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分老公 第四章
    在與浩式相親失敗之後的一個月內,初實又在良美的安排下,與幾名企業家第二代、第三代見面。

    良美的積極相對於初實的冷淡,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良美一心想替她尋覓一個完美的歸宿,而初實卻不認同母親「完美歸宿」的標準。

    除了浩式,跟她相親後的每一個男人都熱切的希望能跟她交往,但卻遭到她一一拒絕。

    她覺得心裡空空的……不!應該說她的心滿滿的,滿到容不下其他人。

    而最令她震驚且不解的是,佔滿她心房的居然是他——永川浩式。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卻否認不了這樣的事實。

    怎麼會呢?長久以來對有錢少爺存在著偏見的她,怎麼會在意百分之百是豪門子弟的他呢?

    再說,他自大倨傲、不把她放在眼裡,甚至還出口羞辱她……這樣的男人怎麼會佔滿她的心房?

    「初實……」良美從外面回到了辦公室,一臉嚴肅。

    因為無業,初實暫時在婚友社裡幫忙處理一些文書資料,良美出去時,通常由她坐鎮辦公室處理大小事情。

    良美擱下了公事包,走向了她。「我剛才又接到了寺泉少爺的電話了。」

    「喔。」她淡淡地應了一聲。

    寺泉功是她的相親對像之一,今年二十九歲,是寺泉營造的小開。他風度翮翩、長相俊逸,在上流圈子裡極受社交名媛們的歡迎及喜愛。

    在相親後,他非常積極地表示意跟初實交往,但卻被她一再的拒絕。

    他能言善道,對女性相當體貼,也懂得說些讓人開心得直像飛上天的甜蜜話語,不像某人……

    但,即使是這樣,還是激不起初實一丁點的興趣。

    「什麼喔?」良美一臉懊惱,「你對人家到底有什麼不滿?」

    「我對他沒有不滿。」她說。

    「那麼你為什麼不接受他的追求?」

    「不滿不表示喜歡。」她理直氣壯地道,「事實上,我對他沒什麼感覺。」

    「什……」良美情緒有點激動,「你知道有多少千金名媛喜歡他嗎?」

    「既然有那麼多人喜歡她,那我就把他讓給那些人吧!」她難得地開了個玩笑。

    良美可沒那種幽默感,「你在胡說什麼?你是故意的嗎?你想跟我做對?」

    「媽,我沒有。」她說,「他真的不是我喜歡的那種男人。」

    「他有什麼不好的?」良美板著臉問。

    今年二十九歲,東大畢業,身高一七八,相貌英俊,風度翩翩,出身良好,而且還是身價近億的黃金單身漢。

    雖然跟之前她相中的永川浩式相比,他略遜一籌,但已經是上乘之選。

    「他嘴巴太甜了。」初實說,「我不喜歡嘴甜的男人。」

    「什……」

    「美嘉就是被嘴甜的大少爺騙了。」

    「美嘉是美嘉,你是你,你為什麼老是……」良美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氣得一歎,「我真被你氣死了。」

    「媽,我聽您的話去相親,但您也答應過,除非我點頭,否則您不會強迫我跟任何人交往。」她說。

    「所以說,你就故意拒絕所有的人,然後搞到我最後不得不放棄?」

    「不是這樣……」

    「你直接說吧!」良美打斷了她,「先不論對方是不是少東,少爺還是小開,你究竟喜歡什麼樣的人?」

    初實微頓,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喜歡什麼樣的人?她喜歡的人必須有著沉穩的氣質,不必甜言蜜語,就能讓她感受到他的深情。

    他不必說什麼話討她歡心,只要他在她需要的時候、傷心的時候、彷徨的時候,能陪伴在她身邊。

    永川浩式就有著那種沉穩的氣質,他說話直接,不矯情得近乎粗暴殘酷,但這種人至少不會說違心之論,不會虛情假意……

    噢,老天!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他!?

    「初實?」見她發怔,良美拍了拍桌面。

    她抬起眼簾睇著良美,幾秒鐘後才回過神來。「媽,當我遇到他時,我會知道的。」

    「是啊!」良美無奈又慍惱地白了她一眼,「希望那時你還嫁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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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皇集團複合式商城的開幕酒會上,冠蓋雲集,星光閃閃。

    出席的不只政商名人要角,還有相當知名的藝人及名模,而熟識不少政商名人的良美,自然也在受邀名單之中。

    利用這個結識達宮顯貴的機會,良美帶著她引以為傲的女兒初實盛裝赴宴。

    身著良美精心挑選的白色長禮服,再配戴上樣式簡單卻高雅的首飾項鏈,初實如女神般美得令人屏息,一出現在酒會上,便引來眾人的目光及鏡頭的捕捉。

    雖然擔任空姐多年,也見過各式各樣的人,但在飛機上應付客人是她的工作,這卻不是。

    跟在母親身邊,她見識到母親的人脈及交際手腕,那是她一直不曾看過的母親,也是她至今還無法適應的母親。

    與母親相較,寡言又內斂的她顯得冷漠而高傲,但也或許是因為她顯現出「冰山美人」、「高不可攀」的氣質,反倒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川村社長,令千金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怎麼以前從沒見你帶出來過?」

    「她之前在日亞航任職,最近剛辭掉工作回來幫我。」酒會上,不斷有人問起初實的事情,而良美也樂於向他們介紹自己美貌的女兒。

    她深知這個場合是替初實尋覓對象的好地方,就算她不主動出擊,也多的是主動向她打探的人。

    她相信總能在這麼多人裡面,替她寶貝的女兒覓得「滿分」的好婆家。

    「令嬡芳齡是……」

    「她今年二十七,不過實歲還不到……」

    「有對象了嗎?」

    「還沒有呢!這孩子內向得很……」說著,良美笑容滿面地看著眼前的銀行家夫人,「要是夫人有合適的人選,還請替我們家初實介紹一下。」

    銀行家夫人掩唇而笑,「唉呀!川村社長,你這是開玩笑嗎?你開的是婚友社,這種事哪需要外人幫忙?」

    「夫人有所不知,」良美抿唇笑說:「我是專門替人牽紅線的媒人,由我自己來幫女兒找對象,立場實在有點尷尬。」

    銀行家夫人忖了一下,「那倒也是……」

    「所以還請你幫忙留意一下。」

    「你太謙虛了,像令嬡這樣的美人,還怕沒有追求者嗎?」說著,她犀利的視線在初實身上掃視一番。

    初實感到相當的不自在,好像自己是擺在玻璃櫥窗裡任人評頭論足的商品般。

    她不喜歡母親逢人便急著將她推銷出去,這讓她覺得自己很卑微、很廉價。

    「川村社長。」突然,有人加入了她們的談話。

    他是寺泉功,在與初實相親後便積極追求她的寺泉營造少東。

    「寺泉少爺。」良美點頭一笑。

    寺泉功是個面面俱到的人,也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雖然他的目標是初實,卻不忘先向在場的長輩問好。

    「夫人近來好嗎?」他一欠,話聲恭敬卻不僵硬地問候著銀行家夫人。

    銀行家夫人愉悅地一笑,「托寺泉少爺的福,我這副老骨頭還行。」

    「老骨頭?」寺泉功凝視著她,「剛才從後面看,我還以為夫人是三十出頭的貴婦呢!」

    「呵呵……你真會哄人開心!」年近六十的銀行家夫人笑得如少女般花枝亂顫。

    初實早知道他是個嘴甜的傢伙,卻沒想到他居然能睜眼說瞎話。像他這樣的人,應該連樹上的小鳥都能哄下來吧!

    她想,永川浩式一定做不到,他是個有話直說的人,要他說出這種把人捧上天的謊話,可能比要他的命還難……

    糟糕!她又想起他,又不自覺地拿他跟積極追求她的寺泉功相比。

    「我本來想邀請夫人跟我跳支舞,不過看來您跟川村社長還有事要談,我就不打擾您們了……」說罷,他立刻轉頭看著一旁的初實,並伸出了手,「不知道川村小姐能否賞臉?」

    初實一怔,驚訝地看著他。

    他明知她對他無意,卻故意在母親及別人面前邀請她,目的應是要讓她無法回絕。

    「你去玩吧!初實。」良美趁機幫忙推一把。

    「是啊!川村小姐,」銀行家夫人也幫忙敲邊鼓,「跟我們這些老人在一起是很無聊的。」

    「川村小姐……」寺泉功唇角一勾,露出他迷人的笑容及那如編貝般的皓齒,「請可憐可憐我這個單獨赴宴的單身男子吧!」

    「我……」初實十分為難,只好隨口敷衍並婉拒:「我不會跳舞。」

    「我會,而且我是個很棒的舞伴。」他直視著她,不容她拒絕,「相信我,我會耐心且細心的帶你。」

    「初實,別那麼不近人情。」良美輕推了她一下。

    「是啊!」銀行家夫人跟著附和,「寺泉少爺可是有名的社交舞高手。」

    「川村小姐,請。」有兩位夫人幫忙,寺泉功信心滿滿地將手再往前一伸。

    初實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基於禮貌,她沒有理由再拒絕。

    不管她對寺泉功是什麼感覺,都必須給他台階下。

    於是,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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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跟日皇集團少東宇田川誠司是舊識,兩家交情也不錯,浩式成了今天最重要的貴賓之一。

    一到酒會,宇田川誠司親自出來迎接他。

    「嘿,你來遲了。」一見面,宇田川誠司便搭住了他的肩。

    「有點事耽擱了……」浩式一笑,視線往酒會裡一掃,「不過看來有我沒我都不要緊。」

    「你開什麼玩笑!」誠司蹙眉一笑,「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客人。」

    「你最重要的客人,應該是你的高木小姐吧!」浩式眨眼一笑。

    高木沙耶是誠司論及婚嫁的女友,兩人感情正值濃烈,而且已經同居。

    「沙耶不是客人,是家人。」誠司說。

    「你這傢伙可真會說話……」看他一臉甜蜜,浩式雖不至於羨慕,但還是感受到他的幸福及喜悅,「什麼時候訂婚?」

    「預計在年底。」誠司說完,話鋒一轉,「你呢?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兩人邊聊著,邊往酒會的另一頭走去,沿途不斷遇到趨前問候的人,也因此多次中斷了他們的談話。

    終於,他們走到另一頭的交誼區坐下。在這一區,酒會統籌擺設了許多舒服的沙發桌椅,營造出Bar的感覺。

    兩人坐下,繼續聊著。

    「剛才說到哪裡?噢,對……」誠司笑睇著他,「你這傢伙,我快訂婚了,你呢?」

    「我八字還沒一撇呢!」浩式一臉不在乎。

    「沒有喜歡的對象?」

    「目前……」突然,永川初實的臉龐身影刷地閃過他的腦海。

    他心頭一震。當誠司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對象時,為什麼閃過他腦海的,竟是她?

    距離上次相親已經過了一個月,他以為自己已經不記得她、不在乎她,也不會再想起她……

    「你是太挑?還是……」誠司瞅著他,促狹地道:「性格太惡劣了?」

    浩式斜瞥了他一記,「曾經是火爆浪子的你,還敢說我性格惡劣!?」

    「我現在已經棄邪歸正了。」

    「是啊!有時候我真懷疑高木小姐根本是馴獸師。」浩式趁機糗了他一下。

    聞言,誠司哈哈大笑,毫不在意。

    「對了,想不想跳舞?我可以把妹妹借給你當舞伴。」

    浩式搖搖頭,「沒興趣。」

    「是對跳舞沒興趣?還是對我妹沒興趣?」誠司開玩笑地問。

    「你別鬧了。」浩式蹙眉一笑,「你老妹有男朋友的。」說著,他的視線往舞池裡一掃。

    在一對對翩然起舞的男女之中,他看見了寺泉功,而他正與一名身材高挑,身著典雅白禮服的女子共舞。

    「寺泉功也來了?」浩式淡淡地問:「他是來獵艷的吧!」

    在酒會上不只有千金名媛,還有性感名模及美麗女星,正是花名在外的寺泉功大展身手的地方。

    誠司撇唇一笑,「他今天可本分得很!」

    「噢?收心了?」

    「不,聽說他正在追求『丘比特』川村社長的千金……」說著,誠司指了指寺泉功的方向,「喏,正跟他跳舞的就是川村小姐。」

    浩式一怔,驚疑地往舞池裡看去。

    此時,寺泉功正輕攬著女子的腰肢,優雅地轉了個圈。這一轉,浩式看清了那女子……

    是的,那是川村初實,他所認識的那個川村初實。

    在與他相親之後,她似乎過得相當「精采」。看她跟寺泉功甜蜜共舞的模樣,顯然他們已非初次見面。

    想不到她一點都不浪費時間,只用了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又搭上了寺泉功。

    他冷冷地看著他們,臉上像是覆了一層寒霜般。

    寺泉功一手牽著她,一手攬著她,十分親密。

    社交舞本就是一種接觸式的舞蹈,這樣的身體接觸一點也不值得大驚小怪,但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很刺眼。

    「你怎麼了?」見他神情從愉悅轉而陰沉,誠司疑惑地睇著他。

    「沒有。」他濃眉微虯。

    「沒有?」誠司一臉懷疑,「你的表情像是有人搶了屬於你的東西一樣……」

    屬於他的東西?他的臉上真有那種表情嗎?真是如此的話,那麼他對川村初實……

    不!他不喜歡一個為達目的不斷說謊、耍心機、使手段的女人,他喜歡的女人必須像純潔的百合般。

    「話說回來,」誠司瀟灑的摩挲著下巴,「川村小姐還真是個美人。」

    「越美的越危險、越多刺、越毒……」

    「哇!」聽見他這麼說,誠司訝異不已,「你今天吃了炸藥啊?說話這麼衝!」

    「我陳述的是事實。」

    「你認識她?」誠司好奇地看著他,語帶試探,「我覺得你好像認識她……」

    「算認識吧!」他不否認。

    「算?」誠司微虯起眉頭,「這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那麼多做什麼?」他閒閒地瞅了誠司一眼,「多關心你的高木小姐吧!」

    「我一直很關心她,不過我也很關心你。」說著,他一臉真誠地拍拍浩式的肩。

    浩式故意皺皺眉頭,一副小心防備的樣子,「先生,我可不想跟你一起爬斷背山。」

    「去你的。」誠司用力的朝他肩膀煽了一記,兩人相視而笑。

    「宇田川少爺……」這時,有個秘書模樣的男子走了過來,低聲地道:「總裁請你過去一下。」

    跟好友聊得正起勁,誠司意猶未盡,不想離開。

    「我老爸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聽說是總裁的老友要想見你……」

    聞言,他叫皺起眉頭,一臉掃興的表情。

    「去吧!」浩式拍拍他的肩膀,「長輩要見你,你是該去一下。」

    「唔。」雖然不太高興,但誠司還是站了起來。「那你自己找樂子囉!」

    「我會的。」

    「別在這兒干坐,找個漂亮的小姐跳支舞吧!」說完,誠司起身離座,與秘書一起離開。

    誠司走後,浩式不必在他面前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臉一沉,他的目光再度往舞池望去。

    寺泉功跟初實還在跳舞,但這首曲子已幾近結束。他的情緒有點紛亂,但他又說不出是為哪樁。

    他為什麼覺得生氣,覺得激動,覺得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她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管她是什麼樣的女人,做了什麼事,說了什麼話,應該都不會影響到他,但是……怎麼會這樣?他究竟是……

    現場樂隊已經準備轉換旋律,進行下一個曲目。

    誠司要他自己找樂子?他的樂子不就在眼前嗎?

    忖著,他撇唇一記冷笑,霍地站起,雙腳自顧自地朝著舞池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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