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是六朝帝京,名勝古跡無數,蔣琬等人想了一想,便先往秦淮河北崖的夫子廟這邊而來,秦淮河是長江的一各支流,古稱「淮水」,本名「龍藏浦」。相傳始皇東巡之時,望見金陵上空紫氣升騰,以為王氣,於是「鑿方山,斷長垅為瀆,入於江」,後人誤認為此水是秦時所開,所以稱為「秦淮」。
秦淮河在通濟門分兩支,一支繞道南城牆外向西流,稱為外秦淮河,另一支通過東水關進了南京城,這才有了「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的繁庶秦淮。
從南朝開始,秦淮河便開始成為名門望族聚居之地。兩岸酒家林立,濃酒笙歌,無數商船晝夜往來河上,許多歌女寄身其中,輕歌曼舞,絲竹飄渺,文人才子流連其間,佳人故事留傳千古。便連當今之世,六大傳說之一的虞止都是出自秦准河上,只是她的那艘「紫衣畫舫」早已不知所蹤,讓無數世人無不為之扼腕歎息。
但除了「紫衣畫肪」之外,秦淮河上,依然有九家名傳天下的青樓,各個特色,每到入夜,便是這裡最喧囂繁華的地方,王孫公子,狀元探花,騷人墨客,不知在這裡留下了多少傳唱千古,遍及天下的詩詞。
北唐之後,秦淮河漸趨衰落,卻引來無數文人騷客來此憑弔,儒學鼎盛,兩岸的烏衣巷、朱雀橋、桃葉渡紛紛化作詩酒風流,千百年來傳於後世。烏衣巷更是六朝春淮風流的中心,東音時曾經聚居了王導、謝安兩大望族而名滿天下。
而南唐。正是十里秦淮的鼎盛時期。富賈雲集,青樓林立,畫舫凌波,成江南佳麗之地。南唐先帝李成茂下令元宵節時在春難河上燃放小燈萬盞,秦淮兩岸。華燈燦爛,金粉樓台,鱗次柞比,畫舫凌波。
成為遊客雲集之處。
「衣冠文物,盛於江南;文采風流,甲於海內」。因其得天獨厚地地城人文優勢,古往今來,星移斗轉。在這「江南錦誘之邦,金陵風雅之致」,美稱「十里珠簾」地秦淮河之上,點綴著數不盡的名勝佳景,彙集著說不完的軼聞掌故,曾湧現了多少可歌可泣的人物,又留下了多少可紀可述的史跡!歷代名人為它擊節吟詠。當代志士為它慷慨放歌!
千百年來,秦淮河哺育著古城建業,「錦�蚺Q里春風來。千門萬戶臨河開」,夫子廟附近地河房是綺窗絲樟,十里珠簾,燈船之盛,甲於天下。
夫子廟是孔廟的俗稱。原來是供奉和祭祀孔子的地方,位於秦淮河北岸貢院街。它利用秦淮河作它的洋池。南岸有照壁,北岸廟前有聚
星亭、思樂亭;中軸線上建有極星門、大成門、大成殿、明德堂、尊經閣等建築;另外廟東還有魁星閣。各種小吃數不勝數,名點小吃有葷有素,甜鹹俱有,形態各異。
每逢廟會,夫子廟這裡就熱鬧非常,可惜今天顯然不是一個好日子,因為大雪,夫子廟這裡冷清了不少,但畢竟是南唐京城最繁華的地方,雖然遠不如往日,卻也不是其他地方可比,依然有不少的小商小販在這裡。
永和園的黃轎燒餅的開洋乾絲、蔣有記地牛肉湯以及牛肉鍋、六鳳居的豆腐澇和蔥油餅、奇芳閣的鴨油酥燒餅和什錦菜包、蓮湖糕團店的桂花夾心小元宵和五色小糕、魁元閣的五香豆和五香蛋,這裡都有人賣。
情兒給每個人身上都放了幾錠銀子,那些女孩子見到這些香氣四溢的東西,頓時挨不住,紛紛上前,每人買了幾樣,情兒也買了幾樣提到手裡,用油紙包著。遞一個針錦菜包到蔣琬面前,蔣琬聞到面前地香氣,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就吃了一口,一口咬下去,皮薄餡多,鮮美可口,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間美味。
情兒掏出一方絲帕小心翼翼地幫蔣琬擦了擦嘴角,來到廟前,廣場東西兩側立著一根石柱,上面大字書著「文武大臣至此下馬」,以示對「至聖文宣王」的崇敬之意。廟門前有「天下文樞」柏木牌坊一座,牌坊後面為「極星門」,是一座丈餘高的石牌坊,六柱三門,中門刻有「欞星門」三字篆文。
三門之間嵌有牡丹磚刻浮雕,柱頭皆有雲雕,形即華表。這是帝王出巡朝聖祀孔的通道,非一般官員百姓所能出入的。平日裡都用木柵欄封閉著。入欞星門,東西兩側各有持敬門,中間為大成門,又稱乾門。
每逢朔、望(農曆初一、十五)朝聖和春秋祭典,府縣官員、教諭、訓導學教官由大成門進,士子走持敬門,不得逾矩。下價為丹樨,東西並立三碑,東為元至順二年封至聖夫人碑,西為四亞聖碑。丹樨左右為兩龐,外有走廊通正殿。
兩龐供奉孔門地七十二賢人牌位。正中是為「大成殿」,外有露台,是春秋祭奠時舞樂之地,三面環以石欄,四角設有紫銅燎爐,燃桐油火炬,祭祀多在午夜子時,光如白晝。股內正中供奉「大成至聖先師孔之位」,左右配享四亞聖——顏回、岑參、孟顏、孔汲。殿的東邊有小門通學宮。
孔廟院牆與學宮之間,東西北三面有寬暢地通道,曾種植幾百棵柏樹,古木參天,鬱鬱蒼蒼。那時,在廟外的大成殿上憑欄眺望,大成股的黃色梳璃凡屋頂在綠蔭叢中顯得金碧輝煌,雄偉壯觀,殿後為「明德堂」。
幸好南唐之後,那些規矩多已廢除,極星門前也沒有開設柵欄,蔣琬等人由此而進,雖然已經分散開來,但那麼多女孩子在一起,而且個個漂亮異常。氣質不凡。在這寒冬之中,到處銀裝素裹映襯下,還是不由的讓人眼前為之一亮。
就在此時,蔣琬心中驀然一警,只聽得身後「錚」的一聲輕響。在蔣琬還未反應心來之際,一直站在蔣琬身後的羽然猛然拔劍出鞘,情兒心中一動,將蔣琬護在身後,只覺眼前一溜寒光閃過,羽然地「烏金鞘劍」已經拔出,不由得心中鬆了一口氣,她訓練眾女時日已久。對眾人地武功都有了一定的瞭解。
蔣琬不單讓情兒救她們「天魔妙相」,還不知從哪裡搜羅來了幾本武功秘笈,古拙泛黃,情兒問他,他也不答。情兒也就沒有再問,這其中就有一本殘缺的劍笈。劍笈的名字叫做「二十四品」,但是裡面只有十八招劍法,還有六頁已經殘缺不全。
眾人練了十天。一個沒有學會,只有羽然與侍劍兩人,羽然學會了三劍,待劍學會了兩劍,情兒挨照蔣琬的吩咐。每樣武功,都全交給她們練。選其中成績較佳者傳授這一門,因為每個人地天性,對應著不同的武功,所以在這二十四人之中,羽然與侍劍的劍法最高,到現在,羽然已經學會了這「二十四品」劍法殘缺十八品中的九品,算是了不起了!
這六品便是「雄渾」、「沉著」、「高古」、「洗煉」、悲慨「、」勁健「、」清奇「、」委屈「、」實境「,而此刻,羽然順手揮出的便是第五品」悲慨「。
眼見公子遇險,羽然心中大急,不經意間,竟然將這一劍的劍決使用得宛如天馬行空,不著痕跡,完美無暇,心中默默流過那幾句劍決:「大風捲水,林木為摧。適苦欲死,招憩不來。百歲如流,富貴冷灰。大道日喪,若為雄才。壯士拂劍,潔然彌衷。蕭蕭落葉,漏雨蒼苔」,連她自己都不由得驚訝於自己這一劍的意境。
半空中有人「咦」了一聲,一個清郎的聲音說道:「不錯,不錯,難得一見地好劍法,可惜主人不行。」一枝青黑色的幽光電閃而來,「叮」的一聲,正中羽然手中的「烏金鞘劍」,羽然只覺手中一震,長劍幾乎脫手,不由得大吃一驚。急忙一個反轉,將劍勢御開,這才勉強握住手中寶劍,一枚棋子落到地下,滾了兩滾。羽然看到,更是面上變色,但為了公子,卻不敢停手,一振手腕,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劍華,仰天向上劃過,如同雲過留痕。
正是「二十四品」之一的「雄渾」,心中默念劍訣:大用外膊,真體內充,反虛入渾,積健為雄。備具萬物,橫絕太空,荒荒油雲,寥寥長風。超以象外,得其練中,持之匪強,來之無窮。體內真氣運轉不休,這一劍使出,「咻咻」之聲不絕於耳,蕩人心魄,如層波疊浪,激昂千古。直欲摧風掃葉,勢大力沉。這已是羽然手中最具威力的一招了。
那人輕輕一笑,再一枚烏光閃過,羽然手中地「烏金鞘劍」「叮」的一聲,竟然從中折為兩段,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竟然抵當不了來人手中一枚小小地木質棋子。羽然大怒,向上望去,就見一個黑衣少年,正站在雕著「天下文坊」的柏木牌坊之上,傻秀飄逸,見羽然抬頭望向他,他一隻腳勾住牌協坊之上的鏤空,整個人倒掛下來,居然用兩隻手捏住自己的面頰,向左右拉出一個笑容來,向著地下的羽然說道:「小姑娘,你地劍法還行,就是人不行,回家再去好好練練吧!」
就在此時,「嗚」的一聲,一縷低沉地琴聲響起,遠處屋頂之上,橫坐著一個青衣少女,膝蓋之上橫放著一座古琴,深幽暗拙,琴身之上,雕鏤著火焰流雲的形像,看到那琴,讓人無不由得心中一酸,莫名覺得悲傷起來。一種深沉的低吟,不彈自嗚,「嗚嗚」聲中,那青衣女子左手動了一下,一便勁風「嗤」的一聲,向那黑衣少年撞來。
那黑衣少年面對羽然威猛無鑄的劍法一臉淡然,裝酷彈出一枚棋子,便將它擊斷,但此刻聽到那聲「嘶」的一聲破空之聲,他卻面色大變,再不敢大意,一個翻身。連空無折。向一各黑色的蛇一般,蜿蜒一閃,就消失不見,黑衣少年剛剛退開,那琴聲「撲」的一聲。撞在那「天下文樞」地牌坊之中,登時擊得木屑紛飛,一個拇指大小地洞孔清晰可見。
用這柏木做牌坊,便是因為柏木不怕日曬雨淋,而且堅固耐用,絕不輕壞,可以說是世間奇木之一,堅硬如鐵。但這輕輕的「撲」的一聲,柏木牌坊之上便洞開一個孔,那琴音也太恐怖了些吧。
那黑衣少年從空中繞空一旋,向屋頂之上撲去,那青衣女子身子原樣平平退後,竟然宛如底下有著一條滑索一般。左手五指急拂,「錚錚嗚嗚」之聲大起,不絕向飛向她的黑衣少年擊來。
那黑衣少年對這青衣女子手中的這座黑色雕著鏤空火焰地怪琴顯然極為忌憚。躲過兩道,終究躲不心第三道,他揚起袖子,袖子猛然漲大,變的堅硬如障。幾縷琴音一齊擊在他的袖子之上,「砰砰」數聲。他的左手衣袖整個被琴音擊爛。
那青衣女子停下不再後移,黑衣少年站在地下,揚起左手的袖子,又羞又惱,望著屋頂之上的那青衣女子,說道:「琴楚楚,你這人真是黑白不分,我是來幫你的,更不是我薛臨凡一路保護,你的『斷腸琴』早就被白衣勝雪那裝酷的小子搶走了,你對付得心他七層地『大光明功』麼?居然不知好歹,還將我打成這樣,惹火了我,我將你莫愁湖一把火全燒了。」
那青衣女子琴楚楚抱著那黑色的古琴,咬著嘴唇,說道:「我知道你一路上心來幫我不少,不過我是莫愁湖的弟子,『斷腸琴』是家母之物,斷不容輕失,但你是魔救弟子,正邪勢不兩立,請恕我不能容你,看在你幫我保住『斷腸琴』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馬,而且你出言污辱我『莫愁湖』,是我『莫愁湖』的敵人。對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薛臨凡又好氣又好笑,說道:「你……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呆子,什麼是正,什麼是邪?誰告訴你你『莫愁湖』一定就是天下正道,而我『人畫魔宮』就是魔門邪派了,我要是邪惡之人,早幫肋白衣勝雪那小子,將你擊殺,把『斷腸琴』搶過來了,還跟你在這裡囉哩囉嗦。而且除非我們兩個聯手,根本就斗不心白衣勝雪地『大光明功』,那小子服了半顆『紫金內丹』現在除了那幾個宗師級的變態,我們根本就鬥不過他。「
琴楚楚道:「那不一樣,白衣勝雪雖然要搶『斷腸琴』,但他是玄教的弟子,張天宗地首徒,也算是正道領袖,這是家母與張天宗的私事,他聽命張天宗搶這『斷腸琴』也是無可厚非,只是你是魔道中人,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對付正道弟子。你走吧。」
薛臨凡呆了半晌,恨恨的道:「好,好,我不管了,你被他搶走東西,不要怪我。」轉身便欲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輕淡的聲音從人群之上傳來:「這就走麼?何不等等?」薛臨凡與琴楚楚駭然轉頭,就見到人群之上一個人凌空踏虛,白衣飄飄,只一瞬,便從數十丈外到了這邊,白衣如雪,足尖點地,站在另一處屋頂之上。三人頓時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羽然舉目看去,只覺這個少年渾身上下一股淡淡的聖潔地光芒流轉,面容俊美得不可思議,如同白玉的模子,無不妙入毫巔,只是神情孤傲,左邊衣擺之下,繡著半幅青竹山水圖,真是清俊有如神龍白鶴,不似凡間男子。連羽然看了,也忍不住眼前為之一亮,這時方才明白,剛才那破空之聲,並不是對付蔣琬而來,那黑衣少年薛臨凡只是想要追上那青衣女子琴楚楚而已。
見到白衣少年追來,那種凌空步虛地身法,薛臨凡與琴楚楚臉上都不由得一震,早知道玄救張天宗手下的大弟子白衣勝雪武功絕出,高於同輩好幾倍,但仍沒想到他的內功,竟然修練到了這種御氣虛空的境界,面面相覷。
那黑衣少年薛臨凡苦笑著揚了揚手中的那面已經破爛不堪的袖子,白衣少年本來不以為意,猛然間那面破破爛攔的袖子之中,竟然飛出無數的黑白棋子,烏光夾雜著白光,漫天向白衣少年全身上下數丈方圓之內打去,竟然一下子封鎖了他所有往前追進的道路。棋子在空中發出「嗚嗚」的破空之聲,比之剛才打斷羽然手中長劍的聲音,凌厲了不止多少倍。這是羽然才知道剛才自己多麼慶幸,若是那黑衣少年使出全力,只怕她早已受了重傷。
棋子方一出手,黑衣少年身形一晃,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連串的殘影,恍若銀虹電掣,向遠方遁去,臨走時還不忘招呼那青衣女子:「笨蛋,快跑呀,被他反應過來我們就完蛋了……」腳下卻是毫不猶豫,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那青衣少女一怔,立即反應過來,當下也不及再跟他計較什麼偷襲不偷襲不光明的事情了,左手抱琴,轉身向屋下俯衝撲出,在堪堪撲到半空之時,琴楚楚衣袖一展,竟然寬如鳳凰一般,浮翔起來,滑開數十丈。青衣飄飄,在羽然眼中,就彷彿一片雲霓一樣,飄展遠去。
白衣少年揮袖拂去打到身前的棋子,怒道:「卑鄙!你們以為這樣就能逃得過麼,天下還沒有我白衣勝雪追不上的人。」
他憤怒之中,反而冷靜下來,在半空中一起一落之間,展開衣袖,那黑衣少年臨走之時全力打出的所有棋子頓時全部從他衣袖之中倒落,沒有打到後面的一個人。白衣少年看了地下的蔣琬一眼,似是有一絲奇怪,但不暇多想,展開身法,寬如一條游龍一般,一繞一轉之間,竟然就衝出去數十丈之遠,再一閃,白衣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