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的彼端 卷十 第九章 敵友
    還別說,天界到處瀰漫的濃郁靈氣對施展神通的幫助就是大,費日根本連法訣都不用掐,心神一動,就帶著飛白和青龍王已出現在三清境外。

    三清境外本來設有無數的禁制,但在仙魔之氣的衝擊下,大半都已破損不堪,偶爾有幾個能發揮作用的,落到費日和飛白的眼裡,只能算是路邊的野花,愛采就采一朵玩玩,不愛采的,就一腳踩過去。一路狂奔,轉眼到到了三清境中心三清山。

    三清山是靈虛尊者的洞府所在,號稱天界第一洞天。整座山飄浮在仙氣之中,猶如一隻巨大的樓船。山有十二峰,形成天然的聚靈仙陣,將天界靈氣源源不斷地集中在中央的太虛峰頂,又化為靈霧層層降下。受靈霧滋養,在太虛峰的溪澗峽縫裡處處長著各種令天界仙賢羅漢為之瘋狂的仙草靈藥。歸附在三清境的仙賢羅漢倒有大半是為了這些仙草靈藥才向靈虛尊者低頭,以換取參加每百年一次煉丹大會的機會,分享各種仙草靈藥以提升修為。

    可是現在的三清山全罩在一片陰雲暗霧之中,峰傾石裂,溪崩巖摧,鳥遁獸逃,就連青龍王也看得直搖頭。這哪還是天界修行聖境?根本就快成窮山惡水出土匪的「剩地」了!

    費日雙目金光暴漲,對著那一片翻滾的雲霧看了一會兒,笑著說:「果然是黑洞小子出手了!看樣子,在取回了地球轉世之身後,他的修行精進不少,居然一敵一地幹上了!」

    「一敵一?」青龍王疑惑地嘟囔了一句:「那還有什麼可說的,三清境可是有成千上萬的仙人,加上那些萬年不出的潛修高手,誰也不知道精確數目啊!」

    「笨!」飛白看著青龍王大嫂模樣的化身不好意思動手動腳,可這並不表示在語言上就會留什麼情面:「是黑洞小子一個對上三清境的一群,這就是一敵一!」

    這麼個一敵一法!青龍王倒抽了一口冷氣,三清境仙人盡出,還要布下重重仙陣,居然只跟那個黑洞魔道戰成平手,而且費日和飛白的口氣似乎還沒怎麼將那個黑洞魔道放在眼裡。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這下子青龍王對這兩個超級變態的傢伙徹底心服口服,心底原本有一點反抗的打算也馬上被理智地掐死在搖籃裡。

    在思量間,翻滾的雲霧中突然爆出轟隆隆的雷聲,一百零八聲雷,引得整個三清境天地變色,金銀光芒時不時地透了出來,照得四方一片雪亮。

    萬仙誅魔神厄雷!只有這傳說中的天界第一雷陣才會有這樣強大的威力,據說就連玄界空無邊處天的神聖菩薩落在這個陣法裡都會被這一百零八道神厄雷轟得神形俱滅。看來這回黑洞魔道是真的觸動了三清境的逆鱗,才會讓三清境仙人不顧一切地發動這足以連三清山一起轟掉的仙陣。

    沒等青龍王的心驚過去,費日居然沒心沒肺地在邊上鼓起掌來:「好!好!黑洞小子幹得漂亮,居然一口將那一百零八道神厄雷給吞了,足以毗美當年天獅神獸一口吞掉天庭空界的十萬八千天兵天將。」

    飛白也大大咧咧地說:「要說還是人家黑洞小子懂得上天有好生之德,這神厄雷怎麼可能亂放呢?萬一人家擋不住被消滅了,剩下的雷威也會大大地破壞這修行聖地,就算沒形成大的破壞,損了這些花花草草也是不對的啊!」相信若干年後,如果青龍王要寫什麼回憶錄的話,費日和飛白方纔的這一舉一動足以讓他心驚膽戰地寫上整整幾章文字來描繪自己當時的心情。

    只是此時此刻,該她吃驚的事還遠遠沒完呢,飛白話音剛落,從雲霧中一陣清越的聲音傳出,直貫入耳:「費日小子,別說什麼風涼話,你站在那裡,該不是想乘我們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抽冷子給我來上一招吧!」

    費日微笑著說:「會嗎?」

    「不會才怪!」黑洞魔道氣鼓鼓地說:「媽媽的!百年前,我還真以為你是不忍心乘人之危才沒有先發制人對我下手。後來越想越不對,敢情你這小子當時也是油盡燈枯,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可惜我想通這一節的時候已經找不你們了,要是當時就吞了你,今天我至於在這裡拼得這麼辛苦嗎?」

    原來自己那一入定恢復竟然用了整整百年,而黑洞魔道回動天界後還能隱忍百年才對三清境下手,這份耐性何其可怕。只是這百年裡,三清又去哪兒了呢?有了這百年的準備,沒有了靈虛尊者的三清境恐怕凶多吉少了。費日一下子想了很多,就沒答話,只是微微一笑,站在那裡,如風中青松,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樣子。

    只是這回費日的確想得太多了,百年對天界的眾生來說,簡直就是一個極其短暫的時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在天界的說法是「仙人報仇,億年不晚!」,可想而知這些傢伙的時間概念。四大聖獸之王向飛白所稟報的最新情況也都是指百年內發生的情況,而不是近一二個月內的情況。

    不過,正是因為費日那莫測高深的一站,讓黑洞魔道有點投鼠忌器的感覺。全力發動,破了萬仙誅魔神厄雷陣,再闖入靈虛滅神大陣,就可以跟困在其中的紫雲仙王合體,問題是他在破了萬仙誅魔神厄雷陣之後,費日要是乘機出手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黑洞魔道仰天長嘯,滾滾雲霧一收,現出了三清山原本的面目。經過百年修煉,黑洞魔道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孩模樣,而是一位威武八面的戰將樣子,古銅色皮膚,黑色盔甲,往那兒一站,所有人的眼光自然而然像鐵末遇到了強磁石一樣落在他的身上,越看越入迷,越來越感覺到黑洞魔道的高大威武和自身的渺小卑賤,甚至不由自主地想下跪稱臣。

    「贊!」費日的目光繞著黑洞魔道左三圈右三圈地看,口中讚歎說:「好造型,好破斯!我說黑洞小子,又不是評什麼年度最佳造型獎,跟我們耍酷幹什麼啊!」

    費日的語音很平淡,就如同春暖花開後潺潺的流水,讓人有一種放鬆自我,融化在陽光裡的感覺,頓時將黑洞魔道的威壓化解得乾乾淨淨,使圍著黑洞魔道的幾千名仙人精神一振,手中法訣扣起,蓄勢待發。

    按理說,黑洞魔道現在的神通遠遠高於費日,就算再加一個巔峰狀態的神獸之王飛白,他還是佔了八分的勝面。可不知怎麼地,一遇到費日,就有一種縛手縛腳的感覺。這感覺讓黑洞魔洞很不爽。他冷哼一聲:「我不懂你那麼多的說法,一句話,我跟三清境的恩怨,你插不插手?」

    費日軟軟地說:「我為什麼要插手,我有什麼好處?」

    三清境的仙人也不是笨蛋,別看費日和飛白似乎沒什麼形之於外的高手風範,但從青龍王對他們的尊敬和黑洞魔道對他們的顧忌就可以想像到這兩個傢伙也不是什麼易於之輩,如果能拉上他們做幫手,今天說不定就能擺佈眼前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可怕魔道。所以費日一答話,從陣中就飛出一位鬚髮飄飄的上仙,對著費日揖手說:「這位道友此言差矣,除魔衛道,人人有責。如今魔道肆虐三清境,還請道友予以援手。」

    如果光是後半句,費日還沒什麼感覺,可是前半句道貌岸然的說辭讓費日非常不爽,他笑得滿臉桃花開的樣子說:「這位上仙,既然除魔衛道人人有責,為何不見那有責的靈虛尊者出來?這黑洞魔道形成於人界,為何不見諸位上仙破入人界去除魔衛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修行修久了,腦袋有點僵化,那位上仙硬是沒聽出費日說話口氣中的諷刺意味,反而一本正經地解釋開了:「靈虛尊者乃三清境至尊,豈會輕易因為這些跳樑小丑而出手?至於道友的後一個問題,更是差了,兩界自有法則,豈可隨意干涉,何況仙人一入人界,要想重歸天界只有轉世重修一途,其間風險之大豈是常人可以預料的?」(廣告時間:新作《不死醫神》,還請各位大大賞光。)

    費日口氣越來越淡:「也就是說所謂除魔衛道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在不損及自身的利益下,才是我有責,只有放到人家身上,才是人人有責。」

    「這……」那位上仙明明說得不是這個意思,但讓費日這麼一引導,倒像是真是那麼一回事,不由地愣在當場。這時,雷陣中一道金光飛出,停在上仙面前。上仙右手食指輕點金光,不由顏色一變,冷厲地說:「既然道友不願出手,何必出言不遜?還請道友離開三清境,至於這個魔道,我們自有辦法解決!」

    這話一出,反而點醒了黑洞魔道。自己對費日有顧忌,三清境的仙人們對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何嘗不是更顧忌?誰知道這傢伙是友是敵?總得留下幾分勁防備著,哈哈,老子就怕你們不留手,這一留手,你們死定了!

    還沒等費日回答,黑洞魔道雙手一揮,在胸前抱成太極狀,口中哈哈大笑,噴出一口「收!」字。當胸裂出,出現了一個微型黑洞,強大無匹的吸力自黑洞中狂湧而出,拉得他附近的仙人身形不穩,差點要飛撲入黑洞之中。

    「雷震山澤,不動如山!化!」陣中的各位仙人見狀不對,忙將神厄雷陣轉為防禦型的法陣山嶽不動仙陣。企圖將整座三清山,乃至三清境和所有的仙人合在一起,各自定位,以抵禦黑洞吸力的吞噬。

    黑洞魔道哪會再給仙人們機會,就在山嶽不動仙陣將動未動的瞬間,從他的背上爆發出一蓬黑色的針芒。成千上萬的魔靈叫囂著分射向四周的仙人,淒厲無比的叫聲就如同有人拿磚頭劃過玻璃,讓每個仙人的心頭起毛,面對飛刺過來的針芒,自然而然地以左手掐出一個仙訣,凝成一片雪白的盾牌擋下針芒。

    針芒在盾牌上一觸即消,仙人們不禁暗叫不好。的確情況不好,除了個別修為高絕的仙人之外,其他的仙人在左手掐動仙訣的同時,右手結陣的仙訣不免緩了一緩,這一緩間,黑洞魔洞再次推動胸前的黑洞運轉,附件百丈之內近一百多名仙人如寒鴉赴水紛紛地投入黑洞之中。

    少了這一百多名仙人,整個山嶽不動仙陣不攻自破,黑洞魔道多時氣勢暴漲,雙手上推,整個黑洞脫離了他的身體,浮在他頭頂約一公里多高,像一輪黑色的太陽,不斷地吸取整個天界的光和熱,隨勢也吞噬著三清境中正向外退去的仙人們。

    不過,仙人們也不是一無是處,幾個在掙扎中被黑洞越吸越近的仙人終於在臉上露出了死亡的自覺。拼了!仙人們能修到這一天,也有不少是狠角色,一旦下定了決心,同樣能爆發出可怕的力量。最起碼,仙爆這一招,連玄界的神聖菩薩都不得不有所顧忌。

    拼著神形俱滅永不輪迴的結局,被扯近黑洞的仙人們一個一個變成了超級炸彈爆了開來,瞬間爆發的狂暴仙氣在黑洞周圍形成了一個反向轉動的氣旋,就連黑洞都無法在短時間內突破仙氣旋,對其餘的仙人進行攻擊。

    「結靈虛困神陣!」負責指揮的幾個上仙不得不轉換法陣:「封印他!」

    「不可!」費日忍不住出聲提醒說。靠!這班負責指揮的上仙到底傻不傻,這靈虛困神陣雖然是天界最強陣法,只要條件許可,就連玄界非想非非想天的神聖菩薩都能封印,面對如此強敵,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問題是你們已經結過一次這個陣法,而且陣裡所困的紫雲仙王還沒被完全封印,如果再在三清境裡結一次靈虛困神陣的話,就會與上一個陣法融在一起。換句話說,就是將黑洞魔道和紫雲仙王困在一起,這不是正中了黑洞魔道的心意?

    費日的話讓幾位上仙皺了皺眉頭,仍不更改他們的結陣命令。見各個仙人開始變換陣式,飛白高聲叫囂:「我老大的話你們都沒聽到嗎?不能結靈虛困神陣!」

    飛白的聲音上升雲間,又從雲間飛降而向,對那些仙人們來說,那才是真正的如雷貫耳,連幾位上仙也不得不作出反應,淡淡地問:「為什麼?」

    事到如今,雖然費日不爽,但還是解釋說:「據我所知,這個黑洞魔道之所以找上三清境就是為了找紫雲仙王,如果各位上仙結出靈虛困神陣,就等於送他去見紫雲仙王,後果不堪設想啊!」

    「讓他與紫雲仙王見面又能如何?在靈虛困神陣裡,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招不成?」一個外表看起來不過二十上下,但腦袋比帕金森綜合征晚期患者還要糊塗一千倍的上仙插話說。

    費日翻了翻白眼,沒有說話,跟這些上仙,他絕不會無故浪費口舌去計較。問題是他不計較,別人倒跟他計較上了,另一位乾瘦如柴的上仙說:「那麼依你之見,該如何困住這魔道。」

    費日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的勸說十有八九會無功而返,但還是誠懇地說:「天傷之陣!我可以提供天傷之陣的陣眼助你們發動天傷之陣,最少也能封印這個黑洞魔道萬年之久。」

    一個很聰明的上仙大大地搖頭說:「天傷之陣,顧名思義,那是真正讓天界仙人很受傷的陣法啊!先別說作為陣眼的超級神器難找,就算有,還要賠上至少三千八百名仙人的萬年苦修。而且封印萬年又能怎麼樣?萬年後是不是還要再次施展天傷之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三清境的仙人今後將永無出頭之日啊!我說這位道友,你是不是跟那魔道是一夥的啊?怎麼會想讓我們用這斷子絕孫的天傷之陣。」

    「哈哈哈!」陣中央的黑洞魔道仰天長笑:「靈虛困神陣就靈虛困神陣,爺爺還怕了你們這群小孫子不成!來啊!來啊!」

    一付迫不及待的神情和豪壯的嘲笑之後,卻帶有一點點浮動的顫音,落在那位聰明上仙的耳朵裡更是馬上判斷出眼前這個魔道在使用欲擒故縱的方法。明明是很害怕這靈虛困神陣,卻擺出一副我不在乎的樣子,想用外強中乾的氣勢嚇得我們這些聰明上仙改用天傷之陣,你小子還以為我們真傻啊?於是,幾個上仙對視一眼,全都露出肯定的神色。

    面對費日的上仙斷然說:「道友不必多說,以免我們把你當成是那魔道一夥的,到時候法訣無眼,誤傷了道友恐怕不大好!」

    再傻的人也聽出這位上仙言下之意,何況費日?他仰天長歎一聲,雙手一背,看起天上悠悠的雲彩來。這年頭,什麼都有藥醫,就是人笨沒藥醫啊!

    剩下近五千名仙人仙器盡出,法訣發動之下,各種不同的仙氣在空中不斷劃過,漸漸構成一個玄奧無比的陣圖,幕天席地,似乎無害無形,又無處不在地落在了三清境內。無害則無人擋,無形則無人御,靈虛困神陣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攻,也就讓人無從防守。

    隨著陣法的成形,各種看不見的仙氣開始構建成獨特的封印空間,以五千餘名仙人發動的靈虛困神陣所建立的封印空間足以困住玄界神聖菩薩級的人物,但如果黑洞魔道和紫雲仙王合體的話,要破這樣的封印還不玩似的。就算是費日和飛白,也至多在裡面困個幾千年時間,就能破陣而出。

    不過,從三清合體的威勢來看,要是他再插上一手,將黑洞魔道和紫雲仙王分別封印也不是不可能,算了,就看他怎麼辦了,總不至於被人打上家門還無動於衷吧!費日正無聊地想撤,突然神色一變,媽媽的!三清境的仙人在玩什麼把戲!整個靈虛困神陣居然將他和飛白、青龍王都罩在裡面!

    費日正想出手,三清山中央的太虛峰中突然冒出一股強大的神聖之力,這股至少玄界非想非非想天境界的神聖之力將靈虛困神陣的每一點都成千上萬倍地強化起來。整個陣圖瞬間一收,黑洞魔道、費日、飛白和無辜的青龍王全被強行封入了靈虛困神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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