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大家陸陸續續的離開,潘達琳與莫虹淵也從醫院捎來消息,說那些病患的症狀漸漸獲得改善,全都返家休息,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但蔣日恩和俞凱羅仍然待在店裡。
「日恩,大家都走了,我們也走吧。」柔荑覆上寬背,俞凱羅不只一次的柔聲說道。早上是她載他來的,這會兒也要送他回去。
「你先走吧!店門我會鎖。」蔣日恩煩躁的回答。
個性急的他,急著找出問題又找不到,百思不得其解,偏偏化驗結果要等那麼久,讓他感到相當懊惱。
「一起走嘛,你再待在這兒,也找不出個所以然,反正現在就是等化驗結果出來再說了呀!」她扯扯他的袖子,見他眼圈黑黑,眼球卻充滿血絲,不禁心疼的軟著嗓音繼續勸道。
「找不出來也得找,一定哪裡有問題才會發生這種事!」他粗聲應,不由自主的提高分貝。
不能怪他這般介意,畢竟這事若確定,那麼將是他廚師生涯中洗也洗不掉的污點啊!
好凶!俞凱羅縮手,怔在原地,隨即安慰自己,他是因為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心情一定很不好,才會這樣反應。
「可是我們今天幾乎都沒睡覺,整天花費那麼多精神,已經夠累了,還是先回家……」她牽起嘴角,努力揚起微笑,好意的為他著想。
「你累了自己先回去,又沒人叫你一定要留在這兒。」他失去耐性,幾乎是低吼了。
這回俞凱羅是整個人驚跳了下,愣愣的看著他陰鬱暴躁的臉龐,像是醞釀著一觸即發的火氣,她臉色一白,淚霧迅速佔滿眼眶。
驚悸的感覺褪去後,一陣惱怒湧上胸臆,她握緊粉拳,鏗鏘有力的對著他說——
「再、見!」邁出充滿忿意的步伐,頭也不回的離開。
哼!好心被雷親,她也是有脾氣的!
自己回去就自己回去!有什麼了不起!
蔣日恩看著她的背影,心中閃過歉意,知道自己剛剛口氣有多差,可是從事情爆發到現在,他的心情實在惡劣到極點,無暇顧及其他細節,只希望不受任何的干憂。
她先回去也好,不然有人在旁邊等著他,無形中反而覺得有壓力,更加心浮氣躁。
二十分鐘後——
一個裝滿東西的大塑膠袋冷不防的重重擱在不�袗�流理台上,認為店裡只剩自己一人的蔣日恩嚇了一跳,抬眸一看,竟是繃著臭臉的俞凱羅,不禁訝異錯愕的反應不過來。
「不回家也得吃飯吧?!」俞凱羅沒好氣地說,動作粗魯的把便當從袋子裡拿出來,一臉的不情願。
此時此刻,其實她氣自己的成分居多,明明是打算丟下他,自己回家,可是上車還不到五分鐘,她就後悔了,猶豫與不捨減緩了她腳下的油門。
她是怎麼了?就這樣要脾氣拋下他離開?應該多體諒他的啊,設身處地想想,這次的意外對他而言,是直接關係著他掌管的廚房,所以他心裡所受的煎熬絕對比任何人都來得多,心情一差,口氣相對的就不好,她又何必在這種時候跟他計較生氣呢?
咕嚕咕嚕叫的空肚子提醒了她,中午大家都沒胃口,啃麵包充飢,現在連她都餓了,更何況那麼大只的蔣日恩。
無法狠心丟下他獨自在店裡郁卒,於是她就近買了兩個便當又折了回來。
「你不是回去了嗎?」他看她明明在生氣,卻還是不放心的回來,甚至不忘替他買了晚餐,那一份溫柔體貼,使得他燒灼浮躁的心漸漸平息下來。
「我是怕有人餓死在店裡,又多了一件社會新聞。」因為實在覺得很悶,所以她很難得的語中帶刺,一邊拿掉了便當的橡皮筋,把飯盒推到他面前。
熱騰騰、香噴噴的臘味飯誘出食慾,蔣日恩這才感覺到自己還不是普通的餓。當她周到的又把一杯咖啡移過來,他掃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剛才……」他躊躇的頓了頓。「我的心情很亂,所以口氣難免比較差,你別在意,好嗎?」
今天大概是他有生以來最黑暗的一天,從早到晚都在道歉,把他過去三十二年來所道過的歉總結起來,也沒有今天的多。
「哦……」俞凱羅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拖長尾音。雖然早就心軟,但還是覺得被凶得很委屈。
「你呢?你吃什麼?」他拉長脖子看了看袋子裡。
「光氣就氣飽了,還吃什麼!」她抽走袋子,小嘴嘟得可以掛上三斤豬肉。
「欽,生氣會長皺紋哦!」他逗她,心情平緩後,宛如千斤重的嘴角總算可以稍微上揚。
「你該不會是在暗示我年紀已經不小了吧?」可別以為她是軟柿子,人家她也是會找碴的。
他失笑,連忙澄清,再粗線條也知道女人最介意的就是年齡的問題。「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要你別生我的氣。」
「快吃啦,涼了就不好吃了。」她轉移話題。
「你不生氣我才吃。」他乘機要求,眼神無辜。
俞凱羅用圓滾滾的眼睛橫瞪著他,第一次看他耍賴,愈看愈想笑,又想要hold住,不禁嘴角抽搐。
「好啦!」她在破功之前鬆口,並拿出袋子裡的另一個便當準備一起用餐。
蔣日恩這才噙著微笑舉筷開動,片刻,他突然有感而發的再開口:「凱羅,謝謝你。」
包括潘達琳和莫虹淵在內,她們真的很夠意思,姑且不論店譽受損,中毒事件若確定,屆時還得賠償,對店內無疑是雙重損失,但她們不但沒有責怪他失職,還勸他別太自責。
尤其是俞凱羅,要不是有她從早到晚不斷的替他打氣、給他安慰,他會更鑽牛角尖,被自己的壓力壓垮,被心裡的罪惡感淹沒。
「現在才知道餓了啊?就不信你沒睡又沒吃還能撐多久,又不是無敵鐵金鋼!」看他大口扒飯,她以為他指的是買便當回來的事,雖然回答的口吻是責難,但其中卻飽含了濃濃的關心。
「好啦,等會兒飯吃完,收拾一下就走。像個小管家婆似的!」他決定聽勸,平心靜氣的等候化驗結果,不再鑽牛角尖。
俞凱羅用一記嗔睨的眼神回應他的調侃,然後微笑著吃起便當,將方纔的不愉快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問題就盡力面對嘍!
「寂寞邊界」在台北夜店界算是頗具名聲的一家店,發生疑似集體中毒的事件,新聞媒體當然不會漏播,而且現在的電視台有個為人詬病的缺點,那就是會不斷鬼打牆似的重複播放,只要稍微收看新聞台,就很難不看到這則新聞。
也因此,俞凱羅晚上一回到家裡,不免受到關切的詢問。
「凱羅,這是你們開的那家店嗎?」俞母指著牆壁上的液晶電視問道。
俞凱羅轉頭看去,新聞鏡頭正好是「寂寞邊界」的招牌,主播正以聳動的口吻報導著中毒事件,不一會兒,還出現了他們早上在醫院裡被記者追問的畫面,以及對受害者的採訪。
即使他們都有心理準備會被揭露出來,但真的親眼看到聽到時,心情還是會受到影響。
「對。」她揚聲應,穿上幫傭遞來的室內拖鞋,朝母親走去。
「看起來挺嚴重的?」俞母看完報導,不禁感到憂心。
「應該還好啦,至少那些人已經都出院返家了。」她捶捶僵硬的肩膀,一臉倦容。
俞母搖了搖頭。「我早就說過了,你們三個女孩子家學人家開什麼音樂餐廳,這下子出事了吧!」
她從以前就不太贊成這事,但難得乖巧的女兒這麼積極主動的要求,他們只好拿出一筆資金讓她投資,本來以為三個小女生堅持不了多久,沒想到店裡的生意還不錯,也就由著她去,可這回出事,讓她又興起了阻止的想法。
「化驗結果沒出來,還不一定是因為我們呢!」俞凱羅到現在還是對自家的廚房團隊很有信心。
「都鬧得這麼大了,還不是?」俞母橫了女兒一眼,只覺得那叫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
她噘了噘嘴,沒有證明,百口莫辯。
「我看你那個店就乾脆退出來別做了,乖乖到爸爸的公司上班就好了……」俞母第N次勸說,而且這次更有理由。
「媽∼∼那是這幾年來的心血耶!怎麼可以因為一點小挫折就退出?這樣怎麼跟達琳和阿莫交代!」俞凱羅立刻否決。
她不喜歡媽媽老是覺得她們開店只是玩扮家家酒,而且她喜歡這份事業,有她最好的朋友,和她喜歡的人……
「人家達琳和阿莫婚都結了,你都快三十歲了,連個消息都沒聽見,那你怎麼跟媽媽交代?」俞母借題發揮。
「厚,扯到哪兒去啦!」俞凱羅笑嗔。從中毒事件扯到結不結婚的問題,八竿子都打不著,轉得真硬耶!「再說我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好不好,不講根本沒人知道。」
「自欺欺人有什麼用?明明就是三十了還小姑獨處!」俞母推了推她的腦袋,老調重彈。「女人家不管怎樣也要找個歸宿才行,我跟你爸週遭有好多人想牽線作媒,我知道有幾個對像家世背景很不錯的,安排見面看看好了。」
「不要,我才不要相親。」
已經心有所屬,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但也不想在母親特別關心她感情狀況的此時透露心意,以免招來過度的關心。
「就當是吃吃飯,多認識個朋友……」俞母不放棄的繼續遊說。
「哈啊……」俞凱羅霍地打了個很不淑女的大哈欠,故意打斷母親的話,佯裝疲倦的樣子。
俞母沒好氣的睇看她。「你不要故意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反正如果再有人來提,我覺得不錯的話,就直接安排飯局了。」
「到時候再說吧!這段時間我們店裡會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才有精力去面對問題。」俞凱羅賴皮的吐了吐舌,趕緊起身落跑,打迷糊仗敷衍。
見女兒逃避的開溜,俞母又好氣又好笑,不過,要為她物色對象的念頭,並沒有因為她的推托而打消。
在等待結果出爐這段期間,俞凱羅並沒有閒下來,她上網查食物中毒的相關訊息,也和好友們展開慰問探望的工作,依照在醫院那天所抄得的資料,一一到那些食物中毒的客人家裡拜訪,禮數十足。
當然,發生這種事,那些客人理直氣壯,只覺得倒霉吃虧,所以對她們的探視都表現得相當高姿態,非常不友善,但是,其中有幾位人比較好的,在她們努力釋出誠意後,總算比較能夠多談。
正因如此,俞凱羅得知了他們在來「寂寞邊界」消費的當天下午,曾經到一家小館子吃過東西,只不過時間距離病症發作較久,大夥兒直覺就將矛頭指向了晚上才去的「寂寞邊界」。
而且醫生在問診時,所有人都上吐下瀉,精神不濟,全身虛軟,也就沒有多餘心力想到下午曾去的那個地方。
於是她開始暗自奔走,聯絡當天的稽查員,拜託他們也對另外那家小館子進行調查,不放棄一絲可能洗清冤枉的機會。
終於,一周後結果出爐,那些客人所感染的病毒為金黃色葡萄球菌,是食物中毒之首,主要來源為烹調者手上化膿的傷口。但是稽查人員來店調查那天有逐一檢視廚房人員的手,他們沒有一個人手上有傷。
又過了兩天,小館子的報告也出爐了,不只化驗出相同的金黃色葡萄球菌,還多了慣見於海鮮類的弧菌,這下子,對錯立見分明了。
「耶∼∼太好了!」
沉冤得雪,剛得知消息的俞凱羅和潘達琳不禁欣喜若狂的歡呼,壓在胸口的大石彷彿瞬間消失。
「我看,我想辦法聯絡一些新聞媒體,針對這件事做個澄清,宣佈明天就重新營業。」潘達琳腦筋轉得快,馬上有對策,畢竟店譽或多或少有受損,還是要積極挽回。
「嗯嗯嗯。」俞凱羅點頭如搗蒜,開心得想放鞭炮慶祝。「也可以考慮用前三天打八折或九折的優惠慶祝洗脫冤屈,回饋支持的顧客,來吸引消費。」
「好辦法。」潘達琳彈指贊同。
「那我先走了!」俞凱羅突然急著要離開。
「去哪?」潘達琳一愣,前一秒才正高興著,怎麼下一秒就說要走。
「當然是去當報馬仔啊!」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有個人會比我們還要開心。」
「哦∼∼我瞭解。」潘打琳意會過來,笑著擺擺手。「其他人我負責通知,你快去吧!」
看來.值得慶祝的事情不只一件了!
「你怎麼會突然跑來?」接到大樓管理室的通報,蔣日恩在自家門口等待俞凱羅抵達,迎接她進門。
俞凱羅想要製造點神秘,所以壓抑著衝動沒直接說,只是衝著他猛笑。
「幹麼對我傻乎乎的笑?」蔣日恩納悶蹙眉,不禁探手摸她額頭,懷疑是不是發燒,燒壞腦袋了?
「我哪裡有傻乎乎啊,這是發自內心的笑!」她拉下他熾熱的大掌,嗔睞他一眼。
「你突然跑來,又對著我猛笑,我當然覺得奇怪啊!」發覺她心情似乎非常好,他的好奇心也被挑起了。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她雙手握住他的手臂,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含笑望著他,像天上閃爍的星星。
那眼神、那菱唇、那柔若無骨的柔荑,和她身上甜甜的香氛……蔣日恩霎時心跳加速,被電得一陣酥茫。
「什、什麼事?」他嗓音不自覺的變得低啞,心弦震盪。
這小女人,該不會是決定在這時候答應當他女朋友了吧?
「食物中毒的事,今天已經可以證明是那家館子的問題,完全跟我們店無關,你不用再煩惱自責了,開心吧?」她整個人好興奮,說完便激動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蔣日恩不由得怔住,一來是因為她所說的好消息,二來是因為她突如其來的親近。
未幾,他漸漸大笑容,嘴角幾乎咧到耳朵去了,也歡喜的回擁,將她抱起來轉了好個圈。
哈哈哈……如釋重負的感覺真爽!
哈哈哈……被鍾愛的女人投懷送抱的感覺更爽!
他放她落地,卻熊抱似的緊擁住她,開心激動得像要把她揉入身體裡。
「咳咳……救命!放、放開,我要呼吸……」他高興的反應太激烈,俞凱羅胸腔受到擠壓,差點沒氣,聲如蚊蚋的抗議。
聞言,他趕緊鬆脫束縛,可這麼一放手,剛剛轉圈圈的暈眩感猛然襲來,害俞凱羅身形一晃,腳步踉蹌了下,腦袋瓜冷不防的撞上牆壁,發出一記結實響亮的聲響。
「噢!」倒霉鬼撫著額角痛呼,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我好心來報告好消息,你還想要謀殺我哦?!早知道這麼危險,我應該戴著安全帽上來才對。」開玩笑的揶揄他。
「我哪有要謀殺你,是你叫我放開的啊,誰知道你平衡感那麼差,會暈到去撞牆。」蔣日恩既心疼又覺得好笑,連忙幫她「呼呼」額頭。
想到他剛才欣喜若狂的反應,俞凱羅嘴角忍不住又逸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很高興,所以趕快跑來通知你。」
他恢復滿滿的自信,爽朗地說:「這是當然的,悶了那麼久,終於撥雲見日了,就說了不是我們團隊的問題嘛!」
「嗯,我也一直這麼覺得。」她甜笑著點頭附和。
「幸好你探聽出另一間館子的事,不然就白白被冤枉了。」蔣日恩感謝的凝視著她。
雖然身為股東努力維護自己的事業是理所當然,但對他而言,她間接證明了他的清白,肯定了他的專業,意義更加不同。
「是啊,看你悶悶不樂的,好不習慣呢!」她皺皺俏鼻,瞅看他的眸光洩漏了對他的在意、擔憂與心疼。
這些天,他們碰面很多次,可是他都鬱鬱寡歡、頹靡不振的,連她也受到感染。跟著郁卒起來,現在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蔣日恩還是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她,眼神漸漸轉黯。
他幹麼那樣看她啊?
俞凱羅突然敏感的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了微妙的改變,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慌。
「那沒事我就先走了。」她尷尬的轉移話題,迴避他彷彿要將人融化的灼熱視線,往門口哪勁。
「等一下!」他霍地將她往回拉,反作用力使她一個不穩又跌向他胸膛。
她羞窘的低垂螓首。「幹麼啦!」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解決。」他意有所指的低聲說道。
不知為什麼,此刻他的嗓音像是有著某種魔力,似乎能夠蠱惑人心,害她渾身悸顫,又隱隱有種莫名的期待。
她想了想,單純地講:「哦,應該不只一件,明天就要重新營業了,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安排。」
「我指的是我們倆的事。」鐵一般的雙臂將嬌小的她鎖在身前,他決定不要拐彎抹角。
「我們倆?」俞凱羅愣愣重複,隨即靈光一閃,明白他指的是之前要她考慮的問題。
「你剛剛進門的時候裝神秘,我還以為你是要來跟我告白的咧!害我樂了一下。」他低笑著坦白心情。
「聽了我跟你說的消息,難道不樂?」她莞爾的揚起嘴角。
「洗刷冤屈固然開心,不過……」他勾起她的下巴,要她迎視他的目光。「如果你告訴我願意當我女朋友,我會樂上加樂。」
她害羞的扇了扇眼睫,視線左右飄移。
「怎麼樣?你快說啊,急死我了。」環抱她的雙臂下意識的縮緊,蔣日恩焦急的催促。
俞凱羅臉紅耳熱,頭頂都要冒煙了。
「嗯。」她輕輕頷首。
「嗄?」他故意嗄了好大一聲。
她聲音太小,沒聽到;動作太小,也沒看到。
「我說好……」
未竟的話語被突然覆上的火熱唇辦給狠狠吞沒,所有的濃情密意在這親密的吻中傳遞,兩顆悸動的心終於彼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