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儀劣妻 04
    一陣酸麻自左肩頭傳來,讓原本沉睡中的龍峻濤悠悠的轉醒,低頭看向窩在自己肩頭的寧寧,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竄上心頭。

    那種感覺就像是終於將自己尋找了一生的寶貝收回身邊一樣,他在心頭發誓,無論寧寧是接受還是排斥,此生他都不會再放手。

    輕巧的伸手揉了揉寧寧有些雜亂的短髮,描繪起她漂亮的菱唇,回憶就像是潮水一般的湧來。

    初時見她,她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渾身散發著他所沒有的活力與衝勁,令他眼睛一亮也因為這樣的特質,他選擇她成為他的新娘。

    縱然她沒有絕美的臉蛋、姣好的身材,亦沒有優良的家世背景,可他卻不顧一切排除萬難,將她據為己有,享受著她帶給他的生命力。

    這究竟是一份什麼樣的感情?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嗎?他多少次在夜深人靜時捫心自問,然而這個問題依然得不到解答。

    勉強來說的話,該是那種單純質樸的性子和那雙明亮大眼中散發出來的純真吸引了他吧。

    直到她忽然離開他,他的生命霎時失去了陽光和歡樂,他才知道她的重要性,所以他這三年來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她。

    當再相見的那一刻到來時,空虛的心房就像是突地被填滿似的,讓他更加的確定自己必須用盡一切的方法將她留在身邊。

    即使自己的方式有些卑鄙,他也不在乎。

    龍峻濤的輕撫彷彿是只翩翩飛舞的蝴蝶,那種似癢似麻的感覺,讓寧寧在無意識中輕蹙眉頭,偏頭避開那擾人清夢的麻癢。

    她那副可愛的模樣,讓他的下腹部蠢蠢欲動,面對睽違了三年的寧寧,他竟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慾求不滿的小伙子。

    即便昨天已經徹底的要了她一夜,但他仍是忍不住的想要她,徹底感受她的存在。

    他輕柔的吻上她略微紅腫的性感紅唇,似是嬉戲般的想要吻醒他的睡美人。

    再次受到這種侵擾,寧寧顯得更為不耐,她揮手想要拂去臉上的東西,可卻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打上他的俊頰。

    「啪!」地一聲,滿腔邪惡的慾念就這麼徹底的消失了,龍峻濤哭笑不得的瞪著猶在睡夢中的寧寧,不曉得該拿這樣迷糊的她怎麼辦。

    彷彿發現了異樣,寧寧睜開雙眼,朦朧的眸光中淨是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迷惑。

    直到她的雙眸對上了他的之後,她的頰在瞬間紅的發燙,她「啊!」地低呼了一聲,然後下意識的拉起身上的薄被將自己完全的包裹住,壓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面對他。

    除了滿心的羞怯之外,還有一些後悔,她說他們不是夫妻,卻與他行夫妻之實,真是……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她是這麼的瞭解他,哪會不知他定會拿這件事當武器,逼迫她留下來。

    雖然昨夜她真的很愉快,可她不認為在性慾方面的水乳交融可代表著兩個人在生活上也能契合。

    「怎麼,我的小妻子害羞了嗎?」看到她驚慌的模樣,龍峻濤發出低笑聲,並且取笑她。

    躲在被單裡的寧寧硬是不語,只是不知所措的撇了撇嘴角。她真是恨死自己了!明明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關係,可為何他只要眉眼一勾,自己便又傻傻的跳了下去。

    「快起來吧!太陽都曬屁股了。」龍峻濤寵溺地輕拍著她的俏臀,催促著她掀開被單。

    可她卻是打定了主意不掀,她可不想看到他那種自以為是的表情。

    可她卻忘了龍峻濤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個性,不一會,被單的一角就已經被他掀起。

    「你……你……」寧寧結結巴巴的話都還沒有說完,龍峻濤已然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熱吻。

    她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直到肺部的空氣都快用光了,她才推開他,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喂,你怎麼都不用去上班啊?」

    以前他一向以工作為重,現在他卻老是賴在她身邊。

    「第一,我不叫喂。」龍峻濤在糾正的同時,偷得了懲罰性的一吻。「第二,我是個老闆,高興上班就上班,想在家陪老婆就陪老婆。」語畢,他再次順勢偷得了一個吻。

    公司一天沒有他不會倒閉,可她這個腦袋裡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小女人,要是一天沒有守著她,搞不好他上班回來就又不見蹤影了。

    被他吻得滿臉羞紅,寧寧輕咬著唇,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她的心再次無由來的泛起了一陣甜,她忍不住的要想,若是在初初結婚之時,他就這樣待她的話,那麼或許……

    或許什麼呢?寧寧搖了搖頭,苦澀的自問著。

    不適合就是不適合,就算彼此再努力,他們之間差異的鴻溝依然不會消失。

    看著她臉上混和著喜悅和矛盾的神情,龍峻濤立刻就知道她的小腦袋瓜子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他輕拍了她的俏臀數下,裝出一副大怪獸的模樣,故意的威嚇道:「你要是再不起床的話,我不介意現在就吃了你。」

    他裝出一張猙獰的臉,避開她受傷的左手,全力進攻她的右腰和右腋下,他的小妻子什麼都不怕就怕癢。

    寧寧呵呵的笑著,直躲著他的魔爪,暫時忘卻了煩人的矛盾。

    犧牲形象的陪著她玩了好一會,龍峻濤收回魔爪,放過了滿身大汗直求饒的寧寧。

    「快去洗澡吧!洗好澡後,我帶你去醫院複診。」交代完,他便往門口走去,不過隨即又回過頭來,促狹的問道:「你的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幫你……」

    他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寧寧的枕頭已成了暗器直往他的俊臉撲來,害他差點閃避不及。

    就在枕頭堪堪飛過他的頰旁時,他得意萬分的說道:「個性別這麼火爆,要是真不小心砸死了我,你就得背上個謀殺親夫的惡名,怎麼算都不合算,不是嗎?」

    「你……」對於他的取笑,寧寧氣得咬牙切齒,可又知道自己說不過口齒犀利的他,只能鼓起腮幫子生悶氣。

    龍峻濤大笑的離開房間,不然他可會被她的冷眼射穿呢。

    * * *

    好不容易,手忙腳亂的洗了個克難式的澡,滿身的黏膩終於卸去,寧寧感到神清氣爽。

    經過了兩天的休養,車禍時所受的傷已然好了很多,除了左手臂還有些疼痛之外,幾乎都已經沒有大礙。

    她走近衣櫥,想要在他的衣服中挑一件較為適合她的外出服。

    但當她一把拉開衣櫥,她忍不住的低呼了一聲,「天啊!」隨著那陣酸意而來的是滾滾的熱淚。

    伸手觸摸著滿櫥子曾經屬於自己的衣服,她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感想。

    什麼都沒有變動,自己以前的衣服、小首飾,還有一些配件,全都完完整整的擺放在那裡。

    觸摸著那些質感極佳的衣物,回憶著他們新婚時的景象,原本堅定與他離異的心竟然動搖起來。

    忍不住的臆測起他留下這些衣物的動機,是否是為了迎接她的歸來呢?

    那麼她是不是可以猜想,他的心裡其實是有著她的存在的,否則他不會這樣小心翼翼的保存著她的衣物。

    這樣的疑問讓她很想衝下樓去當面問他,他對她究竟存在著什麼樣的感情?

    可是才跨出一步,她的腳又縮了回來。

    不是說好了,要忘了他重新過生活的嗎?她不要再自找麻煩的去弄清楚他的心意,否則將會動搖她的決心。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平撫內心的激動,然後隨意撿選了一件寬鬆的襯衫穿上,便下了樓。

    * * *

    一陣撲鼻的香味傳來,寧寧深吸了一口氣,詫異的眸光掃向廚房。

    「不會吧!」她自言自語的說道,不可能是龍峻濤在煮東西吧!

    他一向是君子遠庖廚的奉行著,就算是初初結婚時,他也從不曾靠近廚房半步。

    可偏偏她才這麼想著,身上套著一件圍巾的龍峻濤,模樣可笑的自廚房探出了半個身子。

    「你終於洗好了,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他滿意的看著她的一臉訝異。

    「你……你……」這樣居家的龍峻濤讓寧寧張口結舌的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手指著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要是被商場上的人看到他這副模樣,他那冷酷精明的形象鐵定毀了。

    「天啊!」低呼了一聲,她忍俊不住的笑了出來。

    她真是愈來愈不知道龍峻濤在想些什麼了,可是她得承認,她真的有一些些喜歡上這麼居家的他了。

    以前的他顯得太過冷漠,現在的他看起來多了些人味,舒服多了。

    「女人,你還笑。」看著寧寧樂不可支的樣子,龍峻濤微抿的唇往上彎了起來。「你還不快過來!等會兒吃完早餐,看我怎麼修理你。」

    「好好好,我就來了!」寧寧笑著說,正要往前走時,電鈴聲卻突然響起。

    她抬眼看向龍峻濤,猶豫著要不要去幫他開門,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向來人解釋她的身份。

    像是看出她的顧慮,龍峻濤指了指自己,然後說道:「去開門吧!你總不能要我這樣子去開門吧?」

    寧寧聞言一笑,果然聽話的去開門。

    若是有人看到他這副樣子,絕對不會相信他就是鼎鼎有名的「經營之神」龍峻濤。

    * * *

    寧寧一把拉開雕花的厚實槐木門,可她還沒瞧清楚來人是誰,門外已然捲進了一個女人。

    「你是龍先生新請的女傭吧,快去給我倒杯水來。」那個女人一進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便頤指氣使了起來。

    「請問你是……」寧寧好脾氣的問題。

    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她覺得有些熟悉,瞧她一頭長髮服貼的被她挽成了一個髻,身上穿著合身的套裝,臉上妝點著精緻的彩妝。

    「我是你們龍先生的秘書程小姐!」程嘉儀趾高氣揚的介紹自己,然後再一次的催促著,「還不快去倒一杯水來。」

    「原來是程姐啊!難怪我覺得那麼眼熟。」寧寧的頰上泛起親切的笑容,完全忘了她的不禮貌。

    記得剛和龍峻濤結婚時,她和程嘉儀說話的時間比和龍峻濤說話的時間還長,那時的她教了她很多事,甚至還一再鼓勵她去學點東西,好跟上龍峻濤的水平。

    也是因為她的督促,寧寧才會發現自己不快樂的原因,而鼓起勇氣去追尋屬於自己的生活,沒有想到她現在竟然不認得她了。

    「誰是你的程姐?一個小小的女傭別在這裡攀親帶故的。」程嘉儀一向是個眼高於頂的女人,所以對於身份地位不及她的人一向不看在眼底,對於寧寧的那聲「程姐」自然也是挺不高興的。

    寧寧並沒有將程嘉儀的不高興放在心上,只是好脾氣的開口想要解釋自己的身份,然而一個明顯不悅的聲音搶在她開口之前響起——

    「誰給你這個權利來我家大呼小叫的?」

    「龍總裁!」先一步回過神的程嘉儀臉上滿了討好的笑容,並且恭敬的喚道。

    「嗯!」他微微的頷首,但臉色依然沉得嚇人,再一次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我什麼時候給你權利來我家對我的家人大呼小叫的?」

    在公事上,不可否認的程嘉儀一向是個能幹的好幫手,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忍受她對寧寧這樣的無禮。

    「您的家人?!」程嘉儀疑惑的微瞇眼打量著寧寧,眼前這個小家碧玉的女孩確實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可是她卻怎麼也想不出她是誰。

    但是光憑龍峻濤對她這樣重視,一股危機感猛然湧出,她是不會容許任何人來和她搶奪她心目中最配得上她的男人。

    對她來說,成為龍峻濤的妻子就是她進力新集團的理想,為了這個理想,她會努力的清除所有的障礙物。

    一如三年前那個妄想麻雀變鳳凰的愚蠢女人!她陰狠的目光小心翼翼的避開龍峻濤的視線往寧寧掃去,她已儼然成為她心目中的頭號敵人。

    沒有忽略程嘉儀那種打量的目光,龍峻濤以極為肯定的語氣捍衛著寧寧,「如果你不是那麼健忘的話,應該認得出她就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程嘉儀再一次驚呼,她終於想起眼前這個女人是誰,她就是三年前被她連哄帶騙給驅離的笨女人。「難道你是寧寧?」

    「是啊!沒想到三年不見,程姐竟然把我給忘了。」寧寧沒有心機的笑著,對她陰狠的目光絲毫沒有察覺。

    「沒……沒這回事!」程嘉儀笑得極為尷尬,滿腹的妒意再起。「程姐只是沒想到你又回來了。」

    「寧寧是我的妻子,回家來也是正常的事。」龍峻濤冷冷的話語,似乎是在斥責她的無禮。

    「是啊!」即便是恨在心裡,但是程嘉儀卻偽裝得很好。

    她一改先前的不屑,熱絡的拉起寧寧的小手,然後虛偽的道歉,「寧寧啊!對不起,方才程姐竟然一時沒認出你來,還把你誤認為是龍總裁的傭人,你可不要和程姐計較才好。」

    「不會的。」寧寧本就是沒有心機的人,旁人說什麼她都信,自然欣然地接受了程嘉儀的道歉。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寧寧的心胸最寬大了。」滿意的點了點頭,程嘉儀眸中的妒火未熄,但嘴裡的話可親切了。「下次我們再找個機會好好的聚聚。」

    「那有什麼問題?」帶著燦爛的笑容,寧寧爽快的答應了。

    「程秘書,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嗎?」龍峻濤冷眼看著寧寧的笑容,突然十分介意那個笑容的對象不是自己。

    「是這樣的,總裁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去上班了,我十分擔心,所以特地過來看看。」很快的,程嘉儀又回復成一貫精明的女秘書樣。

    「我沒事!寧寧剛回家,我希望多點時間陪她,公司裡的事已經全交代給紹傑了,我相信他會處理得很好,沒事的話你可以離開了。」

    龍峻濤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看出程嘉儀方才眼中閃爍的異樣光芒,所以他不希望寧寧和她過於親近。

    「是!」程嘉儀應得有些咬牙切齒,跟著龍峻濤將近五年的時間,從來沒有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般重視。

    就連他剛和寧寧結婚的時候都沒有,顯然今時今日的重用會是一個很強勁的對手,她得小心的應付才是,否則……

    在她轉過身的剎那,妝點得十分完美的唇角露出了一個陰狠的笑容。

    * * *

    「快去吃早餐吧!東西都涼了。」沒有花太多的心思在程嘉儀的身上,對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寧寧。

    「我可不可以不吃啊!」一說到吃早餐,寧寧的整個臉都皺成一團。

    她最討厭吃早餐了,以前因為得上班,所以總是三餐當成一餐吃,對她而言這樣既簡單又方便。

    而且人才剛睡醒,壓根就沒有什麼胃口,所以她真的不想吃東西。

    「不行!」龍峻濤沒有絲毫的考慮就拒絕,瞧她瘦得像是非洲難民似的,他一定要好好的餵飽她。

    「可是……」你寧寧還想再做垂死的掙扎,不管他怎麼拉,她就是不肯朝餐廳前進。

    其實她還有另外一個顧慮,就是怕龍峻濤煮的東西會很難吃,她可不想虐待自己的腸胃。

    深知太過強硬的作風只會招來寧寧的反感,於是龍峻濤不再那麼強勢,只是裝得可憐兮兮的說道:「這份早餐是我努力了好久才做好的,你真的連捧場都不肯嗎?」

    「我……」寧寧猶豫了一下,明知她這副可憐樣絕對是裝的,可天生柔軟的心腸就是看不得人家難過。「好吧!可是我只吃一點點喔!」

    「當然沒問題!」表現得彷彿中了樂透頭獎似的,龍峻濤的心中其實裝滿詭計。

    他敢保證,等會兒寧寧吃的絕對不會只是一點點,而會是很多點。

    和寧寧的相處沒有負擔、沒有壓力,他真是愛死這樣的感覺,在她面前他可以拋下所有商場上的假面具,全數抒發自己的感情。

    選擇她成為他的妻子,是他這一生作過最好的決定,現在要如何留下她,會是他惟一要費心的戰場。

    伸手勾住寧寧柔嫩的肩頭,他帶著她往廚房走去。

    昨晚是「性」,今晨是「食」,他就不相信等她眷戀了他的懷抱和手藝之後,還能狠下心來逃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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