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古奇術 第七集 第十二章 開始突圍
    朝歌說完那句話後,大概沉默了幾分鐘,一句話不說,哪怕是嘴唇動一動也沒有,就那樣冷冷的看著眼前已經被他超常氣質震得有點發傻的術人。

    黑壓壓的術人,也一聲不響的抬頭望著朝歌,有震驚、有畏懼、有貪婪,有說不出的仰慕,也有說不出的憎恨。

    什麼都有,可就是沒有出聲的。

    又過了片刻,朝歌才又冷冷道:「我想告訴你們的是,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與小樓共生死!」

    聲音清冷,好像暗夜中正在裂開的冰紋。

    朝歌此番話,是在與整個術界宣戰同時,也在盡力鼓舞著身後正陷入恐懼中的人們。

    記得類似的話,他曾經在帶領兩族人與土家人生死決鬥時說過,現在重又響起,立時讓梁庫氣血翻湧。

    梁庫手裡拎著一把厚背寬刃的特號大菜刀,那是老太平時用來剁骨頭的,他一步竄到朝歌身邊,一拍胸脯大聲吼道:「我就是梁庫,有我在,你們這些鳥人休想動朝歌一根毫毛!我梁庫今天是刀在人在,刀毀人亡!哈哈,哼哼,呵呵,吼吼……」

    豪言壯語間,梁庫還嫌不夠威猛,邊連聲怪吼,邊狠勁用刀身往窗框上敲,一不小心用過了力,菜刀「噹」的一聲震飛出去,「撲」的一聲,楔入到院中的地磚中。

    菜刀楔入的地方,正巧臨近攻進來的術人,刀勢鋒利,頓時讓一眾術人向後退了退。

    梁庫稍稍一愣,馬上又對樓下眾人招手:「嗨!前排的爺們幫個忙,把刀給我扔上來,這東西現在正緊俏著呢!」

    梁庫的一臉正經,卻沒把眾術人的鼻子氣歪,剛才被朝歌氣勢鎮住的氣氛,一下子全沒了。

    其中一個彪漢怒著眉:「好!我就送你一程!」

    說完抬起一腳,把楔入地磚的那把又厚又利的特號菜刀踢飛起來,「嗖」的一聲,帶著駭人風聲,直直劈向窗內梁庫。

    梁庫下意識的一縮脖子,眼還沒來得及眨,那把特號菜刀從頭頂呼嘯而過,帶著一路碎裂聲,穿過後牆樓窗,速度仍是不減,直聽到院外遠處發出一聲慘呼,想是不知道砍在了哪個潛伏著的術人身上。

    剛才被朝歌氣勢稍稍震懾暫停的術人,又開始進攻了。

    重新開始攻擊的術人,黑壓壓的越來越近了,暗影裡的房東老太,卻相反沒開始那麼慌了。

    因為就是剛才朝歌的那兩句話,已經有足夠時間,讓煙藥順著眾人的毛細血管,滲透進神經組織。

    房東老太佔據了一個有利地形,這是一樓通上來的階梯拐角處,只聽聲音就可以知道上來了多少人。

    這是全樓通口唯一沒有設置丹香的通道,她要專心致志的對付攻上來的術人,用最快的速度,迷捕盡可能多的人,製造混亂。

    可老太疏忽了一點,敢於捨命攻進來的術界中人,無不是心狠手辣、意志超強的亡命之徒,儘管這些人都多少中了丹鍋之毒,但要想用意志力控制他們,控煙之人本身如果沒有超強的意志力,恐怕也很難得心應手。

    之所以第一次神經貓和死八婆等人被迷捕成功,那是因為這批人沒有足夠心理準備,先是自己內部一頓狂殺亂砍,心智早已到了崩潰臨界點,所以一經老太引導,便很容易的操控手中。

    而這次卻完全不同了,無論從心理還是生理上,術人們都有了相當充足的準備,所以,當第一批術界人從樓道衝上來的時候,老太太覺得有點不對頭了。

    這批人也看不清有多少人數,黑茬茬的前後擠滿了小小的樓道,當看清最前面的四、五個人的時候,老太太倒吸了口涼氣,這些人不是鼻子沒了,就是耳朵被生生的割了下來,有的則混身是血,好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地獄式的廝殺。

    但從他們嘴上正流著長長口沫,還有點癡癡表情上看得出,這批人都已經中了煙毒,神志都開始出現了恍惚。

    但他們想拚命保持住清醒,於是就用自殘的方法產生巨痛,只有巨痛,才可以讓他們在最短時間內回歸清醒。

    可煉煙氏的煙毒又是何等了得,饒是這樣的亡命之徒,用了這種駭人聽聞的方法,仍是勉強處在半迷半醒之間。

    可雖然表面上看行動遲緩有如行屍走肉,但老太太根本沒辦法徹底實施操控。

    也就是說,此時像風中殘燭一樣的老太太,正面對著一群如狼似虎的野獸。

    「喀嚓」一聲,第一個就要對老太太揮刀落下的癡漢,腦袋被一記鐵棍砸的粉碎,血漿四濺,有一滴落在了老太太的眼裡,眼前一切立時變得血紅。

    當第三個半迷半醒的術人,被鐵棍砸倒的時候,房東老太終於看清了,像門神一樣正掄著鐵棍的,正是黑道過氣大哥──蠍子眼。

    如果非要問蠍子眼究竟出於什麼理由,臨危之際挺身而出,他一定回答不上來。

    也許是因為老太太救過大家一命,也許是正躲在房間角落裡,幾乎嚇的忘記了如何哭的吳姨母女,也許只是埋藏在年輕時代那種血性的爆發,也許只是覺得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緊接著,出手的是退休員警老王。

    他跟蠍子眼從某種意義上很有共同處,比如都曾殺過人,只不過員警殺的是不法分子,蠍子眼殺的是黑心員警。

    一個是黑道過氣大哥,一個是白道退休員警,此刻一個掄著鐵棍,一個揮著菜刀,並肩一處阻擋著源源不斷衝上來的術人。

    幸虧此刻,術人因為中毒而處在半迷半醒狀態,行動緩慢,反應遲鈍,否則就算十個蠍子眼和老王,此刻也早無一生還了。

    即便是這樣,老王和蠍子眼也感覺到越來越支撐不住了,畢竟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況且如果不是對著術人要害全力痛擊,根本無法放倒已經處在不知痛楚、癡迷狀態的術人。

    十幾個下來,蠍子眼握鐵棍的兩手虎口處都已經裂開了,血順著鐵棍長流而下。

    老王就更慘,一把菜刀已經砍的捲了刃,怕刀飛脫出手,用鐵絲把刀柄和手掌緊緊的綁絲一起,鐵絲已經深深陷入肉裡,有的地方甚至已經露出了骨頭。

    而此時,己方陣營的幾個有能力拚殺的年輕人,又各有狀況,古傲雖然沒中煙毒,但大概因為極度恐懼,縮在吳姨母女的身邊,好像已經是半迷不醒了。

    朝歌、梁庫雖然經歷過牧家村慘烈一戰,但像眼前這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原始殺戮,還是平生第一次,幾次想上前幫忙,但都無法狠下心來。

    蠍子眼和老王的處境更加不妙了。

    蠍子眼幾乎已經到了體力極限,每掄倒一個術人,自己都跟著摔倒在地,緊跟著利用老王揮刀砍殺那一刻,忙又站起來,準備來第二次。

    就這樣,兩人此起彼伏的配合著,但一次比一次艱難,一次比一次緩慢。

    可衝上來的術人,好像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的往上湧,後面就踩著前面死人的屍體往上爬,很快,小小的樓道裡,到處疊滿了橫七豎八的死屍。

    眼看老王和蠍子眼堅持不住了,兩人都脫力累倒在地上,從死屍樓道裡爬出來的幾個術人,對著老王和蠍子眼,同時高高舉起了屠刀。

    儘管因為藥力的作用,幾個術人舉刀的動作,就像電影裡的慢鏡頭,但因為體力過度透支,老王和蠍子眼還是沒辦法站起身來還擊。

    此刻,兩個老傢伙只能那樣對望了一眼,蠍子眼用盡最後力氣,呸了一口:「呸!沒想到老子混了黑道大半輩子了,臨了卻和臭員警死在了一起。」

    老王嘿嘿一笑:「你就知足吧,沒準國家給你評個烈士。呵呵……」

    說完,一個退休員警,一個過氣大哥微笑著緩緩閉上眼睛,他們都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自己最想念的親人。

    朝歌終於出手了,他絕不能容忍因為自己的怯懦,而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人,慘死在自己面前。

    時間緊迫,稍一拖延,術人的刀就會殘忍的把老王和蠍子眼分屍八塊。

    朝歌心定力生,抄起術人丟在地上的一把長刀,就脫手飛了過去。

    刀子毫無規則的旋轉而出,刀風裂空發出駭人的嘯聲,旋轉的刀把,最先砸開了其中一個舉刀術人的前額,幾乎與此同時,旋轉而過的刀身、刀頭,齊刷刷的切去了另兩個術人的腦袋。

    這駭人一擊,不但看呆了旁邊顫慄的梁庫,更讓睜開眼的老王和蠍子眼,不敢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麼。

    他們並不知道,別看因為地脈被封,朝歌無法施展術力,但渾厚的術力囤積體內,就像一個飛機引擎,一旦爆發起來,當真力量無比。

    此刻,朝歌就像是一匹被激起神力的天馬,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在術眾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朝歌就像梁庫的導火索,在朝歌出手不久後,梁庫也揀起一把長刀,開始拚殺起來,不消片刻,被兩人砍倒的術眾,已經完全堵死了整個小樓通道。

    山一樣的術眾屍體,暫時把試圖攻上來的人擋在樓道外,樓道裡到處都飄散著刺鼻的血腥味。

    梁庫稍一鬆弛,腳下一滑,四腳朝天的摔在地上,手下一摸,這才發覺整個地板都已經漫了一層厚厚滑滑的血漿。

    幸虧這是夜裡,如果光天化日的,膽子再大的人,猛然間看到如此一幅血天血地血人的慘烈畫面,恐怕都要當場驚死過去。

    梁庫不無害怕的抱怨道:「靠!還以為老太太的煙藥有多麼厲害,怎麼一次不如一次啊!」

    一場血拼後的短暫休戰,老王和蠍子眼只顧喘氣養神,真恨不得倒地不起,痛痛快快的睡他幾年,哪裡還有功夫,想什麼煙不煙、藥不藥的問題。

    朝歌卻仍體力充沛,深邃的眸子裡閃閃隱光,似乎也正在想剛才失誤在哪裡。

    「憑我個人的意志力,還不足以控制他們。」忽然,老太太的聲音,陰冷冷的從暗影裡傳了出來。

    「靠!是人還是鬼啊!」

    梁庫發現老太太的聲音,是從她最開始藏身的地方傳出來的,經過這一場血戰,她老人家竟然原地紋絲沒動,真讓他不得不有此懷疑了。

    老太太慢慢從陰影處走了出來:「要想利用煙丹完全控制住越來越防範的術人,必須要有一個意志力超強的人才行。」

    梁庫眼前一亮:「要說這意志力超強,哈哈,恐怕全世界再找不出第二個人選了!」說著,極得意自豪的看向朝歌。

    房東老太點點頭道:「嗯,的確很難再找出第二個人了。至少現在幾人中,是唯一人選。」

    朝歌:「我也一直在想,拚命攻上來的術人都是亡命之徒,要想利用意志來控制他們,必須自身素質超強。

    「雖然我個人意志勉強過的去,但對煙氏一族操控引導意識的手法完全不知,恐怕短時間內無法派上用場。」

    房東老太:「嗯,煉煙氏的各種手段中,就屬操控意識最為難練,每代弟子大多都是從幼童就開始了諸多冥練,往往十年功夫用下來,最後掌握此中訣竅的也沒幾人。不過就在剛剛,我想出了一個速成大法子。」

    不管是什麼,只要是速成,梁庫都感興趣,急忙催問:「快說快說,什麼速成法子?」

    房東老太道:「要說這速成之法也簡單的很,還是朝歌和煙自清的那次決鬥中讓我悟出的。

    「其實,雖然操控意識的手法奧妙無窮,但總歸起來卻有一個核心,那就是先要摸清對方藏在心底裡的喜好厭惡,然後再通過把自己的意識與對方契合,接下來便是順勢利導的加以牽引了。」

    梁庫看了看樓道裡的屍山急道:「我的老太太,都什麼時候還有閒空廢話,趕快說點有用的,究竟怎麼個速成法?」

    朝歌接道:「現在眾人的喜好厭惡已經很明顯了,眾幾代人都是為了神易的那個寶藏而來,現在的關鍵,應該是如何迅速與中毒術人的意識契合,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

    老太太難得的讚許道:「不錯!難得你想到這一層面。我的這個速成之法,正是解決了這一難題。只不過……」

    老太太欲言又止。

    梁庫:「只不過什麼?快說快說!」

    老太太:「只不過這樣的嘗試我還是第一次,不敢肯定究竟能否成功,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不知道是否會產生什麼無法預料的副作用。」

    梁庫一聽到無法預料的副作用,對這種速成之法便失去了一大半興趣,看來天下真的是沒有任何便宜事可占。

    朝歌想了想道:「如果能解危急,試試無妨。」

    梁庫想阻攔,但知道朝歌的性格,話一出口,萬難再改了。一笑道:「都是生死兄弟,我就不攔你了。反正你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會比你好到哪裡去!」

    他接著看向房東老太,又補了一句:「不但是我,如果我兄弟朝歌有半個閃失,這裡沒一個人得了好去!」

    房東老太最後看了眼冷靜而堅定的朝歌:「好!事不宜遲,那我們就試試這個煉煙氏的速成之法。」

    房東老太的這個速成之法的確很簡單,同時又充滿了不確定性。

    為了能讓並無具體意識冥練的朝歌,迅速與術人契合在一個意識流上,首先也要讓朝歌迷於煙毒之中。

    但這個中毒程度,一定要是恰到好處,過重會導致朝歌迷失自我意識,過輕又無法進入到術人的意識流中。

    這個高難動作,就要看房東老太的功力了,她必須把煙藥配製的精準無誤,否則不是毫無用處,便是不敢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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