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真難管 第二章
    昨天睡得早,照理說應該不會有疲憊的感覺,韓哲生的眉心就是不自覺地皺了起來。該不會又是……

    眼睛稍稍睜開,就看見一隻手臂橫放在他身上,多了一個重物壓著自己,難怪他會覺得睡得不舒服。

    「硯禮,別壓著我,回你房間去睡。」推了推盛硯禮,不見他動,反倒被摟得更緊。

    盛硯禮喜歡抱著他的習慣是從他進入盛家開始,為了怕他這個大哥被其它人拐走,他每晚都來跟他睡。直到他上了高中之後,他便把他趕回房去,只是他偶爾還是會賴在他這裡;尤其當他晚歸的時候,每回都以走錯門當借口。

    「又沒關係,反正我們已經睡了那麼多年,你的床也很大,不差多我一個人吧。」

    「昨天又幾點回來了?」剛睡醒,韓哲生沒急著起來,繼續躺在床上任由盛硯禮將自己當作大玩偶般抱著。

    他不當自己是被領養的兒子,而是以管教盛硯禮的身份進入盛家,因此管教盛硯禮就是他的最大責任;小時候是他的哥哥,唸書的時候是他的老師,現在又變成他的上司,他和盛硯禮還真是剪不斷的孽緣。

    「不知道。」盛硯禮隨口回答,手臂又圈緊了些。

    「別一直抱著我,已經七點,我該起床了。」都夏天了,盛硯禮還喜歡把他抱得這麼緊,真有點熱。「這樣你不熱嗎?」雖說房內有空調,一年四季都處於舒服的溫度,但是被當個暖爐抱著,自然不太愉快。

    「不會,我喜歡。」他任性的回答。

    平日,盛硯禮是冷靜沉穩,聰明如他,幾乎沒有可以難倒他的事情。若不是他天性有點懶,自己根本用不著帶他,不過那都是平常的盛硯禮;若是像現在這情況,他便像個喜歡唱反調的小孩子,十足的妄為,不能跟他說道理,只能看他心情什麼時候轉好。

    可惜,韓哲生不吃他這一套。

    「但是我不喜歡,而且——你身體有反應了,去沖個冷水澡吧!」用力扯開如同八爪章魚的手臂,韓哲生終於獲得自由起身進入浴室盥洗。

    跟自己喜歡的人躺在一起,他沒有生理反應才是奇怪吧?

    韓哲生一離開床上,盛硯禮馬上趴在他的位子上,感覺他殘餘的溫暖。

    他喜歡韓哲生,已經很久了。

    從一開始將他當作哥哥,那份喜歡逐漸變成佔有慾。曾經,他以為自己不過是欽佩韓哲生而已,可隨著時間慢慢過去,這份喜歡日益加深,讓他幾乎無法自拔,想要不顧一切佔有他,只是一想到韓哲生有可能會有的反應,他不禁躊躇了。

    他喜歡韓哲生,不希望被他討厭。

    盛硯禮不曾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男人,只是等他察覺之後,為時已晚,喜歡已根深蒂固,無法拔除。

    喜歡很痛苦,不喜歡亦難受,他也不清楚該如何將這份感覺告訴韓哲生,讓他接受自己。

    等韓哲生梳冼完畢走出來,發現盛硯禮還像一堆爛泥癱在他床上,不免又多說幾句:「今天不是要跟我到公司,怎麼還不去換衣服?我可是不會等你。」

    「你身為爸爸的特助,就算遲到也不會有人說話的。」坐起身來,盯著穿著四角褲的寬闊背影,盛硯禮不禁瞇了瞇眼,透出幾分邪氣。

    多麼誘人的線條,他真想將他撲倒,好讓自己恣意妄為一番。

    「我不是你,只是個小小特別助理,別給我找麻煩,快點給我起床。」找到想穿的西裝,韓哲生從容不迫地穿妥,回頭又教訓盛硯禮。「你已經大四,明年就要進入勁元集團,叔叔對你的期望很高,別讓他失望了。」

    可惡!韓哲生怎麼老提到老爸,還有一堆煩人的工作,難道就不能學學他試著享受人生?這樣是要如何體驗人生的樂趣呢?

    「有你在不就萬事oK了。」這一刻盛硯禮懶得用腦,只想好好欣賞他的美;不管是裸體或是西裝筆挺的韓哲生都相當出色,令他無法移開視線。

    「我姓韓,不姓盛,沒必要替你扛責任,你要給我搞清楚。」韓哲生最受不了盛硯禮老是要拖自己下水。

    「放心,我爸不會計較的,我覺得你還比較受寵呢。」如果可以的話,他真希望把他摟在懷裡,親手脫下他的衣服,親吻他身上每一寸肌膚,然後狠狠進入他的身體內,讓他在自己的身下喊叫,那滋味該是多麼美妙。

    「受寵?別幼稚了,你才是他的親生兒子,我只是領養來的,永遠比不上你。放心吧。」這種話他只會對盛硯禮說,在對他很好的盛氏夫妻面前,他一向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

    「這些話怎麼就沒聽你對爸媽說過,要是你真的這麼說,他們肯定會很傷心。想想他們好不容易養大的孩子居然要跟他們撇清關係,真是情何以堪?」他最不喜歡韓哲生老將自己和他們劃清界線。

    韓哲生透過穿衣鏡瞪他一眼。「不准說,聽見沒?」

    「對我就這麼凶,全家人也只有你敢這樣了。」

    「廢話,我是你哥哥,是你要我當你的哥哥,可別忘了這點!」韓哲生繫好領帶,再套上西裝外套,已經做好上班的準備。

    盛硯禮不禁想著,如果他能多笑一笑,肯定誘惑力一百分。

    「我現在已經不希望你當我的哥哥了。」

    「來不及了,弟弟,限你十分鐘換好衣服下樓,聽見沒?」韓哲生端出大哥的架子。

    盛硯禮只得歎口氣照辦。若不是自己喜歡的人的命令,他連甩都不甩。

    「是。」他認命的下床,經過韓哲生身旁時,終於受不了誘惑的摸了他屁股一把。

    換來的當然是韓哲生的炮轟。「哪裡學來的?」

    盛硯禮擺擺手,沒有回答,逕自離開他的房間。

    ***

    大四的課程比較少,因此盛盧聞便要兒子先到公司實習,帶他熟悉工作流程與環境的就是韓哲生。盛硯禮一得空也會自動前來,明著是想上進,實則想多些和韓哲生相處的時間。

    在公司裡,他的身份是韓哲生的助理,特別助理的助理,挺妙的職稱,不過剛好讓他有更多的時間跟韓哲生在一起,正好合他的意。

    打從韓哲生來到他們家,已經十六年了,他已經夠瞭解在家裡的韓哲生,卻不太熟悉在公司的韓哲生。

    在公司的韓哲生,是不苟言笑,凡事公事公辦到幾乎不近人情的地步,這時候身為他的助理,自然就得幫他婉轉的處理。

    「聽邱秘書說,剛才你去跟營銷經理解釋了是吧?」韓哲生亦清楚自己的作法過於冷酷,只是他也不曾因此而受到什麼反擊,根本就不需要盛硯禮幫他緩解。

    「張經理好歹也是公司的元老,你那樣太不給他面子了。」盛硯禮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當不了決定重要政策的主管,卻很適合擔任公關的角色,他對自己的口才亦相當有自信。

    「他如果繼續放任屬下,我也不會客氣。他的事情已經暫時被我擋下,沒有直接呈報給董事長,他就該偷笑了。」韓哲生邊低著頭處理公事邊回答。

    「那也別這樣直接,留給人一點餘地,將來見面才好談。」

    「我想我應該還不至於要靠他成功。你還繼續坐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回去做你的事情。」

    「才剛開完一個會,讓我喘口氣吧。」假如韓哲生少逼他一點,那就更好了。

    「那就回你的辦公室去喘,少坐在這裡礙眼。」

    「哲生,為什麼你就不肯對我好一點呢?」從小盛硯禮就一直受他管教,韓哲生彷彿也喜歡這份工作,對他的約束從沒有變少。

    「因為你欠罵。」韓哲生拾起頭趕人。「快滾回去吧!」

    「是,中午一塊吃飯?」他還真是犯賤,別人愛他愛得要死,他卻偏偏愛上韓哲生,真是活受罪!

    「好,記得先幫我點醬。」

    「收到。」曉得韓哲生喜歡吃「東老宴」的養生料理,只要盛硯禮有來上班,他們都會去那裡吃飯;大概只有在吃飯的時候,韓哲生的心情才會變得比較好一點,他也才會受到比較人道的對待。

    說他犯賤,還真是恰當。

    就在盛硯禮離開不久,韓哲生的秘書邱寧貞走了進來。

    「你也對少爺好一點嘛!好歹他也是將來的董事長,你現在對他那麼凶,難保他不會來個大清算?」

    「我吃定他了。」韓哲生自信滿滿,口氣多了幾分寵溺。

    「你們感情真好,讓我好嫉妒。」放下借口拿進來的公事,邱寧貞羨慕的說。

    「他是我弟弟,相處那麼久,感情當然好,不過你是在嫉妒什麼?連你也這麼無聊嗎?」對待自己女朋友,韓哲生依然毫不客氣。

    邱寧貞輕輕歎口氣,回道:「若不是早就瞭解你這個人冷淡的性格,我恐怕已經被嚇跑了。」

    「你喜歡我,不是嗎?」韓哲生抬起頭來笑道。

    瞧見韓哲生自信得意的表情,邱寧貞不由得暗歎自己癡傻,怎麼會喜歡這麼一個無情的男人呢?憑她的好條件,喜歡她的不乏有企業家的第二代;偏偏她就是愛上韓哲生,就連他們交往的事情都因為不想引人注目而必須遮遮掩掩。

    「不怕我哪天變心?」

    「請便,不過記住,一旦一分手,我是絕對不會回頭。」他話說得很硬,彷彿毫無轉圜之地。

    邱寧貞聽得一陣心寒,但她搖了搖頭。

    「晚上一塊吃飯?」他們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坐下來好好吃飯聊天了,雖然每次都是她在說話,可她還是希望有兩人獨處的時間。

    「好,七點我會到你家。」

    若不是盛硯禮強逼自己不准搬出去,他老早就離開盛家。都得怪自己無聊,當時沒事幹嘛跟盛硯禮打什麼賭:明明以他的成績肯定第一志願沒問題,在他的激將法下還是莫名其妙的賭了。

    只要盛硯禮考上第一志願,他就不會離開家——這個爛賭約真是綁死他了!

    「我等你。」

    邱寧貞開心地走出他的辦公室。

    直到邱寧貞離開,韓哲生才抬起頭,在別人面前他向來不太喜歡表達自己。內心真正的情緒,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會盡收心底,所以他才會對邱寧貞冷淡。

    其實他也明白邱寧貞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人,無論是外表、能力或是個性,都相當適合自己,他也相信他們兩人若結婚肯定是最恰當的,他更明白她一直在等自己開口求婚,只是他現在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以他現在董事長特助的身份,還不到結婚的時機,他希望等自己有更好的職位以後再說。

    而他的這些打算並未告知邱寧貞,他做事向來喜歡力行,在還沒有個結果之前不喜歡用說的;他深信邱寧貞應該能明白他的用意,畢竟她是他的女朋友!

    ***

    每回他們吃中飯,總是盛硯禮先到「東老宴」幫韓哲生點菜。

    相處那麼久,他早將韓哲生喜歡的與不喜歡的摸得一清二楚,也會配合韓哲生的身體狀況適時提醒廚師來製作養生料理。

    韓哲生總是坐享其成,因為忙得走不開,等他抵達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熱騰騰的菜餚,香味四溢。

    一開始,他將點菜的任務交給盛硯禮,反正他本來就對吃的不挑剔,哪知每道菜都合他的胃口;久而久之,他也習慣讓盛硯禮幫他決定一切。

    韓哲生先開口:「今天的菜味道好像淡了點。」

    「你不是說喉嚨不舒服,就不要吃那麼重的口味。」

    「你可比我要瞭解我自己的身體。」的確只有在用餐的時間,韓哲生臉上的表情才明顯放鬆許多,偶爾也會不吝嗇地給予一抹笑容。

    「廢話,成天跟你在同一屋簷下的可是我耶!」

    「還有其它人吧。」他潑了盛硯禮一盆冷水。

    「最瞭解你的是我。」盛硯禮篤定的道。

    韓哲生並不想跟他爭辯這種無聊的話題。「是,你最瞭解我,快吃飯吧。」

    「對了,你是不是還想著搬出去?」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們才能聊到其它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還沒決定好,他沒先開口。

    「數據就大刺刺放在你房間桌上,有眼睛的人都會看得見的。是你自己答應我的,現在要反悔了嗎?」

    「別傻了!你真以為我能一輩子待在家裡嗎?再說上回答應你,是被你設計的,多住幾年也夠了,等你將來結婚有了小孩,還不是得空出一間房。你們本來就是一家人,我搬出去也是理所當然。」幸好低著頭吃飯,才沒露出他的情緒。

    儘管他們一家人對他很好,韓哲生始終覺得格格不入。

    「結果到頭來,你還是很在意血緣?」

    「這是很現實的。叔叔那時就說過等我滿十八歲,想走就可以走,我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再說我只是搬出去,又不是從此不來往!」

    「以你這種不喜歡麻煩人的性格,恐怕是會吧!真不曉得你究竟在介意什麼,我們都視你為家人,血緣又能代表什麼?還不是有很多明明有血緣關係的人卻反目成仇,怎麼提到這點你就固執得跟顆石頭一樣!」讓他好想用力敲醒他。

    自己的想法竟被盛硯禮摸透,韓哲生很不喜歡這種彷彿被看穿的感覺,他自信已將感覺隱藏得極好,怎料盛硯禮卻將他看清了。

    「我只是覺得一個人住比較自由。」他說了謊。

    「是嗎?最好是。我相信在公事上你完美無缺,一個人抵三個人用,但你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生活白癡,連洗衣機都不會用,也不懂得照顧自己,這樣的你是要怎麼一個人生活?」他肯定韓哲生比起現在的自己,實在是差太多。

    「說是白癡也太過了,反正很快就會上手的。」以前住在孤兒院,衣服都是用手洗的,他到了盛家,一切都是由阿姨負責;他除了唸書,就是陪他們兩個小鬼頭玩,久而久之早忘了該怎麼照顧自己。

    「一天將近十四個小時待在公司裡,連假日也沒空,要我怎麼相信你會照顧自己?」

    「總會有辦法的,大不了請個人來幫我。」

    「那不是得多支出一筆費用,你不是一直都把錢拿去資助育幼院,哪還有多餘的錢請人?」韓哲生不是個趕流行的人,也沒有多大的物質慾望,因此每回領到薪水,除了固定支出,他統統匯到育幼院的愛心賬戶,一點也不剩。

    韓哲生怔了怔,不禁一笑。「你對我可真瞭解。」

    正當盛硯禮以為自己已經打消他的念頭時,韓哲生卻又開口了。

    「可是你一定不曉得我有投資吧。」扣除固定支出,其中當然還包括投資的款項,他的眼光獨特,每個月固定買幾支基金,這幾年賺了不少,算是小有積蓄。

    「你真的要搬出去?」

    「有在考慮。」語畢,韓哲生低頭繼續享用美食。

    見盛硯禮沒再說什麼,韓哲生心想自己也還沒找到房子,就順勢結束了話題。

    他是想搬出去,卻還不到很急的時候,加上他跟盛硯禮有過約定,他又是個重承諾的人,沒說服盛硯禮之前,一切全都是空想。

    ***

    「對,跟他們說我今天不會回家吃飯了。」

    在盛氏夫妻眼中,韓哲生是個乖小孩,就算不回家睡也會打電話報備,此刻跟他通電話的就是妹妹盛燕慈。

    (為什麼不回來啊?今天媽煮了不少好菜呢。)盛燕慈好奇地問:(是女朋友嗎?)

    「不是,就跟幾個朋友出去玩。」就算知道邱寧貞就在身後,韓哲生也沒有特意壓低音量。

    聽見韓哲生的回答,邱寧貞的心頭有些痛。

    (是去夜店那種地方嗎?)盛燕慈猜測的問。

    為了不想解釋太多,韓哲生順著她的問題回答:「是啦。」

    (大哥,記得可別做違法的事情喔。)盛燕慈認真地叮嚀。

    「大哥有那麼傻嗎?好了,記得要跟叔叔阿姨說,掛羅,晚安。」掛斷電話,轉過身,他很快在邱寧貞的眼裡捕捉到一絲惆悵。

    韓哲生明知她為何傷心,也沒打算安慰,他從來就不是個溫柔的人。

    過了一會兒,邱寧貞忍不住開口問:「哲生,對你來說,我算什麼?」

    「我唯一的女朋友。」這打他們交往以後從來沒變過。

    「如果我是你女朋友,為什麼在家人面前,你也不肯承認我?」她明白韓哲生在公司不公開的用意,但她希望至少在他家人面前,他們的關係是公開的,要不然她就像是他的地下情人。

    「那是因為我快三十了,叔叔一直希望我三十就能成家,但我還不想結婚。寧貞,我以為你會明白。」看來他錯估了情勢。

    「要我等多久呢?」別的情侶假日是一同出去遊玩增進感情,但他們卻連假日也見不到面。她已經忍很久了,好幾次都想動怒,可是每回一看見韓哲生的臉,就什麼氣也沒了,誰教自己那麼愛他!

    「等時機成熟吧,我不會辜負你的。你也知道我一直只有你這個女朋友,絕不會在外面亂來。寧貞,我喜歡你的。」

    一句「我喜歡你」成功的平撫了邱寧貞心底的不安,她終於偎入他懷裡,抱住他。「你也知道我只愛你一個人,哲生,別再讓我傷心了,要不然……」她一定會下定決心離開他的。

    女人的青春有限、愛情更是難以捉摸,她想要的是足以令她倚靠、信任的愛情;如果她最愛的男人提供不了,那麼她也絕不會留戀。

    「相信我。不會的。」韓哲生拍拍她的背安撫。

    他曉得邱寧貞要的不過是他的情話,他也不是不懂怎麼說,只是不知為何就是說不出口;她愛著他,他對她卻只有喜歡,對此他一直懷有歉意,也想好好補償。

    邱寧貞抬起頭,主動親吻他的唇;在她有意的撩撥下,兩人很快轉戰至床上。

    韓哲生在邱寧貞家待了很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

    盛家的人向來早睡,因此當韓哲生踏進家門,特別放輕腳步。在邱寧貞家已經衝過澡,回到房裡他準備換下衣服入睡,一打開燈,卻發現盛硯禮睡在他床上。

    怎麼又來了!

    「硯禮,這裡不是你房間,回去睡。」推了推盛硯禮。

    「你去哪裡了?打你手機也不接。」

    「燕慈沒跟你說嗎?我跟朋友出去玩。好了,我要睡了,快滾回房去。」安撫女朋友的情緒比他上一天班還累,他沒空再陪盛硯禮胡鬧,逕自換好衣服便躺下。

    「怎麼不帶我去?」

    「你又不認識我的朋友,去了做什麼。」

    「去了就會認識,反正當作認識朋友也沒關係。」

    對盛硯禮那種朋友滿天下的性格,韓哲生已經很習慣。「認識我的朋友對你也沒用處。硯禮,難道你不覺得自己這麼大還跟我睡很奇怪嗎?」很久沒有那種多個人搶被子的感覺,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你會覺得每天刷牙很奇怪嗎?」盛硯禮以另一種方式反問他:「問我已經很習慣的事情,是你比較奇怪。而且我們從小一塊睡,長大又有什麼分別?我還是我、你還是你啊!」

    一下子被盛硯禮駁倒,韓哲生也無法回答。

    以前在孤兒院裡,所有的小孩子都是一個靠著一個一起睡,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聲:看著另一個熟悉的人的睡臉,對他而言是很有用的助眠方式。

    來到盛家,韓哲生本來還擔心會很難入眠,幸好有盛硯禮陪著他;只是隨著兩人年紀都大了,這樣的習慣當然不可以繼續。在盛硯禮上了高中之後,他強硬規定他得回房睡,有陣子他相當不習慣,有時還會半夜醒來,坐在床上發呆好一會兒才繼續入睡。不習慣還是得習慣,畢竟他們不可能永遠在一起,他得趕緊找到下一個能使他安心的對象才行……

    過乎疲累的韓哲生無法再繼續思考,很快便陷入熟睡。

    盛硯禮等到他入睡,才輕輕將他摟在懷裡。

    打從他們小時候共擠一張床,他便發現韓哲生總是睡得很不安穩,好幾次夢中驚醒的他,彷彿在害怕什麼似的,後來是他握住韓哲生的手,他才睡得比較好。自覺責任重大的盛硯禮便一路陪睡,直到被利用完畢踢下床為止。

    盛硯禮當然明白韓哲生的顧慮,只是他從不認為有何不妥,尤其在他發覺自己喜歡上韓哲生之後,更想時時刻刻待在他身旁;可惜他們年紀有差,等到他稍微有點自主能力,韓哲生已經進入公司,他們的交集也就更少。

    倘若可以,他真想永遠霸佔住韓哲生,讓他的眼睛只能看著他。

    無奈在韓哲生眼底,他似乎永遠是個小鬼頭。

    就在盛硯禮要閉上眼睛時,突然被握住了手心,他連忙睜開眼,發現自己放在胸前的手已被韓哲生抓住——就像小時候一樣。

    看見兩人交握的手,他笑了。

    似乎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讓他整個人很愉快,甚至還有一點不想醒來的念頭;這樣的感覺……彷彿回到了以前。

    等韓哲生睜開眼睛,赫然發現盛硯禮又睡在自己身旁,這樣就算了,自己竟然還握住他的手不放。想也不想,他連忙放開。

    「醒啦?」盛硯禮被他的動作給驚醒。

    「你怎麼又睡在我這裡?」韓哲生口氣頗沖地質問,似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

    「你自己抓著我的手不放,我走不開,只好將就你的床了。」

    說得自己好像很委屈似的,也不想想到底是誰成天喜歡霸佔他的床。韓哲生咬牙道:「你可以不用理我。」

    不理?怎捨得呢?

    「就怕我收回手,有人就會睡不著羅。」盛硯禮存心調侃。

    韓哲生隨即將地上的襯衫扔向他。「我都快三十了,怎麼可能還會睡不著!」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昨天因為又握著盛硯禮的手而睡得很好,可惡!這個壞習慣他怎麼一直戒不掉。

    盛硯禮笑得有些得意,順手將他的襯衫帶走。「今天這件借我穿。」

    「自己有衣服不穿,幹嘛穿我的?」

    「你比較有品味羅!」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