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情太子 第十章
    「太子殿下,費大人求見。」

    他在御書房的這一段期間內下令,嚴禁任何人來訪,費沙應是最明瞭的,他怎麼會突然求見?

    「叫他進來。」儘管紫嵩哲對費沙的行徑不解,不過他還是讓他進來。

    「屬下叩見太子殿……」費沙打拱作揖向太子請安。

    正在翻書的紫嵩哲頭也沒抬,出口就打斷費沙的話。「免了!有什麼事?」雖然他見了費沙,但並不代表他可以浪費他的時間。

    「稟太子,剛剛紫華·狼爾親王來過,他……向皇上提親。」費沙小心翼翼的觀察主子的反應。

    不過太子殿下顯然不太在乎,瞧他連白眼都懶得丟給他。

    「費沙,你就為了這點小事打擾我,你什麼時候變成一個愛嚼舌根的人?」他用手排開一堆的書本,尋找更裡面的書籍。

    「不,因為紫華·狼爾親王他……是要皇上幫翊蘭格格牽姻緣,那個新郎……就是太子你呀!」費沙是從皇上身旁的宮女口中知道這個消息的。

    「什麼?」他怔了一下,又繼續他的舉動。「父皇不可能會答應。」

    「可是……」費沙不明白為何太子如此肯定,皇上一直視三縣紫系親王為兄弟;親王們所生的郡主更破例封她們為格格,可以看出皇上對親王們的重視。

    「你放心吧!父皇他絕對不可能答應。」費沙拿起一本破舊不堪的書翻閱著。「沒事就下去吧!」

    「還有一件事……」費沙的老毛病又發作了,他開始不確定他該不該說。

    這只在皇太子的身旁才犯的毛病,難怪皇太后總是笑他,在太子的面前,他膽子就像是長了腳,自己會跑。

    「什麼事?」他的手中翻著那一本古書。

    費沙看看主子的表情,支之吾吾的。「殿下,你……」

    「快說!」

    「是語軒姑娘她……」費沙話說了一半,就被紫嵩哲抓到身前。

    「她怎麼了?」他的情緒一下子緊繃到最高點。

    費沙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太子。「今天太醫去過太子寢宮,聽說是去給語軒姑娘看病……不過倒是沒聽說她的病情。」

    「她生病了?該死!居然沒人來告訴我這等大事!」紫嵩哲氣急敗壞的朝門外走去。

    ※       ※        ※        ※        ※

    禾秋服伺語軒喝完藥,正想要退下,卻在門口撞到怒氣沖沖的太子。

    「禾秋該死!」禾秋惶恐的跪地請罪。

    「你確實該死!不過本宮現在沒有空降你罪!」紫嵩哲說完就往房內走去。

    「太子,小姐她正在休息,請太子不要驚動小姐……」禾秋知道這個請求不合理,她非常希望太子能待小姐溫和一點,不要再給小姐打擊,畢竟小姐現在的身心都承受不住他的猛襲。

    紫嵩哲聽見了,卻沒有回應任何話,只是往裡面走去。

    他第一眼所見,就是蒼白著臉、躺在榻上的可人兒,坐在床邊更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消瘦。

    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不過幾日沒有見到,她就弱不勝衣。

    「語軒……」他輕聲喚著,眷戀的撫著她光潔的額頭。

    只見語軒仍然沉沉睡著,絲毫沒有被紫嵩哲的舉動吵醒。

    紫嵩哲輕輕抓出她的手腕把脈,想親自確定她的身子有沒有隱藏的病因。

    「奇怪!這……」他仔細的再三觀察,發覺她的身體內正孕育著他的骨肉。

    紫嵩哲放下語軒的手腕之後,就走出寢室來到小廳。

    「禾秋!」他知道禾秋正在外頭守候著她的主子。

    禾秋從門外踏著小碎步,飛快地來到太子面前。「太子有何吩咐?」

    「她有喜了!她知不知道?!」他想要知道語軒是否知道自己有了;也或許是他想知道,他是不是一直被埋在鼓裡的那個人。

    「稟太子,小姐她……她……她不知道!」禾秋知道小姐自有她的打算,所以她應該要盡力配合小姐,尤其她那麼看重自己,視自己為親妹妹般對待。

    「大膽!你知不知道說謊視同欺君,我可以立刻把你問斬!」看她的眼神就明白這個小丫頭正在說謊。

    「太子饒命!」禾秋雙膝跪地低著頭,不敢迎視太子的眼神。

    「你說是不說?」其實答案很明顯,他只是要親自證明。

    「奴婢……」禾秋不安的看著地面,似乎這樣就可以逃避皇太子的追問。

    「你!」想不到一個宮女竟如此的忠心,只為她的主子守密。「來人!」

    「不必為難她,禾秋,你先下去。」語軒被吵雜的聲音擾醒,禍首就是這個為難她妹妹的無情男子。

    「小姐……」禾秋連忙上前扶著搖搖欲墜的語軒。

    「下去吧!」語軒讓禾秋扶坐在椅子上之後,就要禾秋先行退下。

    禾秋心裡雖然十分不願,可是她在太子面前又不敢造次,所以只好聽令退下。「奴婢告退。」

    紫嵩哲可不理會禾秋有沒有走出門口,一伸手就把語抓住往懷裡帶。

    「你要做什麼?放手……」語軒不斷掙扎,雙手用力地槌著他。

    可他卻像是個無事人般,把她穩穩的抱回房裡。

    「你到底要做什麼?」語軒槌到手都疼了,也不見他放鬆分毫。

    他坐上榻,把她安置在他的腿上,整個頭埋在語軒的頸項內,吸取她身上的香氣。「等會兒,讓我想念一下……」

    「你……」這個人有病啊!是他自己不來找人家,還敢說想念!

    語軒在她的心中嘀咕個不停,可是見他誠懇的樣子,實在不忍心拒絕他。反正他要想念,就讓他想念好了。

    其實她也是很懷念他碩厚的懷抱……

    這樣的氣氛下誰都不想開口,只是更加的依偎,互數對方的心跳。

    過了良久,紫嵩哲才緩和他心中的牽掛。「你怎麼會瘦成這樣?」他捧起語軒的臉龐!大大的心疼著。

    「沒什麼,我的食慾有些不好,吃不下。」語軒並不想說明,她吃不下完全是因為太想念他、太在意他的「棄之不顧」。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狀況?」紫嵩哲擔心的問著,他真怕他如果再沒有來看看她,她是不是就要化成虛幻。

    「我……」語軒咬咬下唇,她不知道她到底要不要向他說,但是他的語氣聽起來又好像知道怎麼回事。

    「你一定知道,而且你還打算不向我坦承,似乎有意不讓我知道。」他每句話都打中了她的心思,看她一臉心虛的樣子,他徹底的心痛。

    難道他就像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嗎?她對他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我有喜了……」語軒從他的語詞之中很容易就知道,他已經明白她有喜了,所以她決定「招供」。

    眼睛一溜,就讓她想到一個好理由。「我還來不及去告訴你,你就來這裡大呼小叫!」

    身子虛弱並不表示頭腦就一樣會變差,「虛弱」正好可以來個耍賴無罪。

    「是這樣嗎?」他當然不相信她的辯駁。

    「當然!不過你今天怎麼會突然……」她想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他可知,她這幾天是多麼思念他,她的心也因為愛上他而變得易碎……

    「你病了。」紫嵩哲不容許自己表現的太過關切。

    她可以很明白的從他的語氣中發覺他心思的轉變,他又變回之前他們剛認識的那個時候。「如果我沒有生病,你就永遠不來見我?」自從她來到這個皇宮,一切都像是一團謎。

    「大概吧!」莫名的情嗉絲絲纏心,他最難取捨就是他眼前這個小女人。

    「當初在回京路上我曾經問過你,為什麼要綁我?那時你什麼也沒有說。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要我來皇宮到底是為什麼?」她的語氣充滿無數的懇求。

    「為了『炙龍寒鳳』玉。」紫嵩哲霎時變的冰冷,毫無憐惜。

    這是不爭的事實,只不過不是他要『炙龍寒鳳』玉,而是皇太后。

    聽聞此言,語軒從他身上逃離,險些跌落在地。「你就為了那一塊玉?」

    「你知道它在哪裡?」他不知道他是什麼心態,證實她身上有玉,居然會讓他感到心慌。

    語軒搖搖頭,淚水也從眼眸滴落,敲碎整個心房。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道士說,玉在你身上?」他並不眷戀王位、也不想稱帝,他只是不懂,她為什麼處處隱瞞他?

    「他還說了些什麼?」她想知道那一塊玉的作用,為什麼每個人都向她要那一塊玉?

    他不想讓她知道那塊玉可以改變紫凌王朝的國運,那只會讓她更傷心。

    語軒突然整個人衝向他,抓著他的衣襟狂叫:「他說了什麼?你說呀!他說了什麼?」她就像是瘋了一般搖晃著他。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你的身子。」他攫起她的雙手,另一手點住她的睡穴。

    語軒整個身子軟軟地滑落在他的懷裡,他把她安置在床榻上,隨後叫喚禾秋好好的伺候她的主子,便跨步離去。

    ※       ※        ※        ※        ※

    紫華·狼爾親王王府

    杯盤狼借的閣樓內,不時的傳出乒乒乓乓的聲響,更多玉器、瓷器壯烈犧牲,顯示這一場戰火尚未熄滅。

    「我不管、我不管不管!」一聲嬌喊後又是一陣陣的破裂聲。

    紫華·狼爾王爺簡直拿他女兒沒有辦法,惟一可以阻止她的娘子又出外採購布匹。

    他真的是快頭痛死了,恨不得不要理她,直接到書房去看書,又怕他的寶貝女兒跟著去大鬧一番,他的寶貝書籍就全毀了。

    「我說蘭兒,是皇上不答應,又不是阿瑪沒有說……」狼爾的話還沒有說完,又傳出一陣巨大的聲響。

    外頭的僕役都很同情他。他們都知道王爺是一個溫文儒雅、不發脾氣的書生,他從來沒有一次可以鎮得住小姐。

    「我不依!一定是阿瑪沒拿出誠意打動皇上,你都不關心我的終身大事!」

    翊蘭的話被急急趕回家裡的福晉給截斷。「放肆!」

    狼爾王爺直接飛到他娘子身邊搖搖頭。「她就交給你了,我先回書房。」在娘子的臉頰上輕吻一下,他馬上逃離災難現場。

    「阿瑪!」翊蘭看了狼爾王爺的背影一眼,知道救星已經離她遠去。「額娘……」她心虛的躲在離她額娘最遠的地方,怯怯的看著她。

    「你剛剛的氣勢呢?」福晉嚴厲的問出聲,她這個女兒真是太傷她阿瑪的心,也太讓她失望了。

    「我、我只是一時生氣,所以……」翊蘭見到她娘,就像是老鼠遇見貓一樣,是她無理取鬧時的特效藥。

    「你生氣?你有什麼資格生氣!你為什麼不想想,你阿瑪為了你的事情煩惱了好幾天?這幾天他在紫凌宮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根本幫不了你跟太子成親一事!你什麼都看不出來嗎?就只會對你阿瑪大呼小叫,這就是你平時大家閨秀的表現、三從四德?你太讓大家失望了!」福晉在說完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一臉沉寂的翊蘭。

    她只是喜歡太子而已,大家為什麼都要阻止她?他們一點都不瞭解她!

    翊蘭的臉一下子變得猙獰,心中充滿了無數的計謀,全是一些如何對付語軒的歹計……

    如果她不存在的話,太子就會多看她幾眼,就會多一點心思來疼惜她……

    如果她不在的話……

    ※       ※        ※        ※        ※

    「姐姐,這個是太子特別交代的湯藥,是要給你補身體的。」禾秋端了一碗黑褐色的藥,努力地好說、歹說,要語軒賞臉喝一口。

    「喝一口嘛!對孩子也有幫助呀!」見語軒沒有反應,禾秋再一次勸著。

    禾秋歎了口氣,她連打出寶寶牌都沒有用,她想不到還可以說什麼來勸小姐吃補品了。

    現在的她可以一整天不說一句話,也可以一整天都不理人,也只吃一點膳食和太醫拿來的藥,其它的藥品、補品一概不理不睬,再這樣下去,她一定又會虛弱到昏厥。

    「我求求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呀!」禾秋把藥放在桌上,拉著語軒的衣袖跟她下跪。

    「唷!我說是誰那麼不識好歹,連吃補品也要人家千求萬跪。」嬌滴滴的聲音在寂寥的室內更顯諷刺。「原來是語軒姑娘,『是太子帶回來的』姑娘!」

    「翊蘭格格吉祥。」禾秋起身向翊蘭請安。

    語軒抬頭看了眼這位艷光四射的女子,她並不認識她。

    翊蘭擺個手勢要禾秋退下。

    「奴婢告退。」禾秋猶豫不決的看看語軒,見她沒有反應,心想她還是留下來照顧小姐比較妥當,所以她起身之後就站在語軒的身邊。

    「本格格要你下去,沒讓你站在旁邊!」翊蘭見一個區區的宮女居然不聽她的話,怒氣一下子漲到最高點。

    禾秋還是很堅持的站在語軒身邊。

    翊蘭見禾秋的反應之後,更加怒不可遏。「你這個狗奴才!」霎時一巴掌就要打過去,一點都沒有顧忌一旁的語軒。

    翊蘭並沒有順利的得逞,因為語軒一手打偏了翊蘭的纖掌,也讓翊蘭失勢迎面撞上另一頭的柱子。

    「痛……」翊蘭的頭上馬上出現一塊紅腫,坐在地上哀叫。「你!大膽!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語軒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翊蘭是自己撞到柱子。

    「大膽民女!難道你不知道我就是當今的太子妃嗎?」翊蘭不信語軒還會冷靜的坐在一邊。

    「你說謊,皇上根本還沒指婚。」禾秋見主子的臉色倏地刷白,忍不住自插話。

    「大膽小奴!」翊蘭像是被踩到痛處,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再一次被排開,一個箭步就又要往禾秋的臉上使巴掌。

    語軒還是用手推開她。

    「住手!」門口傳來肅然沉厚的聲音。

    但是來不及了,翊蘭還是一面撞上剛才的柱子,這一次她整個頭汨汨的流出血來。

    翊蘭一見是紫嵩哲,顧不得痛的衝入他的懷裡。「太子殿下,您來救我了,你看她這個人好無禮,她居然推我去撞柱子,我還流血了。」栩蘭一邊哭著,一邊觀察紫嵩哲的臉色,還不忘參語軒一本。

    「語軒,道歉!」紫嵩哲見栩蘭一臉的血,所以直覺聽信翊蘭的說詞,他進門時看到的也是翊蘭飛向柱子的情景。

    「太子殿子,事情不是你看的那個樣子,是……」禾秋努力想幫語軒解釋這一切。

    翊蘭從紫嵩哲的懷中抬頭,斥喝禾秋的罪狀。「大膽!太子在此,你這個小宮女居然敢插嘴!」

    語軒看著翊蘭被太子親暱的摟在懷裡,她的心也跟隨著他的行徑和責備漸漸冰冷。

    「道歉!」紫嵩哲精炯的眼直視著語軒,要她從口中聽到道歉的話。

    語軒無動於衷地直視前方,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注視。

    無禮的態度、倔強的表情,在在考驗著當今太子的耐心。「如果你不向翊蘭道歉,我就把禾秋送往大牢處罰!」

    顯然語軒輸了,她萬萬沒有想到他會用禾秋來威脅她。

    「對不起……」語軒的道歉,等於是承認了自己莫須有的罪狀。

    翊蘭得意的微笑。「沒關係,畢竟你也是無心的。」翊蘭更加的往後埋入紫嵩哲的胸膛。

    紫嵩哲皺起眉頭,他並不喜歡翊蘭的靠近,他是因為她受傷了才會忍受她的越矩,但她似乎得寸進尺了。

    「不知道翊蘭格格今天來有何貴事?」她煩了,不想要再見到他們「恩愛」的樣子。

    翊蘭不安好心的一笑。「我今天來是沒有什麼事啦!只是奉皇太后的命令來向你要『炙龍寒鳳』玉,不知道語軒姑娘是否賞臉給我玉,好讓我回去向皇太后交代?」翊蘭的眼睨著語軒,故意說得很卑微,間中摻雜著為難。

    「你呢?你也是來要玉?」語軒不想觀看翊蘭的表演,起身走向梳妝台,拿起一支金簪把玩,行若無事的問著。

    正在疑惑為什麼翊蘭會知道「炙龍寒鳳」玉的紫嵩哲,並沒有直接回答語軒。

    「來要玉嗎?」語軒再一次開口,似乎不得到答案不甘休。

    「太子當然是來要玉的,有了『炙龍寒鳳』玉,他就可以順利登上皇位,當紫凌王朝的皇帝了!」翊蘭得意忘形到完全沒有顧忌紫嵩哲的反應,點破了語軒這幾天來的疑問。

    語軒失神的把玩著金簪。「原來!原來『炙龍寒鳳』玉有讓人登皇稱帝的功效……難怪,每個人都想要得到它;皇太后要它、皇太子要它、連太子妃也需要它……」知道真相的剎那,她的心……死了……

    她恍惚得呢喃,一字一句的傳人紫嵩哲的耳裡,讓他感到十分不安。「我並不想要『炙龍寒鳳』玉,就算它是仙丹靈藥我也不需要它。」紫嵩哲一把推開翊蘭,他已經厭惡她的不知好歹。

    「不,你需要它,不然你也不會把我帶進宮,也不會讓你的太子妃來向我要玉……我可以給你……我可以給你……」語軒的細手磨蹭著金簪的尾端,空洞的眼流不出一滴淚。

    哀莫大於心死,流淚已經無法表達她的痛。

    「小姐……」禾秋擔心的出聲。

    「太好了!你就拿出來讓我們看看,這『炙龍寒風』玉到是何模樣?何況有了它,太子要登基可說是輕而易舉之事!」翊蘭不在意太子冷淡的行徑,她最在意的是語軒。

    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享受著把獵物逼到無法呼吸的快感,現在的語軒就是可憐的被害者。

    快了、快了,她快到極限了!

    「住口!」紫嵩哲發覺到語軒臉色的不對勁,此時在他的腦海閃過危險的情緒。「語軒!把金簪子放下!它會傷了你……」

    「小姐!」禾秋心驚肉跳地,想要上前去安撫語軒。

    「禾秋,不要過來……」語軒不希望禾秋靠近她,她也看到紫嵩哲的舉動。「你也不要過來!」

    她拿著金簪,大大的退了一步。

    「語軒,聽話……把金簪交給我……」紫嵩哲心中的恐懼越加深重。

    「語軒姑娘,你可不能尋短見哪!你不是要交出『炙龍寒鳳』玉嗎?等你把玉交出來後,太子就不會理會你的尋死覓活了!」翊蘭狠毒的話,聲聲打在語軒的身上,讓語軒不寒而慄。

    「你給我住口!不然我叫你一輩子當啞子!」紫嵩哲冷酷的威脅翊蘭,眼神不敢放鬆的看著語軒的一舉一動。

    「你要玉……我可以給你……我給你玉,你就可以登基作皇帝……」語軒的話就像是兩煙一般的縹緲,堅決的表情像是在告訴紫嵩哲,她是最冷靜、最有判斷力的語軒,而不是茫然、不知自己在做什麼的小迷糊。

    「不!語軒,我不要玉!」紫嵩哲怕她會尋短見,他怕失去她。

    他的心裡出現了老翁的交代:

    玉現人必亡!

    他的腦海不斷的浮現這句話,更讓他感到心驚,難道老翁的意思,就是「炙龍寒風」玉現身時,語軒會遭遇某種危機?

    不!

    他不能承受失去她!!

    想法才竄過他的腦海,他就看到今生令他難忘的一幕——語軒舉起金簪,筆直的往她的心刺去……

    「不——」痛心疾首還不足以形容剎那爆裂的心痛。

    急奔過去的紫嵩哲只來得及接住語軒下滑的軀體。

    「為什麼?為什麼……」哀慟的嘶啞讓他看起來就像只失去所愛的野獸,他痛苦的哀嗚。

    「不為……什麼……我……我願意……把玉……給你……」嘔的一聲,語軒吐出一大口鮮血。

    紫嵩哲點著她四周的穴道,阻止她繼續流血,令他想不到的是,他點的穴位居然沒有一個可以止住語軒從胸口冒出的紅色液體……

    他不死心的重新幫她點穴止血,但還是無法終止住泊泊而出的鮮血……

    「不!讓我治療她……」他仰天長嘯,一向不輕彈的淚也隨著他的動作而掉落。「我要你!我只要你!我要那一塊破玉做什麼……」

    「我愛你……願意為你……付……付出……你要……的……」語軒逐漸感到眼皮沉重,身子不斷湧出的血讓她失去力量,連想要舉手拭去他的淚都感到十分困難。

    「別為我……傷心……你是……未、未來的君王……至……高無上……要好好……保重自己……珍重……」

    「不!我不要什麼至高無上!我只要你、只要你呀!」他的語調哽咽,失去摯愛的恐懼從四面八方侵入他的內心深處。

    「你親口承諾過,永遠不離開我!」他的大掌鉗住她的頰。「語軒?不准睡!醒醒……語軒!醒醒……」痛不欲生的失落感快速將他籠罩。

    虛弱的閉上雙眼,語軒感到一股悲慟。

    她就要永遠離開他了嗎?可憐她未出世的孩子……

    突然,一道紫光從語軒的胸口射出,華麗的光芒覆蓋整個寢宮,語軒的身子慢慢起了變化,一塊龍形j由語軒的額頭浮出。

    「不……」他慌張地用雙手壓著玉的浮現,頓時手足無措。

    玉現人必亡!

    他忽然懂了!他知道老翁的意思了!

    如果玉從語軒的身上取出,就代表她……必死無疑!

    「我不准你走!我一定要救你……」他把全部的力量用來抵制龍形j的浮現,雙手緊緊的按著她的額頭。「我都還沒有親口說愛你……你真的忍心棄我而去?求你……」

    冷語軒已經陷入昏迷狀態,沒有聽到他哀吼的吶喊。

    「我來晚了一步啦?唉,你們注定有緣無分!」熟悉的調侃、誇張的語氣從他身後響起。

    「胡說!我不會讓她離開……」此時的他像極了一頭受傷的猛虎,想要掩飾著他的傷口,完全沒有聽出這是老翁的聲音。

    「你要讓她連死後都感到萬分痛苦嗎?」老翁發覺他正緊壓著玉。

    「你說什麼……」紫嵩哲一轉身就看到在一邊微笑的老翁。「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救她!求求你,快!快救她……」

    「抱歉,我無能為力。她既然己選擇了這一條絕路,你就讓她安心的去吧!」老翁的臉看不出平常的嬉笑,嚴肅的神情讓紫嵩哲感到絕望。

    「不……你不會瞭解,她對我有多重要……你不會瞭解……」低喃的語調,他無法接受老翁的宣判,只能鬆開手,讓龍形j完整的浮出。

    「『炙龍寒鳳』玉!」翊蘭在一邊完整的看完一切,當她看到玉浮出時,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往前奪取。

    老翁的手腳比她快了一步,他拾起龍形決仔細的瞧著。「這、這……怎麼可能?」

    一旁的紫嵩哲根本就無視於玉的存在,只是靜靜的摟著語軒的軀體,不死心的在她的耳邊喚著。「語軒、語軒……回來…!回到我身邊……醒醒,別貪睡……」

    看著這一幕,禾秋輕輕的拭去她感動的淚水。

    搶不到玉的翊蘭在一旁忿忿不平的看著老翁奇怪的表情。

    「算你走運,好小子!」老翁不知道突然想通了什麼,一個勁的直笑。「你叫做……禾秋?你有沒有去請太醫?」

    「有!我派人去請了!」禾秋不瞭解,為什麼這個陌生的老翁會知道她的名字。

    「叫太醫回去吧!然後……去向太醫拿安胎藥!」老翁見禾秋一副不懂的樣子,馬上就把她推向門口,連同翊蘭也一起拉出去。「快去!順便煎藥!」

    見禾秋聽令去煎藥,他才看著翊蘭。「至於你這個小丫頭,回家吧!」他推開她,順道將門關上。

    處理完兩個看戲的,老翁才滿意的點點頭。「這樣就不會那麼礙手礙腳,還礙我老人家的眼。」老翁走進內室,看到紫嵩哲仍然抱著語軒不停的喃喃自語。

    「小子,把她抱到榻上休息好嗎?」老翁搖搖紫嵩哲,想要他把語軒抱上榻。

    紫嵩哲無神的望了老翁一眼,默默的把語軒抱起,輕柔的放在床榻上。

    老翁似乎很滿意他的行徑。「太好了,接下來就等她復原。」

    聽完老翁說的話之後,紫嵩哲不覺一震,下意識的探探語軒的鼻息。

    還有呼吸!

    她沒有死……她沒有離開他……

    「她沒死、她沒死……」紫嵩哲激動的抱著語軒的身體大吼大叫,心中的雀躍迅速替代他的哀痛。

    「她本來就沒有死,而且她的傷口正在漸漸復合中。」老翁看看語軒的身體狀況,發覺她的身體正流竄著淡淡的藍光。「你太好運了,沒有想到出現的只是『炙龍』玉,『寒鳳』玉沒有出現。」

    「什麼意思?」他不懂老翁的言下之意。

    「很簡單,她腹中的孩子留下了她身體內的一塊玉——『寒鳳』玉,所以她沒有死,這叫做「母憑子貴」。」老翁不可思議的望著紫嵩哲,沒有想到一個人前後的情緒可以落差如此大。

    「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還是會……」他的眼內充滿了血絲,緊緊的抓著老翁的衣襟,他無法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不,反正這是天機的一部分,她已經脫過她十八歲最大的難關,之後……就看你如何對待她啦!」老翁輕鬆的把抉擇交給他。

    他明白老翁的意思之後,道:「我絕對不會傷她的心!」一抬頭卻沒有看到老翁的身影,就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坐在床榻上舉起她的纖手,發覺擁有所愛,令他感到滿足、完整、再無所求。「我愛你……再也不放開你……」

    發覺語軒的嘴角展現一絲甜美的微笑,柔柔的笑意溫暖他整個心胸。這一次他絕對到珍惜得來不易的寶……

    他的寶呵……

    ※       ※        ※        ※        ※

    像是長久的睡眠在一時之間甦醒,語軒眨動不適的眼,發覺她仍然躺在熟悉的寢室內,在她耳畔的是她熟悉的氣息。

    語軒輕輕的轉頭,望眼而人的是紫嵩哲放大的睡臉。沒有平時的精明神情、更沒有平常的冷淡,柔軟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無邪的孩子。

    語軒想要伸手整理他凌亂的髮絲,卻發覺她的手正被他整個包在溫暖的大掌裡,緊緊的握著。

    「哲……」沒有辦法動彈的語軒只好叫醒他。

    淺眠的紫嵩哲在語軒想要伸手的時候就醒了,他只是不敢相信……在長久的十天之後,她終於醒了……

    睜開眼,就看到甜美的語軒在他的懷裡,感動霎時在胸懷湧出,他不禁緊緊的摟抱著語軒。

    直到語軒輕輕啟口:「我在夢中有聽到你喚我的聲音……」

    「你有聽到?該死的!你為什麼要讓我等那麼久?我還以為你會長久的睡下去……你知道我有多怕嗎?」他輕輕地吻著她的臉頰,埋在她的頸項感受她的存在。

    「我還要跟我的父母敘別……」語軒用手撫著他的臉,想平復他的情緒。

    「之後呢?你是不是會再一次的離別、棄我而去?」不安的他頻頻尋求她的安慰,此時的他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只是一名尋求所愛的平凡人而已。

    「不!我不會再離開你,我保證!」她緊緊的摟著他,證實她的承諾。

    她在夢中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和他每一日的愛語。

    紫嵩哲滿足一笑。「你知道在你昏睡的這幾天,我都快要以為你不原諒我,想要一直睡下去……」

    「你真的愛我嗎?」雖然她在夢中聽他說了很多很多遍,可是她總是想要親耳聽到。

    「傻瓜,我當然愛你,非你不愛!」他輕點她柔軟的小唇。「嫁給我,做我的太子妃。」

    「那你的翊蘭格格呢?你的侍妾竹湘青呢?」語軒故意和他唱反調,翻他的舊帳。「還有你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呢?」

    「翊蘭格格被她的額娘送走、遠離京城了。紫凌王朝的皇宮內並沒有那麼龐大的後宮,而且我的侍妾也全都為了你,被遣散回鄉。」他看著她吃醋的可愛表情,忍不住調侃。「何況有未來的太子妃在,她們自知沒有立足的地位,因為太子的一顆心全掛在太子妃身上……」

    「我愛你。」語軒輕輕的說出愛語,霎時震撼了他的心。

    「我也愛你!我不應該冷落你,原諒我。」紫嵩哲正式向她表達他的歉意。

    感到萬分幸福的語軒對他甜甜一笑。「我並沒有怪你,當初是我太固執,沒有想到你的難處。」

    「我原諒你,不過我要你在三天之後嫁給我,成為我的太子妃。」他霸道的摟著她,強勢的要求。

    「得了便宜又賣乖!我可要告訴你喔,我還有父母,你要得到他們的同意才行。」她不同意他那麼簡略的求婚,所以故意搬出父母來為難他。

    「我不管!反正你在三天之後,注定是我的太子妃兼孩子的娘!」霸道的語氣一點都沒有改變。

    「你……」她好笑的看著他一臉決絕。「我想要和小菊見見面,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好姐妹。」

    「如果你答應做我的太子妃,我就讓人去接小菊進宮。」紫嵩哲不放過的盯著她看。

    「如果你不帶我去看小菊,我可以自己去,而且我還會帶著你未來的孩子偷溜。」這男人,不稍微的挫挫他的霸氣不行!

    「你敢……」

    「當然!」

    站在花廳的禾秋聽著他們一來一往的鬥嘴,不禁掩嘴而笑。

    看來她現在不適合進去打擾這一對愛侶。

    末曲

    「小菊、小菊!我來看你了!」語軒興奮的跑向正在平晰湖洗衣的小菊,完全沒有顧忌到她挺著一個大肚子。

    「冷語軒!你給我用走的!」氣急敗壞的紫嵩哲正跟在她的身後保護著,她的舉動幾乎快讓他的心停止跳動。

    「喔!」語軒乖乖的放慢她的腳步。

    「語、語軒?!真的是你!天啊……」小菊聽到有人在喚她,一個轉身就看到她掛念已久的語軒。

    她無故失蹤讓她擔心了好一陣子,直到有人告訴她,語軒在紫凌皇宮內過得很好,她才放下心。

    「小菊,對不起、對不起,我好想念你喔!」語軒一時之間情緒錯綜複雜,又哭又笑的摟著小菊。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小菊一點都不怪語軒,畢竟她不是有意不告而別。「這是……」

    兩個摟在一起的小女人,終於看到站在一旁鐵青著臉的紫嵩哲。

    語軒淘氣的吐吐舌,拉著她臉色不好的丈夫。「他是我的夫婿,叫紫嵩哲。」

    「你好。」小菊認識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正是來平晰村帶走語軒的人。「語軒就拜託你多照顧了。」

    「我會的。」他向她保證。

    一旁的語軒甜甜的笑著,臉上掛滿著幸福的光彩。

    ※       ※        ※        ※        ※

    坐在馬車上,紫嵩哲摟著他的愛妻。

    「這下你滿意了吧?」他點點她俏麗的鼻頭,溺愛的說著。

    「滿意、滿意極了!」語軒安心地躺在他的懷裡。

    她就知道,他一定會如她的意,帶她回平晰村看小菊。

    「下次我可不許你又胡鬧。」他這一次之所以會答應她走一趟平晰村,完全是受不了她的糾纏、撒嬌又耍賴,所以才勉強答應。

    「是!」她俏皮一笑,隨即在他的臉頰印上一個香吻。「我愛你,哲……」

    「我也愛你,吾愛。」他覆上她的唇,柔柔的吻著。

    語軒整個人醉心在他的柔情之中……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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