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天下 第二章 風雪長安 第二十七節 練槍
    「英雄會?倒也貼切!」楊林叨念著,然後與幾個老者相視大笑了起來。

    天下拉了楊林的衣襟,說道:「爹爹,這幾位伯伯我都不認識……」眼神中帶著期盼,想讓楊林給介紹一下。

    楊林點了點頭,伸手指著幾位老者依次介紹了起來:「這位是忠孝王伍建章,你伍伯父,你雲召大哥的爹爹,這位是長平王邱瑞,你邱伯父,這位是上柱國韓擒虎大將軍,你韓伯父,這位是賀若弼大將軍,你賀伯父,你以後可要跟幾位老人家多多請教啊!」

    這真的是一圈名人啊!剛才還真讓天下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只是對這賀若弼的名字陌生了些,不過天下此時也顧不了這些了,一臉崇拜的表情看著這幾個人,一副吃驚的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

    邱瑞看了看天下說道:「這就是郊祭時大出風頭的昭陽郡主吧?」

    天下沒有回答邱瑞的話,反而天真地問道:「郊祭的時候我怎麼沒見過幾位伯父呢?」

    邱瑞笑著說:「我們幾個老傢伙可沒興致跑到茂林去湊趣,老胳膊老腿的,還是在京裡躺著養神的好……」

    天下皺了皺鼻子說道:「懶就說懶嘛,還說什麼養神呢,幾位伯父現在這精神頭兒,就是上山打虎都儘夠用了!」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大笑,楊林拍了拍天下的頭,似乎是在讚她會說話。

    伍建章笑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可惜了,是個女子,若身為男子……」他話沒說完,想必是覺得如果天下是男孩兒的話,將來的成就定然非凡。

    可是,楊林卻搖了搖頭,笑道:「老哥哥你是不知道,我都想去謝謝菩薩讓她生成了女兒身了,就她這脾性,也虧得是個女孩兒,若是男孩兒的話,準得把咱大隋給翻個個兒!」

    天下嘟著嘴,歪著頭看向楊林,說道:「爹爹,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貶我啊?我就是個要女孩兒,也一樣能把大隋翻個個兒!」

    楊林伸手點了點天下的額頭,說道:「哼!你敢!」

    天下做了個鬼臉,沒有理他,逕自跑到宇文成都跟前去看他的兵器。

    「宇文公子,你這兵器好奇怪喲!」天下仰頭看著那鏜身上的花紋。

    宇文成都笑著說:「這是我恩師特地為我打造的鳳翅鎦金鏜,郡主以前沒見過這樣的兵器吧?」

    天下點了點頭,說道:「可是我聽說過喔,人家說用鏜的人力氣都比一般人要大的多呢!」

    楊林笑著說道:「你倒是還有些見識。」

    天下眨著眼睛問道:「爹爹,今天咱們來這兒是要比武嗎?」

    楊林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比武,是讓你把你的槍法練一遍給幾位伯父看看。」說著,他又衝幾個老者說道:「幾位哥哥幫我瞧瞧這丫頭的功夫是哪一路的!」

    伍雲召高興了,連忙把自己的槍遞了過來,說道:「郡主看看我的槍合不合用……「

    天下搖了搖頭,說道:「謝謝雲召大哥,不過我自己帶著槍呢!」

    說著天下從腰間抽出了凰羽,一按崩簧,原先兩尺長的短棍立時伸展成了七尺長的長槍。

    眾人看到此槍都大為驚異,韓擒虎更是將凰羽拿到手裡仔細的打量,好半晌,才長歎了一聲,讚道:「好槍啊!」

    楊林捋鬚而笑,說道:「能不好嗎?鄭道之親造的,若說千金難得也絕非虛言……」

    伍雲召咋了咋舌,說道:「這麼精巧的兵器,只怕真的是千金不換吧?而且我聽說,這鄭道之輕易不造兵器,就是造了,也多半不肯輕售,不知楊二叔是怎麼得來的這桿寶槍啊?」

    楊林指了指天下,說道:「人家送她的,她面子比我大!」

    天下站在那裡,不敢吭聲,隱隱猜出來,楊林此時正在生她不肯說師傅是誰的氣,想藉著今天這機會,讓這幾位高人幫他一起參謀參謀,看看她這「師傅」、「師兄」是何來歷。關於這點,天下是一點都不怕的,如果他們真能幫她編出來個師傅,那倒也省了她的事了。

    韓擒虎這時將凰羽還給了天下,楊林示意她下場。

    天下來到了場地中間,將槍端在手中,深吸了一口氣,一抖槍花便舞了起來。天下此時使的,正是在來的路上跟伍雲召討論過的六合槍的路數,可是與一般人常練的剛猛槍姿卻大不相同,她是淨使巧勁兒,這路槍法本是上陣殺敵之用,其實並不適合力氣弱小的女子使用,但天下這一使巧勁兒,倒也真把這槍法的氣勢給打了出來。

    這邊上站的都是行家,尤其韓擒虎和伍雲召,那是師徒相承,專門練槍的,而且是專門練的這六合槍,如今看天下這一路槍法使了下來,兩人驚異的嘴都合不攏了。

    其他人也都被驚呆了,楊林是見過天下練槍的,可是當時天下練的和現在練的那簡直不可同日而語,現在看那時候根本就是玩在兒,現在這才是真功夫,楊林心下暗詫,這個女兒真不簡單啊!

    而宇文成都雙手將鎦金鏜握得生緊,恨不得能下場與天下比試一場才過癮。

    伍建章和邱瑞現在只剩一個勁的叫好了,偶爾也交換一個眼神,以示讚賞。

    而賀若弼卻始終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時天下已使到了最後一招,只見她將槍纏轉腰間借力甩了出去,又立刻飛身將槍拉了回來,做了一個漂亮的收勢。

    「好!」眾人一起高喊了起來。

    天下又按下崩簧,將凰羽縮成兩尺長短別回腰間,這才跑到楊林跟前,問道:「爹爹,我這路槍使的好不好?」

    楊林從袖子裡掏出了塊汗巾子,幫她擦了擦汗,說道:「哼,都是些花活罷了,中看不中用……」

    楊林這樣一說,旁邊韓擒虎可不樂意了:「虎臣,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在你眼裡咱們這六合槍還上不了檯面不成?」

    楊林趕緊陪著笑,說道:「韓大哥說的哪裡話,我這不是教訓孩子嗎?現在她都傲到天上去了,再誇她豈不是更不得了了嗎?」

    這時,邱瑞半瞇著眼睛,在一邊說話了:「這傲,也得有傲的本錢,這孩子小小年紀功夫就練到這般地步,就是傲點,那也沒什麼!」

    伍建章在一旁直點頭,衝著天下說道:「練得好,練得不錯,你那個小氣爹不肯誇你,伯父誇!……」

    這一圈人倒是都沖楊林發作了起來,弄得他張口結舌不知說什麼好了,天下在旁邊看著偷偷抿嘴笑。

    那賀若弼本是一直若有所思的看著天下的,此時忽然問道:「不知郡主可認識一個叫明染的人?」

    天下不禁一驚,不明白賀若弼為什麼這樣問,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楊林也一驚,猜不透賀若弼怎麼會突然問起明染來。

    其他人卻不知道這中間有什麼牽纏,也都一呆,他們此時還並不知這明染是何許人也。

    賀若弼見眾人都看著他,天下又是這樣的表情,摸了摸鬍子,笑道:「郡主別想太多,我是前天才回京的,回來的路上在沙家集看到了場作簽了生死狀的決鬥,最後大獲全勝的少年就叫明染,他的槍法跟郡主倒似是一路的……」

    天下長吁了口氣,一臉害怕的神情說道:「還好,還好,賀伯父到外面你可別跟人這麼說,我爹爹告訴我,那個明染已經被刑部下文通緝了,如果讓人知道我跟他有什麼關係,恐怕連我也沒好果子吃……」

    賀若弼一臉的不解和惋惜,說道:「通緝?那少年犯了什麼事了?怎麼會被通緝呢?唉,可惜了這麼一個少年英雄了!」

    天下撇了撇嘴,說道:「他為什麼被通緝,剛才賀伯父不是已經說了嗎?他跟人決鬥,然後把人給殺了,所以被通緝……」

    伍雲召聽到這兒若有所悟地問道:「郡主,這個明染,就是你在路上跟我說起的師兄吧?如今這官府怎麼還興插手這種事呢?賀伯父,您跟刑部的王大人不是挺好的嗎?你去疏通疏通……」

    楊林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這事誰都別插手,插手就惹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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