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類情人 第五章
    第二天早晨

    “你到底是誰?”

    攀坐在庭院大樹上,閒晃著雙腳的貝貝出聲問道。

    她已經在這上頭坐了半個鍾頭了,如果要她緊閉嘴巴靜靜的被畫,那實在會要了她的命。

    因此趁他專心一意的時候,她忍不住開始摸他的底。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嘛!

    靈風邊專注地畫著素描,邊被動地回答,“嗯?什麼?”

    “我很好奇,你是不是某某企業的小開啊?”

    “我像嗎?”他塗塗抹抹,用炭筆勾勒出她生動的臉龐。

    她認真地想了想,“這個問題倒是考倒了我,不過我不認為你是個企業小開,因為你看來既精明又豪爽,智慧深沉卻又心胸遼闊……而且你一點銅臭味都沒有。”

    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抬起頭,“沒想到妳對我的評價這麼高。”

    “我話還沒說完。”她笑謔地道:“你這個人還有點自以為是,有點霸道,有點專制……”

    “我以為妳要說,我這個男人還有點色。”他低沉地笑了。

    “我正要說。”她想起了那個吻,不覺臉紅心跳起來。

    “我想我應該告訴過妳,我是個畫畫的。”

    “這年頭畫畫那麼賺錢嗎?”她問出最終的迷惑,“我知道你是個畫家,可是作畫能夠帶給你這麼優渥的生活嗎?”

    “我一向很勤勞。”他謙虛地說。

    “我實在不明白。不過話說回來,我不明白的事可多著呢!”她搖搖頭,好奇地追問;“對了,既然你是個畫家,那你一定很有名嘍?”

    這是她第二次這麼問,看樣子她是真的對他的名氣一無所知。

    “妳沒有聽過我的名字嗎?”他微笑。

    “西門靈風……”她咀嚼著這個名字,突然發現有點耳熟,“我是覺得有點耳熟啦!可是我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不必硬要自己去回想。”他笑著繼續作畫,在紙上畫下她彎彎的眉毛。

    “我真的覺得很熟……”她緊皺的眉頭突然松開,大叫一聲,“我想到了! ”

    “怎麼?”

    “你是不是曾經在貞觀小苑中展覽過?”她興奮地道。

    “妳怎麼會知道?”他有些訝然。

    依她對他名號的陌生程度,還真難想象她竟會知道他上次畫展的地點。

    “貞觀小苑的負責人珍安,是我的好朋友。”她開心地笑了,“唉,世事真是巧啊!”

    “台北真是小。”他連忙捕捉住她唇邊暢快的笑意,將之化為紙上的燦爛。

    “看來你真的很厲害。”她這才想到一件事,“這麼說,我是跟一個名人在一起嘍?我居然被一個大畫家給雇用,還當了他的清潔工吔!”

    她的話讓靈風啼笑皆非。

    貝貝抓抓半長不短的秀發,舒服地享受著迎面拂來的涼風,“話說回來,我好像沒有在報章雜志上看過你。”

    “我不喜歡出風頭。”他著迷至極地看著她粉嫩嫩的臉蛋和柔柔飄拂的發絲;陽光正透過樹梢的葉片,疏疏漏漏地灑落了幾絲金雨在她臉龐上。

    清靈輕巧,甜美動人……他發現自己某個部位又變硬了。

    但是最最狂跳激蕩的,還是他的心髒。

    該死!

    他荷爾蒙震蕩的幅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下午我想要去看看我爸爸,順道去買點東西。”貝貝在樹上喊著。

    “嗯?”他還沒回過神來。

    “我說,我下午要去醫院看我爸爸。”她悠哉地靠在樹干上,“你有沒有什麼東西要買的?我順道幫你買回來。”

    “不用了。”他突然想起自己下午和人約了要談事情,忍不住脫口低咒了一聲,“該死!”

    “干嘛?不要動不動就該死、該死的。”她蹙起秀眉,“我說錯了什麼嗎?”

    “不是,”他悶悶不樂地道,“我下午有事,沒有辦法陪妳一起去。”

    她的眉頭瞬間松解開來,彎成了笑意,“我還以為什麼事……放心,我原本就打算自己去的,沒有要你陪。”

    “妳自己要怎麼去?”他筆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騎機車啊!我那天把車子騎到你家之後,就一直沒有騎走,我想我可以把機車留在這裡充當代步的工具。”她真是太佩服自己的高瞻遠矚了。

    他有點不放心,“騎機車?現在的交通這麼糟糕,妳又長得人小模樣嬌的,怎麼拚得過外面的大車?”

    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拜托,你不要把我看得這麼扁,我是個成熟的大人,不是小孩子;再說我騎機車流竄在大街小巷已經好幾年了,一點事都沒有,你不要那麼緊張好嗎?”

    奇怪,這個男人怎麼總當她像個軟弱無能的布娃娃一樣?

    她是個有腦袋、有自主權的女人,雖然有點迷糊、有點遲鈍,但好歹也已經活到這把歲數了吧?

    靈風瞅著她,回想著她的諸多行徑,實在無法認同她的話。

    “妳連在平地走路都會跌倒,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我緊張?”他輕哼。

    “我的確沒什麼平衡感,可是這不代表什麼。”她索性扎手扎腳地爬下樹,證明自己“身手利落”,“瞧,我還是很有運動神經的。”

    “這跟妳的運動神經沒有關系,”他捏了把冷汗地看著她下樹,強克制住跑上前幫忙的沖動,“是跟妳的腦袋瓜子有關系。妳知不知道妳這樣漫不經心的,總有一天會——”

    貝貝舉起雙手,止住了他的絮絮叨叨。

    “謝謝你這麼關心我的人身安全,我真的覺得好窩心,可是我不是個小孩子了,你要相信我呀!”她皺皺鼻子。

    他蹙起濃眉,正待反駁,貝貝已一個箭步向前,伸出小手撫平他眉宇間的皺紋。“喂,你不要這麼緊張好不好?你這樣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所以才會這麼擔心我的安危。”

    她打趣的口吻卻令靈風一凜,他退了一步,愕然地看著她,“我愛上妳?不會吧!我向來不信任愛情這玩意兒的,更甭說會愛上人了。我以為妳知道我們兩個的關系只是……”

    貝貝沒有想到一句玩笑話會引起他那麼大的反應,但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卻深深地刺傷了她的心。

    她只是開玩笑的嘛……

    她知道像他這麼厲害,又這麼有名有勢的人是不可能會看上她的,充其量只是“要”她而已,跟愛情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是他的反應……貝貝忍不住心酸酸的,他的反應卻這麼地直接,就像猛地打了她一個耳光似的。

    更該死的是,她為什麼要因此而心痛得像是火燒一樣?

    一種莫名的失落和空洞緊緊揪住了她的心……

    她絕不允許這樣脆弱的感覺浮現!

    貝貝一揚首,咯咯笑著。“我當然知道。不跟你開玩笑了,我要進去喝杯水。太陽好大,曬得我好渴。”她揮揮手,蹦蹦跳跳地跑進屋裡。

    靈風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滋味復雜難辨。

    他從來不曾愛過任何一個女人,他也不認為自己會愛上女人。

    愛情對他而言,不過是一種男歡女愛的游戲;只要感覺對了,隨時都可以來上一場激情纏綿。

    可是貝貝那句“不跟你開玩笑了”帶給他的震撼及殺傷力,卻遠比那句“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還強。

    失落感迅速地淹沒了他。

    “該死!”他忍不住低聲咒罵。

    但是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他罵的是自己,還是此刻怪異尷尬的情境。

    他揉揉眉心,極力讓自己恢復正常。

    *    *    *

    貝貝失魂落魄地走在醫院的走道上。

    她手上拎著一盒買給父親吃的蛋塔,卻覺得盒子好沉重。

    唉!她猜她是沒什麼力氣。

    這些日子忙裡忙外的,她一直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好好思考現在這個局勢。

    事情就像是一波波的大浪向她打來,教她只能憑著直覺去行動運作。

    西門靈風幫了她很大很大的忙,可是她現在才認真地思考起“他倆”的事。

    他說他要她,可是他不要愛情。這表示她還是有某些地方很吸引他嘍?否則他為何誰都不要,偏偏要她呢?

    可是她顯然還不夠吸引他,沒有那個本領把他迷得七葷八素地,為她癡狂。

    “可是我好希望他是因為愛我才要我的呀!”她不自覺地喊了出來,感覺到胸腔裡的心髒怦怦狂跳。

    是呀,她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他會愛上她。

    因為不知從何時開始,霸道又溫柔的他已經占據了她的心房,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緊緊地揪扯著她的心。

    這樣奇怪而陌生的感情揪得她的心又酸又甜的,簡直是蕩人心神、勾人魂魄。

    她甩了甩頭,卻甩不掉回旋在腦子裡的復雜心事。

    驀地,她撞上了一個堅硬的物體,身子一個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

    來人無法像靈風那樣動作敏捷地及時救起她,只來得及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哎喲!”她齜牙咧嘴地摸著痛得不得了的臀部,一臉苦瓜相。

    “妳沒事吧?”

    貝貝搖搖頭,“還好,謝謝你。”

    “我得向妳道歉,因為是我不小心撞著妳的。”那男人溫文地笑道,眼底透著歉意。

    她揮揮手,抬頭看著這堵“人牆”,“沒關系,我自己也沒有注意看路,不能怪你。”

    這個男人戴著金邊眼鏡,看來斯文俊秀,身上還穿了一襲白色的長袍……他應該是這裡的醫師吧!貝貝在心裡分析著。

    “妳好,我叫周克偉。”

    她訝然地瞪著他,“呀?”

    他微微一笑,鏡片後的眼眸閃爍著笑意,“我是仁愛醫院的駐院醫師,請問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嗎?”

    “謝謝你,周醫生,你真是太親切了,不過我沒什麼需要人幫忙的。”她習慣性地抓抓頭發,這才發現手上空空如也,“啊,我的蛋塔!”

    他趕在她之前從地上撿起那盒蛋塔,有些抱歉地道:“可能壓壞了。真是對不起,我願意賠償妳的損失。”

    “不用了,反正壓壞前跟壓壞後吃起來應該一樣吧!”她不在意地接過盒子,微笑著。“謝謝你,我先走了。”

    克偉還來不及出聲,她就已經動作奇快地一溜煙跑掉了。

    “好可愛的女孩。”克偉忍不住一歎,有點惋惜自己方才沒有跟她多說一會兒話。

    在六樓的頭等病房裡——

    那名和藹的特別看護很體貼地離開病房,讓貝貝父女倆能夠獨處一會兒,說說體己話。

    貝貝掏出一個變形的蛋塔,不好意思地道:“阿爸,你吃看看,這是最近很有名的葡武蛋塔喲!”

    沈父睜圓眼睛,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生怕一個用力就把它給捏碎了,“這很有名嗎?可是我怎麼覺得它的形狀挺奇怪的。”

    貝貝訕訕一笑,“它本來不是長這樣的,只是我剛剛在走廊上不小心跌倒,就把它壓成這樣子了。”

    “難怪。”沈父將蛋塔塞進嘴裡,口齒不清地道:“妳又跌倒了?妳這個

    女孩子怎麼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軟腳筋?”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挖挖耳朵,露出苦笑,“阿爸,你就不要再念我了,因為這件事,我已經被西門先生念到耳朵都快長繭了。”

    沈父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他瞇起眼睛,“阿貝啊,妳跟那個西門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妳不是說他是妳工作上的一個客戶嗎?他那天來怎麼說妳在他那裡工作呢?還有,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他怎麼一點都不像個老板?不但對我噓寒問暖的,還‥…”

    “阿爸。”她的心陡然一跳,急忙再把一個蛋塔塞進他的嘴裡,“來,再吃一個。”

    “唔……妳要把阿爸給梗死是不是?”他話聲模糊地嚷著,拋給她一個白眼。

    “阿爸,對不起啦!“她捧著臉蛋,一臉煩惱。

    “阿貝,妳怎麼了?”沈父看著她的表情,敏感地問,“是不是那個西門先生是壞人?還是他逼妳做什麼……”

    “阿爸,你不要亂想,事情才不是這樣。”她趕緊搖頭否認,“他是個大好人,如果不是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沈父吁了口氣,“我想也是,這個西門先生一看就知道心腸好、有擔當。阿貝,以後選丈夫一定要選這一型的。”

    貝貝心底低低歎息,不敢形於色。

    “阿貝,妳是不是在擔心醫藥費的事?”沈父的聲音有著內疚和自責,“如果不是阿爸的關系,妳今天也不必這麼辛苦地賺錢工作。阿爸真是不爭氣,連做個工都會摔下來……不過阿爸這幾天在醫院裡想過了,反正我已經沒有什麼事了,只要回家休養就好,就不必浪費住院的費用了。”

    她猛抬頭,情急地叫道:“那怎麼可以?你過幾天就要動手術了,怎麼可以出院?不行不行。”

    “這個手術不做也罷,我覺得我已經沒有事情了,何必要再動什麼手術?”他搖頭,“我們不要花那個錢了。”

    “不行!”貝貝扠腰、十分堅持。”定要動手術。你不要擔心醫藥費和手術費,你別忘了你有健保和勞保,還有親愛的女兒,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放心啦。”

    “我真的有健保和勞保嗎?”他張大嘴。

    “當然有。”她偷偷在心底畫了個十字架,希望上帝原諒她善意的謊言,“你真的不要擔心了。”

    “那……”

    “不要那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早點出院,那就眼醫生合作,趕快開刀、趕快調理好身體,知道嗎?”她溫聲勸著,“錢沒有問題的,交給我就對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你忘了我還有一個‘好老板’給我撐腰嗎?”一提起靈風,貝貝心底不禁泛起一股暖流,還有一種異樣的甜蜜感覺。

    “噢。”

    貝貝再拿了一個蛋塔給父親,心滿意足地看著父親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或許,靈風愛不愛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這麼好,不但幫助了父親,還成全了她做個孝順女兒的心願。

    她應該報答他的!

    一想到這裡,貝貝的腦袋瓜子頓時浮上一個名詞——以身相許。

    她的臉瞬間紅的跟西紅柿一樣。

    不行不行,不行再想下去了,光是想到這幾個字就教她熱血奔騰、全身發燙。

    到時候再說吧!

    *    *    *

    黃昏時分

    貝貝拎著大包小包的日常用品,擠進畫廊的門。

    “貝貝,妳最近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珍安一把將甫踏進門的貝貝給拉進畫廊,“我還在想妳是不是失蹤了,怎麼好幾天不見……哦,是不是兼太多份工作身子吃不消,休息去了?”

    貝貝被珍安拉著跑,還被她半強迫地塞進沙發裡坐下,“珍姊……慢點慢點,我會慢慢跟妳解釋的。”

    “我看看妳有沒有又變瘦了。”珍安關切至極地緊盯著她。

    貝貝咯咯一笑,眉飛色舞地道:“我絕對沒有變瘦,我敢跟妳保證,我變胖了!”

    珍安眨眨眼睛,語氣訝異,“妳的氣色果然好多了。怎麼,終於想開不拚命了嗎?”

    “唉,說來話長。”千頭萬緒,簡直不知從何說起,貝貝索性用一聲長歎來表達。

    “我有的是時間。”

    “我也很想跟妳好好聊聊,畢竟我們已經好幾天沒見了;可是我是出來買東西的,不能久留。”她抓過一包麥片和好幾罐牛奶遞給珍安,“珍姊,這是買給妳的,妳經常會忘記吃東西,這個既方便又營養,妳肚子餓的時候,就可以沖幾包來吃。”

    “貝貝……”珍安感激涕零,“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有健康的身體才有美滿的生活。”她笑嘻嘻地說,“身體健康,人生才是彩色的。”

    “妳在賣藥啊!”珍安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了,我不能再逗留了。”貝貝蹦跳起身,“我得走了,改天再來看妳。”

    珍安站了起來,長發蓬松地飄在背後,“怎麼這麼急?”

    “妳不知道,我現在被一個牢頭緊緊看管著,太晚回去是會被打屁股的。”貝貝跑到門邊,陡地回頭,“對了,珍姊,妳覺得西門靈風這個人怎麼樣?”

    “畫很棒,人很神秘。”珍安有些好奇,“妳為什麼突然問起他?”

    “沒事,我走了。”

    *    *    *

    貝貝回到山上時,已經是萬家燈火的時分了;山路間裊裊的煙嵐輕輕地包圍住她,冰冰涼涼地沁入她的體內。

    “哇,好冷。”下山的時候她只穿了一件短袖襯衫,那時候覺得溫度剛剛好,但現在她可不這麼覺得了。

    山裡的溫度急速下降,就連迎面而來的輕風都像是含著冰渣子一樣,冷冷地灌進了她的口鼻。

    待她騎進大宅前的庭院,把車子停好時,渾身已經冷得打顫了。

    她才剛打開大門,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如旋風般,卷到她面前,發出驚人的吼叫聲——

    “妳跑到哪裡去了?”靈風眉眼間寫滿焦慮和惶急,還有強烈的憤怒。

    她嚇了一跳,手中的袋子都掉了下來,“我……我去醫院啊!”

    他氣得團團轉,重重地踱步,“是嗎?那為什麼我打電話到醫院去,妳父親說妳三點多就離開了?妳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此刻靈風的模樣就跟擔憂情急的丈夫沒兩樣,但是他自己並沒有察覺。

    貝貝被他一吼,眼圈兒一紅,“我又沒有去做什麼壞事,你干嘛那麼凶啦?”

    “我……”他停在她面前,張口欲言。

    “我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凶什麼?”她話一出口才覺得不對勁,急急再添了一句,“你是我的老板,又不是我爸、我哥或是我老公!”

    他一窒,眼神鷙猛地低吼:“我凶?我是快急死了!看見妳這麼晚還沒回來,不知道妳是不是在路上發生了什麼意外……一下子怕妳騎車摔倒,一下子又怕妳遇上歹徒……妳知道我心驚膽跳,都快急瘋了嗎?”

    他的吼叫讓貝貝一呆,只能站在原地,望著他發愣。

    他的反應激烈,臉上的線條繃得死緊,一雙眼睛就像快噴出火一樣……

    而且寫滿恐懼。

    這個認知讓貝貝心情一松,喜悅瞬間流竄全身。

    他擔心她,他真的很擔心她!那麼,他是有一點點在乎她嘍?

    她快樂得想高歌一曲。

    靈風瞪著她,愕然地看著她的表情由怔愣變成了歡欣。

    貝貝沖動地上前抱住他,快樂地喊道:“你關心我,你關心我吔!”

    這表示……他對她有一點點喜歡了嗎?

    不過不管如何,她可是喜歡他到了極點!

    靈風被她柔軟馨香的身子一抱,全身的欲望瞬間覺醒過來,敏感地叫囂著。

    他已經可以感覺到自己某個地方“蠢蠢欲動”了,他咽下一聲呻吟,努力使出最大的意志力要拉開她。

    話還沒談完,他不能就這樣失控。

    但是貝貝才不理會那麼多呢!這項認知讓她整個人飛了起來,她用力地抱著他,藉以表達自己內心的狂喜。

    “貝貝……”他的欲望跟理智交戰著,渴望得到她的念頭深深地折磨著他,“妳這是在誘惑我失控。”

    “呀?”她帶著笑容,不明所以地抬頭,“你說什麼?”

    她甜美燦爛的笑容終於擊垮了他的自制力,靈風驀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貝貝驚喘了一聲,而後瞬間迷失在他火熱的吮吻中。

    皎潔的月光柔媚地穿門透戶,灑落在他們糾纏成一體的身子上,帶出了長長的一道影子。

    靈風已經忍耐太久了,他再也無法控制對她的渴望,他的情潮如狂風暴雨般席卷向她——

    他滾燙的嘴唇從她的櫻唇緩緩移下,一路畫過她細致的頸項,蜿蜒探入她雪白的胸前……她胸前的扣子一顆顆地被解開,袒露出一片酥人春色。

    貝貝渾身無力地緊靠在他身上,她輕咬著唇瓣忍住愉悅的呻吟,腦子裡一片昏昏然,只有滾燙火熱的情欲撩人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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