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小釵 正文 第三十三回 隨機應變
    這日中午時分,長沙府境一個小鎮之上。

    蕭翎量度形勢,這小鎮實是北上長沙的要道,心中暗道如是那展葉青和鄧一雷等己見到無為道長說明此事,那無為道長和孫不邪必將派人追查我等行蹤,他們定然早已離開原址,倒也不必急急趕去會見他們。

    沈木風頓然失去了嶺南二魔的行蹤,亦必引起一番混亂,倒不如借此機會,暗中查訪一下沈木風等舉動再說。

    心念轉動,找了一座最大的酒樓,行了進去。

    這時,正當午時,酒店中上了八成客人。

    蕭翎心中有謀,暗中留意著酒樓中所有的客人、景物。

    店小二送上香茗,蕭翎點了幾樣小菜。

    片刻之後,菜飯送上。

    突見一個村童手中舉著個白布招兒,行入酒樓之中。

    只見那白布招兒上寫著“相天下士”四個大字。

    蕭翎看到布招之後,立時舉手一招,道“小兄弟請過來。”

    那村童舉著布招行了過來,道“大爺看相嗎?”

    百裡冰轉臉看去,只見那村童只不過十二三歲,又蓬首垢面,滿手污塵,怎麼看也不似個會看相的人,心中大為奇怪,暗道大哥怎肯信這樣一個無知的村童,難道瞧出了什麼可疑不成。

    細瞧那布招兒,亦是看不出有何可疑之處。

    但聞蕭翎說道“小相士,看看在下的運氣如何?”

    那童子也未望蕭翎一眼,說道“相君之貌,乃公侯之相,可惜的是相帶三煞,三煞不破,永無出頭之日。不過,小的道行不夠,難破三煞。”

    蕭翎道“那要找何人才能?”

    村童道“我師父。”

    蕭翎道“令師現在何處?”

    村童道“就在這鎮外不遠處。”

    蕭翎站起身子,道“好!有勞小兄弟帶我去見令師。”

    那村童舉起布招兒當先帶路而去。

    蕭翎緊隨那村童身後而行。

    百裡冰也只好起身隨在蕭翎身後而行。

    但聞傳來陣陣歡笑之聲,顯然酒樓中客人都在嘲笑蕭翎被村童一陣胡言亂語所騙之事。

    百裡冰心中大怒,恨不得回轉身去狠狠的揍幾個人一頓,但她卻強自忍下,沒有發作。

    那村童帶路而行,直出小鎮,行約二裡左右,到了一座竹林掩映的茅捨前面。

    百裡冰流目四顧,四周一片寂靜,除了那村童之外,再無他人,當下急行一步追上蕭翎,道“當真要去見那老相士嗎?”

    蕭翎微微一笑,道“耐心些,立刻之間,就可以揭露真相了。”

    那村童行至茅捨,推開柴扉,道“我師父就住在此地。”

    蕭翎暗中運氣,緩步行入茅捨之中。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白發白髯的老者,端坐在一張木桌之後。

    他化裝之術雖然高明,但卻無法掩飾住便便大腹。

    蕭翎打量那老者一陣,輕輕咳了一聲,道“商兄弟。”

    那老者霍然站起身子,道“你是誰?”

    蕭翎也解下假發,抹去易容藥物,道“我。”

    那老者看清楚蕭翎之後,突然拜伏於地。

    蕭翎急急扶起那老者,說道“使不得,商兄弟。”

    原來,老者正是商八裝扮。

    商八除去白髯,說道“大哥被巫婆婆生擒消息傳到之後,無為道長和孫老前輩無不震駭,連夜會商,高手盡出,分查大哥下落,大哥吉人天相,卻已自行脫難歸來。”

    蕭翎淡淡一笑,道“你這法子很好,不過,也是大過趕巧,我如不進那酒樓,直奔長沙城,那就見不到了。”

    商八道“小弟已制相招一十二面,分頭由十二位童子,在長沙各大酒摟客棧之中巡行,由晨至暮,不斷梭巡。”

    蕭翎點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是一定可以遇到了。”

    百裡冰道“大哥,你怎麼知曉那村童是商大俠所派呢?”

    蕭翎還未答話,商八已搶先笑道“未說明白之前,看起來有些奇怪,其實說穿了,不值一哂,我在那布招之上,畫有暗記,只是不知之人看不出來罷了。”

    百裡冰道“這辦法雖不困難,但卻虧你想得出來。”

    蕭翎緩緩說道“長沙市中是何人主持呢?”

    商八道“杜兄弟和無為道長。”

    蕭翎道“孫不邪老前輩呢?”

    商八道“孫老前輩率領著丐幫中弟子和幾個武當門下的高手,共分成四批,查方巫婆婆的行蹤去了。”

    蕭翎道“那鄧一雷和展葉青兩人都為奇毒所傷,武功盡失,他們如何能這等快速的把消息傳到此地?”

    商八道“鄧一雷和展葉青此刻是否已回到長沙,小弟還不知曉,但無為道長告知小弟,他們還來回來,聞得凶訊,心神已亂,也未追問無為道長如何知曉這個消息。”

    蕭翎道“是否有法子追回那孫老前輩?”

    商八道“無為道長大約和他們約定有聯絡之法。”

    蕭翎道“那很好,你盡快設法通知無為道長,要他追回孫老前輩和諸多高手,不用追查巫婆婆的行蹤了。”

    商八道“那巫婆婆可是已死在了大哥手中?”

    蕭翎道“巫婆婆被嶺南二魔重傷而死。”

    商八道“嶺南二魔呢?”

    蕭翎道“嶺南二魔為人惡毒,已被小兄擊斃掌下。”

    商八道“大哥可要去見無為道長?”

    蕭翎道“最好暫時不和他相見,我想暗中查看一下沈木風的動靜……”

    語聲一頓,接道“沈木風己和那四海君主聯手,這消息你們聽到過嗎?”

    商八道“聽到一點風聲,詳情不大了然。”

    蕭翎道“沈木風的屬下,近日活動情形如何?”

    商八道“數日之前,沈木風曾在長沙出現一次,但瞬即失蹤,不知隱身何處。百花山莊中人,也常常有所行動,近兩日卻突然沉寂不見動靜。”

    蕭翎道“也許他們等待那嶺南二魔和巫婆婆的消息……”

    凝目沉思片刻,接道“據小兄猜想,那沈木風必然在長沙有一處隱秘的分舵,縱橫百裡之內的眼線都為那分舵掌管,他也可能就在那分舵中隱身……”話到此處,突然沉吟不語。

    商八道“大哥之意是……”

    蕭翎道“如若咱們能夠挑了他們長沙分舵,那就等於使沈木風在方圓百裡內失去了耳目,就算不挑他們分舵,咱們知曉了他們分舵所在地,也好控制他們行動,必要時使用反間之計。”

    商八道“大哥高見,小弟立時去見無為道長,和他研商此事,遣人踩他們的窯子。”

    蕭翎道“好!咱們分頭進行,我和冰兒仍然易容混入長沙。”

    商八道“小弟隨時遣人和大哥聯絡。”

    蕭翎道“如非必要,最好別常聯絡,百花山莊中人一直未停止活動,只是他們由明入暗更為隱秘而已,小兄到此之事,不宜讓他們知道,最好你悄然告訴無為道長和杜兄弟,別讓大多的人知曉此事,以免走露風聲,只有以隱秘對付隱秘,才能使那沈木風措手不及。”

    商八只覺數月小別,蕭翎似是已成熟老練很多,智計安排,無不超人一籌,當下應道“小弟記下了。”

    蕭翎回顧了那執相招童子一眼,道“這小童子是走露風聲的關鍵,但又不能效法古人,問路斬樵,你要多贈他一些黃金,要他們盡速遷離此地。”

    商八道“小弟自會善自處理,大哥放心。”

    蕭翎重新易容,帶上長髯,又囑咐了一句,道“商兄弟,不許傷害這個村童。”

    商八道“小弟不敢。”

    蕭翎道“好!小兄要先走一步。”

    商八緊隨蕭翎的身後而出,低聲解說和無為道長研訂的聯絡暗記。

    蕭翎停下腳步,待他說完,才點頭說道“很好,很好,我都記下了。”

    商八微微一笑,道“長沙的會仙樓和七澤茶園,一向是百花山莊中人出沒之地。”

    蕭翎道“好!我們先到那兩處地方瞧瞧!”

    商八一抱拳,道“小弟不送了。”

    蕭翎一揮手,帶著百裡冰大步而去。

    兩人行入官道,安步當車,緩緩行入了長沙城。

    轉過兩條大街,瞥見一個高大的招牌,白底黑字,寫著“七澤茶園”。

    蕭翎抬頭看去,只見那七澤茶園規模甚大,進得大門,就是一個廣大的院子,蘆席遮天,四周擺滿了盆花,木桌,竹椅,可躺可坐。

    門口處,站著一個青衣小帽的伙計,欠身說道“兩位可要裡面坐坐?”

    蕭翎微一頷首,道“有勞帶路。”

    那伙計道“你老太客氣了,小的不敢當。”

    帶著兩人行到西北角處,緊傍盆花一個桌位之上。

    蕭翎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只見廣大的院落中,坐了有六成客人,不下五十余人。很多人一杯清茶,仰臥在竹椅上閉目養神,也有不少人,幾盤小菜,一壺老酒,在小酌清談。

    敢情這座七澤茶園,還兼營著酒菜的生意。

    蕭翎一面四下打量七澤茶園院中形勢,一面問道“茶伙計,貴園中後面還有座位嗎?”

    茶伙計應道“有,除了這座前廳茶棚之外還有三進院子,這座七澤茶園,上滿了客人,少說點,也在千人以上。”

    蕭翎淡淡一笑,道“在下也久聞這座七澤茶園之名了,今日一見,果然是非同凡響。”

    那茶伙計道“兩位請坐吧!在下去替兩位泡茶。”

    蕭翎道“慢著。”

    那茶伙計回頭說道“大爺還有什麼吩咐?”

    蕭翎道“七澤茶園之名,天下皆知,在下想見識一番,不知是否可以?”

    那茶伙計笑道“大爺言重了,這七澤茶園,乃是規規矩矩的做生意地方,客人要在哪座院落之中飲茶,那是悉聽尊便。”

    蕭翎道“既是如此,那就有勞兄台替在下帶路了。”

    那茶伙計搖了搖頭,笑道“咱們這七澤茶園,每一進院落中,都有伙計招呼,在下只招呼前廳茶棚。”

    蕭翎心中暗道一個茶園如此規模,實非平常,無論如何要仔細瞧瞧。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多謝伙計指點了。”緩步向後行去。

    百裡冰始終是一言不發,緊隨在蕭翎的身後。

    蕭翎穿過茶棚,又進了一座門戶,只見一座敞廳,布置得十分清雅。

    四面一色白,白桌布,白椅墊,連用的茶碗、茶壺,也是一片雪白。

    除了客人們的衣著之外看不到第二種顏色。

    蕭翎心中暗道前面那茶棚,叫前廳茶棚,這座大廳,定然是叫前廳了……

    忖思之間,一個身著白衣的茶伙計行了過來,道“兩位請坐。”

    蕭翎目光轉動,看那伙計年約二十三四歲,白衫、白褲、白中包頭,年紀很輕,但卻不似會武功的樣子。當下說道“這是前廳嗎?”

    那店伙計應道“不錯,兩位可是去中廳的嗎?”

    蕭翎心中暗道前廳中廳,那還有座後廳了,連同那前廳茶棚,可勉強算得上四進院子了。

    只聽那白衣伙計道“這邊走。”欠身帶路,向前行去。

    繞到前廳一角,行出了一座圓門,行在一條白石鋪成的甬道上,兩旁盆花夾道,香氣襲人。

    蕭翎心中暗道前廳如此,中廳想來更是豪華了。

    那白衣伙計送蕭翎上了白石甬道之後,輕聲說道“兩位慢走。”並又退回前廳之中。

    蕭翎外表上,裝的若無其事,緩步而行,內心之中,卻是留心著一草一木,默記心頭。

    突然間,感覺著這庭院布置形勢似是在哪裡見過,但一時間,卻想它不起。

    走完白石甬道,登上五層石級,到了中廳。

    中廳景物,又是一番布置,四壁一色金黃,桌單坐墊,也完全黃色,六七個茶伙計也穿著黃色的衣服。

    蕭翎還未進廳門,一個茶伙計迎了上來,長揖肅客。

    百裡冰目光轉動,只見那大廳中,擺著十五六張桌子,但只有兩三張桌上坐有茶客,看上去不過十三四人。

    蕭翎輕輕咳了一聲,道“到後廳如何一個走法?”

    那店伙計怔了一怔,打量了蕭翎等一陣,道“兩位是……”

    蕭翎笑笑,道“咱們路過此地,聞得七澤茶園之名,特來見識一番。”

    黃衣伙計笑道“兩位來的不巧得很!”

    蕭翎道“為什麼?”

    黃衣伙計道“後廳中席位已滿,兩位只好明天請早了。”

    蕭翎心中暗道七澤茶園,一層比一層豪華,那後廳景色,不知是如何一個樣子?無論如何要想法子進去瞧瞧!

    心中念頭轉動,目光打量廳中景色。

    突然間發覺那四面金色牆壁,以及那黃色的垂簾,桌中,倚墊,無一不是色彩鮮艷,好像是新做不久,不禁心中一動,說道“閣下是……”

    黃衣伙計接道“不敢當,小的提茶、送菜的店伙計。”

    蕭翎道“閣下到此多久了?”

    黃衣伙計微微一怔,答非所問道,“客爺是此地常客嗎?”

    蕭翎心中暗道這七澤茶園有些古怪,看來要得施用詐語唬他一唬,當下說道“在下一年之前常來此飲茶。”

    茶伙計道“原來是常客,失敬。小人給爺上茶。”

    一杯香茗,捧了上來。

    蕭翎看了看茶碗,道“再來一杯。”

    黃衣伙計應了一聲,又拿了一杯茶來。

    蕭翎接過那黃衣伙計的茶,把自己面前一杯推到那黃衣人跟前,道“伙計陪在下共飲一杯清茶如何?”

    黃衣人道“小的不敢。”

    蕭翎道“不妨事,客人邀飲,就算是老板知道了,那也不管你的事啊!”

    那黃衣伙計略一沉吟,低聲說道“是了,貴客可是懷疑我門茶中不潔?”不再推辭,舉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欠身而退。

    蕭翎望著那黃衣伙計啟簾而入進去內室,良久之後,仍不見出來,暗施傳音之術道“冰兒,這伙計進入室後久不出現,那就證明茶中有鬼,但既被我們瞧出,決然不會輕易罷手,這一計不成,必將另有毒計對付我們,因此我想將計就計,深入內室去瞧瞧,適才那商八說過的暗號,以你聰明才智而言,想必已熟記於胸,你要先行離此,在外面等我,如若我在一頓飯工夫之內,還不出來,你就去和他們會合,告訴他經過之情。”

    百裡冰一皺眉頭,似要出言反駁,但她終於強自忍了下去,躬身一禮,轉身而去。

    蕭翎望著那百裡冰的背影消失不見,立時舉手一招。

    另一黃衣伙計急步行了過來,道“貴客有何吩咐?”

    蕭翎故意打量那人一眼,道“好像剛才不是你招呼我們。”

    那伙計道“都是一樣,你老要什麼?只管吩咐就是。”

    蕭翎淡淡一笑,道“我要向剛才那位當值的伙計問他一件事。”

    黃衣伙計道“七澤茶園中事,在下知曉最多,您老問什麼,只管吩咐。”

    蕭翎端起茶杯道“好!那就請你喝口茶吧!”

    那黃衣伙計呆了一呆,道“這個和園中規矩不合,小的不敢。”

    蕭翎微微一笑,道“不妨事,閣下盡管吃下就是。”

    那伙計要待退走,卻被蕭翎一把抓住,帶到座位上,硬邁他喝下了一口茶。

    廳中客人,雖然瞧到蕭翎抓住那黃衣伙計,但他們說話聲音很低,不似爭吵,自是無人多管。

    話不重復,不大工夫,廳中五個黃衣伙計,都被蕭翎灌下了一口茶,躲入內室而去。

    蕭翎眼看他們寧願飲下毒茶。也不和自己爭吵反抗,心中暗道大約他們這七澤茶園之中,有此規矩,為了怕鬧出事傳揚開去,所以,寧喝下毒茶,也不和人吵鬧。

    付思之間,突見黃簾啟動,一個身著黃衣的中年大漢直行了過來,欠身說道“伙計們年紀輕,少不更事,開罪了你老,現在都在受老板責罵,但五個伙計,竟然都開罪了你老,實是叫在下有些想不明白……”

    蕭翎淡淡一笑,道“怎麼樣呢?”

    黃衣大漢道“咱們開店的,逢人要帶三分笑,怎能派你老的不是,不過,敝東主在盛怒之下,可能把五個伙計一齊開革了,事關他們飯碗,請你老……”

    蕭翎接道“這是你七澤茶園中事,和在下何干呢?”

    黃衣大漢道“自然和你無干,不過,事既是由你老而起。還望你老去替他們關說一聲。”

    蕭翎心中暗暗罵道這等淺薄的詭計,也在我面前施展。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在下有那樣大的面子嗎?”

    黃衣大漢道“解鈴還須系鈴人,你老雖和我家東主不熟。但你是當事的人,說話自然是大有功效了。”

    蕭翎道“請你家東主來此一趟,我和他說明就是。”

    黃衣大漢道“敝東主盛怒之時,在下也不敢講話,那就請你老一行了。”

    蕭翎站起身子,道“貴東主現在何處?”

    黃衣大漢緩緩說道“在內室之中。”

    蕭翎緩緩說道“既是貴東主不肯屈駕,在下只好就教了。”

    黃衣大漢道“你老大度恢宏,如是武林中人,必是一方豪椎之尊。”

    蕭翎淡淡一笑,道“可是在下浪跡江湖,行蹤無定,並非是你朋友所說的一方豪雄。”

    黃衣大漢道“在下替你老帶路。”

    舉步向前行去。

    蕭翎心中暗忖道他們能在茶中放毒,自然有用毒之能,不可不防備一二。

    心中念轉,雙手探入懷中,套上了蛟皮手套。

    黃衣大漢帶蕭翎行入室門口處,掀起垂簾,道“大駕請。”

    蕭翎暗提一口真氣,舉步行入。

    走完了一條丈余長短的雨道,甬道盡處,現出一個轉向右面的門戶。

    只聽一個冷漠的聲音道“朋友請進!”

    蕭翎轉目一看,只見室中光線暗淡,景物模糊不清,但他憑仗藝高膽大,坦然舉步而入。

    一腳踏入門內,突覺一縷指風側襲而來,勢道迅快,直指中府穴。

    蕭翎微一側身,避開要穴,讓對方指力點偏,自己卻長長吸一口氣,閉住了呼吸故意摔倒地上。

    只聽一個清朗的笑聲道“咱們把他估計得過高了。”

    蕭翎目光微轉瞧去,只見暗中攻襲自己的人,正是沈木風的大弟子單宏章,另一身著黑袍,頭包黑中的大漢,緊隨在單宏章身後行了過來。

    蕭翎目光銳利,室中光線雖然不很明亮,亦可看的清楚,只覺那黑袍人衣著十分別扭,尤其是頭上包了一塊黑布,更顯得不倫不類。心中大為奇怪,暗道這人一身衣著,實叫人不敢領教,如若他是易容改裝,這改裝之術,可算得世上最壞的改裝術了。

    只聽那黑袍人輕輕咳了一聲,道“少莊主武功精湛,這一指有如電光石火一般,縱是上乘身手的人,也是閃避不及。”

    單宏章道“大師過獎了,非是在下武功高強,實是咱們對他估計過高。”

    蕭翎心道好啊!原來他是個和尚,我說呢,他這身衣著如此別扭。

    只聽那黑袍人應道“貧憎不能多留,就此別過,還望少莊主即刻轉呈沈大莊主。”

    單宏章道“大師放心,今夜在下晉謁家師時,先行奉告大師之言。”

    黑袍人合掌當胸,道“貧僧告辭。”

    單宏章一抱拳,道“家師說過,一旦武林霸業有成,大師就是少林派的掌門人。”

    那黑衣人欠身說道“還望少莊主多多從中關顧,口角春風,並代貧僧向沈大莊主致意。”

    言罷,轉身而去。單宏章目睹那黑衣人走遠之後,才舉手一招,暗影中奔出來兩個大漢,架起了蕭翎奔向另一座密室之中。

    蕭翎耳聞目睹,已知這七澤茶園是沈木風在長沙分舵之一,但並非主要所在,聽那單宏章的口氣,那沈木風似是另有棲身之處。

    他藝高膽大,任那兩個大漢挾持而行,進入了另一座密室之中。

    這座密室,只不過是一間房子大小,室中黑暗異常。

    單宏章緊隨在兩個挾持蕭翎的大漢身後行了進來,道“燃上火燭,我要問問這小子是何來路。”

    左首那大漢應了一聲,點起了火燭。

    室中,登時一片明亮。

    蕭翎目光到處,只見四壁油光異常,似是鐵板夾成的房子,心中暗道大約這所在是他們行刑的地方了。

    只見單宏章回手掩上鐵門,一掌拍來。

    蕭翎知他要解自己穴道,也不轉動。

    單宏章一掌拍在蕭翎肩上,蕭翎也故意裝出穴道被解的樣子,目光轉動,長長吁一口氣,兩個大漢各自扭著蕭翎一條手臂,依壁而立。

    蕭翎也不反抗,任他們扭著手臂,但暗中調息運氣,納入丹田。

    只聽單宏章冷冷說道“閣下的膽子不小。”

    蕭翎望了章宏章一眼,裝作茫然,道“在下和諸位往日無仇,近日無怨,諸位這般對待在下,是何用心?”

    單宏章冷笑一聲,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單某眼中揉不進一顆砂子,朋友如不想皮肉受苦,那就快據實而言。”

    蕭翎道“要我說什麼呢?”

    單宏章道“我問一句,你說一句,但卻不許有一字虛言。”

    蕭翔道“閣下請問,在下知曉的就據實回答。”

    單宏章道“你姓名外號?到此為何?受人之托而來,還是自行到此?”

    蕭翎道“在下焦銅,江湖薄有聲名,游歷到此,乘興而來。”

    單宏章口中喃喃自語,道“焦銅,我怎麼沒有聽過這名字呢?”

    蕭翎自稱焦銅,取意蕭翎之同音,當下說道“在下一向在水面活動。”

    單宏章道“這麼說來,你也是線上朋友了。”

    蕭翎道“是的,兄弟一向自做水上生意,陸上行動很少,是以不識閣下。”

    單宏章冷笑一聲,道“下三流的偷竊行動,在下倒是很少來與……”

    提高了聲音,接道“閣下做你的水上生意,和我這七澤茶園是井水不犯河水,閣下來此的用心何在?”

    蕭翎道“沒有用心,只是一時好奇罷了。”

    單宏章緩緩說道“閣下身上帶有何物?”

    蕭翎道“除了幾兩散碎的銀子之外,再無其他之物。”

    單宏章道“在下如是搜查出來呢?”

    蕭翎道“幾件衣物,都是應用之物。”

    單宏單一揮手,道“仔細搜過。”

    兩個大漢同時應了一聲,左手緊扣蕭翎之臂,兩只右手,齊齊向蕭翎口袋摸去。

    蕭翎一吸氣,把藏在身上的短劍吸移別位。

    兩人在蕭翎袋中摸了一陣,道“回少莊主的話,這小子未帶兵刃,也未見暗器。”

    單宏章一皺眉頭,奇道“看來,你倒不是故意勘查而來。”

    蕭翎心中忖道看情形再忍一些,或可多偵知一些內情。

    心中念轉,口中應道“少莊主(電腦小說站新最快)懷疑在下有意來此搗亂嗎?”

    單宏章冷冷喝道“住口,你既非有意來搗亂,為何逼迫我們廳中伙計連續飲下藥茶。”

    蕭翎微微一笑,道“那只怪少莊主用這些茶伙計太笨了,而且也太沉不住氣,在下只不過和他們閒言數語,他門就在茶中下毒,而且神色不定,被在下瞧出了破綻。”

    單宏章沉吟了一陣,道“閣下雖非有意而來,但我們已然把閣下擒獲,有道是捉虎容易放虎難,七澤茶園一向是規規矩矩的做生意,但閣下已知內情,自是不能放你。”

    蕭翎道“那要如何對待在下?”

    單宏章臉上閃掠過一陣獰笑,道“殺了你,才是最安全的法子。”

    蕭翎心中暗道“看來叉是難免一場搏斗,不論搏殺、生擒單宏章,都將使那沈木風得到消息,打草驚蛇了……

    但聞單宏章冷冷說道“你不用害怕,在下雖然決心殺你,但卻讓你死得舒適,不受痛苦。”

    蕭翎道“你很慈善。”

    單宏章笑道“我重擊你天靈要穴,使你一暈而絕、肉體之上,毫無痛苦。”

    右手揚起,直向蕭翎頭頂劈了下來。

    蕭翎近來雖然內功大進,但也不敢讓那單宏章在天靈要穴拍中一掌。形勢逼迫,不得不出手還擊。當下兩手加力一抬,左右兩手分拿著兩個執著自己手臂大漢的關節要穴,右腿飛起一腳,踢向單宏章的小腹。

    同時兩臂加力,把兩個大漢向前一帶,撞向單宏章的前胸。

    單宏章做夢也未想到,對方竟有如此武功,一瞬間全面反擊,右手收勢不住,啪的一聲,拍在一個大漢肩上,只打得那大漢悶哼一聲,肩塌骨折。

    但他究竟是一流高手,掌勢雖未收住,人卻一收氣,疾退兩尺,避開一腳。

    蕭翎兩手用力,向前一推,兩個大漢身不由己的就向單宏章撞了過去。

    單宏章兩掌一分,啪啪兩聲,兩個撞向他的大漢齊齊被他掌力震倒。

    蕭翎卻借勢而起,右手一揮,拍出一掌,擊向單宏章前胸。

    單宏章右手奮起,硬接了蕭翎一擊。

    雙掌接實,砰的一聲輕震,單宏章被蕭翎強厲的掌力震得向後退了三步,氣血一陣浮動,不禁心頭大駭,右手一探,從懷中摸出一把手叉子,冷冷說道“閣下是何許人?”

    蕭翎冷笑一聲,道“要命的!”左手一揚,“金龍探爪”,直向單宏章腕上扣去。

    單宏章接得一掌,已知對方武功非己能敵,不動兵刃,決難是對方之敵,右手一抬,手叉子寒芒閃動,刺向蕭翎的左手。

    蕭翎右手一翻,五指一合,生生把手叉子抓注。

    單宏章吃了一涼,道“蕭翎……”

    蕭翎右手疾出,左手向前一帶,點中了單宏章的步廊穴。

    單宏章叫出蕭翎兩個字,穴道已被點中,右手一松,兵刃落地。

    蕭翎撿起手叉子,左腳踏在單宏章前胸之上,順勢踢活了他的穴道,冷然說道“在下已然學會施用毒手了,叫一句,我就挖出你一只眼睛。”

    章宏章果然不敢呼叫。

    蕭翎目光轉動,看那被單宏章拍倒的兩個大漢中,有一個爬了起來,心中暗道我如不下手傷他兩人,外怕這單宏章心中也不害怕。

    心念轉動,手叉子隨手揮出。

    只聽沙的一聲,一股鮮血隨叉而出,噴了單宏章一臉一身。

    再看那掙扎欲起的大漢,已然前胸開裂,內髒流出。

    蕭翎緩緩把手叉子上的鮮血抹在單宏章的臉上,冷冷說道。“大概你相信我已學會了殺人?”

    單宏章道“你真是三莊主蕭叔父嗎?”

    蕭翎冷冷說道“我和那沈木風已經割袍斷義,劃地絕交,不用叫我三莊主了,目下我們是生死對頭。”

    單宏章證實了確是蕭翎之後,自知無能反抗,心中反而安靜下來,緩緩說道“你要什麼?”

    蕭翎道“你這小室中有多少人手?”

    單宏章道“這行刑室中,只有三人,兩個已經死去,還有我一個活的。”

    蕭翎道“你如不說真話,有你的苦頭好吃。”

    單宏章道“小小斗室,一目了然,我為什麼要騙你。”

    蕭翎四顧了一眼,道“我志在沈木風及瓦解百花山莊,替武林消除禍害,你不過一個被人奴役的凶徒,殺之不可惜,不殺你也無礙大事……”

    單宏章接道“大丈夫生死何懼,蕭大俠要殺就殺,不用想迫我屈服。”

    蕭翎冷笑一聲,道“看來你也已中毒很深,無可救藥,但我已從令師那裡學得諸般毒辣手段,要我一舉殺死你,只怕你很難如願。”

    單宏章道“那你要如何?”

    蕭翎道“我要你慢慢的受苦,然後再死。”

    單宏章道“你有大俠之名,施用酷刑,不怕沾污俠名嗎?”

    蕭翎道“那要看對誰了,令師手段之惡,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如不施用以毒攻毒手法,如何能阻止他的凶焰……”

    語聲一頓,接道“不論後果如何,眼下你只有一條路走。”

    單宏章道“什麼路?”

    蕭翎道“和我合作,聽我吩咐!”

    章宏章道“之後呢?”

    蕭翎道“放你一條生路,這次不殺你,日後若再犯在我的手中,哼……”

    單宏章沉吟了一陣,道“什麼事,你說吧!”

    突聞室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少莊主。”

    蕭翎低聲說道“我輕不許諾,但一言既出,決不反悔,講過饒你不死,一定兌現,但你若要再耍花招,動用心機,那是自行取死了。”

    單宏章點點頭,默不作聲。

    蕭翎道“要他進來。”

    單宏章徽一頷首,應道“什麼人?”

    只聽室外人應道“在下三陰手刁全。”

    蕭翎點了單宏章的穴道,閃身躲在門後。

    單宏章道“刁兄一個人嗎?”

    刁全道“在下和毒火井伽同來,那井伽留在前廳。”

    蕭翎舉手示意單宏章;要他招呼刁全進來。

    單宏章沉吟了一陣,道“刁兄請進來吧!”

    但見人影一閃,刁全推開鐵門疾沖而入。

    蕭翎本想在他進入室門之時,悄然一指,點中他的穴道,但那刁全,乃積年老賊,生性狡猾,那單宏章稍一沉吟,再行答話,立即使他生出了警覺之心,左掌護胸,右手待敵,以極快速的身法,疾沖而入,身入室中,右掌疾向後面拍出一掌。

    蕭翎雖然身歷了無數的大風大浪,經驗大增,但這些防人施襲的小節,卻是仍不如人,驟不及防之間,被刁全沖入室中。

    室中燭火,早被蕭翎熄去,黑暗異常,那刁全沖入室中,一腳踏在了單宏章的左腿之上,身不由己的向旁側一滑。

    蕭翎欺身而上,掌出如風,拍向刁全右肩。

    刁全左手疾出,迎擊蕭翎的掌勢,右手握拳下沉,擊向蕭翎小腹。

    蕭翎右手加力,啪的一掌,和刁全掌力接實,人卻橫跨兩步,避開了刁全的拳勢。

    刁全人稱三陰手,掌上本來練有特殊武功,只要和人掌力接實,對方必將傷在自己掌下,但他和蕭翎對掌,卻吃了大虧。

    雙掌接實,響起了一聲大震。

    蕭翎手上戴有千年蛟皮手套,不畏劇毒,一掌硬拼之下,刁全立時被震得氣血沸騰,悶哼一聲,倒退了兩步。

    單宏章看的清楚,心中暗暗震駭,忖道看來,他武功又增強了甚多。

    蕭翎右掌一舉震傷了刁全,左手疾快點出,擊中了刁全的右肋日月穴。

    刁全被震得頭眼暈花,蕭翎左指緊隨而到,擊中了他的穴道,冷冷說道“刁全,你想死,還是想活!”

    說話之間,右手探出,抓住了刁全的右腕。

    刁全眼中金星亂冒,搖晃了半晌腦袋,才鎮靜下來,道“要死怎麼說,要活又將如何?”

    蕭翎道“你如想死,我一掌把你擊斃,你如想活,那就要聽我吩咐。”

    這時,刁全神志已然清醒,望望躺在地上的單宏章,道“少莊主嗎?”

    單宏章心中暗道今日被他瞧到這種丑態,但得能離開此地,非得想法子殺他滅口不可。

    心念暗轉,口中卻又不能不應,只好接口說道“不錯。”

    蕭翎右手加力一扭,登時把刁全的腕骨扭斷,只疼得刁全臉上大汗淋漓,呼叫出聲。

    單宏章心中暗道,看來,他比我吃的苦頭還要大了。

    刁全強忍著痛苦,抬頭望著蕭翎道“你是什麼人?”

    蕭翎冷冷說道“要命的!”

    刁全呆了一呆,道“少莊主,這人是誰啊?”

    他雖然痛苦難忍,但眼看單宏章在此,又不敢說出求命之

    單宏章心中暗道蕭翎不肯說出姓名,那是有意不願讓他知曉,看來我也不能說出。當下說道“我也不清楚,你叫他要命的就是。”

    刁全心中暗道要命的實在太難聽了。但又無可奈問,只好說道“要命的……”

    蕭翎一加力,刁全疼得嗯了一聲,住口不言。

    蕭翎道“輕一點。”

    刁全道“少莊主,此刻應該如何?還望少莊主指教。”

    單宏章道“咱們百花山莊,規戒森嚴,洩露了隱秘,勢必處以毒刑,那痛苦,要比死亡更重十倍了,何況,你又不知多少隱秘,對方如是問不出內情,亦將用嚴刑迢供,如你不願耐受酷刑,那就不如死去的好。”

    這幾句話,陰毒無比,明裡似是故示同情,怕刁全忍受不住酷刑,暗中卻要刁全自絕一死。

    最為惡毒的是,還暗示蕭翎,這刁全不知隱秘,留下他也是無用。

    蕭翎雖然聰明,但他心胸坦蕩,並未深思那單宏章之言。

    倒是刁全聽得冷笑一聲,道“少莊主,可是要在下自絕嗎?”

    單宏章道“如是你自信能受得苦刑,不死也不要緊。”

    蕭翎右手微微一搖,刁全又是痛得出了一身大汗,說道“刁全,此時此刻,你生死握於我手,不用請命你那少莊主了。”

    刁全穴道被點,也無法運氣和疼苦抗拒,只好說道“少莊主,在下此刻連自絕之能也已完全喪失了……”

    語聲微微一頓,道“要命的,你要什麼?”

    蕭翎道“沈木風現在何處?”

    刁全道“這個在下不知。”

    蕭翎一皺眉,道“這長沙城中,你門有多少人手?”

    刁全道“這個在下也不清楚。”

    蕭翎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嗎?”

    說話之間,右手又搖動著刁全斷去的腕骨。

    刁全只疼得連連喘氣,道“全部人手,在下是真不知道。”

    蕭翎道“你知曉什麼?”

    刁全道“在下只知道我們同行幾人……”

    蕭翎道“好!你說說看,有多少人,何人領隊?”

    刁全道“在下等一行十二人,由申三怪老前輩領隊。”

    蕭翎道“你們現住何處?”

    刁全道“現在長沙城西白雲觀。”

    蕭翎道“白雲觀……”

    刁全道“是的,在下和井伽奉了申三怪之命,到此奉呈少莊主。”

    單宏章突然連續輕咳了兩聲。

    刁全急急住口不言。

    蕭翎冷笑一聲,道“少莊主定是不想活了。”

    抬腿一腳,踢了過去。

    單宏章連打了幾個翻身,滾到四尺開外,撞在牆壁上,但卻連哼也未哼一聲。

    原來,蕭翎這一腳踢中了他的啞穴。

    刁全側耳聽了一陣,道“他死了。”

    蕭翎冷冷說道“大概吧!說下去,你們來此向單宏章呈送什麼?”

    刁全道“申三怪交我們一封書信,面呈少莊主。”

    蕭翎冷冷說道“拿出來。”

    刁全右手腕骨被蕭翎扭斷,難以舉動,只好用左腕探入懷中,取出一封書簡,遞向蕭翎。

    這時,刁全認為那單宏章已被蕭翎踢死,是以,心中少去了甚多顧慮。

    但他卻不知單宏章只是被踢中了啞穴,正瞪著一雙眼睛在瞧著他。

    蕭翎接過書信,道“帶有火折子嗎?”

    刁全道“有。”

    蕭翎道“好!你燃上火燭。”

    刁全吃足了苦頭,對蕭翎心中有著很深的畏懼,哪裡還敢使用詐術,們出火折子晃燃點起火燭。

    蕭翎借那刁全點燃燭火時,卻拉上了鐵門。

    凝目望去,只見那信封之上寫道“函奉少莊主,呈沈大莊主手啟。”

    蕭翎拆開信封,只見上面寫道”

    字奉沈兄大莊主木風尊前大莊主智計絕世,算無遺策,屬弟依計而行,果然得售,迫遙子已然派遣了高手出動,如是事情順利,近兩日內,就可以和武當派造成一番惡拼。

    那書信很簡單,短短數語,但卻充滿著機詐惡毒。

    蕭翎看完了書信,冷笑一聲,道“好惡毒的用心啊!”裝好信箋,把書信放入懷中。

    刁全呆了一呆,道“你要把書信帶走嗎?”

    蕭翎不答刁全的問活,卻反問道“你可知道這封信上的內容嗎?”

    刁全搖搖頭道“在下未得閱讀,如何知曉。”

    蕭翎道“你知曉什麼,希望你據實而言。”

    刁全道“我知曉不多……”

    蕭翎接道“你知道一句說一句就是。”

    刁全道“哪一方面的事情?”

    蕭翎道“有關你們的行動。”

    刁全道“在下職位低小,無能參與機要,如何計劃,在下不知。”

    蕭翎心中暗道沈木風能有今日成就,固然憑仗他高強的武功、毒辣的手段,但行事隱秘,也是原因之一,單看他這封信,就寫的含含糊糊,想這刁全,決然不會知曉了。

    心中念轉,也不再多問,輕輕咳了一聲,道“刁全,你一生中作惡甚多;殺的人只怕你也難以計算,今日犯我手中,那是要冤冤相報了。”

    刁全臉色一變,道“怎麼?你要殺我嗎?”

    蕭翎道“你可是不想死嗎?”

    刁全道“縷蟻尚且貪生,何況在下是人?”

    蕭翎心中暗道似此等人物,殺上十個八個,對沈木風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怎生想個法子,使他能發揮作用,那是強過殺死他了。當下說道“你如想不死,只有一途。”

    刁全道“願聞高論。”

    蕭翎道“從此之後,聽命於我。”

    刁全道“在下答應了,只怕閣下也難以相信。”

    蕭翎道“自然是無法相信……”

    蕭翎心中沉吟了一陣,接道“我點你一處經外奇穴,每隔七天必須推活穴道換個部位,不如此,過了七日,那就要血脈硬化,半身癱瘓,慢慢死亡。”

    刁全道“如此厲害嗎?”

    蕭翎道“希望你能相信我的話,好在五日之後,你即將有所感應,那時,不容你不相信了。”

    說完,揮指點了刁全穴道,拍活他日月穴,又接上了他斷去的腕骨,掏出懷中函件,交回了刁全手中,熄去火燭,拉開鐵門,低聲和他說了數語,才放走刁全。

    蕭翎放走了刁全之後,重又拉上鐵門,點起火炬,才拍活了單宏章的啞穴,道“你都瞧到了。”

    單宏章道“瞧到了。”

    蕭翎冷冷說道“有何感想?”

    單宏章道“刁全、井伽,不過跳梁小丑,他們的生死,根本無礙於武林大局,蕭大俠放走他們,實叫在下想不明白。”

    蕭翎緩緩說道“就因為殺了他們無濟於事,所以,我才要他們做一點比殺死他們更重要的事。”

    單宏章道“以他們的身份,絕無法參與機密,而且百花山莊中規戒森嚴,只要他們稍有逾越,立時將遭處死,你想用他們作為眼線,那是選人不當了。”

    蕭翎道“所以,要憑仗你了。”

    單宏章道“你要如何打算?”

    蕭翎道“在下的易容之術如何?”

    單宏章打量了蕭翎一陣,道“很高明。”

    蕭翎道“你可以告訴我該改裝成何等模樣的人物,才能夠和你同行,去見那沈木風。”

    單宏章微微一笑,道“你不怕我出賣了你嗎?”

    蕭翎道“不勞費心,在下自會顧慮及此。”

    單宏章沉吟了一陣,道“好吧!你有此膽氣,在下也只好答應了。”

    蕭翎拍活了單宏章被點的穴道,說道“有一件事,我必須得事先說明。”

    單宏章道“什麼事?”

    蕭翎道“我隨你去見令師,那是深入龍潭虎穴……”

    單宏章接道,“你如後悔了,此刻還來得及改變主意。”

    蕭翎道“我決定之事,從不後悔,不過,在無數高手環伺之下,我也不能不作准備。”

    單宏章穴道雖然全部解開,但他自知難是蕭翎之敵,不敢妄動。當下一皺眉頭,道“你要如何准備呢?”

    蕭翎道“我要先點你兩處穴道,使你無法運氣行功。”

    單宏章道“那對你有何幫助?”

    蕭翎道“如若你出賣了我,我先出手擊斃你,你無法運氣,自是無能逃避。”

    單宏章點了點頭道“還有什麼?”

    蕭翎道“然後,我用內家手法,點你兩處奇經,一十二個時辰之內,經脈硬化而死。”

    單宏章吃了一驚,道“這又為什麼呢?”

    蕭翎道“如此以來,閣下就無法不見我面了。”

    單宏章笑道“你想的很周到……”

    只聽幾聲砰砰大震,傳了進來,有人在敲打鐵門。

    蕭翎一皺眉頭,低聲說道“什麼人在打門?”

    單宏章搖搖頭,道“閣下太大意了,不該放走刁全。”

    蕭翎道“我想他也沒有重來此地的膽子。”

    但聞砰砰大震,不絕於耳,戶外人敲打鐵門,十分急緊。

    單宏章低聲道“可要開門嗎?”

    蕭翎左手伸出,扣住單宏章右腕穴,低聲說道“最好你別讓他進來,如若來人一定要進來,你就出其不意點他穴道。”

    單宏章目注蕭翎,微微點頭示意。

    這時,那敲門之聲忽停,等待著室中反應。

    蕭翎揚手指指鐵門,示意那章宏章拉開鐵門。

    單宏章左手拉開鐵門一半,立時橫身擋在拉開的門前。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夫人。”

    只聽室外傳來一陣嬌笑之聲,道“少莊主緊閉鐵門我打了如此之久,你才打開來,不知在室中作甚?”

    言語間充滿玩世不恭的輕佻,正是那金花夫人的聲音。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這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太,那夜聯袂追殺沈木風,怎的又會加入百花山莊之中了,那沈木風心胸狹窄,金花夫人已然正式背叛了他,他又如何能夠忍受呢?

    只覺此中疑點重重,卻又是百思不解。

    但聞單宏章說道“在下在這秘室中和一位朋友談幾點機密大事。”

    金花夫人道“什麼朋友可否讓我見識見識?”

    單宏章道“夫人不用看了,在下確然有要事和人相商。”

    口中說話,人卻伸手去拉鐵門,准備關閉。

    金花夫人突然一伸右手,擋住鐵門,緩緩說道“少莊主,我是奉命而來!”

    單宏章道“何人之命?”

    金花夫人道“自然是沈大莊主了。”

    單宏章略一沉吟,道“有何見教?”

    金花夫人笑道“讓我進去再說好嗎?”右手加力,身子一閃,硬行沖了進來。

    單宏章右腕脈穴被蕭翎扣住,單憑一只左手之力,如何是那金花夫人之敵,眼看金花夫人已沖了進來,只好一收左手,疾向金花夫人右胸點了過去。

    金花夫人右手一揮,接住了單宏章的掌勢,笑道“少莊主力何下此毒手?”

    單宏章左腿一抬,合上鐵門,室中陡然間黑了下來。

    但他卻未向金花夫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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