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唇哀歌 10
    「我才不是變態,我只是喜歡男人而已。世界上不是有很多這種人嗎!我也沒有辦法啊!這種傾向是天生的,我也無可奈何。」

    「跟小學生做愛也是無可奈何嗎?」

    文和雖然無意責備他,但是卻讓籐井更加氣憤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你憑什麼跟我說教!你還不是含著男人的性器,被插入的時候爽到不行!你也正常不到哪裡去!」

    「所以我不再來了,也不再見你。」

    「好啊,那你就別來!永遠不要再來!」

    籐井一副受傷的模樣。文和慢慢跪下握住籐井的手指。

    「你喜歡我嗎?」

    籐井抬起頭來,扭曲著眼神笑說:

    「怎麼可能?」

    那語氣就好像是在嘲笑文和何必明知故問。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想著籐井的事,其實也早有覺悟會得到這種答案。不過,實際上聽到的感覺還是跟想像有差。

    告訴籐井自己有多心痛他大概也不會瞭解吧!光是待在他身邊,文和連指尖都痛起來了。他離開了籐井的住所,朝夜晚的車站走去。邊走邊想起籐井所說的話,他覺得籐井之於自己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被一句「怎麼可能?」給取代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後到了車站,文和站在黃線的外側等車。電車進站時刮起的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籐井果然不喜歡自己,他會對自己溫柔地疼愛只是因為貪圖肉體之歡而已。

    果然沒有人是需要自己的。文和坐在椅子上,呆望著車廂廣告,想著毫無價值的自己,想著明天該怎麼辦。

    在夏季尾聲舉辦的縣市籃賽,文和的學校贏得了國中最後一場球賽。之後,雖然參加了全國大賽,第四場就遇到強敵而敗下陣來,但還是進入了前八名。三年級生自此引退,新的球隊以二年級為中心重組。

    即使已經退出了球隊,文和還是會到社團露臉,連指導老師都不禁擔心他到底有沒有在唸書。與其整天面對著書桌不動,他寧願選擇運動來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森村雖然很擔心比以前更不愛說話的文和,但是過了冬天之後也忙於準備考試而無暇顧及。

    到了春天,文和跟森村一起考上了縣內算是中等程度的高中。

    雖然被森村嘲笑太急,但文和還是一入學就加入了籃球社,他很想早點碰到球,不過一進去就被使喚撿球。之後為了招募新隊員。球隊決定舉辦一場練習賽。百無聊賴的文和跟三年級的隊長商量能不能讓自己參賽。對於這個新生的要求,隊長從鼻子哼出一聲。

    「你們剛考完聯考,手腳一定還不靈活吧!要參加比賽簡直是給我們添麻煩。你先給我練一個月拉筋還有投籃,把感覺找回來再說。」

    「我一直有在練習。」

    「練習也有程度上的分別吧?你今天乖乖觀摩就好,而且出賽球員的決定權並不在我。」

    隊長看向旁邊一個穿著T恤和運動外套,頭髮剃得短短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他是我們的教練倉田老師……喂!」

    無視於隊長叫聲的文和直接走向教練。

    「我是今天入社的三宮文和,請讓我參加比賽。」

    吃驚的教練從頭到腳把文和打量了一遍。感覺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文和轉過頭來看見神色緊張的隊長。

    「教練,非常抱歉…這傢伙有點問題……」

    「你是鈴之森國中的三宮嗎?」

    文和雖然不知道教練怎麼會知道自己的過去,還是點點頭。教練抱起手臂揚唇一笑。

    「等一下就派他代替阪下。」

    「教練,你是說真的嗎?」

    隊長慌忙反問。

    「反正今天只是練習賽,好好教教新生國中籃球和高中的程度有什麼不同。」

    「是……」

    能參加比賽了,想到這裡文和就興奮起來開始熱身。站在他身邊的隊長歎息地說:

    「你膽子真大啊!或許你很有自信,但是高中籃球和國中程度完全不同,你別太逞強。隊上都是些粗魯的傢伙,小心不要受傷。」

    「玲之森國中籃球隊的指導老師,是我大學學弟……」

    教練不知何時來到文和與隊長的身後。

    「他說你是『拚命三郎』呢!聽說你聯考前一天都還在練球?」

    哨聲響起,場內的球員停下腳步。教練放聲大喊:

    「三宮,你跟8號交換。」

    在隊長的帶領下,文和站到場內。

    「為什麼叫拚命三郎?」

    隊長站在文和身邊嘟囔。

    「……練習狂。」

    「嗄,什麼?」

    「就是練習狂的意思。」

    進入場中的文和感覺到睽違已久的空氣而喜不自勝。新加入的隊員讓其它球員有點困惑,但文和本人毫不在意。他躍躍欲試地期待著下一個哨音響起。

    「我嚇了一跳哩」,森村聳聳肩。

    「我因為有事晚到體育館,進去一看還心想高中生的比賽果然跟國中感覺不同,不但高球技又好,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你,我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呢!後來聽說你是直接跑去找教練讓你參賽,實在很像你的作風。」

    「我也看了那場練習賽,文和真的一點也不像跟我同年級呢!」

    四人圍坐在快餐店狹窄的桌旁。坐在森村面前的是他女朋友,也是剛加入女子籃球隊的一年級新生。坐在旁邊的則是她的朋友,有著一頭烏黑筆直的長髮。

    結束社團活動後想要吃東西的兩人,走進快餐店剛好遇到森村的女友,反正都已經遇到了就乾脆坐在一起。森村女友先聊起上禮拜看過的電影,文和邊聽邊出神地咬著漢堡。

    「三宮同學,你不看電影嗎?」

    對面的女孩子問。

    「不看。」

    女孩子微俯下視線。

    「那假日都在做什麼呢?」

    「社團活動。」

    森村趕緊加入話題。

    「文和喜歡看書啊,對不對?」

    「也不到喜歡的地步。」

    儘管知道話題無法繼續的原因是自己的回答太過簡短,但文和根本連說話都懶,更別說是附和了。

    「你長得這麼帥,一定很受女孩子歡迎吧!你不想交女朋友嗎?」

    森村的女友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

    簡單明快的拒絕讓在場三人不知如何接話。努力想炒熱氣氛的森村開朗地拍拍文和的肩勝。

    「他現在滿腦子都只有籃球而已啦!」

    出了店門之後跟兩個女孩子分手。一開始還保持沉默的森村忽然低頭道歉。

    「我沒辦法拒絕她的要求啦!」

    「什麼事?」

    「你一定不太高興吧?她說想要介紹女朋友給你,要我製造機會,我敷衍她很久了還是無法拒絕。就是坐在你對面那個姓楠的女孩子。還想說要是反應不錯的話就介紹給你。」

    「是嗎?」

    「我想要是先讓你知道的話,大概介紹不成,所以就沒事先告訴你了。」

    「是啊!」

    森村明顯失望的神情低下頭。看到他垂著肩膀的模樣,文和心想自己說的話真有那麼傷人嗎?他知道自己詞不達意,但是最近才慢慢覺得詞不達意也會傷人。

    「我不介意的,你抬起頭來吧!」

    森村笑了。

    「不是你的錯,是我覺得自己不好。」

    「是嗎?」

    「嗯……我想了很多事,有女朋友還有社團活動的事。」

    「社團活動……」

    「我想我今年大概不能入選正式球員了。」

    「又還沒決定。」

    「我自己知道,球技比我好的學長太多了啊!我又不像你這樣,可以直接用球技讓大家心服口服。」

    「你是我見過傳球最正確的人。」

    森村停下來笑著推了文和的背一把。

    「怎麼了?」

    「沒事。」

    森村抓住文和的手,故意貼著他。

    「好重。」

    「嘿嘿,我就是故意要讓你重。」

    森村隨即放開了手,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說:

    「對了,我昨天見到內田。他不是考上城東高中嗎?聽說前天已經進了籃球社。」

    現在都已經六月底了,內田的動作似乎慢了點。

    「因為城東是升學學校,他本來決定不再打籃球了,但是受不了之後還是加入。我告訴他你入社第一天就跑去跟教練交涉打球的事,他聽得可高興呢!」

    對於每次見到都找自己碴的內田,文和沒什麼好印象。

    「他說想跟你比賽。」

    文和實在不敢相信說話總是尖酸刻薄的內田會這麼說。

    「其實他很想跟你聊天,只是你都不理他,才會處處找你麻煩。」

    「他都說我討厭的事。」

    「大概是想引你注意吧?我倒覺得他並沒有太大的惡意;而且,那傢伙絕對不會在沒有你的地方說你的壞話哩,真是彆扭的傢伙。老實說想做朋友就好了嘛!」

    文和想起內田的臉滿是嘲諷的表情。

    在通往車站的近路,兩人習慣性地走進公園。在途中看到自動販賣機的森村走過去叫了文和一聲。等文和過去之後遞給他一罐百分之百純果汁。

    「這算是咨詢費用吧!」

    文和接過飲料。兩人並肩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

    「女人真是麻煩啊!」

    森村歎了一口氣。

    「她們說話的神情和模樣是很可愛,但是經常會為了一點小事生氣。」

    文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上次我才遲到了十分鐘她就怒氣衝天。當然看電影遲到是我不對啦,但是也沒必要那麼生氣啊!」

    文和想到森村女朋友的臉。細長的臉型,像貓一樣的眼睛,直視人的眼神。文和對那種太直接的視線有點窮於應付。

    「雖然她那種脾氣我也喜歡啦!就是因為喜歡才能包容啊……」

    喜歡這兩個字牽動了文和的心。在他心中那是某個人的代名詞。

    「是我先追求她的,所以先喜歡上的人總是吃虧。」

    最後一次見到籐井是在去年七月,距離現在已經快一年了,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他,連在街上偶然遇見的機會也沒有。

    每次想到籐井都是同樣的感覺,就好像胸口麻痺,隨時要萎縮一樣,這一年來都沒有改變。

    「我覺得她好像因為我比較喜歡她,而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我很想跟她保有對等的位置啊……」

    胸口的痛楚要到何時才會消失呢?什麼時候才能不再想起籐井?自己的確是想忘掉籐井卻又不想忘記。

    「文和,你有在聽嗎?」

    文和回過神來,發現森村正瞪著他。

    「對你來說也許是無聊的事啦,或許我不應該強迫你聽,但是你也不能不理我啊!」

    「對不起。」

    「回去吧!」

    森村歎了一口氣從長椅上站起來。一對看似情侶的男女從兩人面前經過。森村的視線一直追隨他們而去,文和則一直偷瞄著森村的表情走路。看他的神情似乎不太高興。他都說了想找人說說話,自己還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對不起。」

    「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那種只要一陷入沉思就什麼都看不見的人。」

    兩人爬上車站樓梯。走到最上面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文和吃驚地四處張望。

    「好久不見了。」

    是票口附近兩個互打招呼的中年上班族。

    「原來是有人跟你同名,我還以為有人在叫你。」

    文和壓住胸口。那攪動般的痛苦,他不知道那是安心還是失望。

    「森村。」

    「什麼事?」

    「喜歡人是一件快樂的事嗎?」

    森村歪著頭。

    「是啊,雖然有點麻煩,不過快樂的時候比較多。」

    「哦。」

    文和踏步走出去。他好想把自己連名字一起丟棄。

    七月初,球隊發表了全國高中男籃大賽的參賽球員名單。文和以一年級的身份入選球員,森村雖然是後補,但在比賽中被起用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必須跟著參賽球員一起練習。

    午休時間,文和與森村照例又上了樓頂。

    這裡的屋頂周圍築起高牆,圍牆頂端的網子還用有刺鐵線纏繞。如果有人想從這裡跳樓的話,可真的要有相當大的勇氣和決心呢!

    強烈日曬在建築物的輪廓下形成深濃的陰影。文和與森村雖然已經挑了最曬不到太陽的地方坐下,但是水泥地充滿了熱氣,坐也坐不久。

    「今天這裡好像不太好。」

    還想在這裡睡午覺的森村笑著說可能會被曬成人干。聽文和說自己像融化的冰淇淋時,森村還哈哈大笑。

    「最近實在很熱。」

    文和不是這個意思,不過知道自己大概找不到適當的言語來解釋也就懶得訂正。森村踢著腳下斑駁的水泥地。

    「你還記得上次跟我們一起吃漢堡的那個女孩子嗎?」

    森村瞄了一眼文和。

    「她說還是想跟你交往。」

    樓頂真的很熱,森村難耐地搔著後頸。

    「如果你完全沒有意思的話可以拒絕,不用顧慮我。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應付女孩子……」

    沒有立刻作答的文和並不是在考慮什麼。

    「你去拒絕吧!」

    「好。」

    在國中時代,文和也有類似幾次像這樣被告白的經驗。那些女孩子到底喜歡自己哪裡呢?文和討厭自己長得像人偶的臉,過高的身材,和完全稱不上開朗的性格。自己都這麼討厭了,籐井又怎麼會喜歡呢?

    鐘聲一響,兩人同時離開。一滴汗落在乾燥的水泥地上。

    這一天放學後,文和被森村的女朋友叫到中庭表示有話要說。

    在場的不止她一個,還有上次那個長髮女孩。文和對你那頭烏黑漂亮的長髮印象頗深。

    「她有話想跟你說。」

    本來躲在森村女友背後的她被推到前面來。

    「那我先走了。」

    森村女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逕自離去。女孩子無助地目送朋友離去後,下了決心似地抬頭望著文和的眼睛。

    「我喜歡你。」

    她的嘴唇和睫毛都在顫抖。

    「你有喜歡的人嗎?」

    對方的問題讓文和覺得呼吸困難。尤其知道對方是認真的,感覺更是強烈。

    「……有。」

    女孩的表情霎時僵了起來,她機械似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不該向你提出這麼奇怪的要求。」

    「喜歡不是奇怪的事。」

    女孩抬起頭來。

    「一點也不奇怪。」

    她低垂的長睫毛非常漂亮。

    「我好羨慕你喜歡的那個人。」

    「為什麼?」

    「因為我也想要你喜歡我。」

    女孩笑了一下,文和覺得那笑臉很可愛。

    「對不起……」

    文和走過女孩的身邊,沒有回頭。他想著以為被喜歡而從未懷疑過,因此被騙了幾年的自己。自己的臉是不是跟剛才那個女孩子一樣呢?

    國文老師叫學生念課本裡的內容,從右邊第一排的第一個同學開始。半睡半醒的學生雖然知道念課本沒什麼意義,但輪到自己時還是非念不可。

    輪到文和起來念了。以前不知道被誰批評過聲音沒有抑揚頓挫之後,文和就非常討厭自己的聲音,連聲音反射在鼓膜上的感覺都令他厭煩。

    於是速速把棒子交給後面的同學,文和縮著腿坐在狹窄的座位上。

    一句我喜歡你衝進文和眼裡。課本正好念到一名文豪所寫的小說。文和想起昨天那女孩的告白,然後和上課本。

    被告白的時候他回答有喜歡的人,是過了一年還無法忘記的家教老師。他到底有哪裡好呢?漫長的時空可以幫自己思考。

    在自己最寂寞的時候他來到身邊,還誤認他是第一個喜歡自己的人。能夠回憶起來的理由有好多。但是現在不同,自己不再有如同凍結般的寂寞,也明白他根本不喜歡自己。既然如此就乾脆忘了他啊!為什麼心思隨便一轉就回到籐井身上呢?

    文和心痛地壓住自己的胸口。那鈍痛的感覺壓迫著身體各處。他想起問過他喜不喜歡自己,換來的卻是「怎麼可能」四個字。

    想到這裡,文和的心又是一陣絞痛,而且極度不甘。

    已經一年了。剛好在一年前左右,籐井在電車站叫住自己微笑……微笑……

    無法形容的熱度竄到心臟附近,讓文和幾乎想喊叫出來。他摀住嘴閉上眼睛。

    「我喜歡你。」

    問他哪裡喜歡也說不上來,那種感情已經不是具體舉例可以說明的了。

    「我喜歡你。」

    自己明明這麼喜歡,為什麼還決定不見他呢?曾經想過如果籐井不在身邊他寧願死啊!早知如此就該在決定分手的時候死了才對,反正現在跟死也沒什麼兩樣。他不管自己會變成怎樣,也不管會失去什麼……只想待在籐井身邊。他會那麼執著於籃球有一半的原因也是為了忘記籐井。

    自己喜歡籐井的那種感覺無法消失。這樣的自己就像森村所說的是錯誤的嗎?喜歡上變態籐井的自己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從哪裡可以判斷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呢?

    世界上既然有正確的人,那多幾個做錯的人又有何妨?

    「好想見籐井。」

    要是再見到籐井的話會變成怎樣?還是會被拒絕嗎?如果被拒絕的話,先做好心理建設就不會受傷了啊!對現在的生活一點也不執著的自己,可以去做籐井家的傢俱啊,這樣就可以整天陪在他身邊了。

    「到籐井家去吧!」

    想到這裡的文和不禁高興起來,他已經好久沒這麼興奮過了。乾脆現在就去吧!文和不抄筆記了,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今天是結束的日子,是自己短暫高中生活結束的日子。

    上完了國文課,喜悅地收拾書包的文和,根本沒注意到眾人訝異的眼光。

    「咦?你要回去了嗎?才第二堂課耶,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森村從靠走廊邊的窗子探出頭來問。

    「是啊!」

    社團教室的置物櫃裡沒放什麼重要的東西,反正也沒鎖,想去就去吧!文和把運動袋扛在肩上走出教室。

    「再見了,森村。」

    「哦……」

    森村朝著步履輕快的文和背影叫了一聲。

    「有什麼好事嗎?」

    文和回頭,看到森村一直凝視著自己。

    「你笑得很高興呢!」

    聽到第三堂課開始的鐘聲,文和步出校門。

    在月台等車的時間覺得好漫長。雖然會擔心對方喜不喜歡自己,但是對於去找最喜歡的人,文和沒有任何猶豫。

    以前……他曾經想過要是嘴唇只是用來接吻的話就好了。不需任何言語,真實或謊言,這次一定要做到。他什麼都不說,只要每天親吻籐井就好。

    下了電車,穿過商店街後沿著鐵路邊走就可以看到籐井的公寓,文和自然而然地加快了腳步。跑到籐井住所的門前時他彎腰急促呼吸。等稍微平靜下來之後,他把手放在那扇綠色的門上。

    「我回來了。」

    那是最正確的話語。他按下門鈴,聽到裡面傳來走動的聲音。文和挺直背脊,期待門打開的那一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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