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雲的彼端 卷五 第六章 棋逢對手
    費日和多情怯在被俘之後,當天就離開了永嘉城。在「春花」的安排下,多情怯被冥傳通運往往生世家,而自己帶著費日來到了靠近爛柯高原和玉甌國西南遠盾關的一處山脈之中。

    在這幾天裡,費日識海中的旁觀之眼開始緩慢轉動,自動地消除了他所受的春秋大夢訣,將被捆仙索禁錮的神識一點一點釋放出來。到了第七天時,費日除了身子還被捆仙索困住之外,其餘方面都已恢復到了平時的顛峰狀態。或者說,他恢復到了比平時更好的狀態,因為戰鬥、被擒和解縛都促使他的身體修為提高到一個新的階段。

    本來,費日識海中所藏的旁觀之眼蘊有工神阿逸多摩的神力,雖然經過數萬年的消磨,但要對付幾個世俗道,或者修仙道,甚至天界仙賢羅漢都綽綽有餘。無奈,受制於費日的狀態,只能一點一點地釋放其力量。

    他暗地裡開始猜測這個「春花」到底是誰,冥傳通的往生世家,還有神秘的桃花,她們在永嘉城出現,到底是只為了禁元仙石呢?還是有更多的目的。畢竟他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平時表現的老練沉穩,只不過是看書看多了的結果,現在一點好奇心發作,誰也攔不住!再說,多情怯還在人家的手裡,總得想辦法探探她們的底吧!

    虧費日沉得住氣,裝睡裝了三天之後,被「春花」帶到了這裡。他不需要睜開眼,憑他眉間的那只旁觀之眼,就可以透過緊閉的眼皮,看到屋裡屋外的情況。

    這是一間以巨木架成的木屋,分為內外兩間,十分寬敞,外廳中,中堂三面都擺放著書架,架上存放著幾百部書籍。中央是是一張書案,文房四寶,琴棋鎮鼎俱備,這是讓費日相當欣賞的佈置。內間又分為兩間,費日現在躺在其中的一間。

    費日將目光轉入另一間內間,只見「春花」正跪在一隻簿團上,只口齒掀動,回報著什麼。「春花」的對面,是另一隻以清心草編成的薄團,上面盤坐著一個白鬚白髮的褐衣老人。他鼻直口方,不怒而威,臉上不見一絲皺紋,膚色晶瑩如玉,隱泛紅光,要不是他那如銀長鬚直飄胸腹,任誰也無法相信他是個年登耄耋的老人。

    當費日的目光落到老人的身上時,他似乎覺察到了什麼,雙眼望費日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凌厲如劍,嚇得費日慌忙將視線轉到了屋外。

    木屋四周,是白茫茫的銀色世界。雪已停了,但彤雲密佈,狂風肆虐,時不時刮起地面的積雪,如雪龍飛舞,聲勢駭人。木屋建在一處山峰的背風凹口,可以俯瞰東南一片廣闊的平原。從屋後,從北至南,白皚皚的奇峰綿亙不斷,沉靜死寂。一座座高聳的峰頭,全沒入彤雲之中。那些兀立的無盡山峰之下,樹林已經被冰雪整個凍住了,從頭到腳凝結了的冰柱,直與地面連成一體。

    費日正看得出神,一陣腳步聲自房間外面傳來,方才隔壁的老人和「春花」正走進房來。老人看了裝睡的費日一眼,右手拇指、無名指暗暗一掐法訣,費日身上的捆仙索應訣跳開。老人微笑著說:「這位小友,既然已經醒了,何不起身一敘?」

    「春花」在旁大驚,有捆仙索外鎖身體、內制神識,再加上自己的「春秋大夢訣」,眼前的這個貝符怎麼可能已經清醒了呢?

    費日倒是真的一骨碌爬了起來,向老人拱手說:「老先先怎麼稱呼?不過請客請到這份上,可不大禮貌哦!」

    「春花」聞言之下,又是一驚,剛想開口,不想身邊那位平時喜怒無常的老人居然笑盈盈地開口說:「老朽南宮靖。用這種不得已的手段請公子光臨寒舍,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費日「嗤」了一聲,說:「不就是為了禁元仙石嗎?南宮先生早點直說不就結了!」反正,這十天,春花已經在費日身上搜了不下幾十次,怎麼也找不到他所使用的寶劍、海水獸紋盾和禁元仙石。她不是沒有懷疑過費日身上帶有儲物功能的法寶,但以她的修為,又怎麼能夠發現得了經天界仙人多寶道人禁制過的虛空指環?

    南宮靖面露凝重說:「倒是讓公子見笑了。老朽原本有一至友,同修天道。不想因一次浩劫,造成那位朋友喪生,不得已,只能從鬼道重修。也算是天緣巧合,這位朋友又從鬼道修入的靈道。這位靈道朋友一直住在東海的一處小島上,但在三十年前,老朽去拜訪時,卻發現這位朋友不知去向。從現場留下的靈氣痕跡判斷,有人使用了禁元仙石。故老朽多年來一直在找尋禁元仙石的痕跡,特別是如果有東海的海客到大陸參加斗寶交易會,老朽定派弟子參加,以期能找到這位朋友!」

    鬼扯!那在斗寶交易會上,人家搬出禁元仙石時,桃花除了有驚恐反應之外,為什麼不去報價?以桃花的詭異能力,要迷上幾個富商為她爭著出錢還是綽綽有餘的。費日也不戳破這層意思,反而臉色跟南宮靖一樣的凝重,說:「原來如此!老先生怎麼不早說!可惜,禁元仙石已由我托人送給一位喜歡奇石的長輩鑒定去了,否則,定當請老先生看看禁元仙石中所禁之靈道是否老先生的至友。」

    南宮靖仰天長歎一聲,說:「天意啊!其實老朽也根本沒有告訴幾位弟子,老朽找禁元仙石的真正目的,所以才會一誤再誤!」

    費日無限同情地說:「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和宇師兄去向那位長輩取回禁元仙石,再專程派人給前輩送來!」

    南宮靖心想,好你個貝符小子,如果是能這麼輕易搞定的事,我的弟子又何必把你眼巴巴地從永嘉城運到這裡來?何況,你小子居然是傳說中的五行之體,用處比禁元仙石大多了!我又怎麼會讓你乖乖地離去?還想跟宇天鈺一道回去,如果你們真是玉甌國或東海國的某個名門世家之後,隨後的報復不把老夫煩死才怪。

    南宮靖也不愧為一快成精的老狐狸,聽話聽音,知道就算禁元仙石在費日的身上,他也不會爽快地拿出來了,只好裝模作樣地說:「原來如此!不過貝公子既然已到了老朽這裡,不如讓老朽好好招待一番,以盡心意。至於禁元仙石,公子不妨寫個條子,有事弟子服其勞,交我的那些弟子們去辦好了!」

    「這樣子啊!」費日隨口漫應,不懷好意地看了春花一眼,說:「由於我那位長輩隱居之處,不是那麼容易找到,傳訊的方式又古怪,我怕委屈了前輩的高徒!另外,說句老實話,老先生你以為在這天寒地凍的地方,有辦法好好招待我嗎?」

    有沒有辦法招待你,那是老夫自己的事,只要老夫願意,足以傾半個自由聯邦之力來辦。奈何,那件事要有五體之體的人才能辦成,說不得只好先讓你小子吃點甜頭。

    南宮靖哈哈一笑,說:「又讓公子見笑了!像傳訊這樣的小事,既便困難一點,相信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還能辦得到。招待公子,也是我老頭子應盡的地主之誼。不過此處是老夫隱居清修之地,的確不適合招待客人,在公子交代完傳訊事宜之後,不妨到老朽設在自由聯邦的別莊一聚。聽劣徒說,宇天鈺宇公子也已經在那邊住下了!」

    還能怎麼樣?多情怯這張牌已經在人家手裡了!我能不去嗎?費日雙眼翻了翻,也很爽快地一口答應說:「好啊!反正我跟宇文師兄一起遊歷四方,以增廣見識,去自由聯邦玩玩也是好的!」

    問題是傳訊傳給誰?誰又能拿得出禁元仙石交南宮靖的弟子帶回?費日眉頭一皺,想起了還留在雪城古原上的大衍周天遁甲陣應該還沒拆掉,乾脆就讓這個春花也去玩玩?他溜了一眼春花,見她正滿臉威嚴地挺立在南宮靖之後,心裡一陣不爽,就讓你去吧!

    南宮靖見費日眼神滑動,自然明白他不爽春花的理由,看來這趟任務是不會很容易就能完成的,也許,他真的把禁元仙石送到了什麼高人那裡,以便研究,只有讓這個弟子小心點!他也跟著費日,將眼睛看向春花。

    春花一看到師父也把眼睛看過來了,不由一挺,抱拳說:「弟子願意為師效勞!」

    「好!好!」南宮靖捋鬚笑著說:「不負師父對你們的多年教導之功,如果能夠辦好此事,你就可以與大師姐一起同參陰陽橋了!」

    春花大喜,陰陽橋是師父的三大秘功之一,據說,一旦參透,就能溝通陰陽,看破前生後世諸般因緣。陰陽橋一般只傳冥姓往生世家中的佼佼者,像大師姐冥傳夜,甚至連另一位冥姓世家的旁支四師妹冥傳通都沒得到傳授。如今居然肯傳自己,可見對此行任務的重視。

    費日管不了這麼多,他自顧自地走到廳堂的書桌前,神識微動,一縷火元素在硯面上一晃,硯中已凝凍的墨液重新化開。他拈起一支毛筆,在硯裡潤了潤,隨手抽過一張紙,龍飛鳳舞的寫了起來。

    在寫了大半張紙之後,費日笑著說:「好了!」把筆往筆洗裡一插,也不折疊或封口,直接將那張紙遞給春花說:「送到雪城古原。離雪城東南三十里處,有七座小丘圍成環狀,在中央環形草原的中心處,有九間小房子,按三三方式排成一個正方形。你不管房子裡有沒有人,只要把這封信放在中央的那個房子裡的顯眼處,自然會有人領你去見那位前輩。不過,不要怪我事先沒有警告你,那位前輩脾氣古怪,如果你得罪了他,吃點苦頭被趕出來是難免的!」

    春花接過信紙一看,怒說:「這算什麼信,根本就是鬼劃符!你耍人玩呢?」

    費日說:「以你的腳程,去雪城古原最快一個來回要多長時間?」

    「以個人的能力需要十二天,如果能夠借助法寶,最快地三天就能來回。」

    「那不就結了!說一個三天內就可以戳穿的慌,你以為有這個必要嗎?」

    「這……」

    一旁的南宮靖見春花一開口就被費日壓得死死的,也不插嘴,只是接過信紙一看,微微一驚。他在遠古的一些殘篇裡見過這種文字,梵文,據說是擁有神奇力量的文字。但這種文字早已失傳,他見過,但一個也不認識。現在,居然有人能用梵文來傳遞書信。不用說,對於費日來自某個古老家族的猜想又一次得到印證。

    南宮靖開口說:「春花!不得無禮,貝公子高深莫測,所用的文字又豈是你能理解的,你照辦就是!」

    「是!」春花不敢多說,向南宮靖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退出木屋,直接向西北方而去。南宮靖十分熱情地拉著費日說:「走走走,看看老朽在自由聯邦的別莊搞得怎麼樣!」

    也不理會外面的風大雪大,大袍一揮,袖子上幾個奇怪的符號金光一閃,將兩人罩在一個無形的圓球中,長嘯一聲,從山顛直滑山下,向東南方的自由聯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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