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元道 第十一冊 返本歸元 第一章 文瑤神尊
    再說在文瑤泊底的海底巖洞之中,當那條微小扭曲的銀絲帶升騰到巖洞內鏡泊水面上十丈許後,銀光就徹底收斂進了那銀色絲帶。

    此時,那銀色絲帶散著淡淡的光暈,懸浮在血肉光球和青色靈光水球之間,輕緩得擺動著,舒展著,在這銀色絲帶下方的整個湖泊都隨著那絲帶的舒展而搖晃流轉著,似乎那銀光絲帶就是這整個湖泊的化身一般。

    天啟看著那條銀色絲帶,雙目微微瞇起來,直覺得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細細思索半晌,心頭暗道:這銀光絲帶恐怕是收斂此湖的精氣凝結而成,同此湖息息相關,難怪微微舒展都能引動整條湖泊的躁動——

    想到此處,天啟猛然想起一事,不由大驚:這洞穴就在文瑤泊底,那這兩百丈方圓的銀光鏡泊自然同外面的文瑤泊相通,如此說來,這絲帶恐怕就不僅僅是鏡湖的精華凝結了,怕是有人抽取了整個文瑤泊的精華來煉的這條絲帶——此處能有何人?定然就是那文瑤妖魚了!

    天啟所化的血光同項籍糾纏在一起,二者心念也能相通。

    此刻天啟的念頭生出之後,項籍也隨即就知道了,他心中一驚,接而就運轉了重瞳神光細細打量銀光絲帶。

    就如此細細打量了片刻,項籍心頭才一緩,向天啟心念傳訊,言道:「這妖孽果然是抽取了文瑤泊的水精煉製了這樁寶物,不過還好,這寶物之中還帶著些金精氣息,水精氣息不純,顯然是還未功成。幸好如此,若被那妖孽煉得此寶大成,施展起來就同施展整個文瑤湖一般,那時就難以對付了。」

    這當兒,文瑤魚以化身上到湖外抽取的那命元靈光開始有了變化。

    命元靈光外包裹著的那層水光忽然波得一聲破裂開來,內中的命元靈光隨之散開,頃刻就覆蓋了整個水銀鏡泊,方圓兩百多丈。

    此時,從那靈光籠罩的水銀鏡泊之下傳出一聲聲尖銳的法咒。

    隨著尖銳的法咒音節,那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個生靈的血肉光球猛然燃燒起來,成了一團血光烈焰。

    在法咒音節的催動下,這血光烈焰內生化出一條條碩大的妖文,血光妖文閃著通紅的烈焰,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味,在水銀鏡泊表面籠罩的那蓬命元靈光之中遊蕩攢動。

    自湖泊下傳出的法咒音節越來越尖銳高亢,那些烈焰血光妖文舞動得也是越發瘋狂,一條一條的烈焰長蛇從其中飛舞而出。

    片刻之後,法咒之音猛然消失,卻是音頻過高,超出了人耳所能接受的頻率範疇。

    在那無聲的法咒之下,血光燃燒得越發劇烈,妖文長蛇生出的頻率也越發迅即,頃刻就是數百上千條血焰妖文鑽出血光烈焰,引動著那血光烈焰轟隆巨響。

    片刻之後,自那血焰中已經鑽出了一萬兩千九百六十條烈焰長蛇,正合了先前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個生靈之數,乃是銀湖下方的妖物施展妖法將血肉光球中的所有生靈都化作了妖文烈焰。

    那一萬兩千九百六十條血焰長蛇扭曲轉動之間,隱有風雷之音,須臾,便轟然碰撞在一起,竟無半點聲息,正是那所謂的大道無形,大音希聲。

    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個生靈所化的血光妖文在無聲之中煙消雲散,靜靜地凝匯做一朵碩大的蘑菇血雲。

    在那蓬碩大的蘑菇血雲之中,噗哧,竟然生出了一點深幽火光,在蘑菇血雲之中輕微閃爍著,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週遭蒙罩了水銀鏡泊兩百餘丈的命元靈光觸到那點閃爍的火焰之後,都被點燃開來,恍若燎原之火,迅速得蔓延開來,整片水銀鏡湖之上都成了一片幽深的靈魂火焰。

    這靈魂火焰乃是鳥鼠同穴之山上萬眾生靈的命元靈光所化,同鳥鼠同穴之山的本源息息相關,此時同時燃燒起來,當下就引發了鳥鼠同穴之山的本源靈氣,一股股西方庚辛金氣從山體本源冒了出來,直向此處鑽了過來。

    這洞穴位於文瑤泊底,正在鳥鼠同穴之山的內裡,此時鳥鼠同穴之山的本源之氣被引向此處,自然就通過了海底洞穴的山體石壁滲透了進來。

    只見那洞穴四周的洞壁上猛然射出一道道金光,向著水銀鏡泊之上的那片靈魂火焰牽繞而去。

    絲絲金光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相互絞纏之間,竟然生出了一團金色火焰,正是西方庚辛金的金精化生而成。

    如此,金精之火就在那水銀鏡湖的表面燃燒起來,火星正濺射在下方的水銀鏡泊之上,那水銀鏡泊受了金精火焰的灼燒,水面迅速得下降,卻沒有半點蒸騰流失,所有的水氣都在金精火焰的促進下凝結起來。

    金能生水,此時鳥鼠同穴之山的本源金精化火,與文瑤湖泊乃至渭水精華混合一處,更是相互滋生,片刻光景,金精火焰下方的水銀湖泊已經降了百丈,到了底部,顯出一層漆黑的岩石,內中有一個深洞,呢喃一般的妖文咒音正從那深洞之中傳出,在那深洞之上,還有一點銀光,正是此處水銀鏡湖所有湖水凝結而生的精華。

    當湖底的漆黑岩層完全顯露出來之後,那近千萬噸湖水凝結的水精輕輕一振,向上飛出,投入到上空那條尺許的銀光絲帶之上。

    銀光絲帶上三個篆文一閃,旋即就恢復了先前模樣,接而化作一道銀光,向著下方的漆黑巖洞投去。

    天啟和項籍早在旁邊觀看片刻,先前不動手是為了摸清那銀光絲帶的底細,此刻玄奧盡收於心,知道文瑤妖魚是借此山生靈的血肉元靈引動西山金精助練水精寶物,自然也就不再拖延,哪裡能容得了銀光絲帶被輕易收取回去?

    「嘿嘿,留下吧!」從乾涸的小湖畔射出一條漆黑華光,化作一面烏光閃閃的刀刃,恰好截住那銀光絲帶,一卷一扭,就將那銀光絲帶裹在烏光之中,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分毫不差。

    烏光斂去,顯出一人,正是項籍,黑袍加身,銀帶束腰,手上托著那輕柔舞動的銀絲,哈哈大笑。

    本來以項籍的修行,並不能如此輕易得收取這樁寶物,不過一來洞中那妖物不防有人窺視一旁,二來這樁銀絲寶物尚未大乘,內中的水精氣息還帶著煉製過程中沾染的西山金精氣息,那些金精氣息與項籍本體白虎一體同源,所以項籍白虎要收取這銀絲寶物,自然是輕而易舉。

    既然項籍已經出手,天啟也不再隱藏形跡,隱遁光華一收,顯出身形,腳下一步就到了項籍身旁,看了一眼那恍若水波的銀絲,點頭笑道:「這寶物倒與道友有緣!」

    項籍也不答話,看著那銀絲哈哈大笑,歡暢之情溢於言表。

    這時,已經褪盡湖水的湖底巖洞之內鑽出一聲刺耳尖叫,隨之衝出一道銀光,直直向著兩人存身處捲了上來,恍若一道流光,速度快極。

    刺耳尖叫同銀光劃破空氣的嘯聲相互糾結起來,節節攀升,流光所過之處,下方那堅逾金剛的湖底岩層都被刮開一條裂口,週遭百多丈的空氣之中元氣湧動如潮,波動的元氣散出吱吱怪響,恍若沸油入水。

    那流光初始出現不過一點,等到了天啟和項籍二人身前,已席捲了一波洶湧躁動的元氣,恍若流星一般,以彗星襲月之勢向著二人落腳處砸了下去,波蕩的元氣恍若緊箍一般,把天啟二人牢牢牽引在那裡。

    這銀光來勢雖猛,天啟與項籍卻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

    天啟近來心頭越發空明,神算之法大進,早知道今日乃是白虎回歸西山之期,明白項籍方才是今日主角。所以他也就不越俎代庖,並不出手對抗那流星銀光,只是猛地將身子一抖,額頭木靈火焰印一閃,週遭的元氣禁錮就破開一條縫。

    隨之他向後退開一步,神行法門施展,自那縫隙之中退了開去,瞬息就站在了千多丈開外,意態悠閒,淡然看著項籍那處。

    項籍卻是哈哈一笑,也不躲避,雙眼重瞳一轉,元氣湧動,瞳彩變化,施展了第一重的重瞳神光功法,清微神目。

    這清微神目功法乃是項籍回歸到西山境後,本原甦醒,境界再次提升,這才領悟出來的,共有三重境界,其厲害處與往昔先天神目的本能不可同日而語,不過以他當下的修行,只能施展第一重清微神目,要施展第二重的撼元神目就有些吃力,至於第三重的碎空神目,更只是設想罷了,唯有待日後命魂大乘方才有可能施展。

    眼前一切虛妄在那清微神目下都消失了,無數細小灰塵的塵光和合之態也在清微神光中變得清晰緩慢,恍若每一個細小變化的時間都被延長了千萬倍。

    閒話休提,再說那衝到項籍眼前的銀光流星在清微神目下速度驟然就降低了萬千倍,每一個纖細變化都清晰地落在了項籍的眼中。

    他凝神看破了這流光元氣的軌跡,伸出巨手向那銀光來路上一抓,雖然自己看上去動作只是一般罷了,然而從外開去,那速度卻比一瞬流光還要快上幾分,烏黑色的元氣從他五指透射出來,牽動周圍的五金光芒,瞬間就織成了上萬層的五金光氣,凝結成網,向著那銀光流星網羅上去。

    這時,項籍才哈哈一笑,眼前世界的節奏猛然再次加快,卻是他那剛剛悟透的清微神目難以持續,極速運轉下的神念不堪重負,散去了功法,恢復了往昔狀況。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是流光一瞬罷了,那銀光流星依舊在項籍身前丈許外。

    再說那團銀光流星又怎能想到項籍的動作這般迅速?本來已經衝到了項籍身邊,眼前卻毫無前兆地出現了一面透著五金光澤的巨網,連同了週遭的五金之氣,向著自己網羅而來。

    銀光流星忽然化作一柄晶瑩剔透的帶齒長鋸,這晶瑩長鋸的頭尾各生了一鉤,色澤剔透,恍若精玉一般,玉骨深處卻閃動著點點金光,正是西山金精的氣息。

    晶瑩剔透的雙鉤長鋸凌空一斬,正斬在那巨大的金網之上。

    這雙鉤鋸齒在西山之底吸納金精,錘煉了數千年,早被煉成了金精之體,雖然不像九州神鼎內的金精那般得了生命氣息,沒有那神鼎金精的那般靈念,然而卻也早煉得沒有半點雜質,鋒銳無比,比那些普通的五金光氣鋒銳了千百倍,斬在五金光網上,勢如破竹,瞬息就破開了數千層。

    只是那金網足足收斂了上萬層的五金光氣,而且週遭的五金之氣在項籍催動下,依舊層層地疊加上去,白骨鋸齒一軋之下未曾割斷金網,轉瞬之間,金網又收斂疊加了百千層的光氣。

    陷入網中的那白骨鋸齒也不慌亂,凌空一抖,內裡金點閃耀,沿著雙鉤白骨鋸內部的經絡流到了每一格的鋸齒尖刃上,骨刃金光在五金氣網上劃拉而過,當下就破開了萬層光氣,白骨雙鉤鋸也隨之從那光網之中躥了出來,化作一道白光,落在項籍前方百丈外。

    白光斂去,顯出一個風姿綽約的白衣女子,頭戴珠玉環珮,月白宮裝裹體,眉眼清秀,正是那文瑤魚妖所化的女子。

    這白衣女子落定身形,向著項籍和遠處靜觀的天啟掃了一眼,也不像剛才那般火爆沖天,卻是咯咯一笑,嬌聲道:「倉文瑤見過兩位道友!」

    說話間,這倉文瑤就向著項籍和千丈開外的天啟各行了一禮。

    音若黃鶯,恍若鈴鐺一般,清脆動聽,舉止動作更是婉約輕柔,哪裡像那暴力凶殘的文瑤魚所化?

    天啟絲毫不曾理會與她,面色淡然,恍若未見,雙目深幽不見波動。

    而那項籍卻是不由大笑,指著那倉文瑤喝道:「你便是鳥鼠同穴之山的神尊文瑤?」

    倉文瑤雖然惱怒項籍的無禮,然而適才電火石光間的短暫對決讓她對項籍二人的修行都深為忌憚,而且她苦心所煉的卷海綾也不慎落入項籍手中,所以她面上也不動聲色,只是微笑道:「正是小女子,不知兩位道友出身於何處名山大澤?此來我鳥鼠同穴之山又有何事?為何無故截走小女子的隨身寶物?」說話間,倉文瑤竟是眉眼泛波,越發惹人憐愛。

    這一番噥噥細語,輕緩細潤,婉轉低吟,恰似一汪清泉,在這湖底洞穴之內輕微得流轉著,內裡更透著幾分柔弱氣息,配合著那惹人心憐的清秀眉眼,讓人心神一陣迷醉,不由得就會生出不忍之情,禁不住想要呵護眼前這女子。

    不過項籍與天啟二人都是心堅如鐵的人物,自不會為魔音妖形所迷。

    項籍雙眼一翻,大笑道:「倉文瑤,莫要施展這般小伎倆,你可知我是誰人?」

    倉文瑤自顯出身形之後,言語動作之內都摻帶妖功,想要迷惑二人,再尋機下手,不過看到項籍兩人都絲毫不為所動,她也就收了妖功,身上面上水波流轉,雖然形貌不變,卻當下就沒了先前的那股柔弱氣息,雙眼之中透著幽幽綠光,湧動著先天而生的凶狠暴戾,死死盯著項籍:「你是何人?為何來此找本尊的麻煩?莫非真以為本尊奈何不得你麼?」

    「你不過才佔據此山三千年,莫非就忘記了舊主不成?」項籍說話間,完全放開命元神念,一股濃厚的白虎煞氣自頂門衝出,與週遭五金之氣相生,氣機交感,頭頂上空就生出一頭煞氣騰騰的白虎虛象,烏金光澤流轉,雙翅收於肋下,直欲撐展開來沖天而起,顧盼之間透出無邊殺氣。

    倉文瑤出身於鳥鼠同穴之山,雖然早些年順著渭水流出,在中州得了大緣法,一直在中州修行,不過她又怎會不識得白虎?

    此番見這消失了三千多年的白虎顯出無邊煞氣,她自然大為震驚,驚懼得渾身輕顫,她知曉白虎的凶殘性子,自然不存矇混的希望,雙眼綠芒閃出數尺長短,手上早已捏了法決,口中輕喝:「起!」

    隨著倉文瑤的法決運轉,一股浩然水氣猛地從項籍手中爆發出來,卻是那條銀光卷海綾被倉文瑤以神念法決驅動起來,成了一條溪水光帶,瞬息之間就已經成了十丈許的水波,且還在迅速增長,似長蛇扭動,又似溪流九曲蜿蜒。

    卷海綾是倉文瑤收取文瑤湖的水精煉化,雖然未曾圓滿,然而她每年以秘法收取一滴水精,至今已有三千年,內中凝匯了三千滴水精。每一滴水精都是以數百萬噸湖水凝聚而成,近乎千萬斤,整條卷海綾驅動開來,足足有三百億斤,其重無比,等閒得修行中人,莫說抵擋水精變幻,只要是被這水精打壓在身上,當下就是得化做齏粉。

    白虎雖然早就注意到了這卷海綾的奇異之處,不過卻也絲毫不懼。

    他早些年跟隨了上古九首巫神相柳修行,法力深厚處遠超一般山海的尊神,而且他是鳥鼠同穴之山的山神尊者,乃此山本源生化,只要在此山山域之中,就可調運周山六百多萬里的元氣和五金精華之氣,卷海綾雖然厲害無比,又怎能同整個鳥鼠同穴之山相抗衡?所以在這鳥鼠同穴之山上,卷海綾這般寶物也奈何不得白虎項籍。

    等到倉文瑤施展法決,催動了卷海綾變化,項籍就將命元運轉,施展秘法,將白虎本命精元同這西山的本源金精之氣連通起來,調運鳥鼠同穴之山的周山精氣,這精氣自山體週遭灌通到此處,而後被白虎牽引到本體命竅之內,又從法體肉身滲出,化作金光,自雙手升騰而起,頃刻間就化作了百十丈高下的一蓬,竟然是顯化做山體的模樣,衡峰側嶺,隱約可見危崖險壁,頗為雄奇,同這鳥鼠同穴之山的主峰大是相似。

    「去!」白虎項籍右手虛抬,接而向著已近乎百丈長短的卷海綾一指,那金光閃閃的山體就轟然落下,壓在了那條百丈許的銀光溪流之上。

    任是那卷海綾有百億斤的重量,卻也禁不住這金山一壓,只見那在半空蜿蜒扭曲的銀色溪流被金山壓住,直向著巖洞底部的黑色岩層落去。

    卷海綾看似嬌小,卻是奇重無比,落到黑色岩層之上,只聽得卡卡脆響,下方那一層堪比金剛的黑巖盡皆化作齏粉,卷海綾已沒入岩層之底,金山緊追而下,轟隆巨響之中,百丈金山也已鑽入這海底岩層之中,破開層層巖壁,震得週遭海域都是一陣得亂晃。

    倉文瑤但見得那金山第一眼,就知道那金山乃此山精華所化,威能無限,不是這卷海綾所能抵擋。此刻看到卷海綾沒入岩層之底,她眉眼一動,張開櫻桃小口,凌空噴出一口精血,以手為筆,虛空劃過,牽引那精血成了一個碩大的古篆,正是一個『水』字。

    一股妖氣攜帶著浪潮洶湧之氣從那猩紅古篆之中衝了出來,倉文瑤面色煞白,指著古篆文喝道:「翻江捲浪,文瑤入海,去!」

    血紅色的古篆轟然散開,消散在虛空之中,再出現時卻到了那被金山壓進海底岩層的卷海綾上,銀光閃閃的溪流被倉文瑤的精血一激,登時就暴漲開十多倍,成了千丈許的一條猛溪巨流,水波之中掀開巨浪,也不衝撞上方壓下的金山,卻是向著下方的岩層衝了下去,想要從下方衝開一線生機。

    項籍心神早與週遭山體合而為一,自然看得清楚,他看那卷海綾大振威能,瞬息就穿入了數十里深的地下岩層,不由大笑:「好寶貝,穿山越海,恍若無物!」

    「起!」一聲爆喝從項藉口中爆出。

    隨著爆喝之音,卷海綾下方的地下岩層之中竄出一道道金光,金光成網,層層疊疊,瞬息就籠罩了數千丈方圓,與上方那越發龐大的金山成天羅地網之勢,將迸湧翻騰的千丈卷海綾困在當中。

    那卷海綾上附著倉文瑤的精血,倉文瑤自然有所感應。

    曉得今遭怕是難以奪回寶物,倉文瑤心頭大恨,尖聲厲嘯:「白虎,你如此欺我——你也休想得到這樁寶物!」

    倉文瑤說到此處,接連又噴出三口精血,盤好的頭髮披散開來,向著那三口精血尖聲吟唱起來,法咒之音在厲嘯聲中越升越高,震得這海底巖洞岩層翻轉,裂開一條條巨大的裂紋,那蓬赤紅精血也被法咒突破空間送到了卷海綾處。

    卷海綾遙空得了倉文瑤三口精血之助,每一口精血噴灑在卷海綾上,卷海綾上就生出一團血雲,血雲內生出一個碩大的血色古篆,字跡清晰,恍若血玉一般,三個血玉古篆,正是『卷海綾』三字。

    項籍心神與山體相通,對這方圓六百萬里之內都瞭如指掌,自然清楚地看到卷海綾的變化,不禁笑道:「你乃妖族,卻劃這中州后土倉山界的古篆做甚?哈哈!」

    話雖如此,他卻曉得那卷海綾上的三個古篆非同小可,僅僅看那血咒將元界最重最密的水中精華壓縮成尺許長拇指粗的卷海綾,就能看出那血色古篆的厲害!

    是以,項籍也不敢輕忽大意,越發調運周山精氣,成天羅地網之態,向那翻滾迸騰的卷海綾收羅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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