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音(上) 第二章
    交換信物。萊恩笑著解釋道:在中國不是有這樣的傳統嗎?愛人之間交換定情信物,因為我和你的戒指尺寸不一樣,無法換著戴,所以……這會讓我覺得你就在我身邊,而你有了這樣的幸運物,比賽一定沒問題的!

    笨蛋,我可是實力派的!商羽嘴硬地說道,可內心卻真的感覺到身邊有了萊恩的陪伴和祝福。

    要還給我的哦。萊恩深藍剔透的眸子,洋溢著濃濃的愛意:我愛你,要記住.我的幸福是你……

    七號請准備見無人響應,導師大聲重復道:七號的商羽在嗎?

    是的!商羽猛然回過神,頗為自責地看向心愛的小提琴:抱歉,我竟然在這種時候走神。

    等商羽提著小提琴進入賽場後,有人竊竊私語著:他就是華裔天才小提琴家商庭邑的兒子。

    真的嗎?看來我晉級無望了!畢竟名額只有兩個。

    別這樣,商庭邑去世的早,我想他也沒得到多少指教,他還是個新人嘛。

    嗯……不過他長得真漂亮,剛才有不少人盯著他猛瞧呢。那人笑了笑說道。

    在寬敞典雅的白色音樂階梯教室內,商羽站在打著橘色燈光的舞台上,九十度鞠躬行禮:我是七號的商羽,請多指教!

    在他抬起頭的一剎那,那無比投入的凌厲眼神讓主評委員都為之一震,暗自歎道:有多久了呢?沒看到這樣的眼神!這是真正向往音樂的神情,不容得絲毫虛偽!

    商羽英姿勃發地挺身站立,左腳優雅地略移向前,散發著柔和光澤的深棕色小提琴,被托起在他形狀優美的下顎。右手持著的琴弓,起伏優美自如,就好像是他手臂的延展一樣,當連串的音符一氣呵成地傾瀉而出,人們立刻領略到(梁祝)不同凡響的魅力……

    他將來會是另一個商庭邑,雖然現在就已經很出色了。主評委員不禁輕聲說道。

    的確拉得很不錯,但他的演奏才十分鍾,您是怎麼……坐在一旁的校園記者好奇地問道。

    小提琴是最具魅力,也是最需要表現力的高音樂器之一,演奏技巧極為豐富,要拉好它並不容易,基礎很重要、他持弓相持琴的姿勢,不單單表現出美感,更表現出他的勤奮和刻苦,呵呵……他的基本功可以說是完美無缺。

    您的意思是……記者聽得不很明白,但仍興奮地追問道:商羽他已經通過了考核,可以去巴黎參加金弓獎嗎?

    這個嘛……主評委員坦然一笑:是當然的!

    摩恩先生,您的咖啡。空姐笑盈盈地把藍山咖啡放在餐台上,卻忍不住多看萊恩幾眼,真是俊逸的男人,而且他竟然還是法國超級神秘和富有的——摩恩家族的人呢!

    謝謝!萊恩看向窗外,高空中只有頗刺眼的團團白雲,雖然離家三年,他此刻卻毫無回去的雀躍,恐怕是因為他整個的心思還留在商羽那裡吧。

    抬起手,萊恩輕貼住左側的西服口袋,寵溺地一笑,商羽的戒指,正陪伴著自己,你現在應該比賽了吧?羽,加油……讓他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

    媽咪,快看,窗外有團黑色的雲……前座的小女孩話音未落,機艙就猛地震動一下,緊接著是強烈的連串顫動,就像是有巨人抓住機身上下搖晃個不停一般!

    ‘這是?萊恩透過劇烈抖動的窗外,模糊地看到一團團巨大的灰黑色在往上進湧,很快機艙外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頭破血流的空姐,和面色土灰的乘客呆坐原地,本能地抱緊身軀叫喊。

    快過來!萊恩厲聲喚醒癱軟在地的空姐,拉過她,扯下餐台上的布巾包好她前額的傷口,萊恩的聲音像導火線般急速點燃其他人的驚恐意識,人們越發高聲地尖叫哭喊,混亂一片!

    可惡!萊思很快就發現更多的人需要緊急救助,羽……萊恩低喚著,而後離開相對安全的座位,去幫助摔倒在走道上的老婦人。

    這位打扮典雅的老人渾身是血,不斷呢喃道:噢!上帝!我的上帝!

    您別亂動!您的頸椎需要固定。萊恩從小就學習急救知識,以防意外,所以他頗俐落地找來斷裂的塑膠餐板.當作臨時夾板固定老人的後頸,同時一把拽住亂舞的氧氣面罩,幫她戴上,機艙的溫度越來越高,萊恩叮囑道:要保持清醒,您明白嗎?

    哦……好的。老婦人顫巍巍地應道。

    漸漸地有人加入救助行列中,而就在這時,霹靂啪啦地一陣火花從機窗外呼嘯而過,左翼的引擎同時間發生劇烈爆炸,整架客機驀地前傾向一邊,機艙內的情況更是混亂了,宛如人間地獄!

    萊恩為遮擋一塊砸向老婦人的行李箱碎片,左手臂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難忍的疼痛,折磨著他的意志力,但他仍保持冷靜,努力地脫下外衣,用以扎緊傷口,還觀察著窗外那比惡魔羽翼更瘋狂飛舞著的灰黑色薄絮!

    救……救救我虛弱的呻吟,被淹沒在淒厲的哭喊聲和隆隆的爆炸聲中

    萊恩終於找到了她,一位年輕女人被卡在完全變形的座椅中,從行李櫃上掉下的大件行李重重地壓住她流血不止的雙腿。

    快過來這裡!萊恩叫來了幾位年輕人,大家合力把雜物清理掉,只是厚重的椅背仍緊壓著她,僅留下一道空隙。

    我會嘗試拉你出來,別擔心,保持清醒!萊恩傾斜著不穩的身子伸手進入縫隙中托住女人的肩膀一點點地將拉她出來,他的手臂不斷地流血,沁紅了寶石藍的西裝……終於女人被成功就救出了。

    太好了!有人低呼著,一旁的人們立刻托住她!

    磅的一聲悶響,飛機另一邊的引擎冒出了巨大的火球,爆炸的沖擊力徹底擊垮波音七四七客機僅剩的動力,變成一架造價高昂的滑翔機!

    嗚……萊恩覺得頭很暈,但絲毫不覺得痛,剛才好像被大力地高高拋起,又重重地撞倒了什麼

    萊恩看不清眼前的物體,紅色的血腥彌漫視線,呼吸混濁不堪:羽……我愛……我絕不可以……

    萊恩直覺自己暴露在一危險之地,也明白他很快就會失去意識,憑藉最後的力氣,他艱難地爬行到較安全的地方:別哭……眼前晃動著的全是商羽無聲啜泣的模樣

    羽你……不要哭……伸向半空中,仿佛是擦拭淚痕的手,漸漸地滑落下來,萊恩喃喃地暈了過去。

    呵呵,真不好意思啊!一個肩掛深色行李袋的男人,在倫敦機場的候機大廳中大聲笑著,頻頻引起路人的側目。

    呂叔叔,你給我的第一名的賀詞竟然是‘羽你真棒……我等下要去非洲出差喔。‘真嚇了我一大跳!一個黑色頭發的青年,手提著小提琴,無奈地微笑著。

    因為研究中心有個獻愛心計畫,是到貧困國家地區幫助患心髒病的兒童,所以……呂旭搔了搔後腦勺:不過我一定會趕去參加你在法國的比賽。

    ‘哪裡的食宿和交通都很不方便,呂叔叔你要多注意身體。商羽深知呂旭一工作起來就忘我的個性,不免有些擔心。

    嗯,你也是,別忘記按時吃藥。呂旭寵愛地摸了摸商羽的黑發,在他眼中,商羽永遠是那個孱弱的小男孩。

    知道。商羽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哦,你也早點回家吧,剛才在領獎台上時,你老發呆,司儀都叫了你三遍名字!呵呵,嚇得你的導師奧克教授連問我你是不是不舒服。呂旭曖昧地一笑:……他才剛走沒多久喔。

    胡說!我哪裡是在想萊恩?商羽面色緋紅,只不過……他眉頭微擰,心裡總感覺不舒服,一直隱隱作痛,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不是又走神了?呂旭哈哈笑著擺了擺手:我走了,拜拜!

    一路順風商羽微笑道.看著呂旭偉岸的背影,突然很好奇:呂叔叔各方面都很出色,卻遲遲不肯結婚……為什麼呢?唔……也許早就有心愛的人了吧。

    想到心愛的人,商羽不禁再次陷入沉思:萊恩他現在應該快到法國了吧,唔……再過一陣子就會打電話來,到時候要告訴他獲勝的好消息……快點回家……快點。

    由美!這個姿勢怎麼樣?

    雖然和海報合影有些奇怪,但這人真得好帥!兩個日本女孩拿著相機在電子螢幕下興奮喧鬧,商羽不覺朝她們望去……

    呃。一幅巨大的海報映入商羽綠色的眼眸:……是萊恩。好像是某個品牌服飾的廣告。

    萊恩一身雪白的休閒裝,站在皓月當空的灰黃色大漠中,深藍色的眼眸就好比浩瀚沙漠中的黑夜——充滿神秘與危險。但挑釁十足的迷人微笑,讓人不禁被他深深吸引,產生強烈地要接近他的欲望!金黃色的細沙隨風舞起,仿佛是從那飄逸的發絲溢出一般,爍爍奪目……

    拍好了,我們走吧。女孩子們笑著離開後.商羽走到她們攝影的地方,抬起頭,靜靜地凝視。

    真的……好巨大。商羽白晰的指尖輕觸著無比高大,卻冷冰冰的萊恩:好巨大喔,萊恩。

    已經確定是今早九點飛法國巴黎的xx架航班。

    天啊!塔台報告說是遭遇火山爆發,這……

    因為是國際航班,所以牽涉很多國家。

    乘客名單?

    已經調出,並且通知了家屬。一群藍色制服的機場員工,風風火火地從商羽身旁經過……

    出事的……商羽僵立在原地,機場內轟然作響的飛機起降聲,頃刻間陷入無聲死寂,回蕩在耳邊的,只有那一聲聲空洞的回音:是今早九點飛法國的

    騙人!萊恩這是騙人的……

    請乘客家屬往這邊確認名單,會有專人接待你們,目前謝絕記者。一個拿著擴音喇叭的工作人員從商羽身邊經過,商羽猛地抬起頭,瘋了似的撥開人群,奔向那已經擠滿記者的候機室。

    啊,對不起,我聽不懂法語,請等一下。

    是的,先生,是早上九點飛往法國的班機。

    您確定您太太安妮哈特登機了嗎?對不起,請您用英文!

    候機室裡亂作一團,明顯人手不足,該國際航班有二十多名外國人,工作人員一時找不到翻譯

    這位先生,您……商羽站到一位名叫蘇珊的工作人員前,面色蒼白的他讓蘇珊嚇了一跳,您還是去那邊坐一下吧,乘客名單還有傷亡名單很快就能出來

    我可以幫忙。商羽打斷了他的話,冷靜的語調連他自己都覺得驚奇,我懂中文、英文和法文,我可以提供翻譯。

    咦?蘇珊一楞,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可是您好像……

    我沒事。商羽定定地說道。

    那就……麻煩您了,請去那邊的咨詢台。顧及現在的混亂,蘇珊傾身致謝

    商羽走向臨時咨詢台,幫助回答家屬提問。

    嗒……嗒……候機室的石英鍾不停的走著,就好像商羽在擁擠的人群中來回奔波的身影

    他停不下來,確認乘客名單裡有萊恩後,他就更加無法停下忙碌的腳步,他必須有東西支撐,必須那青年已經不停地工作五個多小時了。一對年輕的夫婦注意到後對蘇珊說。

    是啊,他連一口水都沒喝過,這樣下去……她朝商羽招招手。

    要我幫忙嗎?商羽快步走了過來,翡翠綠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不,我想你需要休息一下,你已經……

    聯系上了!飛機在法國緊急迫降後的傷亡名單,最新的情況是……一位金發的工作人員在候機室口激動地叫喊,打斷了蘇珊的話。

    萊恩!心髒劇烈地跳動,商羽深吸一口氣,卻仍阻止不了四肢的顫抖。

    工作人員大聲播報著最新生還者名單,了亮的嗓音猶如神只:多爾富克森,安娜帕維奇,李玉林

    萊恩……商羽不斷地低念:萊恩!

    萊恩菲力克斯摩恩喇叭中傳來的名字終於和他的低喃重疊在了一起,商羽的眼眸瞬間睜大,淚水從那發紅的眼眶中無聲地滑落,太好了,萊恩……終於……

    嗯嗚!心髒一陣揪痛,快要不能呼吸,商羽臉色慘白地捂住胸口,緩緩摔倒……

    啊!你怎麼了?有人及時扶助了他,醫生,快找醫生來!

    已經沒事了。商羽意識模糊地呢喃,感覺周圍的喧鬧越來越遠,萊恩……太好了……

    最後終於墜入沉沉的黑暗

    是誰……在哭泣?

    銀色的,閃爍的淚滴;黑色的,模糊的身影……

    別哭……想輕撫他淚濕的臉龐,可還沒抬起手,那模糊顫抖的身影,就漸漸地消散了。

    別走!等等……

    但是,為什麼動不了?身體……好沉重……

    哥哥?啊!醫生!我哥哥醒了!您快來看!

    嘀、嘀、嘀。

    這又是什麼聲音?

    醫生,我兒子他……

    嗚!好多聲音,真吵!

    強行地聚焦視線,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還有一位哭糊了棕色眼眸的少女,一時間,他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哥哥!少女萬分驚喜地叫道。

    謝天謝地!萊恩你終於醒了!覺得哪裡不舒服嗎?一位穿戴高雅的婦人喜極而泣。

    嗚!頭好痛!才稍微轉動脖子,一陣強烈的刺痛伴隨暈眩猛襲而來!令他惡心得直想吐!

    醫生!他說頭痛!是不是……這次是位衣冠楚楚,頭發微白的男子焦慮地問道。

    我來檢查一下。言畢,一束明晃的光線射入眼內。

    是腦震蕩後的反應,多休息一陣便會沒事。醫生微笑著點了點頭。

    哥哥!你還不能起來,你的手臂……

    你是誰?這個金發棕眸的女孩,從剛才起就不停地叫他做哥哥。

    萊恩哥哥?女孩對他淡漠的回應,露出一臉驚愕。

    哥?我是……嗯……頭痛得簡直像要爆炸!引起的反胃一直往喉嚨口沖,好難過!好想吐!我是誰?我……我的名字……怎麼什麼都記不起來?

    醫生,我兒子昏迷了一星期後,難道是……婦人難以置信地輕掩大張的嘴唇:失憶!

    在這間足以入住十位病人的高級病房內,不時傳出或悲或喜的感歎聲.而在這病房外的幽暗轉角處,亦有人嗚咽不止

    終於……醒了……孤獨的黑影不住地啜泣,顫抖的脊背靠上冰冷的牆壁.欣喜的淚水不斷從緊閉的雙眸,抖動的睫羽上滑落,打濕毫無血色的臉頰,萊恩……沒事了。

    卡喳!病房門開了,一行人走了出來。

    現在還不能確定萊恩先生的失憶症狀,是由腦震蕩引起,我們會進一步檢查,屆時將通知您詳細的檢查結果。白大褂醫生站在門口說道。

    拜托您了,喬治亞醫師,您是這裡最好的腦科醫師,希望您能盡快治好我的兒子!

    放心吧,摩恩先生,這是我的職責,而且能為摩恩家族效勞,也是本院的榮幸。喬治亞醫生陪同他們往電梯間走去。

    碩長的黑影悄悄然地移至病房外,微顫的手剛碰觸到門把,便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對不起……晶瑩的眼淚滾滾而下,對不起,萊恩,我無法遵守約定……對不起。

    我是誰?萊恩摩恩,是我嗎?該死!頭好痛。萊恩眉頭緊蹙,努力克制強烈的暈眩和反胃感

    嗯,是誰在哪兒?門口好像有什麼聲音,失憶帶給萊恩百倍的敏感和警覺……似乎已經離開了。

    突然,門呼地推開,進來一位年輕的女護士,看到萊恩緊盯著她時嚇了一跳!但同時也為那雙碧藍深邃的眼眸心悸,真是英俊!當他的護士可算賺到了。

    你剛才在門外?萊恩相當不快地問道。

    門外?不,我在護士站裡,萊恩先生您有什麼事嗎?女護士甜甜地笑著,他連生氣的樣子都好酷哦!

    錯覺嗎?萊恩沉吟道。

    萊恩先生,忘了介紹,我是琳達伯森特,您的護士,等一下喬治亞醫生會來給您作全面的檢查,但是請放心,您很快會就康復的。琳達邊檢查萊恩輸液的情況,邊微笑著做記錄。

    醫院走廊裡,啊!對不起。搖晃不穩的身軀撞到手捧病歷的護士。

    沒關系,咦?你的臉色好差,要不要……護士小姐有些擔心地看著這位長相俊秀的外國青年。

    不用了,謝謝。說完,青年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哈哈,那個超級笨蛋弟弟會失憶?說笑的吧?誇張又尖銳的笑聲響徹在紅色法拉利跑車內,正午的陽光照耀得流線型的車身很是炫目。

    知道啦,艾梅麗,別哭了,他不是已經醒了嗎?好了,我就快到醫院了……晚上見,拜拜!關掉手機,塗得殷紅的手指甲按下了輕音樂的開關。

    真是個笨蛋弟弟……譏諷的語氣和鹹澀的眼淚不符,哆嗦的嘴唇更是透露出她內心的激動。

    在得知萊恩因飛機失事而昏迷後,這是她第一次忍不住流淚,所以積壓在她心底害怕失去弟弟的不安和恐懼,終於得以宣洩出來……

    吱嘎——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糟糕!太分心,竟然闖了紅燈!一個人影應聲倒在車前。

    你沒事吧?……外國人?女人飛奔下車,焦急地扶起摔倒在她車前的青年,那人面如白紙,額前還沁著豆大的汗珠,讓人看著就覺得害怕。

    啊!醫院就在前面,你堅持一下!女人倉皇地叫道。

    金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萊恩……意識逐漸換散,青年感覺身體猶如羽翼般輕盈:我終於要死了嗎?就像妹妹玲音一樣……

    伊莉莎白醫院急診室——

    彼得,他怎麼樣?都怪我沒有專心開車!

    二十四歲,金發碧眼,擁有芭比娃娃般傲人身姿的世界頂級男裝設計師——薩琳菲力克斯摩恩,此刻正局促不安地在醫院急診室裡來回地走動。

    坐一下吧,薩琳,這樣子可不像你哦!外科醫師彼得晃了晃手中的診療記錄打趣道。

    別說笑了!他到底撞傷了哪兒?看到老友一臉從容的微笑,薩琳不禁皺起眉頭。

    那青年真的沒事嗎?可依他剛才的臉色……

    來吧,薩琳,現在可以去看他了彼得站起身很紳士地拉開隔壁急診病房的門。

    柔軟的黑發輕貼熟睡人兒的前額,臉蛋白晰光潔透著些許薄霧般的紅潤,睫毛很長,微微向上卷翹,鼻息平緩,只是嘴唇看似啜泣的翕動讓人覺得可憐。

    好清秀的男孩子!薩琳不由贊歎道:剛才一陣慌亂都沒看清他的模樣。緊接著,薩琳又發現枕上的淚痕:啊?彼得!他哭了,是不是覺得哪裡疼?

    不,他只是輕微擦傷……與其說你撞到他,不如說是他撞到了你。彼得笑了笑說道。

    他撞到我?什麼意思?

    營養不良,睡眠不足,外加貧血和三十八度高燒,最糟糕的是……彼得頓了頓,望著黑發青年,語氣嚴肅地說道:引起心髒病發,我想他應該清楚自己的狀況,卻還漠然對待,真是的……再嚴重一點,他會出事的,所以在你撞到他之前,他就已經暈倒了吧。

    咦?薩琳沒想到竟是這樣子的。

    這個男孩……對了,他在昏迷前似乎叫著什麼金色的獅子?聽不太清楚。

    這裡就先交給我,你去看你弟弟吧。彼得提醒道。

    天!我都給忘記了!薩琳低聲驚呼:那他就拜托你了,等他醒了再告訴我。她轉身急匆匆地趕往特級病房區。

    萊恩。薩琳輕推開門,她最愛的弟弟正安坐在潔白的病床上,腦科醫生喬治亞霍格站在床邊,低聲地和他說話。

    真的是……萊恩!一頭金色微卷的短發,被白色繃帶圈繞,如劍般堅挺的鼻梁上也貼著止血繃,雕琢精致的湛藍眼眸閃動著,感性的嘴唇微啟。

    太好了!他是活跳跳的萊恩,不是一個星期來無論怎樣呼喚都沉默死寂的萊恩!

    薩琳朝萊恩飛撲過去,一個火熱的擁抱豐滿的雙胸緊貼著萊恩的俊臉!

    你干什麼?好痛!放開我,混蛋!萊恩用力推開這個和自己長得十分相似的女人:你到底是誰?

    你不認識我?薩琳一楞,突然又回想起艾梅麗電話,失憶?她看向霍格醫生,醫生輕輕地點了點頭。

    怎麼會有這種事?薩琳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歎道:會推開我的親熱,會大聲罵人,竟然不認得我?我可是你最最親愛的姐姐,你這個笨弟弟!

    一個飽含憤怒情緒的拳頭:重重地砸上萊恩的腦袋。

    好痛!白癡女人!不認識就是不認識!萊恩抱住頭吼道。

    呵……這姐弟倆真是有趣呀霍格醫生看著快要爆發的兩人,輕咳一聲打斷道:薩琳小姐,麻煩您和我去趟辦公室,我想和您談談萊思先生初步的檢查報告。

    呃?好的。薩琳瞪了萊恩一眼,這才跟著醫生離開病房。

    搞什麼,這個女人竟然這麼囂張!萊恩嘟噥道簡直就是洪水猛獸。

    喬治亞霍格醫生辦公室……具體的情況就是這樣。霍格醫生邊分析著腦部x光片,邊解說檢查結果

    不知道自己是誰?不認識家人和朋友,總而言之,因為事故所有的記憶都沒有了?薩琳簡扼地復述道。

    不錯,但對於飛機意外,他還是有些恐懼不安的印象,比如當時的劇烈爆炸,濃厚的煙霧,人們的罷叫等等,萊恩先生只記得他在飛機上,至於為何要乘飛機,目的地在哪裡?去做什麼?他一概不知。

    可他卻會說話,醫生,萊恩的閱讀、日常生活,還有交際方面都沒有問題嗎?薩琳追問道

    是的,他這部分腦細胞並未受損.要知道人類的大腦是很奇妙的失憶和患腦炎不同,不會傷害身體,但有些病人失憶後,性格會和原來的截然相反,而萊恩先生……舉止可能和往常一樣,只是不記得過去的事情。

    那有恢復記憶的可能嗎?

    這很難說,按照以往的病例,有短短幾個小時就恢復的,也有一直無法恢復的,失憶這種症狀,比起藥物治療,心理治療更為重要,像最近發生的事情,熟悉的人、環境,都可以幫助病人恢復記憶。

    我弟弟他一因為家族的傳統,十六歲就留學英國,三年來很少和家人聯系,而且就算往來,按他冰山似的個性,也不會輕易告訴我們他的私事。薩琳為難地說道。

    您先別著急,我剛才做檢查的時候,發現他對過去的事情有著很大的執著,非要想起來一樣,呵呵……霍思醫生微笑著安慰道:上帝也會保佑萊恩先生的。

    咦?醫生也信仰上帝?

    這……醫生也是人嘛。霍格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後腦勺。

    呵呵……看到醫生近乎童稚的舉動,薩琳笑了,郁悒的心情寬慰不少,是呀!請上帝保佑我最愛的弟弟,讓他找回他最執著的東西吧。

    一星期後——

    你這女人,別老在我面前晃來晃去!萊恩眉頭緊蹙,不悅地瞪向衣著性感的薩琳,我擔心會被哪個醫生下錯了藥。已經有好幾位男醫生借口探病,進來後卻死盯著薩琳不放。

    哥!你不能這麼對薩琳姐姐……坐在一旁的艾梅麗勸道。

    呵呵,沒關系啦,艾梅麗。薩琳誇張地仰天一笑,還故意扭動了下惹火的腰身,現在的萊恩比起以前來,可要直率得多了,哈哈……呀!一個枕頭直撲薩琳的臉面。

    哥哥!艾梅麗嚇了一跳。

    為什麼薩琳姐姐和萊恩哥哥一待在一起就會這樣?

    真是個可愛的弟弟,對了!薩琳突然說道:我得去看另外一個漂亮的弟弟了。

    另外一個弟弟?艾梅麗很不解。

    就是上星期被我撞到的那個外國男孩。薩琳一臉地陶醉不已:真是個秀氣的孩子,眼睛如翡翠般碧綠透徹,天生的模特兒臉蛋,只可惜……

    那就快滾!又一個枕頭飛撲而來。

    呵,這裡就拜托你了,艾梅麗。薩琳踏著輕快的腳步離開了病房。

    哼。萊恩很不耐煩地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時裝雜志,那一本本裝幀精美的彩色拉頁或跨頁上,都刊登有他為時裝或產品拍攝的廣告,看最早的出版日期,大概是三年前開始的。

    艾梅麗則坐在病房一側的沙發中,從薩琳姐姐帶來的水果中,挑選出來幾顆蘋果,放人水果盤,她不時看向哥哥萊恩,靜靜地一笑。她怎麼能不高興呢?萊恩這一周的恢復情況相當好,頭上的繃帶已經解下,左手臂的劃傷也愈合了,只是右小腿上還打著石膏

    可是……艾梅麗看著石膏上薩琳姐姐華美的簽名,哀歎道:可是哥哥的記憶仍舊一片空白,一點恢復的跡象都沒有。

    萊恩哥哥,蘋果要……咦?睡著了艾梅麗輕輕地放下玻璃果盤,走到床邊,替萊恩蓋好毛毯,然後小聲地打了個哈欠,回到沙發中躺下,不久便睡著了……

    安詳的傍晚,陽光透過半敞的百葉窗,斜斜地射人白色的病房內,忽然,輕微地卡的一聲,門被小心的打開了,一個修長的身形悄然地走了進來

    掛在牆壁上,鑲嵌著五彩干燥花的裝飾鏡恰好映出來人的面貌,一位長相俊秀的黑發青年,穿著寬松的藍白色病服,赤腳走在寶石藍的地毯上,他似乎很熟悉這裡的擺設,一路走來都沒有磕碰到容易發出響聲的物品。

    當看到沙發中睡著的女孩時,他微微一楞,隨即走到旁邊的壁櫥前,拿出一條藍色的毛毯,蓋在女孩身上,女孩轉了個姿勢,臉靠沙發背熟睡了……

    黑發青年又走到病床邊,綠色的眸子盛滿溫柔的笑意,他彎下腰,深情凝視著菜恩沉睡的面容,金色的頭發在陽光投影下,透著一層光暈,也照亮劉海下那一道淺褐的傷疤,以及鼻梁上那淡淡的淤青。

    青年一言不發地望著萊恩,任由夕陽墜落,病房裡亮起昏黃的燈,忽然,萊恩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可以看到驚恐的眼珠在眼瞼下快速地轉動,呼吸亦急促起來!

    沒事了……

    打著點滴的手焦灼地揪緊床單,身體好像在浩瀚的沙漠行進,萊恩很難受地輾轉反側,直到有一雙微涼的手握緊了他,如甘泉般安撫了他……已經沒事了……像是浪濤的聲音,萊恩不自覺地放松身體,呼吸漸緩。

    黑發青年跪在萊恩病床前,臉貼著那熟悉的手背,嘴唇翕動,似乎在訴說什麼,可有毫無聲息……他等待著,直到萊恩繃緊的身體完全舒緩下來。

    嘩啦啦!女護士琳達在洗手間裡清洗花瓶。水聲讓艾梅麗清醒過來,她伸了個懶腰,發現身上多了件毛毯

    謝謝你。艾梅麗朝洗手間出來的琳達道謝。

    不用客氣。琳達以為艾梅麗指的是給花瓶換水。

    嗯……緩緩地睜開眼睛,萊恩的雙眸,出神地凝望著床頭櫃上新鮮的百合花束,頭有些暈眩,但已不像剛開始那麼劇烈地疼痛了,噩夢始終都會顯現,飛機失事的零碎片段,可是……

    萊恩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夢見天使了,銀晃晃的……天使光環,很溫暖而且真實,有時甚至還可以聽見天使的鳴唱,但為什麼總是無法看得更真切?

    心……如刀絞,不明所以的痛苦在內心湧動,掀起無法遏制的悲鳴。

    為什麼?感受到天使的溫柔後,反而這麼痛苦呢?嗚……好想哭。

    哥哥!你怎麼了?艾梅麗驚詫地站起,她看到了萊恩滿面的淚水。

    我不知道胸口很痛,眼淚在滾落,萊恩卻不知道他為何而哭,怔怔地呢喃,我想不起來,什麼都……

    乒乓!嘩啦!點滴架在萊恩大力的甩動下,連同床頭櫃上的花瓶一起摔倒在地,瞬間四分五裂點滴針頭亦被粗魯地扯掉,殷紅的血液源源而出。

    我不知道……但我很痛!他自虐地揪緊自己的頭發,隨後又猛敲起腿肚上的石膏。

    萊、萊恩哥哥!艾梅麗嚇壞了,她從未見過萊恩如此失常,醫生!琳達!快去叫霍格醫生來!

    萊恩!就在病房亂作一團時,一抹亮麗的棕紅色身影直撲向萊恩的胸膛,緊緊地抱住了他,快住手!住手!

    你……萊恩停了手,目光茫然地盯著那雙充盈著淚水的淺綠眼瞳,煩躁的情緒竟平緩不少!

    萊恩,我求求你!別傷害自己!聽到你出事時我快要崩潰了……你再這樣折磨自己……我……嗚嗚。

    嬌小的身軀因哭泣而劇烈顫抖,淚濕的漂亮臉龐哀感地望著萊思,對不起,萊恩,我早該回來陪你的,可父親怕我承受不住拖到現在才告訴我你飛機失事,嗚……對不起,但我求你別傷害自己!別這樣好嗎……她抱緊萊恩,幾乎泣不成聲。

    好,我不會在傷害自己了……不會。不知道這花蕾般嬌美的女孩是誰,萊恩輕聲應允著,也許只是單純地覺得她不適合痛苦,她那雙淺綠優美的眸子,不應該溢滿著哀傷的淚水……

    所有的人,包括聞風而至的霍格醫生,都松了口氣,琳達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包扎好萊恩流血的手背,並按照醫生的指令給他打了一支鎮靜劑。不一會兒,萊恩便沉沉地睡著了。

    謝謝你,莉奧娜,你能來看望哥哥,真是太好了。艾梅麗含淚地道謝。

    艾梅麗。莉奧娜仍緊握著萊恩的手,昨天知道萊恩出事後我馬不停蹄地從美國趕了回來,我不怪父親瞞著我,因為他已經為萊恩.還有摩恩家族做了很多事,而現在……該由我來接手了,就讓我照顧他直到他完全康復,可以嗎?艾梅麗。

    當然可以!莉奧娜艾梅麗相當感動地說道:我想現在能幫助哥哥的只有你了。

    一個月後——

    有莉奧娜皮埃特拉小姐每日細心的陪伴和照料,萊恩菲力克斯摩恩的情緒開朗許多,並且在眾人和媒體的期待下康復出院

    只是萊恩時常會望著府邸的花園納悶——為何那個天使的夢,不再出現了呢?

    摩恩家族歷史悠久,那像宮廷般的豪邸,坐落在巴黎迷人的科什湖畔,一塊百尺高的高地上。通過由紅錦緞窗簾修飾的客廳落地窗,可以俯瞰莊園大部分優美瑰麗的森林和湖泊。今晚整座大宅燈火通明,為的是慶祝他們年輕的繼承人——萊恩菲力克斯摩恩的康復出院

    恭喜你出院!薩琳一席紫羅蘭色的低胸露背晚裝,一手挽著前來參加宴會的霍格醫生。

    謝謝。萊恩眉頭微蹙,不冷不熱地答道。表明他對這四十多位親友出席的聚會已經感到相當地厭煩。

    別板著臉嘛,呵呵,話雖這麼說,薩琳卻覺得比起以前那位舉止典雅的社交界王子,現在的萊恩要坦率可愛得多。

    莉奧娜小姐呢?不是剛才還在的嗎?薩琳四下張望,卻只看到年輕小姐們注視萊恩的露骨眼光

    她家裡有急事,先回去了萊恩應道,臉色似乎更加難看。

    萊恩,我們出去走走吧。霍格醫生建議道,正好有位夫人過來找薩琳,於是兩人留下她,穿過大廳走向月光如洗的露台,因為夜已深,涼風習習的露台上沒有人影,唯獨玫瑰花叢偶爾隨風地瑟瑟搖擺。

    萊恩站在石雕欄桿前,靜靜地望著這片奢華卻陌生的風景。

    我有樣東西要給你。霍格醫生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皮革小袋,是在你皮夾裡發現的,並沒有受損,考慮到這是你的私人物品,所以我沒有告訴你的姐姐。

    是什麼?萊恩接過小袋,剛解開繩結——

    萊恩少爺,您在這裡啊,讓我們好找得辛苦呀!

    竟然追到這來!萊恩立刻沉下臉。

    知道你出事,我哭了好久啊!

    不過幸虧吉人有天相!兩位急急趕來的富家千金,打扮得好似紅磨坊電影裡的舞女你一言我一語地爭相圍著萊恩,好像過去和他有多親密似的。

    抱歉,我不太舒服,先告退了。萊恩冷眼掃過她們,轉身大步地離開。

    呀,萊恩少爺剛才在看我喔!

    你少臭美,他是在看我!

    霍格醫生望著爭吵不休的小姐們,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到洋溢著路易十四時期奢靡風格的臥室,萊恩疲累地倒頭就睡.藍絲絨華蓋大床柔軟且光滑,隨著萊恩不經意地側轉身體,皮革小袋從上衣裡滑出,掛在床沿邊搖搖欲墜。

    叮。輕微的撞擊聲。一個銀色的小圈從松開的袋口掉下,靜靜地滾動幾圈後,消失在大床與床頭櫃之間的縫隙中萊思意識朦朧地拉起手邊的被褥,抱緊,一切又趨於平靜。

    商羽,這個讓花農搬就可以了,等下帕維奇教授還要來呢。薩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道

    沒關系,教授交待的功課我都做好了,而且我得做些什麼,來感謝您讓我住在這裡。商羽又搬了一盆金桔樹放到花房的處理台上

    哪兒的話。薩琳解下手腕的發圈,俐落地系住散開的金發:你是被我撞傷的,當然得在我家修養,更何況你還是小提琴家商庭邑的兒子,住在這裡,可是我莫大的榮幸呢!

    薩琳頓了頓歎道:要知道商先生因車禍不卒去世時,我哭了整整三天呢!

    薩琳小姐……商羽看著和萊恩長相酷似的薩琳,黯然神傷:還是忘不掉……為什麼?因為身心已布滿太多他的烙印嗎!

    不知不覺,出院後住到薩琳家快一個月了,因為金弓獎參賽選手的身分,他可以住在巴黎大學提供的學生公寓,但薩琳極盡所能地游說,非要商羽住到她位於市郊的別墅不可。

    偏偏商羽的小提琴導師帕維奇教授對薩琳一見鍾情,多方勸說下,商羽終於同意了。

    世界頂級男裝設計師,擁有多個知名品牌的薩琳菲力克斯摩恩.業余愛好卻是園藝,居住的別墅不僅鄉村古樸,還有一個近百畝的蔬果園。

    商羽,你長得真漂亮薩琳靠近道,突然的稱贊讓商羽臉紅。

    也許因為我是混血兒吧。

    嗯……我記得商夫人,也就是你的母親,是英國人對嗎?

    對。商羽微微一笑,動手搬正金桔花盆。

    呵呵,商先生是覺得商羽像天使一般美麗,所以才取名為羽嗎?薩琳對這位和她弟弟年紀相仿的青年很感興趣。

    聽到這個問題,商羽怔了一下,但隨即恢復到淡淡的笑容,大概吧。

    呀!這個好漂亮.是什麼來著?薩琳饒有興致地指了指從商羽襯衫中滑出的銀鏈,上面的吊墜是一個戒指般的銀環。

    這是……商羽輕握住指環,綠如翡翠的眼眸頗無措:只是個紀念品罷了。說完他把項鏈塞回衣領內。

    才沒那麼簡單。薩琳心想道:一定和他前一陣子的消沉有關!我一定要幫他解開心結。

    就在兩周前,薩琳意外地看到商羽受傷落寂的眼神。那時候的商羽,雖然定定地望著薩琳,卻讓人震撼地察覺到,他正透過她尋找著另外一個人,一個對他來說絕不可以失去的人!

    薩琳看得好心痛!這樣溫柔的男孩,卻像是破碎了的玻璃娃娃一般……

    薩琳小姐、商羽少爺,帕維奇教授來了,正在客廳等候。女傭趕來通報道。

    這麼快就來啦薩琳正在整理最後一盆金桔樹,她朝商羽眨了眨眼睛說道:你先去吧,我馬上就來。

    等薩琳和教授寒暄過後,商羽便和教授到房間討論有關兩個月後舉行的小提琴賽,以及考核項目。

    薩琳則獨自坐在客廳中,百無聊賴地喝著紅茶,這時,女傭又匆匆米報:薩琳小姐!萊恩少爺來了!

    哦?薩琳不禁喜上眉梢,放下白瓷茶杯笑道這真是稀客。

    我沒打算來看你。一八八公分挺拔修長的身材,卻配著一張臭到極點的鐵板臉,萊恩很不耐煩地站在門口,把手裡一套淺綠色的西服扔給女傭,是艾梅麗拜托我送來的。

    喝杯茶再走吧。看到萊恩轉身就想離開,薩琳微笑著挽留道:別浪費了艾梅麗的好意,而且我也想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萊恩停下腳步,回轉身體走到薩琳面前,拿起茶杯一飲而盡:我喝過了,謝謝,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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