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元道 第一冊-第四冊 第六十六章 世人皆殘,修行之道(下)
    正思索間,忽得天啟神情一動,過得半晌,房門吱啞開了,從外走進了二人,當先一人正是道末柳陽明,跟在後面的乃是柳定清。

    進房之後,柳定清便留在外間,道末柳陽明自顧走進了天啟所在之所。

    兩人見面,也不多言,柳陽明當下將天衍道人所言全都告與天啟所知,便是那天衍道人自語之處,也都詳細講出。最後運了天衍道人所傳法門,將那以金光漩渦大衍迷蹤陣所禁的黑髮取了出來,拿與天啟。

    天啟一見那物事,便感應到黑髮之上有己身氣息。他隨天衍十多年修行,自然知道天衍道人可借玄龜甲布出大衍迷蹤陣,可擾亂陰陽,防止他人推算。今遭見得這金光漩渦禁住了自己一根黑髮,當下便知曉前因後果。心頭也是一陣後怕,他這些日子時時運轉大衍神算,卻未想得那蔡經也是玉清門人,還早得了地仙之道,道行定然比自己高出甚多,怎得可能不會推算之法?若非祖父施法相助,擾亂了自己陰陽,可能那蔡真人根本無須借助天下道門之力,就可推出自己行蹤。

    這般想著,天啟收起那以禁光漩渦裹住的黑髮,微微歎了口氣,暗道:今次之事,非同小可,即便逃得性命,也無法重回宗門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祖父與父母兄長。

    天啟自幼隨天衍參悟玄奧,性子淡然非常,然而想到今生與那至親之人相見機會渺然,卻也不由心傷。

    道末看天啟神色,也是心頭黯然,只是他之修行甚低,知曉自己難以出力,也便索性不言語,只是心頭歎氣。

    半晌,天啟收拾情懷,向道末躬身道:「侄兒謝過柳叔父!」

    天啟轉換稱呼,聽得道末心頭一震,當下鼻頭就是微酸,這孩兒,自今以後,便是大衍宗門之棄徒,而後流亡天下,也不知命運如何,怎能不叫他辛酸?

    「如此,侄兒這便走了!」天啟面上恢復了往日淡然,向道末再行一禮,而後轉身便要離去。

    「慢著,差些個忘了大事!」道末忽然想起還有一事未曾交待,連忙喊住了天啟,道:「師尊他老人家要我告你:東南大順!」

    天啟回身點頭,便自走了出去,腳下毫不停留遲疑。

    道末看著天啟背影,雖然想要開口留住他,然而想了半晌,卻終究沒能開口,只是看著那消瘦的背影,不禁潸然落淚。

    天啟年紀雖幼,卻未那般感傷,迅即恢復先前那淡然模樣,他修行天道漸有所得,除去大道之外,世間萬事盡皆不放心頭,分分合合本就自然,又論他怎得?

    然而,他又怎看得透天道運轉?

    早便注定,他與這道末日後還有一場緣法。

    正是:冰魄真靈歸位,道末化魂返本!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

    再說站在外廳的柳定清看著天啟走出,面上一陣神色變幻,最後開了房門跟了出去,道末心懷感傷,便未注意自家孫兒動作。

    柳定清出了房門,天啟還未遠去,他連忙追上天啟,剛欲喊天啟師叔,忽然記起祖父先前交待之事,改口道:「叔父請留步!」

    天啟頓步轉身,淡然看著那柳定清不語。

    柳定清稍稍猶豫便開口:「請叔父搭救林韻!」

    言罷,柳定清便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去。

    天啟雖然一愣,卻也未避開,心頭默默思索,而後向那柳定清道:「雖然那女子注定有此一劫,然而你三人終究救我一遭,我便還了這因果干係,隨你走一遭東南!」

    ————

    再說送走道末之後,天衍道人閉目思索半晌,終究睜了眼,向眼前那一道青煙雲霧之中一點,法門一運,內裡便顯出了天啟母親朱雲靈之影像,影像內裡,朱雲靈面色蒼白,滿臉淚痕。

    原來數月之前,蔡經真人與天下道門傳出了緝拿天啟的訓令,大衍宗門雖早先已關閉山門,然外界的消息又怎麼能瞞得住天啟父母這等人物?是以這兩人一早便知道了這消息,盡都心神俱震,接而卻是為了那苦命的孩兒擔心甚至驚懼。那天啟孩兒先是在大雪山被魔道妖人擄走,而後近一年時間沒有音訊,再出現時,卻忽然成了丹霞地仙蔡經真人和淨土佛宗口中的妖孽余患,如此荒謬之事,怎能讓他二人不震驚?且那要通緝擒拿天啟之人的身份,卻又讓天啟父母二人心頭驚懼惶恐,得了地仙之道的蔡真人在他等這修行中人眼內,別如同仙人一般尊崇至上。這等人物要拿天啟,他二人心頭怎能不驚,怎能不懼?

    二人心頭震驚慌張,都沒了主意,便想到了正與無量峰頂閉關修行的天衍道人,連忙便燃了天衍道人所留法香,奈何天衍道人只是告知道生夫婦二人無需驚慌,不可擅出山門,否則必有大禍,而後,無論道生夫婦再如何燃香,天衍道人也置之不理,且事關重大,天坎天離兩道都得了天衍的法旨,嚴密看守道生與朱玉靈二人,不敢叫這二人偷偷下山了去,否則定得為宗門招惹大禍。

    因著此事緣由若是往前推去,牽扯到了天坎天離二人賜予天啟的那雙色太極法器,雖然他二人早便從朱雲靈那裡知曉當日天啟被啖魂道人帶走是另有緣由,此刻在蔡經的通緝令下達天下後,二人也開始埋怨自己,埋怨自己不能護住自家孩兒。只不過天坎天離這兩道人雖然對天衍道人的處置頗有微詞,不過他二人到底年長沉穩,也曉得此事關乎到大衍宗門的千年根基,一個不慎,宗門便有大禍,是以都聽從天衍法旨,不敢稍違。

    那道生向來有大志,望振興大衍宗門,所以心頭雖然亦是苦楚,也自強忍了,日日便是勸慰朱雲靈,要她莫要如此意氣用事,一切自有掌教做主。

    只有朱雲靈憂心驚懼,又出不得蒼莽秘境,日日只是焚香禱告,祈求天衍道人去搭救那可憐的天啟孩兒。

    然此事內中蹊蹺甚多,且數月以來,天衍道人時時刻刻都以天啟一根頭髮為媒,小心謹慎得運轉大衍神算法門,一經發現天啟氣運為人窺伺,便施展法門為天啟擾亂陰陽,阻擋那地仙蔡經真人的突擊推算。那蔡經地仙之境,天衍雖仗了大衍玄龜甲,卻也凶險異常,一個不好,便可能把他自己也搭送進去,是以日日小心,也無暇理會朱雲靈。

    直到道末來的這一日,天衍以天沖境的大修行,又借助了大衍玄龜甲隱約推算出天啟在東南有一線生機。而後天衍又以大衍玄龜甲幻化金光漩渦化了大衍迷蹤將天啟氣運暫時護住,又吩咐了道末此般送之離去。天衍這才有暇看拂天啟母親朱雲靈。

    果然不出所料,朱雲靈一見得天衍道人接了焚香鏡像,當下跪拜連連磕頭,泣道:「掌教慈悲,護我孩兒,掌教慈悲,護我孩兒!」

    聲音乾澀淒厲,如巴猿夜啼,甚是悲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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