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界代碼404 正文 第115章 澡堂老闆
    西薩帝國的國民有兩個很有名的習慣,或者說嗜好:其一,傳播小道消息;其二,泡澡。

    前一個嗜好可能對於帝國正常的社會秩序有損害,所以通常會遭到帝國當局的敵視,可是後一個嗜好,卻是有利無害的:首先,它能使帝國的國民保持清潔,有利於提高帝國在其它國家心目的形象,至少可以讓人感覺這個國家的人都是愛乾淨的;其次,它可以增加帝國的財政收入,雖然由單個澡堂得來的稅收不多,但由於澡堂眾多,所以足以彌補一些因懶惰帶來的虧空;最後,它可以促進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與和睦——————想像一下,有什麼社交方式能比在澡堂裡泡澡和聊天來得更實惠呢?

    正因為如此,所以帝國當局對於澡堂生意通常不做限制,只要辦一個稅務登記,就可以立刻開一個澡堂,只需按時納稅,就不會擔心遭到來自官方的騷擾。所以,如今的西薩帝國境內,大大小小的澡堂多得數不清,其具體數字無法統計,人們只知道,僅僅帝京一個城市,其城內城外及周遍地區的公共澡堂就超過了五千個,其中多數都是小澡堂,只能容納幾十個人,但也有不少可容納上千人的大澡堂,據估計,這類大型澡堂至少也超過一百個。

    在這些大型澡堂中,有不少都是歷史悠久的,甚至有的澡堂已經經營了上百年,只是隨著新式澡堂的數量越來越多,所以這些老舊的澡堂逐漸失去了往日的輝煌,不少都倒閉了,剩下的也即將倒閉,而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要屬城外的「甘泉澡堂」了。

    「甘泉澡堂」的歷史只有五十年,不算久遠,但它出名的地方卻在澡堂的水源,那是一眼真正的甘泉,常年水流不息,而且水溫不冷不熱,一年四季保持恆定溫度,實在是個開澡堂的好地方,但遺憾的是,從三年前開始,那眼甘泉忽然乾涸了,無論澡堂老闆怎麼努力,就是無法再從那甘泉裡弄出水來,於是,澡堂的生意一落千丈,前去泡澡的顧客越來越少,到了今天,該澡堂每天的收入僅僅只有幾個金羅林,連工人的薪水也不夠,已經瀕臨倒閉。

    但轉機也隨即出現,前幾天澡堂忽然傳來消息,澡堂的老闆已經決定將澡堂轉讓出去,而那接收者卻是一位尼格努紳士,這筆交易的中間人是帝京一家著名古董店的老闆,交易的過程很簡單,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全部交接完畢,那澡堂原來的老闆拿到了十萬金羅林後,立刻就帶著全家去了鄉下,而新老闆卻遲遲未能露面,直到交易之後的第三天,一位中年男人才來到澡堂,他自稱「阿道夫」,是那新老闆的管家兼財政顧問,從現在起,他將作為澡堂的主管,全面接手「甘泉澡堂」的生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阿道夫總管一來,就進行了改革:首先,阿道夫先生宣佈澡堂停業整頓;接著,他立即補發了員工們被拖欠了半年的薪水,他甚至表示,他絕對不會再拖欠員工半天薪水,因為當年,他也是這種欠薪惡習的受害者,所以不希望悲劇重演;最後,阿道夫先生下令將澡堂粉刷一新,並改造水池和澡堂佈局,以便重新開張。

    由於「甘泉澡堂」的規模很大,可容納一千人同時泡澡,所以粉刷和改造工作很繁重,全澡堂五十多名員工,再加上請來的同樣數量的泥水匠,一共用了十五天時間,總算完成了這項工作,之後,他們所要做的,就是等待重新開張的那一天了。

    終於,新老闆的命令由阿道夫先生傳達下來:澡堂的開張日期定在六月的最後一天,而這一天,也正好是夏至的那一天。

    很快,開張的這一天到來了,由於事先在帝京城內做了大量宣傳,甚至連帝國最著名的報紙《月亮報》也為「甘泉澡堂」的開張做了廣告,所以,開張這一天來到「甘泉澡堂」的人非常多,這倒不是因為他們想來這裡洗澡,而是他們從報紙上得知,這一天,「甘泉澡堂」將請來許多雜耍團,讓他們免費表演雜技,這可是難得的熱鬧,如果不趕來湊湊熱鬧的話,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人們如願以償的觀賞到了精彩的雜技表演,同時,他們中的許多人順便也去「甘泉澡堂」泡了個澡,畢竟,開張的第一天,該澡堂不僅完全免費,而且還有抽獎活動,這種送上門的便宜如果不去占一占的話,實在是辜負了澡堂老闆的一片好意。

    改造後的「甘泉澡堂」一共分為三個區:一為熱水浴區,一為冷水浴區,一為貴賓區。按照今天的抽獎活動規定,如果抽中了獎,那麼,中獎者不僅將進入貴賓區享受貴族式洗浴的服務,而且在離開澡堂的時候,還能拿到十個金幣的獎金——————這相當於一個高級技工一個月的薪水。

    抽獎的方式非常特別,共分兩步:首先,參加抽獎的客人每人都將領到一張小紙片,紙片上寫著不同的數字,然後由澡堂總管阿道夫先生親自抽獎,從中選出兩百名幸運者;接下來,這兩百名幸運者將進入下一輪抽獎,他們必須親自走到一張方桌前,握住澡堂老闆的手,兩人共同搖動方桌前的一個搖把,這個搖把控制著一串掛在桌上的鈴鐺,如果鈴鐺被搖把弄響,那麼,就意味著此人幸運的中了獎,不僅可以進入貴賓區享受貴族洗浴的樂趣,還將在離開澡堂時,領到十個金羅林的獎金。

    抽獎的過程比較緩慢,不過,到了中午的時候,還是全部完成,今天來到這裡參加抽獎的客人超過五千人,其中的兩百人幸運的通過了第一輪抽獎,他們中的大部分接著又通過了第二輪抽獎,而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抽獎者了。

    這是一個年輕人,他拿著紙片走到方桌前,將紙片遞給澡堂老闆,然後將手放在了方桌前的搖把上。

    「別急,別急。」澡堂老闆面帶笑容的查看了一下那張紙片,確認之後,急忙將自己的手也握在了搖把上,與那年輕人的手貼在一起。

    「貴姓?」澡堂老闆笑著問。

    「菲諾。」年輕人有些靦腆,他不太習慣自己的手被一個男人握著,所以挪了挪手。

    「我姓錢,你可以叫我錢老闆。」澡堂老闆的手也跟了過去,繼續與他的手貼在一起,並再次發問:「年輕人,聽說你們這個國家有許多法師,幾乎人人都會聖術。那麼請問,你學的是什麼聖術?聖力、鬥氣,還是通靈術?」

    年輕人尷尬一笑:「我只是個車場的學徒工,什麼聖術也不會。」

    「哈哈!不要緊,學徒工也是可以抽獎的。」這面龐黝黑的澡堂老闆笑了笑。他等了幾秒鐘,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左手小指抽筋了幾秒鐘,於是呵呵一笑,左腳跨前一步,雙手用力,帶著那年輕人的手迅速轉動一下搖把,方桌上的那串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太棒了!」年輕人跳著叫了起來。

    「哈哈,不錯,不錯。」澡堂老闆鬆開了搖把,「請進入貴賓區,在泡完了澡後,你也將領到十個金羅林的獎金。」

    「對了,為什麼我必須和您一起搖動這個搖把呢?而且必須把手握在一起。」年輕人好奇的問。

    「這是我家鄉的一個風俗,它代表著『好運共享』,意思是:我們的好運氣加在一起。」澡堂老闆笑著說出了這個早已想好的借口。

    等這個幸運的年輕人進入澡堂,這位面龐黝黑的澡堂老闆終於長噓口氣,吩咐幾名員工將那方桌用油布包裹起來,然後獨自走向澡堂入口處的一間更衣間,將門鎖好,隨後盤腿坐了下去,閉上眼。

    「招財。我的這個辦法怎麼樣?不顯山不露水。無論是高階通靈師,還是低階通靈師,在這種方法下都難逃我的『法眼』。」錢冠笑著對「bt助手」說。

    「錢老闆的這個方法好是好,不過就是太麻煩了。一個一個的打開他們的『人肉U盤』,這個工作對我來說,既枯燥,又單調,而且大才小用。」「bt助手」嘟噥一陣。

    原來,這個奇特的抽獎方式正是錢冠想出的一種辨別對方「超能力」的方法。由於他是打算利用澡堂和水妖來對這裡的人類進行實驗,以便「bt助手」研究,但問題在於,水妖作為一個魔族孑遺,本身具有奇特的能量,所以會被一些高階的通靈師察覺,如果他們在泡澡時發現了水妖的存在,肯定會引起一場風波,所以,按照錢冠的設想,他將澡堂重新改造了一遍,將其分成三個區,其中的熱水浴區和冷水浴區是用來掩人耳目的真正澡堂,水妖絕對不會去那裡;至於「貴賓區」,雖然表面看來也是澡堂,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實驗室,那裡的水池與其它澡堂完全隔離,並經過了特殊改造,錢冠利用水妖作為中介而進行的「人肉U盤」實驗就在那裡進行,對於他來說,進入「貴賓區」的泡澡者全都是「人肉實驗材料」。

    為了避免這個「實驗室」中混進高階通靈師,所以,必須在「實驗材料」的選擇上有所取捨,而要想知道一個人是否是通靈師,就必須利用特殊的檢驗手段,這種手段就是錢冠用手去摸他們的皮膚,當雙方「連接」之後,便由「bt助手」在智能虛擬系統內檢查這些人的「人肉U盤」,只需看一看他們有無通靈術的「人肉文件」即可,若有,便是通靈師,禁止入內;若無,便非通靈師,無論男女老弱,一律「歡迎光臨」。

    那個用來抽獎的方桌實際上是一個設計精巧的機關,上面的鈴鐺能否被搖響,完全掌握在錢冠腳下,如果「bt助手」探測出對方是通靈師,便通過錢冠的神經系統,控制他的右手小指,使其抽筋幾秒鐘,錢冠收到信號,便用腳控制,使那串鈴鐺不發出響聲,將該「實驗材料」拋棄,使其不能「中獎」,無法進入貴賓區泡澡;若對方不是通靈師,那麼錢冠的左手小指將抽筋幾秒鐘,於是,那串鈴鐺自然會發出清脆的響聲,則該「實驗材料」完全符合安全需要,自然會被採用,於是這些「中獎」的幸運者就會被立刻送進「實驗室」進行實驗。

    為了安全起見,錢冠決定,該「實驗室」暫時完全拒絕通靈師使用,即使是一位低階的通靈師,也絕對不許進去,現在的澡堂「貴賓區」,只允許法師、劍士或普通人進入,以便「bt助手」研究他們的超能力,並分析他們的生理結構和心理本質,至於「通靈術」的研究問題,他另有打算。

    「今天第一天開張,看起來『生意』不錯。嘿嘿,兩百個『候選實驗材料』中,有一百九十七個合格,剩下三個不合格。」錢冠笑著說。「為了防止那三個被淘汰的通靈師察覺他們的共同之處,進而懷疑我做手腳讓他們中不了獎,所以我故意又放棄了四十七個實驗材料,現在,咱們的『實驗室』裡一共有一百五十個『實驗材料』。」

    「主人,您很狡猾。不過,我認為,一百五十個『實驗材料』還是太少,我至少需要一萬個『實驗材料』,才能保證實驗取得完美結果。只有這樣,才能將修改『註冊表』的出錯率降到最低。」「bt助手」提醒錢冠。

    「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對了,今天來的這些『實驗材料』中,一共有幾個法師,幾個劍士?」

    「很少,這兩百人中,除開那三個通靈師,一共只有兩個法師,五個劍士,除了其中一人是女性劍士之外,其他的都是男性。不過,考慮到您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捨棄了四十七個『實驗材料』,所以,我就不清楚現在的『實驗室』裡還有幾個法師和劍士了,也許他們都被您捨棄了,裡面只剩下了普通人類。」

    「看來以後得少捨棄一點兒有用的『實驗材料』……」錢冠考慮片刻,「至於通靈術,等徹底弄懂了『聖力』和『鬥氣』後,咱們再來研究也不遲。」

    「主人,現在,我們可以去『實驗室』開始研究工作了吧?」「bt助手」躍躍欲試的問。

    「當然!等我把水妖放出來……」錢冠從口袋中掏出一隻小巧的銅製瓶子,這是他專門為水妖量身定做的「家」,水妖就躲在裡面,由於此時水妖只是一滴水珠,能量微弱,所以不會被人察覺。「不如派水妖先去女澡堂看看,瞧瞧那個女劍士是不是留下來了,我記得我沒有捨棄過『美女實驗材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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