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制式羅曼史 第四章
    他目光直視,不再左顧右盼,因為他感覺到尹蘭的視線已經像雷達似的緊盯住他了。

    「你喜歡她,對吧?」尹蘭轉過身來,直截了當的問。

    但谷嶢似乎早有准備,他保持原來的表情,什麼反應也沒有。

    「你這算是默認嗎?」她輕笑了一聲。「難怪你會不顧一切的想回台灣,說是為了工作,原來是為了女人。」

    「她的確是我回來的真正原因。」

    谷嶢言簡易賅的敘述初見季若作品時的驚詫,到後來認識又得知她真實身分的經過。

    尹蘭聽得出他話語間的悸動,隱隱感覺得出那份壓抑的情感。

    他真的對季若動了真情!

    見尹蘭異常沉默,谷嶢慢條斯理的解釋道:

    「我喜歡她的才華、她的天分,我很遺憾不能跟她在工作上合作。」

    「你為什麼不考慮跟她開始另一種關系?」尹蘭問。

    「什麼關系?愛情嗎?」

    「我看得出來你愛上她了,因為你從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從來沒有。」

    「我當你是妹妹。」

    谷嶢再次強調,對自己隱藏不住對季若的情懷,也開始感到憂慮。今天這頓飯讓他更加確定了父母的死,跟溫家有絕對的關系。

    雖然結果還不清楚,但他實在不該在這時候讓情勢更復雜。他知道該再等等,但是……愛情是說來就來,實在不是他能控制,即使在職場上他能呼風喚雨、叱吒風雲,但遇上愛情,他還是得舉雙手投降。

    他別過頭去對尹蘭說:「先不說我的事,你跟季茂也蠻順利的。」

    「我只當他是朋友。」尹蘭不悅的說。

    「可是季茂卻不這麼想,他似乎已經開始計畫將來的事了。你這麼聰明,不會感覺不到吧。」谷嶢關心的說。

    「你希望我接受他?」尹蘭試探的問。

    「季茂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有他照顧你我很放心。」谷嶢呵護的口氣像是個疼妹妹的哥哥一般。

    「你要我跟他,我聽你的話就是了。」尹蘭睜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淡漠的笑著撥弄她那海浪般的長鬈發。

    「你干嘛說的這麼勉強,如果你不喜歡別……」

    「我喜歡,只要你說的,我都願意去做。」尹蘭轉身坐正,雙眼恨恨的瞪著前方說:「如果你娶了溫季若,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谷嶢沒應只是微笑,一方面因為尹蘭天生反叛的性格,說出口的這些純粹只是氣話;另一方面,他心裡有更重要的事等著去做。

    在送尹蘭到家之後,他當下決定盡快把當年的事查個清楚。

    *****

    剛剛開完最後一次的檢討會,確定了下一季培訓的設計師名單之後,谷嶢滿臉自信的走出會議室,直走向季茂的辦公室。

    一進門,季茂正在講電話,他指了指桌前的位子,要谷嶢先坐。

    「好……我知道,七點,OK!我會帶尹蘭一起去,Bye。」

    他一掛上電話就撥內線要秘書送兩杯咖啡進來。

    「怎麼,看你一臉自信滿滿,會議很順利?」

    「當然,一切都沒問題,這是詳細的會議紀錄,你看看。」他將手裡的公文夾放在季茂面前。

    「不用看了,你辦事我放心。」

    谷嶢想起剛剛的電話,順口問著:「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今天不行,家裡有客人。」他刻意避開話題。

    「我聽見了,你要帶尹蘭介紹給親戚認識,看來你們好事近囉!」

    季茂怔怔望著他的笑臉,先是抿著唇考慮要不要說實話,而後眉一揚,坦然的說:

    「不是親戚,是我爸的世交好友。說是吃飯,其實他是來談他兒子跟季若的婚事。」

    「婚事?」谷嶢的臉霎時刷白,眼中一閃而過的,是來不及掩藏的驚懾。

    「那是我爸媽作主的,季若本來一直不依,但是最近態度慢慢軟化了。」

    這時秘書剛好敲門進來,送上咖啡之後迅速離開。

    季茂坐在位子上,隨意翻動眼前的文件看。沉默像不斷漲潮的海水,就快將谷嶢淹沒了。

    「那吃飯……」

    「改天吧!反正我們多的是時間。」谷嶢說完立即起身,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自此開始,谷嶢度日如年。抉擇仿佛影子般時時出現在他眼前,季若的身影也如影隨形。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對一個人的欲求也不過如此,但是這一次,為什麼會有椎心刺骨之痛呢?

    他不懂,莫非這就是愛情的煎熬?

    失眠了幾天,他徹底把事情想個清楚。父母的事還在調查,結果的好壞各占一半,與其這樣痛苦的煎熬,他寧願賭一賭這二分之一的機會。

    因為一想到別的男人親吻季若,他就再也無法忍受。

    幾天之後,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對街的咖啡館。

    他仍是坐在那個可以清楚望見「若」的座位上,點一杯黑咖啡,深情的凝視著季若。

    他就像是個發光體,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季若當然也發現了。漸漸地,店裡的員工也全都看見了。

    第五天,千月終於忍不住將季若抓到玻璃門前,指著對街說:  

    「難道你都沒看見嗎?過去跟他打聲招呼吧!」

    「他坐在哪關我什麼事?」她一撇頭,直朝休息室裡走。

    千月緊抓的手沒放,聲調頓時提高了八度。「他來了,他走過來了。」

    季若這會兒倒是失了平日的冷靜,是余氣未消也是不知所措,最後索性甩開千月的手,直沖進休息室。

    谷嶢一進門,那迷人的微笑早已催眠店裡所有的人。

    千月指著休息室,徹底出賣了季若。

    房裡的季若一見進門的是谷嶢,強作鎮定的低下頭,假裝整理著剛剛才到的新貨。

    「在忙啊?」

    谷嶢神色自若的在房裡參觀起來,他倚在陽光遍灑的落地窗前,淺灰的西裝發出銀色的光芒,他嘴邊的笑比陽光還耀眼,眼眸的深情幾乎讓人窒息。

    季若垂下眼,為自己隱藏不住的情緒感到心慌。

    「我訂了位子,晚上一起吃飯。」谷嶢說。

    「我沒胃口,謝謝你。」她冷冷的回應。

    「有個地方的海鮮湯不錯,想不想嘗嘗?」他不放棄的說。

    「你找別人去吧,我真的沒空。」

    季若不想再留在房裡,她收拾著東西,逃命似的想奪門而出。

    誰知谷嶢早看穿她的心思,先一步的移往門前,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谷嶢為了防止她再趁隙逃走,干脆一把揪住她的手臂,直往自己胸前帶,一股山谷鈴蘭的香味襲鼻而來,霎時讓他迷眩恍神。

    「你是真沒空還是躲我?」

    「我沒事干嘛躲你。」她趾高氣昂的說。

    「不管我之前說了什麼惹你生氣,給我機會賠罪好嗎?」他坦白的說。

    季若冷冷一笑,直瞅進他的黑眸裡說:「沒做錯事為什麼要賠罪?」

    「我知道我之前說的話很傷人,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無所謂,我沒放在心上,我真的有事,不能陪你聊了。」

    谷嶢態度不再強硬,但是他松開手卻不移開身子,季若索性推開他,開了門大步的跨出。交代話的同時腳步沒停的往門外走,鑽進車裡,發動引擎揚長而去。

    谷嶢當然不會就此而放棄。

    即使屢遭拒絕,但他的行動卻一次比一次直接而且坦白。

    這天,谷嶢才踏進店門,季茂的身影隨即出現。

    「你怎麼會在這兒?」季茂望著他手裡捧著的花,略略不悅的直問。

    「我來看季若,順便約她吃飯。」谷嶢毫不避諱地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才說……」

    「我對那天的話道歉,因為那時我還沒確定自己的心意,所以不敢給你任何的承諾,但是現在,我百分之百的確定了。」

    「真的?」季茂的神情迅速轉憂為喜,笑的闔不攏嘴。

    「不過……她的氣到現在都還沒消呢!」谷嶢的目光遠遠飄向她,語氣是自責,眼神卻是充滿深情的。

    「我這個妹妹脾氣可是出名的拗,不過她耳根子軟,最經不起人家甜言蜜語的示弱了,只要態度堅決,她遲早會屈服的。」季茂立刻面授機宜的說。

    本來忙著的季若,一看見兩個人同時出現,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走過來。

    「你們一起來有事啊?」季若問。

    「沒事,剛好路過順道來看看你。」季茂促狹的看著他們倆。

    谷嶢順水推舟的問:「剛好季茂也在,一起吃個飯吧。」

    季若頓了頓,她故意不看谷嶢低頭說:「真不巧,我有約了。」

    「你約了誰呀?」季茂懷疑的問。

    「嗯……」她一抬頭,塗寧的身影正在店門口對她招手。「就是他。」

    「塗寧?」季茂正想開口再問,卻被季若打斷了。

    「不跟你們聊了,我不想讓他等太久。」

    說完,她立刻轉身進屋拿皮包,匆匆的坐上了車。

    「真是的,這小妮子搞什麼鬼?」季茂發現谷嶢不說話,這才急得說:「你呀,平常工作倒是沖鋒陷陣、當仁不讓的,怎麼這會兒卻跟個悶葫蘆似的開不了口呢?」

    「你要我說什麼?」谷嶢只是報以淡然的一笑,還是沒說話。

    「還笑,這個楞小子是我爸媽挑的,只要季若點頭,他是隨時都可以把她娶回家的,到那時候,我看你還笑不笑的出來。」

    「走吧,我請你吃飯,想吃什麼由你決定。」谷嶢拍拍他的肩,兩人一起走出了大門。

    盡管季茂急得跟什麼似的,谷嶢始終一副事不關己的坦然模樣。季茂當然不知道,在望見季若離開的那一刻,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行動,就在今天晚上。

    *****

    「送我到這就行了,謝謝你。」季若開門下車,彎身對車窗裡的人道別。

    「真的不用我送你進去?」塗寧緊張的下車,隔著車身問著。

    「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Bye!」

    季若說著便轉身,不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就在她准備開門時,一輛停在路旁的車燈突然亮了起來,照得她睜不開眼。

    隱約間,她仿佛看到一個人影下車朝這走來,嚇得她趕緊加快開門的速度,誰知道忙中有錯,手一滑,鑰匙竟然掉在地上。

    「你要干什麼!」季若嚇得大叫。

    谷嶢不疾不徐的說:「別緊張,先上車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是你?」季若這才沉住氣,定睛仔細瞧著谷嶢。「這麼晚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你也知道晚了,那還跟個男人混到現在才回來!」他的語氣像是在吃味。

    「我跟誰出去關你什麼事,我哥都沒管我,哪輪得到你。」

    季若撿起鑰匙往門鎖裡插,谷嶢也不囉嗦,當下拉著她的手就往自己車子走。但季若豈是這麼容易就屈服的人,她用力甩著手努力掙脫,沒想到不但徒勞無功,反而讓谷嶢抓得更牢。

    「你再這樣,我就要叫人了!」季若威脅說。

    「妳叫啊。」只見谷嶢一臉淡漠,絲毫不受要脅的望著她。

    話已經說出口,季若只好騎虎難下的作勢要喊,才一開口,谷嶢竟然用吻封住了她的口,讓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她推開他,緊接著就是一巴掌。

    谷嶢從容不迫的抬手一抓,這會兒她兩只手都在他手心裡了。

    「你好卑鄙,你……」

    季若還是不肯停歇,她挽起的發已經散落一肩,但是那驕傲的神情不但讓人看了心動,更激起男人潛在的征服欲望。

    谷嶢將她壓在引擎蓋上,給她更狂烈的深吻。

    他柔軟厚實的舌頭,像是通了電似的在季若的口裡愛撫著,酥麻的令人暈眩。他解開她挽起的發,用手指輕輕滑過,最後停留在她的頸後。

    季若還是頑強的抵抗著,她不能輕易臣服在他的柔情之下,即使他的唇令人迷醉,他的指尖令人遐思,即使明明貪戀著他的一切,她還是不願屈服。

    「吻夠了,可以放開我了吧!」明明雙頰發燙,她卻故意冷淡的說。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氣才會消?」谷嶢稍稍示弱的問。

    「我憑什麼生你的氣?更何況,一向處事圓滑的言谷嶢又怎麼會做錯事惹人生氣,你說是不是?」她可真是得理不饒人。

    言谷嶢笑了笑,卻沒意思起身放開她。

    「如果罵一罵能讓你消氣,那你就罵個夠吧!」

    「想要我罵,我還沒那個興致。」她嬌俏的揚起下巴,跟他槓到底了。

    「你的臉清楚說明你在生氣,不說,就是要我賠不是了。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消氣?」他索性將她扶坐起來,面對面的問。

    季若挑挑眉,撅起小嘴就是不說。

    谷嶢臉一沉,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撩起裙襬將她的雙腿掰開,直接拉近自己。

    「你想干什麼?」季若真被他這舉動驚詫住,晶亮的眸子睜的好大。

    「說都說了,錯,我也願意認,但你總該告訴我該怎麼做吧?」

    季若一搖頭他就吻她,不回答也是一個吻,連續幾個問題下來,她已經被他吻的近乎虛脫了。

    在一個長長的法式深吻之後,季若終於投降了。

    「你……到底想干什麼?是你自己說我自作多情,你都承認了不……不是嗎?」她嚶嚶喘息的問。

    「那是因為……」谷嶢想解釋。

    「不管什麼理由,那確是事實。」

    「那是我當時的想法,我必須確定對你除了欣賞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情感。如果我貿然的表明心意,結果答案是否定的,那豈不是傷害了你。」他坦誠無欺的說。

    「那現在……你為什麼突然想通了?」季若要聽更明確的答案。

    兩人都清楚的感覺到勃發的欲望正朝枯竭的身體席卷而來,什麼理智、冷靜都擋不住了。

    「我想要妳,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的都是你,所以我什麼都不管了,我只要你。」雖然心中深埋著報復的種子,但這卻是句真心話。

    「我也是……」季若也坦承心中思念的苦。

    「我以為自己可以瀟灑的視而不見,但是才聽季茂說你相親的事,我就發了瘋似的每夜失眠,我不能忍受別的男人抱你、吻你,絕不……」

    「真的?」季若不敢相信的反復問著。

    「我就是來證明給你看的。」谷嶢忍著高漲的欲望,拉著季若往後車門走去。

    季若按著他正要開門的手,輕聲的說:「進屋裡去吧!」

    谷嶢沒反對的讓季若牽著他進了溫家的大門,躡手躡腳的朝她房間而去。因為怕吵醒家人,季若連燈都不敢開。

    「噓……我怕哥哥還沒睡。」經過季茂房間時,她特意交代他小聲點。

    好不容易鑽進房門,兩人還沒喘口氣,季茂突然敲著門說:

    「若若,是你回來了嗎?」

    季若緊張的整理頭發,深吸一口氣才開門。

    「你還沒睡啊?」她堵在門後,不讓他進門。

    「喔,我下個禮拜約了尹蘭到台中的別墅去玩,我也約了谷嶢,你一起去吧!」他自然的想進房去聊,卻對季若擋在門口感到不解,「怎麼啦?」

    「去玩哪,再看看吧。我得先確定有沒有空,而且……言谷嶢也不見得希望見到我,我可不想掃興啊!」她故意擺出一副冷漠的面孔說。

    「他啊,只是不擅於表達,常常是心口不一,你別把他的話當真。」

    「好了。我累了一天,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晚安。」

    季若不等他回話立刻關上門,一反身,谷嶢就將她緊緊攬進懷裡。

    「你干嘛這麼說我?」

    「演戲嘛,哥哥還以為我們正僵著呢,如果表現太熱絡他會懷疑的。」

    季若生怕門外聽見任何聲響,趕緊推他離門遠一些。

    「怕什麼!反正他遲早會知道,干脆現在就讓他知道我在這兒。」

    「哎……」季若死命的拉住他,「你別鬧了,我還不想讓他知道。」

    「為什麼?我這麼搬不上台面,怕丟了你的臉?」谷嶢轉身回來興師問罪。

    「不是。我們什麼都沒做,如果讓他看見你在我房裡,就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所以……」季若一直退,退到了床邊,再也沒有退路的跌坐在床上。

    谷嶢蹲下來,微仰著臉看她。

    「說的對,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的選擇,只有先斬後奏了。」

    谷嶢偉岸的身軀像座高聳的山脈朝她壓下,季若纖瘦的軀體是那麼不堪一擊,只能臣服、只能認輸了。

    他輕解她的衣衫,赤裸的身體只有金黃如紗的光輕覆著。他的唇像燒紅的鐵烙在凝雪玉脂的肌膚上,從她的唇齒到相連的雙峰之間。

    他的舌尖像風,時而輕緩的撫弄她那柔軟的乳房,時而狂烈的啄吮著珊瑚色的蓓蕾,當它向下席卷時,他寬大的手掌仍不歇的撫摸著。

    季若感覺到他強勢的舌尖正直攻禁區而來,即使已經毫無抵抗的力氣,她還是緊攏雙腿側過身去了。她想趁勢幫谷嶢褪去衣衫,但卻遭他拒絕。

    「怎麼了?」季若對這「拒絕」感到不解。

    谷嶢沒有解釋,只是靜靜的躺在她身邊。

    季若稍稍起身,依偎在他胸口埋怨似的問:「你怎麼啦?哪有斬人斬到一半就停手的。」

    谷嶢被她逗笑了。

    季若見他笑,頑皮的又說:「你是不是身上有刺龍刺鳳,不敢讓我看到?」

    「算是吧!」他一翻身又壓上她的身體,語調變得猶豫起來,「我怕嚇到你,所以還是別脫了。」

    「不,我不怕,只要是屬於你的,不管好的、壞的,我都不怕。」

    季若說著就要去解下他胸前的扣子,谷嶢先是阻止,卻見她意志堅決,最後還是讓步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季若小心翼翼的動作,但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備,在拉下襯衫的那一刻,她還是驚詫的掩住口,久久說不出話來。

    在他壯闊的肩背上有個暗紅色的傷痕,像一塊染壞的布覆蓋在他小麥色的肌膚上,雖然是舊的傷痕,因為面積大,初次看到還是挺駭人的。

    谷嶢不想見她這樣,正欲穿回衣服時,季若卻緊擁住他。

    「不要!」

    「你別勉強自己,更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它有多恐怖。」

    季若不理他的解釋,不但扯掉衣服扔的老遠,還將自己美麗的身軀緊貼在他身上。

    「季若,你……」谷嶢又是感動又是不忍心,「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除了醫生之外,從來沒有人看過它,連季茂這麼好的朋友都沒看過。」

    「那是一段你不想提的往事,對嗎?」季若用溫熱的唇輕輕吻著,仿佛希望能使那傷口消失似的。

    「那是以前,現在……我准備說給你聽了。」

    「慢慢來,我們多的是時間呢!」

    季若躺回床上,散落在枕邊的發像一張溫柔的網,緊緊的纏住兩人的命運。交織的熱吻迅速將體溫升高,達到沸點。

    谷嶢的吻從小腹直接往下,直達那幽暗濃密的森林。

    他輕輕撥開她的大腿,用冰涼的唇去接飲清泉玉露般的愛液。當他碰觸到季若敏感區時,那股冰冷讓她打了個顫,忍不住伸手撩撥他柔軟的發。

    酥麻的快感使季若陷入短暫的暈眩之中,僨張的情欲讓她渾身發燙,恍恍惚惚只覺得谷嶢離開了,但那離開只是為了另一個高潮而准備。

    谷嶢攀上她的身體,讓兩人盡可能的肌膚相親。

    季若感覺到他的硬物高漲,像高高豎起的旌旗,正准備朝她的城池挺進。

    「要進去了。」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嗯……」

    一陣快感風馳電掣的從深處擴散,全身立刻像是要爆裂開來,止不住的輕顫著,谷嶢有節奏的一抽一送,像是拉著提琴的樂手,正用身體彈奏著美妙的旋律。

    季若自然而然的配合著他,肌膚因興奮而出了汗,她突然有份貪念,想藉汗水將兩人的身驅緊緊粘在一起。

    谷嶢持續的動作著,他似乎沒費什麼勁,舉止還是優雅而溫柔的,但是在季若身體裡的欲望,卻是充滿了強大的力量,幾乎撕裂了她。

    摩擦帶來的快感不斷累積,讓季若再也壓抑不住的發出呻吟。  

    知道高潮就要來襲,谷嶢加快速度,帶著她攀上了幸福的高峰。

    「啊……」季若緊緊抱著谷嶢,兩個赤裸交纏的身軀,誰也捨不得先離開。

    「我愛你。」季若發誓似的在他耳邊說著。

    她百分之百的確定自己的愛。那不是因為谷嶢的溫柔擁吻,更不是因為這靈肉合一的性愛,她深刻覺得,愛上谷嶢是她這輩子的使命,是她活著的理由。

    但她無法跟他解釋這種最深沉的感覺,但是她明白,那是無庸置疑的。

    這一夜,季若在他懷抱中沉沉睡去。

    *****

    清晨天才剛亮,山裡的霧氣還沒消散。谷嶢起身穿衣,即使他非常小心還是吵醒了熟睡的季若。

    「對不起,我要先走了。」他在她額上輕吻,不捨的說:「我要將我們的事公諸於世,我受不了這樣躲躲藏藏的。」

    「嗯……什麼?」季若半夢半醒,懶懶的應著。

    谷嶢不忍心喚醒她,趕緊整裝准備離開時,無意間瞥見書桌上有一本設計簿,他隨手翻開,發現裡面大都是季若在學校時的作品。雖然設計風格還不成熟,但是那鑽石般的光芒已經躍然紙上,藏都藏不住了。

    他坐回床邊,深深凝視季若熟睡的臉,他用手指輕撫那天使般無邪的面孔,積壓心底久遠的憤恨又再蠢蠢欲動,愛恨交織的痛楚讓他不能言語。

    昨晚的水乳交融,讓他明白和季若的相識是前世未了的情緣,他的身體、生命都是為了愛季若而存在。

    但此刻的他深陷在感情和親情的泥沼中,無法掙脫。

    按照原來的計畫,他是要讓季若徹底的愛上他,然後再慢慢……殘酷的折磨她。誰知到頭來,愛的既深刻又執著的卻是他自己。

    他無奈的嘲笑著自己,因為一切……他都不確定了。

    命運像玩笑般折磨著兩人,他們就像是「羅密歐與茱麗葉」,注定是世仇,注定是悲劇,更注定他們無法分離。

    昨天,他帶著紛亂的思緒,看了征信社給他的那封調查結果。

    事實一如他始終不願觸碰的結果,殘酷的昭示著他和溫家、和季若的悲劇未來。

    他寧願失去一切也不願失去最愛,但是現實卻殘酷的讓他別無選擇……他心裡的痛楚該向誰說呢?

    「你要走啦?」

    就在谷嶢發呆失神時,季若醒了過來。

    她全身赤裸地坐起身來,剛睡醒的雙眼透著睡意,長發垂落使她看來像是一個墜落凡間的天使。

    「我得趁你家人沒醒時先走,否則見了面你怎麼解釋?」他體貼的說。

    「那你等我一下,我送你下去。」

    谷嶢等她起身穿衣,由季若領著他從側邊的一個小門出去。

    臨走前,季若不捨的上前抱他。

    「下次來,我可要正大光明的從門口進去。」谷嶢說。

    「這樣偷偷摸摸的不是更刺激嗎?」季若頑皮的說。

    谷嶢用力的將她往自己攬,力氣之大仿佛是要將她嵌進身體裡,季若順勢的送上一個吻。

    「下次……我不要你走。」她撒嬌的央求,手指在他唇邊依戀的劃著。

    谷嶢除了給她更深更長的吻之外,沒有回答。

    依依不捨的送走了谷嶢,才轉身進了門,季茂牽著家裡的拉不拉多犬,面帶詭異笑容站在那看她。

    「干嘛呀你,一大早站在那兒不出聲,想嚇死人哪!」一抹紅霞飛上季若的臉頰,讓她手足無措的只想趕快離開。

    「你又在干什麼?起個大早跟誰聊天?」季茂明知故問的逗她,「我呢,遠遠從三樓望見有人鬼鬼祟祟的,還以為是小偷,誰知道下來一看,果真……」

    「什麼小偷,別胡說。」她害羞的只想快逃。

    「等等……」季茂一把抓住想逃走的她,緊追不放的問:「不是嗎?他不是把你的心都偷走了嗎?」

    「哎喲,哥你好討厭,別再說了啦!」

    「干嘛不說,你這個鬼靈精只有谷嶢能收服你呀,我得趕緊去告訴爸媽這個好消息。」

    「要說我自己會說,不用你多嘴。」

    說著,季若快步奔到他面前,直朝家門沖。

    季茂牽著狗,在身後拚命追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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