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緯24度的嫁衣 第五章
    民宿的經營,是戰區。

    好的景點人人搶,做生意嘛,自然要有充足的子彈,可民宿越是飽和,豺狼們更是不會放過看中的點。但最怕的是黑道介入,想分一杯羹。

    在心底翻湧的憤怒,讓唐謙一差點失去理智,他雙手緊握成拳貼在腿側,壓抑內心深處的嗜血暴力。

    他一不賣地,二不巴結,終於激怒那些黑道份子。

    “唐先生的意思是要和解或者提告?”一旁的年輕律師以手指扶了扶下滑的眼鏡,自他從警局回來報告完情況之後,唐先生就一副肅殺的神情。

    答案只有一個——“告!”他絕不接受和解這種答案。

    破壞他珍貴的事物,傷害他重要的人——犯了他的忌諱後,說句“對不起”就想擺平一切恩怨?

    不,這些人全部都得付出代價。

    “不論花多少錢,我要知道背後主使人是誰,這種事,我不容許再次發生。”他要杜絕後患,一勞永逸。

    年輕律師點了點頭。“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拎著手提箱走人,准備打官司了。

    待年輕律師走後,只剩下唐謙一獨自站在病房外頭,想了很久,卻遲遲無法扭開門把走進去。

    憶起年輕律師提出醫院的驗傷報告——雙手、軀干多處挫傷,右小腿骨折……

    “謙一,你怎麼那麼慢?”唐奶奶自病房探出頭來,伸手要拉他進房。“你快點勸勸薇琳,她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吵著要出院回日本,這怎麼可以,她現在行動不方便啊……”

    唐謙一看著毫發無傷的奶奶,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滿是對步薇琳的愧疚。

    他帶著Michaell回家時,發現附近擠滿了人,有警車、救護車,他正好目送救護車離去。鄰人見他回來,吱吱喳喳的告訴他,他不在家這短短兩個小時發生了什麼事。

    剛開始定樁的工地被毀得差不多,看來是得重新再來。

    地面上有打斗推擠的痕跡,以及她壞掉的高跟鞋——

    想起那畫面,此刻,仍不敢見她。

    “奶奶,我沒事,我好得很,你不要緊張嘛。”聽她的聲音很有精神,應該傷得不重吧?

    他推門而入,看見坐在床上的女人,頓時呆掉。

    驗傷報告只是文字敘述,親眼目睹才發現她傷得有多嚴重。

    眼角的擦傷還算輕微,最明顯的是右小腿打了石膏,左腳雖沒上石膏但沒好到哪裡去,大腿因被工地的鐵釘貫穿,捆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而原來光潔的小腿上有著點點傷痕。

    更不用說她裸露在外的手臂,淤青、擦傷多處,襯著白皙的肌膚,更顯觸目驚心。

    松松垮垮的住院衣服披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非常虛弱。

    此刻他眼中的步薇琳,還是看著戰甲的戰士,而是傷重的小兵。

    “……”嘴唇微張,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心頭狂炙燃燒的怒火此刻化為滿心的不捨。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怎麼可能沒事?她一定很不舒服,卻逞強著,只為了不讓奶奶擔心愧疚……

    “謙一,你看看,薇琳傷得這麼重,怎麼可以就這樣上飛機呢?快勸她留下來,起碼等傷好一點再走啊!”唐奶奶催著孫子說些好聽話。

    見他不語,只好轉頭繼續游說步薇琳。“薇琳,奶奶會做好吃的東西給你吃,你留下來好不好?我不能讓你這樣回日本,若你父母瞧見你這樣,我真的過意不去啊……”

    人家好好的女兒到他們家住宿,卻傷成這樣回去。

    “奶奶,我真的沒事,我好得很,醫生太誇張了,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痛,真的!”她笑著安撫唐奶奶,但蒼白臉色洩漏了她疲憊的事實,而且她的手正不著痕跡的按著止痛藥。

    唐謙一瞧出她很痛,很不舒服,但她不要奶奶擔心愧疚,這樣的溫柔體貼讓他心疼和不捨,心中生起一股想緊緊擁抱她的沖動,但是此刻的她會願意接受嗎?

    如果當時他沒有離開的話……如果他對她不那麼惡劣的話……

    “咳咳。”步薇琳咳了咳,唐奶奶立刻驚跳起來。

    “薇琳,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啊?”唐奶奶驚慌的上前為她拍背順氣。

    “我很好,沒事。”喉嚨有點痛,應該是喊得太用力的關系吧?

    “醫院冷氣好強,我去幫你倒杯溫水。”唐奶奶捧著杯子,飛快走出病房,離開前對孫子小聲提醒,要他說服步薇琳留下來。

    只見奶奶前腳剛剛踏出門,她臉就垮了下來。

    步薇琳此刻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唐謙一。當唐奶奶離開病房,她也不再掩飾,眉頭皺成一直線,雙手撐在病床上,吃力的換個位置。

    唐謙一見狀,立刻上前協助,卻被她冷冷推開。

    “走開。”她完全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你需要幫助。”唐謙一堅持,輕而易舉的幫她調整舒適的位置。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出去。”證據冷漠疏離,臉上沒有絲毫笑容。

    “我並沒有同情你……告訴我,我能為你做什麼?”這時候,無論她對他提出任何要求——就算是要他去日本參展,他都會同意。

    他不再當愛情的膽小鬼!

    之前故意對她冷言冷語……之後為了趕她走,不懂狠心說出傷透她心的渾話,以為兩人就此分道揚鑣對誰都好。

    但他錯了!這次的意外事件,在知道她受傷的當下,他竟感到一股不曾有過的沉重壓力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

    那他原想關起來,不願釋放的感情,因為她受了傷,一口氣全宣洩出來,再也收不回了……

    “出去……”步薇琳身子不停的顫抖,因為痛,她痛得想哭,但是她不要在這個混蛋面前落一滴淚。“收起你的假好心,滾出去!”

    奶奶沒事,這樣就好了。雖然她因此而受傷,但她不後悔那時的舉動,畢竟她還年輕,很快就可以復原了,八十歲的奶奶可無法承受這樣的傷勢。

    現在的她只想回家,盡管不如意,總比在這裡面對討厭鬼好。

    “奶奶希望你留下來,讓我們照顧你。”這當然不只是奶奶的希望,也是他的,他不希望她就這樣離開這裡,離開他身邊。

    “出去!”除了叫他滾,她沒有別的話想對他說了。

    雖然她是病患,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踏出病房,她一定立刻辦出院,想盡辦法飛回日本。

    他不能讓她就這樣離去,不能!

    看見她擺在病床內側的包包,他不由分說的拿過來,翻出她放在裡頭的護照。

    “你干什麼?還給我!”步薇琳伸手欲搶。

    “在我同意之前,你別想走。”從踏進病房,從看見她遍體鱗傷的那一刻,他便沒了理智,無法抑制的憤怒湧上心頭,他恨傷她的人,更恨他自己。

    他真的無心傷她,她卻仍因他而受傷,無論是心理或者生理上,他自覺難辭其咎。

    “你憑什麼?”步薇琳被他跋扈的態度氣得全身傷口都在痛。“你以為你是誰?一下要我走,一下要我留,你當我是什麼東西?混蛋!男人……你們男人……”從稍早的針鋒相對,到惡霸的欺凌,她心中所有的怒氣,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無法抑制沖動,她掄拳痛打眼前的唐謙一。“混蛋,你憑什麼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沒有男人,我一個也可以過得很好!你出去!滾出去!”

    打著、罵著,步薇琳宣洩著他的委屈,以及恐懼。

    事發當時,她挺身抵擋歹徒的拳頭,其實怕得要死,但想到年邁的奶奶淒苦的乞求,不顧危險,也要保護她重視的家,哪怕那個家已老舊簡陋,她只有打死不退。

    “男人有什麼用?在緊要關頭完全靠不住!混蛋!可惡!”她怒、她罵,抹走落下的眼淚,狂揍放任奶奶一個人在家的唐謙一,如果那裡她沒有回頭呢?奶奶禁得起那些人的拳頭嗎?

    但當唐謙一走進病房,錯愕的望著她一身傷時,她所有的勇氣潰堤,她好想好想抱著他,對他哭訴她的害怕……

    她竟然這麼沒用,都被羞辱了,還期待他的溫柔!她氣他,也氣自己,只能打他來發洩心中復雜的情緒。

    步薇琳使盡所有力氣,一拳打歪了唐謙一的臉。

    不痛,唐謙一苦笑。她歇斯底裡的抓狂痛打他,力道卻不重,她一定很不舒服,不舒服到連打坐的力氣都沒有。

    他身體不痛,心卻刺痛,她的指控、她的淚、如針般刺痛他的心。

    “黑道介入,要買下我的家改建民宿,民宿經營最怕黑道介入,我不妥協也不和解,所以他們才會找上門來。”他覺得需要告訴她為何會發生這種事。“這不是第一次發生……”

    “那是你的家務事吧?”步薇琳用他的三字箴言回送給他。“我最好不要多問。”

    拒絕拒絕,全數拒絕他的示好。步薇琳,不要冀望男人,這些教訓你還受不夠嗎?

    她已經不會再對他的故事好奇了——意識到這一點,唐謙一竟感到落寞。

    “護照還我,滾出去。”她動手搶護照,就算全身都在痛,也要把她的東西從臭男人手中搶過來。

    唐謙一把她的護照放進褲袋裡,往後退一步,任憑她怎麼搶不搶不著。

    “等你傷好了,我自然會還給你。”留下這句話,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步薇琳暴怒的大吼大叫。

    “莫名其妙,混蛋!”她氣得用日文痛哭他。

    在她心目中,混蛋已經是他的名字。

    “謙一。”捧著熱水回來的唐奶奶,有些慌張的站在外頭,她也聽見了步薇琳的大吼大叫,以及令人聞之鼻酸的啜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對薇琳怎麼了?”直覺告訴她,一定是脾氣怪異的孫子又欺負人家了。

    “奶奶……“唐謙一臉上浮現做錯事的神情,帶著深深的懊悔。“我對她……對一個女孩子,說了不應該說的話。”

    現在補償還來不來得及?

    “奶奶,浴室地板很滑,你會跌倒,我自己來就好了。”

    “但是你的傷口不能碰到水啊,誰能幫你?讓我來吧。”唐奶奶卷起袖子跨進浴室,結果腳步一滑,差點跌倒。

    “奶奶小心!你看吧,你還是待在外面,我比較放心。”步薇琳笑著催唐奶奶快點離開浴室。

    “你不會痛嗎?再說洗完你怎麼出來?要是跌倒了怎麼辦?”唐奶奶還是站在門口,擔心不已。

    “我慢慢來,沒關系的,醫生也要我多走動,這樣才好得快啊,奶奶,你先去吃飯,去外面走一走,不要老待在醫院裡陪我,去去去,我不行會叫護士幫忙,而且你幫我洗澡我會害羞。”她露出嬌羞的神情,把唐奶奶逗樂了。

    “都是女人,有什麼好害羞?好吧好吧,就讓你一個人洗,小心點知道嗎?啊!我去幫你買點零食回來,你一定吃膩醫院的伙食。“老人家設想得很周到。

    “奶奶不用麻煩了——”她對著唐奶奶的背影喊,但老人家已經拿著錢包去買零食了。

    浴室門沒法鎖,這樣洗澡好沒安全感,但是她已經三天沒洗澡了,全身癢得難受,應該沒關系吧?

    她住的是單人病房——她並沒有刻意要求,應該是唐謙一的安排吧?不跟其他病患家屬共用浴室,就不會有人突然闖進來。

    “洗吧。”干淨的清水在呼喚她,反正速戰速決,動作快一點,沒問題的啦。

    坐在椅子上,她小心挪動傷腿,拉開衣襟的蝴蝶結,上衣緩緩滑落肩頭,只是這樣的小動作也讓她痛得齜牙咧嘴。

    就在她好不容易褪下上衣,上半身赤裸時,浴室門被輕敲兩聲。

    “奶奶,怎麼這麼快就回來?”老人家可能回來問她想吃什麼吧?步薇琳好笑地回頭,不意看見唐謙一就站在門口。

    笑容立刻垮下,板著臉,她馬上拿起衣服要穿上——不管有多痛。

    “出去。”她冷冷下令。

    唐謙一一臉微郝。盡管她不歡迎自己,他還是每天來報到,探望她的傷勢。

    今天他提早來了。工地重新整理後進度還算快,本想來告訴奶奶和她這個好消息,意外發現病房裡沒有人,但浴室卻傳出水聲,他怕發生意外,才會推開門看看,他絕不是有意偷看。

    “洗澡?”瞧水溢出水盆,她坐在椅子上一手護著胸,另一手搭在手把上想起身,但她的手探不到水龍頭。

    唐謙一直接踏進浴室幫她關水。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步薇琳連看都不想看到他。

    “要幫忙嗎?”他就站在她面前,完全沒有移動腳步的意思,還居高臨下俯瞰她。

    她倔強的撇過臉,不搭理他,他只看見她頭頂的發旋,拒絕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她不需要他的協助。

    這麼討厭他啊……唐謙一苦笑。怎麼辦?就算如此,他還是……想要親近她呢!

    他慢條斯理的脫下夾克,卷起袖子,再將浴室門關上。

    步薇琳被門關上的聲音驚得回頭,竟看見他一臉坦蕩的說:“洗澡嗎?我來幫你。”

    什麼跟什麼?誰要他幫啊!

    “出去!”

    他掏了掏耳朵,“除了這兩個字和滾之外,你沒別的話對我說了嗎?”他揚起笑,笑得溫和,毫無殺傷力。

    步薇琳瞇起眼,用平板的語調道“如果你還有一點紳士風度,應該現在就死出去。”

    “怎麼,怕我看嗎?”他雙手一攤,“又不是沒看過。”耍起無賴來。

    “閣下倒是提起一個讓我惡夢連連的錯誤啊。”她口吻譏誚的反擊。

    聞言,唐謙一並未露出難過的神情,反倒雙眼一亮。“你常常夢見我嗎?挺有趣的。不妨告訴我,或許我們的夢是一樣的。”午夜夢回,他倒是常常想起那激情的一晚。

    “有趣你的頭,出去!”步薇琳被他誤解得一肚子火,咆哮著叫他滾。

    “你叫吧,無論你領不領情,這個忙我幫定了。”門在他身後,她腳傷未痊又半赤裸,諒她插翅也難飛。

    “你這是性騷擾!我不要你幫!”步薇琳又羞又惱地搶奪衣服。

    無奈,他脫人衣服的速度極快,力量又大,她根本難以抵擋。可惡!這男人為什麼脫衣服的技術這麼好?一定是常常練習……

    等一等,步薇琳,你是在吃醋嗎?她連忙揮開這個念頭,繼續跟他作對。

    一陣拉扯,她被剝光了,難堪又羞恥地屈著身子,淚水在眼眶打轉,她覺得很委屈,搶過他手上的衣服,聊勝於無的抱在胸前遮蔽。

    光祼的背,暴露在他眼前。

    她不願回頭,就這麼背對著他。

    唐謙一難掩震驚,原本如絲般的肌膚如今染上淡淡青紫,她連背後也有傷,不痛嗎?怎麼不說呢?

    憐惜滿溢胸懷,十指伸入她的發,輕輕的梳攏著。

    步薇琳下意識的閉上眼睛當鴕鳥,結果,這樣感覺更為清晰,他的動作很柔,很輕,像是對待上好的絲線般,將她的頭發攏好夾起,少了頭發的遮掩,她對著他露出一整片裸背。

    他的手指緩緩滑過她的頸子,撫摸的動作完全不像幫她忙,比較像在吃豆腐。

    “喂,你摸夠了吧!?”

    不理會她的抗議,他出其不意的拿走她抱在胸前的衣服,她一時措手不及,就這樣全身赤裸了。

    “好了,來洗吧。”他唇貼著她後頭,有種挑情的意味。

    什麼東西啊?步薇琳根本不敢回頭。

    嘩啦啦,溫水在磁磚地濺起水花。

    原來的粘膩感在毛巾的擦拭下漸漸變成舒暢,他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的洗淨毛巾再為她擦拭,讓她忘了害羞,享受他的溫柔對待……當毛巾滑過豐滿的胸部下緣……平坦的小腹甚至是女性最私密之處。

    “喂,你不要太過分!”步薇琳忍不住推他一把,害他跌得四腳朝天,卻也扯痛了她的傷口。“哦!色狼!”

    搶過毛巾自己擦澡,看他被水淋了一身,狼狽不堪,她心情驀地好了起來,但還是輕斥他。“小心我報警!”

    “如果你真那麼做的話,我會很遺憾。”唐謙一眼神大亮。“我會告訴警察,我女朋友在跟我鬧脾氣。”

    聞言,步薇琳耳根微紅的把毛巾丟到他臉上。“你亂講!”誰是他女朋友啊!

    他笑笑接過那條毛巾,用溫水洗淨,不顧一身濕漉,跪在地上,用溫水她洗腳,再快速擦干。最後她全身干淨舒爽,他卻全身濕透。

    他真的太溫柔也太細心——等等,他在摸哪裡?

    步薇琳背一僵,語氣別扭的問:“你在干什麼?”

    原以為他拿了干淨的衣服要幫她穿上,但現在他的手是在摸哪啊!

    粗獷的長指輕觸她肩頭,一路滑到結痂的手肘,他眼神一暗。

    幼嫩的肌膚吹彈可破,稍一施力便會出現紅痕——那些傷害她的人,必須付出沉痛的代價,才能平撫他心底的熊熊怒火。

    “豆腐吃夠了吧?出去!”他一直在吃她豆腐,根本就是趁人之危。步薇琳不再忍耐,把衣服搶過來自己穿,指著門要他出去。

    唐謙一瞇眼,朝她伸手。

    “呃?”奇怪,為什麼她會感覺到他正在生氣,最好不要招惹他?可他生氣又怎樣?關她什麼事?

    可她竟乖乖的把搶來的衣服再遞給他,讓他協助穿好衣服,再被他抱出浴室,讓她坐在病床上。

    夾起來的頭發被松開放下,他拿起梳子,幫她梳頭發,如此的服侍,怎麼怪怪的?

    “無賴,色狼、性騷擾!”她不斷的罵他,想壓下心中那抹怪異的感受。

    “我會等你對我說謝謝的那一天。”他臉皮厚,任她罵無所謂。

    “誰要跟你說謝謝?我又沒求你幫我忙,莫名其妙。”

    她越是罵他,他笑容越大。被罵無賴色狼,總比冷冷的拒斥要好多了。

    “薇琳,你洗好啦?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隨便幫你買了一些,唉,謙一,你來啦。”唐奶奶拎了一大袋吃的回來,笑咪咪地道。

    “奶奶,我洗好了。”

    “謙一竟然幫你梳頭。”唐奶奶嘖嘖稱奇,笑望著總算和平相處的兩人。

    這真是難得的畫面,薇琳乖乖坐著,讓謙一幫她梳頭發,那畫面……挺不錯的。

    唐奶奶會心一笑。“謙一帶水果來啊,薇琳,要不要吃一點?奶奶削給你囑,咦,奇怪,地板怎麼濕濕的?”她狐疑地看著地面上的水漬,從浴室到病床,再繞到置物櫃再繞回病床前,最後到唐謙一腳下才停止。

    “謙一,你怎麼全身都濕了?這樣會感冒的啊!”唐奶奶的叮嚀停住,疑惑的望著難得和平相處的男女。

    剛剛說要洗澡的傷患,不是行動不便嗎?現在卻一身清爽,反倒是來探病的,卻全身濕透。

    仔細瞧,自己的孫子表情正經,但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在暗自竊喜什麼。

    而薇琳嘛,臉有點紅,但表情不像害羞,而是惱怒,還小小聲的咒罵著謙一。

    看向浴室,再看看兩人,一切都有了答案——唐奶奶倒吸口氣。

    “謙一!女孩子洗澡你跑進去,丟臉、丟臉、丟臉!這下都被你看光光了,你實在……”唐奶奶生氣地打他,大喊他趁人之危。“難怪薇琳討厭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奶奶,別打,別打……她早被我看光光了……”不能這麼講“嗯,我也是出於一片好心。”糟,怎麼會被奶奶識破呢?“喂,女人,你也解釋一下。”

    步薇琳瞇了瞇眼。想她解釋什麼?被看光光的人是她耶!

    於是,她轉過頭去,不願搭理,故意遺忘剛才很曖昧的氛圍。、

    “你是想吃豆腐!給我來這招,我今天要打死你——”

    唐奶奶打唐謙一的動作看起來很假。、

    唐謙一知道,步薇琳也知道。奶奶是籍由這樣的動作在試探他們,瞧,老人家的嘴角越打越是上揚。

    他不敢拆穿。他看得出來她沒那麼生氣,怕一旦說開,她又會回到冷冰冰的模樣,不再理他。

    步薇琳感到困惑,似乎無論講不講,都等於承認唐謙一對她的態度變了,變得溫柔。

    她不是沒有感覺,但那樣的發展是她極力避免的,所以她還是得聲明。

    “奶奶,唐先生只是扶了我一把,沒什麼的,你誤會他了。”她主動將所有粉紅色的泡泡,一個一個戳破。“明天我會請護士協助我擦澡,這麼一來,就不用再麻煩你們了。”

    夠了!被他那樣重重地傷害過後,她暫不想碰觸愛情!她相信自己可以過得很好。

    此刻,我思念著你。

    子繪啊,這份愛太重,重得讓我無法失去,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求回到你身邊,守護著你。

    子繪啊,筆墨難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三百六十個日子的相思將畫下句點

    再過十天,我就能回到你身邊,此刻的我,想著你為我穿上白無垢會是什麼模樣?

    含羞欲語,抑或是熱淚盈眶?

    為你而建的房子,那是我唯一能彌補你漫長等待的事物,而我最珍視的重要事物,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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