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人夫 第一章
    故事開始於一條圍巾。

    一條意大利品牌Max Mara湖水綠圍巾……

    「這條圍巾是我先看上的,放手!」溫翊希一雙美眸怒視著拉扯圍巾另一端的女人。

    「笑話,是我先看上的,妳才給我放手!」周晏怡氣勢高漲地瞪視她。

    「溫小姐、周小姐,這條同品牌芥茉綠圍巾也非常適合兩位,要不要考慮看看?」精品店店員手上拿著店裡另一條MaxMara圍巾,第四次詢問為了一條圍巾爭執僵持了二十分鐘的兩位客人。

    這兩位皆是店裡常客,兩方父親又都是企業大老闆,面對兩位千金女,誰也得罪不起,卻是第一次碰到這麼難處理的場面。

    「芥茉綠比較適合妳,這條湖水綠的我要了。」說著,溫翊希想抽起披在Model身上的圍巾,但周晏怡卻絲毫不肯鬆手。

    「芥茉綠讓給妳,湖水綠才適合我白皙的皮膚。」周晏怡完全不肯退讓。

    「這條湖水綠才能配搭我的新服裝,我已經找很久了。」溫翊希為了兩個禮拜後一場重要派對訂製的禮服,卻感覺少了個配件可以襯托,今天逛街時意外地讓她一眼便相中了這條圍巾,說什麼也不肯放棄。

    因為同為企業家之女,她與周晏怡常會在一些社交場合相遇,兩人交情一般相處還算和善,卻是第一次產生大爭執。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都能得到,身為溫家的獨生女,她被呵寵溺愛得像公主女王般,沒有人會與她爭執,一旦她中意的東西,便會執拗得志在必得。

    也許因自幼衣食無缺,她的價值觀其實有些異於常人,她在意的並非物品本身的價值,而是在她心中已定下的無可取代。

    例如這條訂價12,000的圍巾,對一般人而言也許算是高價位,對她來說只因為看上眼,多一個零、少一個零她根本都不在意,甚至若眼前擺一輛名車與這條圍巾,她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圍巾。

    周晏怡對這條圍巾剛開始的執著並不深,卻因為出現了競爭者,因為溫翊希的執愛讓她跟著堅持,不肯妥協認輸。

    同屬在社交圈出沒的兩人,雖然表面上友情一般,但私下她卻會暗自與溫翊希較量,兩人的身家背景不相上下,外型也各有特色,都稱得上美女,所以她不允許在小事上向對方讓步屈就。

    「溫小姐、周小姐,我剛才問過意大利廠商,這條圍巾調不到同款的湖水綠色,或者其中一位願意考慮同色系不同款或不同品牌的圍巾?」店員極具耐性地遊說想打圓場。

    「周小姐可以看看別款,我訂製的禮服只能配這條圍巾。」溫翊希無比執著。

    「溫小姐可以考慮別款,我只中意這一條!」周晏怡打定主意爭到底。

    「兩位小姐都這麼喜愛這條圍巾,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我做個簽,讓命運之神來決定如何?」店員小姐有嘴說到無沫,只好建議猜拳抽籤解決算了。

    隨口提議,沒想到兩位千金小姐一聽,都馬上轉頭看著她。

    「抽籤?」雖然不是最理想的辦法,但也並非不可行。

    其實周晏怡也認為在這件小事上浪費了太多時間,卻因一開始的堅持,讓她無法輕易棄權,否則下了不台,店員小姐的提議,倒是可以考慮。

    「不過只是抽籤未免太沒挑戰性,我們打個賭,贏的人有資格得到這條圍巾。」周晏怡詢問溫翊希的意見。

    「賭什麼?」溫翊希一心一意只想得到這條美麗的圍巾。

    「這樣吧!誰能跟社交界黃金單身漢宇至斌約會一次,就能贏得這條圍巾。」周晏怡訂出難題。

    「宇至斌?」溫翊希眨眨美眸,想起那個在商宴上曾遇過幾次的傑出男人。

    他是長合集團的總經理,外表斯文爾雅,戴副無框眼鏡,但給人的感覺有些冷漠,應該說他的談話對象,只圍繞在商場老將身上,顯少會搭理女人。

    「這個賭題不好。」溫翊希搖搖頭,難度太高。

    「如果猜個拳就能決定誰取得這條圍巾所有權,不覺得太污辱了它嗎?要是費了一番心思努力贏得它,豈不更增添它的價值?」周晏怡分析道。

    她其實知道溫翊希思想單純,她也無意去挑戰這件差事,但直接把圍巾讓給對方又心有不甘,所以故意刁難罷了。

    倘若溫翊希願意放軟態度,客客氣氣地求她禮讓,她其實可以放棄為這條圍巾無意義的爭執。

    「時間多久?」看著手上拎著愛不釋手的美麗圍巾,溫翊希頓時興起滿滿的佔有慾及挑戰欲。

    「一個星期,不,兩個星期好了。」沒料到溫翊希竟會接受挑戰,周晏怡有良心的放寬期限。

    「好,一個星期就夠了。」兩個星期可趕不上她得到這條圍巾配搭禮服參加派對的時間。

    「只要約會一次就可以吧?」溫翊希進一步確認。

    「行,只要兩人單獨會面,就算只花十分鐘喝杯茶,也算完成任務。」周晏怡說得輕鬆,卻不認為她真能挑戰成功,不禁為她因一條圍巾而燃起的鬥志感到咋舌。

    這是一場對女人而言乏善可陳的商宴,與會的不是政治名人便是商界精英,討論的話題除了政治、經濟,還是政治、經濟。

    溫翊希雖常出入社交場合,參加各種商宴派對,但對這類型的商宴向來怯步,完全不會想踏進來。

    今晚卻因得知她的目標物——宇至斌也會現身,她才要求父親讓她一同出席。

    一些貴婦太太習慣陪在丈夫身邊,表現出賢內助的溫雅應對,溫母亦能跟與會的貴婦們交談,或偶爾加入男人們的嚴肅話題。

    可對年輕的溫翊希來說,這種看不到同年齡女性爭奇鬥艷的場合,她非但插不上話,還必須裝出得體的笑容,簡直折磨人。

    她才進會場不久,便看到宇至斌的身影,他身著黑色條紋西裝,繫著銀灰色寬版領帶,短髮往後梳,露出飽滿的額頭,高挺的鼻樑上,架了一副無框眼鏡,斯文的五官更散發爾雅氣質。

    以往在社交場合只要他一現身,就會引起許多名媛圍近他身旁搔首弄姿,他俊美的外型及不凡的身份背景——身為長合集團創辦人宇長龍的曾孫,且擔任集團總經理高位,他儼然成為社交界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

    只是對溫翊希而言,她從未對他產生過任何幻想,他雖看似斯文紳士,卻有種難以接近的距離感。

    她是被寵慣的嬌嬌女,向來只接受男人和顏悅色的討好,沒有她去倒貼男人的理由,就算對方的身價位於閃亮的金字塔頂端,她也不會想委身去挑戰。

    此時她的腦中卻頓時浮現那條美麗動人的MaxMara湖水綠圍巾,想起它柔軟的觸感,想像披在她肩上的溫柔,襯著那件量身訂做、從意大利空運來台的禮服,她將會成為時尚晚宴上,最受人矚目的焦點。

    為了早日取回暫時寄放在精品店,那條本該屬於她的圍巾,她粉拳一握,揮開躊躇不前的猶疑,鼓起勇氣出擊,決定速戰速決。

    溫翊希跨步直接朝宇至斌走去,卻在距離他兩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他一手端著酒杯,正與兩名中年男性談論著國際經濟大事,三人高談闊論的議題讓溫翊希聽得很茫然,不知該如何插話。

    察覺有人靠近卻又突然佇足,宇至斌不禁側頭望向她,溫翊希無預警地與他視線相對,心一驚,連忙露出微笑想打招呼。

    「高……高……」原本要說很高興見到你,可不知為何,一被他鏡片下感覺冷峻的黑眸注視著,她竟莫名地開始口吃。

    宇至斌長眸微瞇,表情有些困惑地打量眼前年輕的女人,身著一件香檳色交叉繞頸晚禮服,合身剪裁展現清新典雅氣質,一頭微卷長髮襯著明亮的妝容,打扮時尚高雅,佩戴名牌耳飾、墜飾,不折不扣是個名媛千金,但他不記得曾跟她交談過。

    「高……高跟鞋……哲學。」慘了!她到底在說什麼?被他眼神一逼視,她更加語無倫次。

    「高跟鞋哲學?」她突然蹦出不搭軋的話語,令其中一位中年企業家頗感興味。「這位小姐可否談談妳的看法?」

    「呃……」溫翊希眨眨水眸一時無語,卻見宇至斌輕揚了一下眉,似乎也很想聽聽她的「高見」。

    「咳!我是說你們剛才談論的議題,可以用高跟鞋哲學來解釋。」努力鎮定心緒,她想辦法自圓其說,難得插入他們的圈子,她可不能落荒而逃,只能硬著頭皮掰下去。

    「嗯……汽車衛星導航跟高跟鞋其實都是一種行為經濟學。」努力回想他們方纔的談話內容,拉拉雜雜一堆經濟名詞,好像提到汽車衛星導航的效益什麼的,只好隨便起個頭,開始亂掰。

    「女人為什麼要穿高跟鞋?高跟鞋除了讓女人看起來更高之外,還能促使女性挺胸翹臀,更顯自信與性感。

    「但今日高跟鞋的功能性已沒那麼強了,因為最初在推廣時,它是一種高價品,沒什麼人負擔得起,更少人能如願穿上,而現在它已成為女性的民生用品,每個人都能輕易擁有,雖沒有奢侈品的希罕價值,卻不會被捨棄、丟棄。

    「當所有人都穿上高跟鞋,讓自己看起來比原來高了幾吋,其相對的高度區別就沒什麼影響,沒有人會看起來更高,所有人都像穿著平底鞋一樣。」溫翊希輕嚥了下口水,發覺面前三個男人都專注在聆聽,她只好繼續扯下去。

    「許多醫學報告都指出穿高跟鞋對女性的不良影響,但除非所有女性都同意不穿高跟鞋,否則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從穿高跟鞋中獲得優勢,而在這個行為效益支撐的高跟行為,不太可能會消失。

    「嗯……有人說過女人穿高跟鞋一如吃辣椒,愈吃愈辣;一如喝酒,愈喝愈烈。像胖子減肥,下的決心愈大,增加的體重愈多。所以鞋跟愈加愈高,甚至連前掌也增高增厚,更出現誇張的『恨天高』。」

    她口沫橫飛的逕自演講起來,腦子急著轉呀轉,希望快點把高跟鞋硬扯到他們剛才的話題上面。

    「所以,同樣的理論可應用在男性感興趣的汽車衛星導航,初期也許因為炫耀的優勢會想擁有,不久之後即使普遍化了,功能性不如預期,卻會因慣性的行為效益而持續發酵下去。」宇至斌聽了她的另類比喻引述,直接開口接話。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溫翊希忙點頭,感謝他幫她做出結論。

    「此理論亦可呼應我們方才提到台商在大陸投資設廠的情況,即使識出諸多弊端風險,卻只能選擇跟進,或許迫於大環境的無奈,也可能演變為一種必然的趨勢。」

    「沒錯。」她馬上附和贊同,其實根本沒聽清楚他們剛才到底談了些什麼。!宇至斌不禁拍了拍手,對她投以讚賞之意。

    「妳舉出的見解非常貼切有意思,請問貴姓?」他再次仔細打量她,社交界的企業名媛多半是只重外在打扮的花瓶,少數幾位有點智慧的女性他都略微交涉過,卻對她毫無印象。

    「我姓溫。」溫翊希輕聲回道,感覺他看她的眼神跟前一刻不太一樣,好像溫和多了,她的心竟莫名地怦跳了一下。

    「溫小姐看起來雖年輕卻很聰明,也許我們這種制式商宴,偶爾也該邀請一些新女性參與,這樣才有機會聽到有趣且受用的論點。」與宇至斌談話的兩名中年企業家也對她投以欣賞的目光。

    「哪裡,我不懂經濟學,只是隨口說說罷了。」胡亂瞎掰的理論被眾人稱讚,反倒讓她覺得不好意思。

    「溫小姐客氣了。」年輕聰明且謙遜的女人,讓宇至斌對她又多了一絲好感,腦中不斷地猜想她是哪個企業的千金。

    才正想詢問,身後卻有人叫喚他。

    「宇總,我正在找你。」一個身體微胖的中年男人走向他。「宇老總上次提的那個開發案,有沒有下文?我想介紹個人讓你認識。」他身後跟著另一名男人似要來商討什麼合作大事。

    溫翊希好不容易跟他說上話,看來這下子又要被自動逐出圈圈外了。

    可惱啊!他們在講什麼她實在插不進去,總不能再拿硬掰出來的高跟鞋哲學去解釋什麼都市計劃、土地變更的利益關係吧!

    難道今晚就這樣無功而返?不行、不行,她的湖水綠圍巾還在呼喚她早日將它領回家。

    她拚命思索著該如何才能再次引起他的注意力,宇至斌見她仍在一旁佇足,卻先對她開口道:「抱歉,溫小姐,下次有機會再和妳詳聊。」

    他表現出紳士風範,讓她不顯尷尬地離去。

    一句禮貌性的話卻教溫翊希眼睛一亮,便笑著點點頭,「下次再聊。」接著便轉身翩然離去。

    有他這一句,她可有借口主動約他了。

    ※※※

    第二天上午,溫翊希找出長合集團總公司電話,馬上打電話到總經理辦公室。

    「我找宇至斌先生。」

    「總經理不在,請問哪裡找?」秘書小姐回道。

    「我姓溫,昨晚在商宴上跟他碰過面。」把關係說得親切些,比較不會被秘書盤問阻擋。

    「溫小姐,總經理出差,請妳撥打他的手機。」

    「出差?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去大陸,預計一周後回台,下午一點的班機,他剛前往機場。」

    一周後那不就超過了打賭的期限!不成,就算偷吃步她也得趕去機場跟他假裝「約會」一下。

    趕緊換衣服打扮一番,叫喚司機送她前往機場。

    在車上,她打電話給周晏怡。「我待會兒跟宇至斌約在桃園機場喝咖啡,妳要到現場觀摩,或是我用手機拍張照片當證據?」

    「妳約到他了?怎麼可能?」周晏怡不敢置信,才三天不到,效率未免好得太驚人了。

    「昨晚我參加一場商宴,跟他正式談過話,不信的話妳可以去查,因為他今天就要前往大陸出差,所以只好約在機場碰面,我的進展應該在妳之上吧?」溫翊希可是卯足了心力,就不信周晏怡會比她先約到對方。

    「OK!等妳喝完咖啡用手機傳張照片過來,那條圍巾就讓妳拿去結帳。」周晏怡躺在SPA館,根本未曾打算去邀約宇至斌。

    那個男人雖是她嚮往的豪華料理,但聽聞他事業心頗重,對女人不太理睬,外表看似斯文紳士,但其實在商場上手腕強硬,而對感情之事卻是淡漠。

    習慣被男人捧在手心的周晏怡並不想自討沒趣,倒是有些好奇向來只接受男人示好的溫翊希,是如何放下公主身段,邀約到他的?

    難不成只為了一條圍巾,她就可以如此犧牲努力?

    呵∼周晏怡不禁覺得好笑,溫翊希那種「單蠢」的女人,果真是不折不扣的溫室花朵。

    溫翊希催促司機飆快車,在十二點出頭趕到了桃園機場第一航廈,她下車匆匆忙忙奔進大廳,四處張望,急忙梭巡宇至斌的身影。

    千萬別提早出關呀!否則她就沒戲唱了。

    驀地,眼睛一亮,總算在三樓的星巴克找到目標物。

    馬上收起倉皇神色及步伐,她深吸了口氣,緩和呼吸,然後姿態優雅地踏進小咖啡館裡。

    在櫃檯點了杯拿鐵,端著咖啡走上前,走近正低頭使用Notebook的宇至斌面前。

    「宇先生,好巧。」假裝訝異的不期而遇。

    宇至斌抬頭,想起她是他昨晚見過的女人。「溫小姐。」他禮貌性的輕點頭,勾唇微微一笑,似乎對於兩人巧遇並沒什麼太驚訝的感覺。

    「叫我翊希就可以了。」她直接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立刻假裝很熟。

    「宇先生要出國嗎?」啜飲一口咖啡,她語氣輕鬆地詢問。

    「去大陸,待會兒就要準備過海關了。」瞥一眼左手的腕表,還有十分鐘,他仍繼續敲打著鍵盤,趕著發出最後一封信件。

    「妳也要出國嗎?」雖不太想被打擾,但她感覺不像那些故意接近他的名媛花瓶,加上昨晚簡短的談話印象還不錯,他對她的態度也和善許多。

    「不,我來幫朋友接機。」隨便掰個理由。「這個時間應該下飛機了吧!」說著她自然地從包包掏出手機,假裝撥電話卻是對著正端起咖啡杯的宇至斌,偷偷按下照相功能。

    Yes!任務完成了!

    終於拿到證據,可以讓周晏怡心服口服地讓出那條她夢寐以求的圍巾,她不禁笑彎了唇瓣。

    忽地見到他抬眸看向她,她馬上收斂起過度的笑容。「好像還沒開機,我再等等好了。」將手機收起,她對他露出淺淺的笑意。

    「雖然很想再聽聽妳對經濟的獨特見解,可惜時間不允許。」宇至斌闔上計算機,表示遺憾的說道。

    「沒關係,下次還有機會,一路順風。」她對起身的他揚了揚手道再見,目送他的身影逐漸遠離,她也放下才喝了兩三口的咖啡,趕忙離開咖啡館。

    一邊快步下樓,一邊先撥手機要司機把車繞來航站大廳外,再將方纔的照片傳送給周晏怡,她匆忙走出機場門口,搭上專車直接朝精品店駛去。

    她迫不及待要取回那條分離了三天的圍巾,今晚總算可以安安心心入眠了。

    第一次為了一件事物如此大費周章,她卻不覺得浪費時間精力,對平常無所事事只安於享樂、當大小姐的她而言,完成這件挑戰,得到最後勝利,取回她想要的東西,讓她有很大的成就感。

    而跟宇至斌短暫的相處,也讓她內心覺得頗為愉快,不過比起她雙手再度撫摸著美麗的圍巾的感動,那個男人的身影,早已被她拋諸腦後。

    ※※※

    數日後,溫翊希穿著月光藍絲質禮服披上湖水綠圍巾,神采翼翼地現身在一場時尚名流晚宴上。

    打扮美麗動人的她,再度成為許多男士爭相獻慇勤的對象,而她又看見了宇至斌。

    他和她一樣,身邊都圍繞著兩三名異性談笑風生,不同於之前嚴肅的商宴,這場晚宴派對屬於娛樂性質的社交活動,美食、美酒、音樂、舞會,華麗而熱鬧。

    他一身深藍色手工西服,身形俊挺、英俊非凡,儼然是會場最閃亮的男人,然而她卻沒有想再去主動接近他的念頭了。

    溫翊希接過男士送上的雞尾酒,淺嘗了一口另一個人端來的精緻點心,她露出溫雅柔美的笑容,接受男人們的讚美與服務。

    「溫小姐,有沒有榮幸跟妳跳支舞?」一道溫潤的嗓音落下,讓她微側過身看向來人,驀地神情一愣。

    眼前是俊美昂揚、氣度優雅的宇至斌,他竟然會主動向她邀舞!

    「這是我的榮幸。」溫翊希緩和內心瞬間的撼動,姿態大方地伸出右手,讓他牽起她的柔荑走向舞池。

    原本兜在她身邊等著與佳人共舞的兩個男人,因為看出對方的身份,不敢抗議中途插隊,只能任由對方後來居上了。

    「溫小姐舞技精湛。」宇至斌一手貼在她腰側,一手執著她的手,隨著悠揚的音樂款款舞步。

    「宇先生才教我意外,華爾茲跳得很好。」溫翊希確實訝異他的專業水平,之前並沒機會看他跳舞,第一次與他共舞讓她心情很愉快。

    舞池的另一邊,周晏怡見到引人注目的一對,非常詫異,宇至斌怎麼會邀溫翊希跳舞?

    身為長合集團總經理的他,其實很少參與這種純娛樂的輕鬆派對,更不曾見過他邀女人共舞。

    一瞬間,周晏怡竟心生一股妒嫉與懊惱,難道她之前故意的刁難行為,反而促使溫翊希主動接近宇至斌,進而擄獲到那個優質男人的目光

    她雖然欣賞他,卻不想放低身段對男人示好,但她不能接受一直在心裡與之較量的溫翊希,搭上比她所選擇的還要出色的男人。

    跟「三高」少東跳舞的周晏怡,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平凡得令她毫無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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