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 卷一 血色安西 第六百五十五章 順籐摸瓜
    第六百五十五章順籐mo瓜

    胡沛雲一行抵達長安時,城門已經關閉了,但胡沛雲憑借他的特殊身份,依然進了長安城,直接返回位於皇城的情報堂總部。

    剛進大門,一名當值的內勤軍官便上前稟報:「胡將軍,下午王妃派人來找過將軍。」

    胡沛雲一怔,連忙道:「王妃有何事?」

    「來人沒說,只是請將軍明天個空去一趟王府。」

    胡沛雲心裡有數,他暗暗歎息一聲,便道:「我知道了!」

    軍官剛要離開,胡沛雲又道:「你立刻找人去把那個姓丁的老碑匠找來。」

    停一下,他又令道:「再順便去一趟內衛,如果秦將軍在內衛,請他給請來。」

    雖然現在已是一更時分,但事件重大,把王妃都驚動了,胡沛雲沒有半點睏意,他要連夜調查此案。

    大堂內,胡沛雲端著一壺涼茶,一邊慢慢喝茶,一邊打量著水缸裡的巨龜,腦海裡卻在思忖著這些天生的詭異之事。

    巨龜似乎睡著了,趴在水缸裡一動不動,龜殼上的古篆字在燈光下閃動著異樣的光芒,胡沛雲先想到的是幕後主謀者的用意,從新豐縣和藍田縣同時現瑞兆來看,已經很明顯了,幕後人就是要造一種勢,一種大將軍急於登位的勢。

    古人說登位須謙讓再三,不得已而登之,這已經成為了人們的一種習慣想法,謙虛、低調,順勢而為,這對大將軍尤其重要,如果大將軍急不可耐地要登基,那現在的皇帝怎麼辦?無論是殺還是廢,都會給人一種篡位的感覺,所以這個幕後者在這個時候大量製造瑞兆,很明顯是一種陷害的手段,其用心之險惡,佈置之周密,皆可看出這是一個極大的陰謀。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一名士兵稟報道:「啟稟將軍,丁碑匠已經帶來了。」

    胡沛雲精神一振,立刻道:「請他進來!」

    很快,幾名士兵將昨天那個瘦高個老碑匠領了進來,他今天翻了整整一天的資料,終於找到了一點線索。

    老碑匠剛要跪下,士兵卻把他扶住了,胡沛雲上前拱手笑道:「丁老匠人辛苦了,快快請坐下!」

    老碑匠哪裡敢坐,他取出一疊寫滿了字的文稿,遞給胡沛雲道:「將軍請看這個。」

    胡沛雲接過文稿,快步走到燈下,仔細地查看。

    文稿共有十幾頁,是一部佛經,字體不大,也全部是古篆字,他一眼便看到了一個『唐』字,確實和龜背上的『唐』字很像。

    他連忙命士兵道:「把巨龜搬到燈下來。」

    兩名士兵連忙將巨龜搬到燈下,對著燈光,他仔細地辨認,六個字都從佛經內找到了,果然是一模一樣,尤其是慶平安的『慶』字,最上面一點很有特色,呈一個半圓型,真是完全一致。

    胡沛雲連忙翻了翻後面,沒有書寫者留名,他便問老碑匠道:「這是何人所寫?」

    「回稟將軍,這是三年前一個姓趙的文士找我刻碑,說是為他母親祝七十大壽所用,當時他付了定金,說好半年後來取,可到現在他都沒來來。」

    胡沛雲心中一緊,如果情報只有這點的話,便就是毫無意義,一個姓趙的文士,天下之大,哪裡找去?

    「具體他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知道嗎?」

    老碑匠搖搖頭,「他只說半年後來找我拿貨,其餘都沒有說。」

    就在胡沛雲感到一陣失望時,老碑匠又忽然道:「我想起來了,他好像還說過,如果他不能來拿,他會讓一個姓戚的官員來拿,也是一樣。」

    老碑匠用手指蘸點水在桌上寫了一個『戚』字,「我只記得好像是什麼寺監的官員,具體哪個部,時間太久,我有點忘了。」

    這也是個線索,有這個線索,也能查到一點蛛絲馬跡,畢竟姓戚的人不多。

    胡沛雲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命人賞了老碑匠兩百銀元,讓他有新消息時隨時稟報,老碑匠千恩萬謝而去。

    就在老碑匠剛走,胡沛雲立刻走進了情報堂文,情報堂的文其實就是各種情報的留檔處,文極為龐大,按照不同的類別分七個大庫,如中央、地方、財政、軍部、民戶、官員、刑律等等,有各種級別的情報幾百萬件,一共有二十一名文書郎和一名庫丞進行日常管理。

    胡沛雲要找的是官員情報,他走進了人事庫的房間,一個庫房由兩個房間組成,一個是外間辦公房,一個是內間文,辦公房不大,放有四張桌子,靠牆擺了兩架書架,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卡片,這些就是查找資料用的索引卡片了。

    人事庫一共有三名文書郎,之所以要三人,主要是要保證晝夜必須有人當班,所以三人每人每天當值四個時辰。

    比如現在是夜裡一更,人事庫就有一人沒有回家,直接睡在外間辦公房內,若有情況,可以隨時叫醒。

    士兵把當班的文書郎叫醒了,他見是胡沛雲親自來查自己,嚇得連忙躬身行禮,「參見將軍!」

    胡沛雲擺擺手,「我要查官員的資料。」

    「有!有!將軍請隨我來.」

    文書郎點亮一盞油燈,帶著胡沛雲進庫房去了,文書郎先將牆壁上的三十六盞燈都點燃了,頓時內變得明亮如晝,只見庫房十分寬闊,就儼如一座型宮殿一般,整齊地排列著近兩百座一丈高的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卷宗,是按每名官員的名字來分卷,一個官員一份卷宗,整座內瀰漫著一種墨汁的香味。

    胡沛雲不由一陣驚歎,他去過吏部的文,也只有這個的一半大,當然,吏部百年來積累了不知多少文書檔案,但就擺在架子上的卷宗規模來看,吏部比不過情報堂。

    情報堂的文書資料是直接繼承了漢唐會的資料,一樣地跨越百年,堆積如山,架子上擺的僅僅是在職務的官員,這也是安西軍極為看重情報的結果,每個卷宗上編有號碼,一品、二品、從一品等等,是按官職大來排列。

    其實這是繼承了吏部和漢唐會的分類法,如果是按姓氏來索引,那就好找得多,這也是其中的一個不足之處,情報堂也準備著手建立新的姓氏索引。

    文書郎給胡沛雲介紹道:「文共分為五個部分,西北角是安西人事,西南角是南唐人事,東北角是河北人事,東南角原本是江南人事,但現在已經改為地方各州人事,中間一大塊是京畿和都畿人事,不知將軍要找哪裡?」

    「我要找一個朝廷姓戚的官員。」

    文書郎點點頭,他帶著胡沛雲及幾名手下走到中間,正中間是一個用書架圍成的圓圈,圓圈內是一根大屋柱,還擺著一張寬大的矮桌子,可以坐在桌旁查閱資料。

    文書郎走到屋柱旁,點燃了大柱子上的一盞油燈,他指著掛在柱子上的一塊大木板笑道:「將軍請看!」

    胡沛雲雖然是情報堂頭目,但他還是第一次來這裡,他走到大木板前仔細看了看,原來這竟是一塊朝廷官員名冊圖,只見大木板上用墨線畫滿了朝廷的各個部門,每個部門的官名都有,在每個官名的下面掛著一塊的木牌,約有兩個指甲蓋大,上面寫著職官的名字。

    胡沛雲不由一豎大拇指誇讚道:「這個很不錯,地方上也有嗎?」

    文書郎點點頭答道:「都有,幾乎是每個道一塊,但只有職官,散官和王爵是另外有名冊。」

    胡沛雲用手指著木牌一個個尋找,想找一個姓戚的官員,可是他找了幾遍,什麼姓都有,就是沒有找到姓戚的,他的眉頭不由皺成一團,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個碑匠年邁昏庸,記錯了嗎?

    他又找姓趙的官員,倒是找到了十幾個,可這沒有什麼意義,老碑匠只說是中年文士,並沒有說是官員。

    胡沛雲心中有些失望,這時,他的一名隨從提醒道:「將軍,那碑匠說的是三年前事情,三年時間,會有很多變故。」

    胡沛雲驀然醒悟,是的,三年時間確實有很多變故,比如去了南唐、下放地方、年老退仕等等,都有可能。

    他連忙問文書郎,「這裡有三年前的官員名牌圖表嗎?」

    文書郎文書郎想了想便問道:「將軍肯定是朝廷職官嗎?」

    胡沛雲心中有點打鼓,那老碑匠自己也說記不清楚了,但他還是點點頭,「應該是!」

    文書郎找來一架梯子,從一座書架的頂部取下了厚厚兩本名冊,他笑道:「打個比方說,如果姓戚的官員去了南唐,我們就會把他的名牌直接掛到南唐那邊去,但這只是牌子的變動,看不到過程,比如他原來是什麼職位,現在是什麼職位,所以我們也會登記一下,這兩本名冊一本是登記最近三年來的官員職位變動情況,另一本是散官和爵位名冊,將軍不妨從這裡來查。」

    胡沛雲正要接過名冊,這時,一名士兵進來稟報道:「將軍,秦將軍來了,在大堂等候。」

    胡沛雲連忙對文書郎笑道:「就拜託你來找一找,找到了,立刻向我稟報!」

    說完,他轉身便出去了。

    大堂,內衛將軍秦海陽正端著茶杯低頭不語,只見胡沛雲如一陣風似地走了進來,人未到,聲先到,「老秦,我還以為你回家睡覺了,沒想到你真的在朝房。」

    「連你胡將軍都不回府,我就更不敢了。」

    秦海陽開了個玩笑,便放下茶杯,站起身道:「你知道藍田和新豐那邊也出現了異兆嗎?」

    秦海陽見胡沛雲臉上沒有一點驚訝之色,不由一愣,「你已經知道了?」

    「嗯!」

    胡沛雲擺擺手,「坐下說吧!」

    秦海陽坐了下來,他見胡沛雲滿臉憂色,便問:「還有別的情況嗎?」

    胡沛雲點點頭,微微歎息一聲,「高陵昨天又出現一塊白yu石碑,老秦,情況有些不妙啊!」

    「我也是覺得不妙,今天下午新豐縣和藍田縣的報告傳來,很多官員都在議論了,說大將軍想登基想瘋了,哪裡有這麼多瑞兆?」

    「是的,你說得不錯,自古瑞兆出現,都是出現一些吉祥事物,比如這只千年烏龜,若殼上沒有字,倒是好事,再比如白yu碑,若出現無字碑也是好事,但像這種明目張膽刻字的,內容又淺顯,就有點不正常了,我聽父親說過,秦末時陳勝吳廣起義,出了一個『大楚興,陳勝王』的魚腹錦書,那也因為跟隨他的勞工大多是愚昧粗人,所以才要直接淺顯一點好,可是這一次這種連續出現,三歲孩童都知道是我們在假,這會極大損害大將軍名聲,我認為這是一次有預謀的事件,目的就是給大將軍抹黑。」

    胡沛雲心中壓力很大,他現在最害怕再出異端,可實際情況是極可能明天還要再出現,現在已經出來四件了,如果要徹底抹黑大將軍,那至少還要再出五六件,那樣事態就難以控制了,如果事件真惡化到那一步,那就是他情報堂的嚴重失職。

    胡沛雲心裡清楚,其實他們已經失職了,這件事必然很早就策劃了,而且參與人數眾多,就等大將軍在河東大勝的機會推出來,而他們情報堂卻毫不知情,他胡沛雲難辭其咎。

    現在他急需得到內衛的協助,控制住事態,但他又怕秦海陽不肯盡力,便沉yin了一下道:「秦將軍,這件事已經把王妃驚動了。」

    秦海陽一怔,他有些緊張地問道:「王妃說什麼了嗎?」

    胡沛雲搖搖頭,「王妃是下午派人來的,我正好不在,便讓我明天去解釋一下,事情真的嚴重了。」

    秦海陽也知道,趙王妃從不過問軍政之事,但這次破例派人來過問,說明事情已經嚴重到了令王妃也無法坐視的程度,胡沛雲這麼晚請自己來,肯定是有所求了。

    他便點了點頭,「不知現在胡將軍有什麼計劃?」

    「我想分兩步同時進行!」

    「胡將軍請儘管說,我但聞其詳。」

    胡沛雲組織了一下思路,他緩緩道:「先我已經得到一點線索,和朝中一個姓戚的官員有關,我查到這個人,再順籐mo瓜,找出幕後主使者,其次是要阻止再有異兆生,這後一件事我人手不足,我希望秦將軍能給予協助。」

    秦海陽的臉上卻1u出了難色。

    ......

    (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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