。

    天神顯聖一事本來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一旦明天神廟前無法求得天神顯聖,昨晚的事反而成了上軍村人吞

    並望陰村的借口。

    這事可難壞了望陰村的父老鄉親,在他們看來,這可真是天將滅村了。但在朝歌看來,這事簡單的就像大

    拇指捏捏小拇指。

    想不想教訓上軍村的人?朝歌小聲跟鐵蛋說。

    鐵蛋:我恨不得咬他們幾口!

    朝歌:好!明天就我們兩個人去見上軍村人,你怕不怕?

    鐵蛋:不怕……就我們兩個?

    朝歌笑了笑:對,就我們兩個。

    說著,他從柴禾堆裡抽出一根干稻草,放在鐵蛋右手中:照我說的做,你用左手一指稻草,說火!

    鐵蛋有點迷糊,但還是照朝歌的話去做了,用手怯怯的對著稻草一指:火!

    噗的一聲,干稻草應聲而燃。小鐵蛋哪裡見過這種奇事,一下子傻住了。

    朝歌暗自一笑,捅了捅小鐵蛋:跟著我做,再指一下,說滅!

    小鐵蛋又暈乎著一指:滅!

    燒著的稻草果然應聲而滅。

    小鐵蛋試探著又一指:火!再一指:滅!,那根細細的稻草彷彿能聽人言似的,忽燃忽滅,絲毫

    不爽。

    看著稻草在自己的控制下一燃一滅,小鐵蛋樂暈了:神了!神了!

    朝歌暗暗鬆開掌訣,神秘的對鐵蛋說:知道你為什麼忽然有法力了嗎?因為昨晚天神給我托了一個夢,

    他把法力傳給了你,要你來保護望陰村,懲戒上軍村。

    小鐵蛋一下樂開了花:真的……但隨即又有點迷惑的問道:那為什麼不托夢給我卻給你?

    朝歌心思一轉:因為天神要我當你的護法呀,你到哪裡我就得跟到哪裡。

    小鐵蛋興奮的黑臉兒泛紅,攥著半截稻草的小手都發抖了。

    朝歌怕鐵蛋一時高興過了頭,把天神的事說給別人聽,又悄悄的說:天神要我告訴你,這事不能讓任何

    人知道,就連你爹娘也不能知道,否則就會收回你的法力。

    鐵蛋使勁的點點頭:嗯!請你轉告天神,我一定不告訴任何人!

    族長家院子裡的會議還在絕望沉悶中煎熬著,朝歌料想他們今晚不可能想出什麼好辦法,就悄悄拉著鐵蛋

    回家了。

    臨走前,鐵蛋還小心的把那半截稻草揣進了懷裡。

    第二天一大早,朝歌和鐵蛋兩個直奔天神廟去了。

    等到了天神廟,距離辰時三刻還有一個時辰。朝歌仔細觀察了周邊地形地貌,預想著一會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時,山路上一陣腳步聲傳來,只見望陰村族長和老神侍兩個人應約而來。

    這倒不出朝歌所料。顯然,昨晚開了一晚上的族會,終究還是沒商量出什麼好辦法。

    他們只有按最壞的結果打算,先把族中的婦女老幼藏到附近山中,族長和神侍先上來,族中的所有男丁組

    織起來,準備兩村一旦開戰,做最後拚死一搏。

    神情凝重的族長和老神侍上得山來,一眼就看到了朝歌和鐵蛋,族長驚問: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快回村

    裡去!

    朝歌微微一笑,等族長和神侍走到身邊,說了句:我有辦法。

    族長和神侍面面相覷,他們相信,這個蠻族年輕人已經知道了村裡發生的事情,但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朝歌對老神侍一個人低語道:我在洞中石刻上發現了異處,您跟我來看看吧。

    神侍一整晚都在期盼著天神能再次顯聖,一聽朝歌這樣說,不假思索就隨朝歌入洞了。老族長不知所以的

    被留在了洞外。

    此時陽光還沒照射進來,洞內黑暗一片。剛一入洞,朝歌就施展術力把老神侍催眠睡去。再把自己和老神

    侍的衣服調換,並把昏睡的老神侍輕輕放在洞內一角。

    等到朝歌換好衣服,再次走出洞口的時候,變相術已經把他的容貌幻變得與老神侍一般無二。

    不過,幾十年的相處下來,族長第一眼就覺得眼前的這個神侍有些不大對勁。他看看洞口,問:蠻族年

    輕人呢?

    朝歌也不回話,逕直走到族長身旁,眼中精光四射,壓著嗓音:我已得神旨意,今日必懲上軍!

    族長這一驚非同小可。朝歌一隻手按在了族長肩頭上,綿綿輸送的術力立時讓老族長全身發麻,再看看此

    時神侍精光四射的眼睛,不知怎地,族長忽然想起了傳說中的那位鯢伯。

    遠望山腰處,已經可以看到上軍的大隊人馬蜿蜒而來。時間緊迫,朝歌拉住族長:一會你什麼都不用說,

    就站在我身邊。

    隨後,朝歌拉起鐵蛋快步入洞,黑暗中,朝歌恢復了自己本來聲音:天神要我轉告,一會不管外面發生

    了什麼,你就只管閉眼盤腿坐在這裡。等聽到神侍伯伯說句,天神轉世,必懲奸邪的時候,用右手往外一

    指就成了。記住了嗎?

    鐵蛋使勁點頭:記住了!

    變換成神侍的朝歌再次走出來時,提刀帶槍的上軍村人已經陸續到了洞口。最先上來的扛著兩具奄奄一息

    的肉人,橫眉怒目的注視著族長、朝歌兩人。

    不一會,上軍村的大將軍〈族長〉和神士〈神侍〉已來到洞前,當看到望陰村只來了族長和神侍兩個的時

    候,他們微微一驚,兩人悄聲嘀咕了一陣。

    不一會兒,上軍神士上前一步:既然天神顯聖,就有勞二位再請天神下凡,救活上軍村的這兩條人命吧。

    話音剛落,朝歌雙眼精光爆射:望陰、上軍同在神下,上軍卻屢屢違天欺弱,此二人受此天譴,實屬自

    食惡果!

    平時老弱溫和的望陰神侍忽然變得如此眼利辭嚴,實在讓上軍村的大將軍和神士有點心虛神迷,不等眾人

    回過神來,朝歌一步跨到洞口,向內一指:天神在此,還不頂拜?

    大將軍和神士疑疑遲遲的率眾挪到洞前,此時正是辰時三刻,一縷陽光直入洞,紅霞金光照耀下,閉目端

    坐的小鐵蛋有如下凡仙童。

    朝歌大喝一聲:天神轉世,必懲奸邪!

    言罷,鐵蛋虎目圓睜,怒起胳膊向外一指,朝歌掌訣力推,頃刻,喀啦一個旱天雷霹靂而下,正打在洞口

    那棵老枯松上,一下將之斷成兩截。

    天降神威,眾人哪裡還敢質疑,呼啦啦跪倒一片,紛紛焚香禱告。從這天起,鐵蛋迎來了他的時代。

    有朝歌天天跟在身邊,鐵蛋想不成神都難。

    一場危機順利化解,鐵蛋像當年鯢伯一樣,理所當然的成了兩村頂禮偶像。朝歌也當仁不讓的成了鐵蛋欽

    定奉神護法。有朝歌的排鋪護持,一切都相安無事的進行著。

    與此同時,朝歌開始籌劃著另一件他一直惦記的事:鯢伯。

    顯而易見,鯢伯是記得天書石刻的最後一人,也可能是最接近那位被尊為天神的大術士的人。

    若能再現被毀去的天書石刻,不僅意味著一門驚世的失傳古術得以復活,更重要的是,也許能從中找出離

    山的路徑。

    因此,要實現這一切,唯一途徑,只有接活鯢伯。

    鯢伯的八字很好找,就封存在神侍廟譜裡。現在的關鍵是,要用誰的身體來接活鯢伯。

    在幾百年的接命歷程中,兩村人早已摸索出一套大概的經驗與規矩。

    接命之理,是用故去先人八字中諸多健康旺盛的元素,來醫治在世重病垂危的人,而且兩者的親緣越近越

    容易成功。

    顯然,鯢伯成了接命術中的典型禁忌。就算在鯢伯的後世家族中,湊巧出現一位重病垂危者,誰又願意去

    接回一個瘋癲跳崖的八字呢?

    結果就只有一個可能了,朝歌準備冒險用自己的身體接活鯢伯。

    在真正實施接活鯢伯前,朝歌還有許多準備要做。

    首先要學會如何把一個正排八字以逆排干支的規律列出來,接下來還要弄明白天坑中那個隕石羅盤與天石

    的用法。對現在的朝歌而言,這顯然並不是太困難的一件事。

    現在傳世的中國農曆,其內在運轉在外行人看來無論怎樣繁雜,但其核心規律跳不出六十甲子的干支組合

    排列。

    正統的六十甲子排列中,第一對組合是天干首位的陽木甲與地支首位的陽水子,然後是第二位的

    乙和丑,然後丙寅、丁卯、戊辰如此順序排列下去。

    依此順序,六十甲子中,最後收尾的一對干支組合,則是十天干最後一位的陰水癸與地支最後一位的

    陰水亥。

    從這一規律中可知,六十對組合之中,都是陽干配陽支,陰乾配陰支。

    而逆排干支恰恰相反,起首的第一對組合乃是天干首位的陽木甲與地支末位的陰水亥配對,經過

    六十對組合後,最後一個組合則是癸子。

    也就是說,除了陽配陰、陰配陽的規律與正排干支相反外,這樣起尾收首的排法更是徹底顛覆逆轉了正統

    的干支規律。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朝歌又遇到了另一個難題。

    原本他打算憑自己一人,暗中完成接活鯢伯一事,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發現,清醒時,自己只要一躺在排

    好鯢伯命局的天石羅盤上,體內術力便會自動運轉,抵抗外界侵入。這還沒算上自己堅韌意志在潛意識層面的

    抵抗。

    如此一來,想要將鯢伯八字接活到自己體中,根本不可能。

    最後朝歌只好把老神侍拉了進來,給出的理由是:天神留給望陰、上軍兩村的石刻天書不容毀去,必須要

    通過接活鯢伯,來復原石刻天書。

    老神侍既然被榮幸的拉進復原石刻天書如此神聖的任務中來,自然費盡心思要把它做成功,於是很快想出

    來一個辦法:忘世湯。

    只要加大忘世湯的藥量,就可以讓朝歌陷入深度昏迷,但老神侍同時也擔心朝歌此舉的冒險性,鐵蛋也不

    願意這個蠻族大哥這樣去做。但當他們看到一臉堅毅的朝歌時,他們知道再沒有勸阻的餘地。

    朝歌自己也並非完全不擔心。但一來這很可能是出山的唯一途徑,二來他越險越強的個性,終究還是讓他

    將這決定貫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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