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三國 第二卷 我生之後漢祚衰(中) 第七十八章 強攻虎牢
    呂布認為黃忠的刀上功夫很厲害,但是他沒預料到的是,黃忠的弓箭竟然比他手中的大刀還要厲害。

    不過還好,呂布畢竟是呂布,雖然沒想到這麼一撥竟然沒撥開黃忠的箭,但出於武將的直覺,他也早已經側開了身子,只是黃忠成名的神箭,當然不會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呂布是躲開了那枝箭,但是雕翎箭的尾羽所帶過的一道勁風,竟然還是刮破了呂布臉上的皮膚。雖然以後應該不會留下疤痕,但是眼下確實是流下了幾滴鮮血。

    那邊的董卓在看到呂布打馬往回跑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形勢不妙,此時見到呂布這個樣子,早已經下令手下鳴金收兵,而自己則是帶頭往關裡跑去。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安逸生活,董卓已經沒有了當初和羌人作戰時的血性了。

    呂布在弓箭從臉旁飛過的時候,就已經覺察到自己受傷了,心中的怒火騰的一下就燃燒了起來。但是入耳的卻是董卓的鳴金聲,而且竟然看到董卓已經往關裡跑去了。呂布無奈,雖然自負武勇,但是也不敢自誇可以對付十幾萬山東盟軍。恨恨的打馬往關裡跑去,不過心中對董卓的不滿卻是又多了幾分。

    後面的黃忠是很想再射一箭的,但是看呂布已經有了防備,知道剛才的一箭他都能避開,那現在他有了防備,應該更射不中了。到是往前追擊了幾步,但是很快就被關上防守的士兵用強弩射回了。

    後面的王奇看到呂布往回跑的時候,就想過馬上叫大家進攻,但又看到黃忠竟然拿起了手中的弓箭,王奇就放下了正準備舉起的手。待看到呂布躲開了黃忠的箭,心中還是覺得有點遺憾。雖然像呂布這樣的武將自己也想收伏,但是更想一箭射殺了他。等看到董卓已經打馬進關,王奇才反應過來,忙揮手叫騎兵進攻。

    王奇的反應本來就慢了半拍,但是他揮手的動作卻只有一個人遵守了,那就是張遼。而其他人如公孫瓚,張揚等人則是全部把眼光看向了袁紹。張遼是王奇的家臣,自然對王奇的命令很服從了。但其他人可不會那麼聽王奇的話,一則是不想讓王奇命令自己,再則也是不想第一個衝上去送死,他們可是嘗過西涼鐵騎的威力的。

    袁紹顯然對其餘三將的反應很滿意,不過也知道現在是攻克虎牢關的最佳時機,所以也馬上向他們三支騎兵部隊的指揮官一揮手,表示可以進攻了。

    剛才已經衝到前面的張遼,因為其他部隊沒有跟上來,不得不把衝刺的腳步慢下來,等到公孫瓚和張揚他們的部隊跟上來,董卓的西涼軍已經有大半進關了,張遼雖然奮力的協調自己的部隊,但是經過剛才那麼一緩,衝鋒的速度自然就沒有了,再加上關上士兵的一陣弓箭過來,等到張遼突破剩餘的西涼騎兵時,虎牢關的大門已經合上了。

    王奇在後面看到虎老關的大門合上,心中一陣惱怒,剛才如果公孫瓚他們能及時跟上,就算張遼他們進不了關,至少也能把大部分西涼兵留下來。

    王奇知道現在這些騎兵已經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剛好黃忠已經來到了王奇身邊。王奇馬上命令黃忠帶弓騎兵發動攻擊。

    黃忠領命,手一揮,身後的三萬弓騎就脫離本陣,開始跑向虎牢關。

    王奇身後的諸侯看的有點驚訝,雖然這些騎兵身上都配備弓矢,但是可沒聽說有拿騎兵來強攻一座關隘的。就連以前匈奴人入侵的時候,也一般都是饒城而走,很少強攻城池的。

    在迎面退回來的其他騎兵驚訝的目光中,三萬弓騎跑向了虎牢關。不過就在眾人以為他們會繼續向前的時候,那三萬弓騎卻在關前繞了一個圈跑開了。只是他們也並沒有往回跑,而是在虎牢關前跑起了圓圈。每當跑到虎牢關正面時,這些弓騎兵就踏在馬蹬上,站起身子,利用馬匹的衝力,「嗖」的一下,射出手中的箭失。

    三萬名弓騎,馬不停蹄的在虎牢關前繞著圈,人也不停的起伏。當然他們的手也沒有停下,弓箭不停的開合,箭失不停的飛向虎牢關。不過他們也有了一點小麻煩,本來王奇的打算是總有一萬騎正面對著虎牢關,來個不停的萬箭齊發,但是虎牢關前實在是太狹隘了,不熟悉弓騎兵作戰方式的張遼並沒有預測這種情況,所以現在面臨的問題就是人馬太多了,關前根本就擠不下。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弓騎兵的速度就會降下,這樣的後果就是弓箭的飛行速度也下降,殺傷力當然也跟著下降了。

    還好帶兵的老將黃忠,看到這種形勢,馬上做出決定,讓弓騎兵們把圈跑的更大些。這樣一來,雖然不能做到萬箭騎發了,但弓箭的殺傷力卻又恢復了。

    虎牢關雖說有十萬士兵駐守,但是真正能派到一線守城的也不過兩三萬人。剛才他們還在痛快的射殺那些衝到城牆下的騎兵,看到黃忠帶著弓騎兵過來,還以為又可以痛快的射殺了呢。那想到這些騎兵剛一進入射程,就繞著圈跑開了。在他們連弓都還沒拉開的時候,弓騎兵就射出了手中的箭失。

    本來在那樣的距離,由關下射出的箭根本就射不到關上,但是正當關上的守關士兵要嘲笑那些弓騎兵時,這些利用馬匹衝力射出的箭失,卻輕易的來到了他們的頭頂。一連串的慘叫聲中,關上沒有防備的士兵紛紛中箭。

    董卓軍的弓兵氣壞了,嘴裡不停的咒罵著關下的弓騎兵,人卻是忙矮著身子找尋躲藏地,準備等他們這一陣箭失過去以後再還擊。有盾牌等物掩護的步兵卻只能躲在盾牌底下看著弓騎兵射擊,他們攻擊用的石塊沸油可扔不到這麼遠。少數幾個盾牌兵還想掩護弓箭手射擊,只是快速移動中的弓騎兵根本不可能輕易射中,還沒等他們射第二箭,自己就被飛來的箭失射中了。

    他們這一躲,卻再也沒有起來還擊的機會了,弓騎兵的箭失在開始射擊後就沒有停過。弓騎兵在正常情況下只帶腰間一個箭壺,二十枝弓箭,但如果進入作戰狀態,那就會在背上增加一個大箭壺,多帶三十枝箭。而這次因為是攻城戰,不用長途跋涉,王奇還在他們的馬鞍旁多掛了兩個小箭壺,共四十枝箭。這九十枝箭,如果像現在這樣射的話,沒有半個時辰根本就射不完。

    就這樣,除了躲在城跺後面的少數董卓軍,還能偶爾朝著弓騎兵射幾箭,其他的董卓要不就是躲在掩體中不敢出來,要不就是露在外面被弓騎兵的箭失所射殺。而隨著關上的反擊越來越弱,弓騎兵也越來越靠近虎牢關。箭失已經不僅僅是射向關上了,黃忠一聲令下,除了一部分還是繼續射擊壓制關上的士兵的,其餘的弓騎兵紛紛把箭失射的更高更遠,開始了對關內的漫射。

    一時之間,虎牢關內慘叫聲不斷,就連剛剛下馬準備到關上指揮作戰的呂布都險些被這一陣突如其來的箭失給射中,而關內沒有防備的董卓軍更是死傷無數。

    如果按照這樣的情形發展下去的話,根據張遼的計劃,虎牢關應該是很有可能被攻克的。應該說張遼的這個謀劃還是很好的,但是由於王奇當初並沒有對虎牢關真正的用心調查過,不能知己知彼,所以迎接他的,必將是一場敗仗。

    後面的盟軍都被弓騎兵的這種作戰方式給驚呆了,以前匈奴的弓騎兵也有攻城的舉動,但一般都是遠遠的用火箭,把火箭射進城去,燒著城內的建築物,使守城一方受到損失。而如果過於靠近射擊的話,就會被佔了地利優勢的守城士兵所射殺。所以一般被匈奴人攻克的城池,不是一些小城,就是一些防守人員極少的城池。而像虎牢關這樣的高大城池,匈奴人射出的箭失根本就勾不到。但眼下王奇弓騎兵的作戰方式,卻讓諸侯的眼睛一亮,用這種王奇稱為飛射的作戰方法,騎兵攻克城池也並非不可能。

    盟軍的諸侯已經在想要怎麼和王奇套好關係,以便從他那兒學到這種戰法。但就在諸侯以為這樣的優勢會持續下去的時候,戰事卻發生了一點變化。

    虎牢關之所以被稱為保衛京畿的第一關,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只是一座雄關。大漢朝廷雖然沒想過有人會從東邊攻擊這座雄關,但還是在這座雄關上花了很大的心力。其實虎牢關單是依靠他的地理優勢就能打退一般的進攻者了,不過大漢朝廷還是給他配備了只有洛陽,長安這樣的重要城池才有的連弩車。數量不多,只有十台。

    連弩車並非是對付士兵的武器,實際上,雖然他的殺傷力對士兵也是很驚人的,但是以它的造價和用途比起來,用來對付攻城方的攻城武器才是他的最佳選擇,當然,也不乏拿他來攻城的時候。

    虎牢關擁有連弩車雖然是一個軍事秘密,但是以王家的權勢,想要打聽一下這個並不是很重要的軍事秘密還是很簡單的,不過由於王奇的過於放心,他竟然沒打聽這一個消息。所以當惱羞成怒的呂布下令用連弩車攻擊王奇的弓騎兵時,王奇都有點驚呆了。

    連弩車射出的弩箭可不是普通的弩箭,它們是用來對付攻城武器的,所以這種弩箭竟然有人的手臂那麼粗,長度更是超過了九尺。一台連弩車根據大小可以射出三到五枝這樣的巨型弩箭。用他來攻擊步兵,雖然一箭也能射殺個三五人,但是和連弩車真正的用途比起來,就實在是大材小用了。但現在用來對付王奇的弓騎兵,卻是殺傷力驚人的。

    弓騎兵之所以能把箭失射這麼遠,完全是因為他們是在奔跑中射擊的,而現在,奔跑卻給他們帶了噩夢。三十枝弩箭要是射在普三萬人的步兵中,可能也就死個百十個人,但是射在這些奔跑中的弓騎兵中,成果就不同了。

    如果前面的人是被弓弩射殺的,弓騎兵就不得不利用騎術從他們的屍體上面跳過去,而騎術不濟的就要從一旁繞過去。雖然直接命中的損失也是只有幾百個人,而這種巨型弩箭,卻是一下子就把弓騎兵連人帶騎的釘在了地上,但由於後面的士兵還是在不斷奔跑的,他那高達九尺的箭身,讓想從上面跳過去的弓騎紛紛墜馬,死傷無數,連陣型也一下子就亂了。

    這三萬弓騎可是王奇軍的精銳,當初為了嚴格的訓練他們,都是教他們從上面跳過去的,而現在這種嚴格要求卻成了一大麻煩,領軍的黃忠見狀,馬上下令道:

    「全都給繞過去,繞過去,不要再跳了!」

    弓騎兵的素質還是很高的,雖然一下子就損失了近千人(大部分是踐踏致死的),但是還是很快就按照黃忠的要求開始繞開射中的弓騎跑了。然而這樣一來,這個隊伍的速度卻是慢了下來,弓箭的射擊也就不是那麼有力了。

    好個黃忠,看到這種情況,馬上下令讓弓騎兵分成小隊,盡量的避開那些已經被釘在地上的弓騎。雖然黃忠的命令很適合現在的這種情況,但是隨著射過來的巨弩越來越多,弓騎兵的損失也越來越大,最重要的是,由於地上佈滿了被射死的弓騎兵的屍體,讓弓騎兵的速度越來越慢了,而隨著速度減慢,射擊自然就不是那麼有力了,關上有很多剛才被壓制的士兵,已經開始探出頭來,向就在自己腳下的弓騎兵展開射擊。

    弓騎兵們雖然很想射擊那討厭的連弩車,但是連弩車的另一大優點就是他的射程極遠,是一般弓弩的兩到三倍。現在它遠遠的躲在關內射擊,弓騎兵們根本就沒辦法對付它。

    後面觀戰的王奇無奈的搖了搖頭,都怪自己情報工作沒做好,眼下再叫弓騎兵攻擊的話,那就是叫他們白白送死了,趁著現在只傷亡了幾千人,趕忙對旁邊的袁紹道:

    「本初兄,現在關上之敵已經被消滅的差不多了,趕快叫步兵攻城吧!」

    王奇知道這些步兵都是聽袁紹的,所以乾脆直接問袁紹了,同時也急著叫人鳴金收兵。

    而袁紹卻是一臉的驚訝的道:

    「想不到虎牢關內還有連弩車,只怕強攻之下會有大的損傷呀!」

    其實他是知道虎牢關內有連弩車的,但是連弩車的威力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心中不禁有點擔心起自己的部隊來。

    「本初兄!現在關上的士兵還少,再不進攻就來不及了!」王奇焦急的催道。

    他的弓騎都已經差不多快退到本陣了,想不到袁紹卻開始擔心起自己的損失來。當初就是想用弓騎兵射殺一部分守城人員和支援的士兵,再利用支援上的時間差,讓自己一方的步兵趁機攻上城去,眼下雖然沒取得預想中的成果,但如果再不進攻的,他前面的一番努力就真要白費了。

    「嗯!好吧!」袁紹雖然有點擔心,但也知道這是最佳的攻擊時機。還是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揮手叫攻城步兵進攻。

    王奇的弓騎兵是訓練有素的,他們都是往本陣的兩側撤退,所以並沒有堵住攻城步兵的去路。

    然而有時候戰機的變化往往只要一小會兒,如果剛才袁紹在王奇要求出兵是立即答應,那攻城步兵還能填上弓騎撤退時漏下的缺,但由於他的一陣猶豫,等弓騎撤退開時,攻城的步兵卻沒有跟上,而得到喘息的董卓軍馬上就趕到了城頭,雖然不多,但也足夠暫時抵擋一下進攻的攻城步兵了。

    當盟軍的攻城步兵來到城下時,迎接他們的只是寥寥的箭雨,但一開始架設攻城梯,西涼軍的回擊就開始變得猛烈起來了。大部分攻城梯剛一架上,就被關上的鉤槍推開了,而少部分成功架設的攻城梯,雖然也上去了不少的人,但是很快就被關內側蜂擁而至的西涼軍給吞沒了。

    總算這次攻城西涼軍沒準備充分,滾油,鉛水之類的沒煮多少。攻城梯雖然屢屢被推開,但是被焚燬的卻不多。所以進攻之勢還一直能保持下去,衝上關的士兵也越來越多,不過隨著呂布帶著大批的西涼兵趕到,形勢就立刻有了逆轉。

    虎牢關上雖然不能騎馬,但呂布仍然像是騎了赤兔馬似的,刮起了一陣旋風,這些普通的士兵還沒有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誰,就被一股大力挑飛了。

    西涼軍畢竟佔了人多的優勢,當盟軍這邊的張飛正準備帶著第二撥攻城步兵發動衝鋒時,那邊好不容易攻上關去的幾百步兵已經被消滅怠盡了。

    「鳴金!鳴金!立刻鳴金收兵!」袁紹慌忙道。

    第二撥士兵可是袁紹的人,剛才看到第一撥士兵順利的攻上了關去,他才同意再追加一撥的,但眼下關上已經沒了己方的人,他當然不想再讓自己的士兵去送死了。

    袁紹這一鳴金,使盟軍白白損失前面的士兵,也使王奇白白損失幾千弓騎兵。

    對於王奇來說,這次利用弓騎兵特殊作戰方式進行的突襲行動完全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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