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途 第十三集 第六章 只劫財,不劫色
    在我無言以對的時候,感覺有一股小小的力量正在拉角,低頭望去,原來是許久沒有出聲的春草三月,她不知什麼時候悄然來到我的身邊,一隻小手正抓住了我的西裝下擺。

    依照春草三月的手勢,我俯身下去,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就聽見她竊聲竊語的對我說道:「笨蛋,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倪萱姐姐喜歡你嗎?」

    春草三月的聲音雖輕,但在這個安靜的辦公室內,她的聲音還是能夠清楚的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面,這樣一來,她的悄悄話無疑變成了「廣而告之」,基本就類似於一個小喇叭的作用。

    聽聞春草三月這麼一說,倪萱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紅霞,低垂下去的雙眼再不敢與我正視。

    不只是她,就連一旁的葉都不禁避開了我的視線,整個辦公室裡的氣氛當即變得尷尬起來,而我作為這場風暴的主角,面對這個天真的小丫頭更是感到無以應對,她怎麼能在兩個女人面前,說出這麼一句赤裸裸的話呢?

    我登時有一種被人推進火坑的錯覺,用童言無忌來形容春草三月的過失實在有些輕描淡寫,或許這個丫頭早已把給我出難題,作為了她最大的人生樂趣之一。

    「別聽這丫頭瞎說,我只是因為……」倪萱很快反應過來,慌忙辯解道。

    「因為什麼?」我不由自主的追問了一句,話剛出口。我猛然覺得應該狠狠抽自己一下!

    「那是因為……」倪萱似是心裡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其中原由。

    看著倪萱頷首細語地樣子,我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外表霸道的女人,原來也有如此溫柔可人的一面,歸根結底,她也只是一個女人而已,無論在商場摸爬滾打多長時間,最終還是渴望能夠得到一個心愛男人的關懷,這種信念一直埋藏在她的心底。甚至極有可能也潛藏在倪蝶的心裡。

    春草三月一見我們幾個都不說話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又闖禍了,趁我們不注意,她便身姿輕盈地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咳咳。我想我們還是先處理公事吧?」我清了清嗓子,有意轉移話題。

    「對,讓莫明把他們帶上來吧!」倪萱趕忙接口,同時朝著窗外擺了擺手。雪兒心領神會的應諾一聲,隨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在這兩句話過後,辦公室裡的氣氛緩和了不少,葉也不似剛才那麼尷尬了。心情忐忑的她,此時則開始擔心該如何面對國家安全局地盤問。

    不過多時,我透過倪萱辦公室的玻璃窗。看見莫明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公司大門外。依次找到一個路人、一個小販。以及一個交通管理員,上前不知對他們說了些什麼。

    起初。就看見那幾個人連連搖頭,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還是可以猜想到他們在否認自己地身份,不過當他們看見莫明如此堅決,心中明白身份已經暴露,最後只能灰溜溜的跟隨莫明走進天野大廈。

    看完全部過程,倪萱滿意的點了點頭,朝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看得出,她是要把這件麻煩事情全權交給我這個總裁了。

    依照雪兒地安排,我和葉來到會議室,莫明已經給那三個國家安全局的便衣倒好了茶。當他們三個發現我身旁的葉後,臉上不約而同流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隨後又轉變為懊惱和自責。

    在這三個人當中,我一眼就認出了其中一個人是當日追蹤我和葉地梁超,此刻的他在我面前顯得有些尷尬,或許是以這種方式見面,讓他覺得很不自在。

    的確,作為國家安全局地情報收集精英,在天野大廈門外晝夜監視了這麼長時間,最後竟然還是讓葉從他們眼皮子底下輕而易舉地進入了大廈,此時這幾個人地面子難免有些掛不住。

    只是他們不知道,有莫明和施鈺這兩個神偷兼易容高手在,別說是他們三個人,即使是整個國家安全局傾巢而出,也未必能夠注意到葉地行蹤。

    看著這幾個人臉上變幻不定的表情,我不由爽朗一笑,帶著葉在他們對面地位置上坐了下來:「各位辛苦了,是不是沒有想到我會主動約各位來這裡喝茶?」

    「楊總裁,既然我們的身份已經曝光了,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的職責。」梁超等人畢竟也是百里挑一的國家安全局探員,只在稍稍詫異了一下之後,便立刻恢復了冷靜,打著官腔說道。

    我揮手示意莫明先出去,待會議室內只剩下我們幾個相關人物後,才開口說道:「有關葉和外星飛船之間的事件,你們並沒有充足的證據,所以我不能把葉交給你們。」

    「很抱歉,這不是你我可以決定的,葉小姐是否與這次事件有關,需要等待高層部門的調查結果。」梁超的態度同樣強硬,在他看來,天野集團只是一個小小的民間私人企業而已,根本不足以和政府較勁,所以他很篤定,也相信葉這次絕對不可能再逃之夭夭。

    「我同意你的看法。」我讓身體舒服的仰靠在椅子上,赫然擺出一副老闆的派頭:「所以我決定要和你們的上司談談,希望可以找出一個折中的解決方法。」

    「什麼?」梁超顯然沒有料到我會提出這個非分的要求,大大張開的嘴巴許久沒有合攏。

    「這不可能,你們沒有這個資格。」這時,梁超身旁的另一名探員斷然拒絕道。

    「你們可要考慮清楚,我這可是在幫你們完成任務。」我話鋒一轉,婉言道:「以現在的情況。你們想要帶走葉,除非強制執行。但是別忘了,這裡可是中外商人聚集地鬧區,你們手上也沒有充足的證據,一旦驚動了四周的群眾,我想國家安全局的聲譽也會很難聽吧?」

    「這個……」聽到這裡,對方三人原本堅決的態度立刻變得猶豫起來。

    的確,正是因為

    有證據,所以他們一直處於暗處。無法光明正大的在如果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帶走葉,那豈不是前功盡棄?到時候,即使真的可以把葉帶回去。也未必能夠得到上頭的認可,更何況,這附近外國商人眾多,如果拘捕行動引起圍觀。難免會給政府造成不良地國際影響。

    想到這裡,梁超的額頭上立時冒出滴滴冷汗,若非我的及時提醒,他很有可能就此鑄成大錯!

    我見對方的意識有些鬆動。趕忙趁熱打鐵道:「其實你們也都是為政府幹活地,現在你們已經找到了葉,何不把這個難題直接交給上頭處理呢?一來可算是順利完成任務。二來也可以明哲保身。何樂而不為呢?」

    梁超等人沒有說話。沉默之餘,必定是在衡量我這個提議的可行性。會議室內的氣氛就這樣沉寂了好幾分鐘,才聽見梁超低聲咳嗽了一下。

    「楊總裁,你剛才說的沒錯,其實我們也不想冒太大地風險。」梁超說著,看了一眼我身旁的葉:「但是要我把這個任務再推給上頭,是不是有一點……」

    「有關這個問題,我已經替你們想好了。」說到一半,我微微一頓,對方的眼神裡明顯閃爍出了期盼的光芒:「那次外星飛船墜落事件,給海南地區造成了嚴重地空氣污染,而本公司長期致力於環保工業,近期已經研發出了一套能夠清理空氣中懸浮粉塵的機械,可以無償幫助國家政府清理海南地區上空的污染物。」

    「楊總裁地意思是,讓我們幫忙牽線搭橋?」梁超地反應並不算慢,我話音剛落,他就已經體悟出了弦外之音。

    「沒錯,如果這個計劃得以實施,你們也算是大功一件,至於葉小姐和外星飛船之間地誤會,我個人會向你們上司解釋清楚的,到時候這件事情和你們全然沒有一點關係了。」

    梁超等三人再次陷入了沉思,並不時交頭接耳幾句,可以預見,他們對於我這個提議是十分感興趣地。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我是否值得他們相信……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比剛才更久,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才見他們三個一齊朝我看來。

    「楊總裁,我們決定把這件事情稟告給局長,並建議他親自與你見面。」梁超雙手交叉放在會議桌上,一如做演講報告似的嚴肅說道:「不過有一點我們必須聲明,我們只負責把你的意思轉述給局長知道,並不能保證他一定會接受這個提議。」

    「沒問題,你們能答應我的請求,我已經深為感激了。」我起身來到對方面前,友好地伸出手去,微笑著與他們每個人握手之後,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相信你們這次回去,一定可以得到你們局長的嘉獎。」

    聽聞此言,三人臉上同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彼此寒暄了幾句之後,便匆匆離開了天野大廈,想必是急著回去「邀功」去了。

    會議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儘管事情的第一步進展得很順利,但是從葉的表情裡,我卻看不見一點欣喜。

    「楊野,有關海南上空的塵埃污染,你真的有辦法處理嗎?」葉皺著眉頭,小聲問道。

    不知為什麼,我總感覺葉這次回來,在性情上改變了不少,原本大大咧咧的她,現在反倒變得有點杞人憂天,也沒有了過去那種無所畏懼的大小姐脾氣,可能是這段時間的逃亡生涯給她帶來了太多的心酸,以至於磨平了她性格裡的稜稜角角。

    「現在還不確定。」我如實回答道。

    「那到時候……」

    葉話未說完,就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所打斷。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古干博士的號碼在屏幕上歡快跳動著,帶給我一絲幸運的預感。

    「你好,老古董。」我順手接起電話。

    「哈哈。臭小子,我找到了,找到了!」

    古干博士發瘋般地大笑聲震得我耳膜隱隱發痛,不過從他欣喜若狂的態度來看,一定又是在某些研究方面有了驚人的進展。

    隨後的消息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古干博士已經研究出了液體金屬的製造方法,儘管他沒有如實匯報,但我心裡早已猜到,這一定是田清妃以及星痕的功勞。在擁有了超級電腦星痕之後,田清妃果然履行諾言,徹底完成了空氣清新裝置!

    這女人還真有一手!我心裡暗暗讚賞,看來高級秘書部的貼身秘書長一職。又可以多一個人選了。

    「是什麼好消息?」葉好奇的問道。

    「是一個能夠幫助妳徹底擺脫麻煩地好消息。」我笑著回答道,隨後把古干博士的消息告訴了葉,同時也把我之前制定出來的,對海南地區空氣污染進行清理的計劃簡單講述了一遍。

    聽完我這段胸有成竹地敘述。雖然這一切都還只是停留在理論上,還未付諸於行動,但此時的葉還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情不自禁的。她展開雙臂撲入了我的懷中,兩片濕熱地紅唇順勢吻上了我的嘴唇。

    這種感覺猶如漫長的一個世紀,又好似短暫的流星劃空。久違而又似曾相識。

    不知過了多久。葉終於放開我地嘴唇。紅紅的眼睛裡尚含著激動的淚花,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一個字來,羞澀之餘,忍不住又輕觸了一下我地嘴唇,凝視了許久,才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我癡癡望著葉地朱唇,也許是剛剛熱吻過地關係,不像以前那般鮮紅,淡淡的留有些唇彩,宛如水蜜桃般豐潤飽滿,讓我一時不知該如何響應她地道謝才好。

    葉見我盯著她發呆,不禁羞澀的低下頭去,用力抿了抿嘴唇,又用粉拳輕捶了一下我的胸膛,隨後才把整個身體都緊貼了上來。

    「為什麼和我這麼客氣,這可不像是以前的妳,不如忘記這段不愉快的經歷,重新做回自己,怎麼樣?」

    聽聞此言不由一愣,猶豫了片刻之後,才癡癡說道:喜歡原來的我?」

    「哪個原來的妳?」

    葉以為我故意裝傻,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嬌聲道:「明知故問,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我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個女人也與我相似,在感情方面遲鈍得可愛,要知道,過去那個葉可是既霸道又刁蠻,此時讓我想起來,還有一種敬而遠之的衝動。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那樣的葉才是真正的葉,現在她這種死氣沉沉的樣子,還真不如過去那個潑辣的女老闆。

    葉茫然地看著我一言不發的樣子,彷彿突然間恍然大悟,馬上又一次羞紅了臉,宛如安了彈簧似的從我懷中彈了開來,不禁嗔怒道:「該死的楊野,你總是喜歡趁人之危,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一看葉此刻的表情,就知道她可能是想歪了,不過也懶得解釋,詭異地笑了笑,道:「那也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才行,我記得剛才可是妳主動靠過來的,我可沒有強迫妳。」

    「讓你再說!」葉眼下猶如變回了那個刁蠻的女老闆,眼神裡的羞澀一掃而空,嘴角上揚,勾勒出一道嫵媚的微笑。

    我突然感到一股涼颼颼的冷風吹過脖頸,莫名其妙地看著葉的面容,狐疑問道:「葉,我怎麼覺得妳笑得很恐怖呢?」

    聽我這麼一說,葉的笑容剎那間變得甜美起來,沒有等我開口,她便上前挽住了我的手臂,把嬌艷欲滴的紅唇湊到我的耳邊,口吐香蘭道:「你是不是喜歡我現在的樣子?」

    「不,妳現在的樣子讓我覺得很緊張,我估計是無福消受了。」我慌亂無措的表情,引來了葉的一連串嬌笑,這頓時讓我產生了一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都說女人是善變的,沒想到像葉這樣的漂亮女人更是不含糊,剛才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感情白癡,現在反而搖身一變成為了情場高手,只怪這個世界變化太快,快得讓我有點接受不了……

    「楊野,我們是不是很熟?」

    「沒錯,那又怎麼樣?」

    葉暗自偷笑,自己哪裡有要怎麼樣,只不過是想要逗逗這個總裁,然後趁機把這段時間以來所受的屈辱好好發洩一下,僅此而已。

    事實上,在葉動起這個腦筋的時候,我已經感覺到了她的想法,只是為了配合她發洩情緒,而沒有當面點穿而已。

    這個女人已經受到了太多的打擊,如果現在再不給她好好發洩一下,今後若是真的變得鬱鬱寡歡,整天像個怨婦似的,那我可受不了。

    不過想法歸想法,在現實當中,我還是被葉的投懷送抱弄得有點神經緊張,表情也不如我想像中的那麼放鬆。

    一見我滿臉警覺的樣子,葉只好乾笑道:「我不想怎麼樣,我就是想你了!」

    「想我?」我驚呼道:「妳就不怕做噩夢嗎?」

    「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公平,我在外面流離失所了這麼久,而你卻在這麼大的辦公大廈裡作威作福,難道你就忍心不給我一些補償嗎?」葉說著,故意裝出一副傷心的樣子。

    雖然她的演技不怎麼高超,但是她的心情我還是可以理解的。

    「妳看上了我的什麼東西了?」我警覺的向四周環視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這裡是會議室,沒有什麼好拿的。

    「我如果說我看上這整幢天野大廈,你會送給我嗎?」

    葉的這個問題,讓我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作「魔女歸來」,如果說倪萱的霸道總是表現在出其不意,那葉的霸道就是毫不加以掩飾,赤裸裸的讓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防禦。

    幸好還沒等我接口,葉已經率先說道:「這幢大廈太大,我也搬不走,不如這樣吧,你把你身上的東西都拿出來,讓我自己挑好不好?」

    我哭笑不得,這明擺著就是打劫嘛!真難為她還能把這種事情說得如此有禮貌,眨巴著眼睛,流露出一副天真無辜的神情……

    別無選擇之下,我只能把口袋裡的東西逐一掏了出來,像士兵列隊一般,依次放在了會議桌上。

    在隨身家當全部「充公」之後,我一抬頭,發現葉竟還在盯著我的臉「依依不捨」,不由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別看了,我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你還敢凶我?」

    我百口莫辯……

    「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葉隨口說了一句,隨後美滋滋地審視起了自己的「戰利品」(才幾分鐘時間,這些東西就變成她自己的了)。

    我緊張的神經這才鬆弛下來,暗想今天就當是破財消災了,不知不覺當中,順手摸進了褲子口袋……

    「你藏了什麼,幹嘛不給我看?」

    「手……手機。」

    葉衝我微微一笑,隨後歪著身子,攤開了手掌:「交出來吧!」

    我聞言一怔,詫異地看著葉,半天才緩過神來,道:「手機妳也要?這簡直就是搶劫。」

    「劫匪可不在乎贓物有沒有用處!你很幸運,本小姐只劫財,不劫色,否則你這身衣服也要毫無保留的交出來。」葉說著,樂呵呵的把我的手機揣進了自己的口袋,隨後又在辦公桌上翻找起了其它有用或者是沒有用的「贓物」……

    「我寧願妳是來劫色的!」我悲痛地看著那些原本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易主,嘴裡小聲絮叨著,當然,我的聲音很小,小到不會傳進葉的耳朵。

    無論如何,如果犧牲了這些東西,能夠換回一個樂觀開朗的葉的話,我寧願以後每天都遭遇這樣一次洗劫,不過前提是只劫財,不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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