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神曲 第三部 第七章 仙會
    兩人不敢在洞中停留,御風回返函玉樓。

    一路上,驚天鼓迴響久久不歇,遠處人影綽綽,多是聞訊而起的仙山弟子。

    盛年恐惹上嫌疑,與農冰衣潛蹤而行,並不與他們照面。

    回到函玉樓,園內燈火通明,不時有人聲傳來,顯然入住此處的翠霞派弟子,也被驚天鼓驚醒,紛紛起身張望探問。

    盛年回到了小樓,見衛驚蟄正趴在視窗,朝外張望,問道:「蟄兒,方才可有人來過?」

    衛驚蟄答道:「半炷香前,淡怒師伯祖曾經進來,詢問蟄兒師父的去處。弟子只說你與農姑姑前往倦歸峰探望羽師叔去了。他便不再多問,回頭走了。」

    盛年微微一笑,心道:「這孩子年紀雖小,倒也機靈。以淡怒師伯的身份,自不會去向阿牛質證此事。」

    農冰衣站在盛年身後,望著衛驚蟄的眼神頗是古怪,實在想不通這小傢伙有什麼好,為何三生石裡映射出的人竟會是他。

    盛年又試著問道:「你可知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突然響起了鼓聲?」

    衛驚蟄搖頭道:「我問過淡怒師伯祖,他也搖頭說不曉得,正要派弟子前去詢問。師父,你和農姑姑去哪裡了,弟子用功醒來,卻找不著你們?」

    盛年正要回答,神色一動,朝農冰衣與衛驚蟄擺擺手,示意安靜。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有人恭聲問道:「盛仙友可在裡面,在下蓬萊弟子鄭皓,奉掌門口諭有要事通稟。」

    盛年飛速掃了眼自己與農冰衣的衣著模樣,已看不出奔波激戰的痕跡,回答道:「鄭兄請進。」

    鄭皓走進屋子,抱拳施禮道:「深夜打攪,還請諸位海涵。」

    盛年道:「鄭兄來得正好,盛某正在奇怪為何外面響起鼓聲,可是有大事發生?」

    鄭皓點頭道:「半個時辰前,有弟子發現東海平沙島的前掌門人耿南天,橫屍思微峰後山白雲峽內,故此才鳴鼓報警,追緝兇手。」

    盛年大吃一驚道:「耿掌門死了,兇手是誰可有線索?」雖說耿南天現下已經不是平沙島的掌門,但他還是習慣於如此稱呼。

    鄭皓道:「現在還不曉得兇手是誰。但耿前掌門的胸前印有一記魔教幽明折月手,乃一擊斃命。」

    盛年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又是幽明折月手!」

    他腦中念頭急轉,首先排除了凌雲羽的嫌疑。對方聽得驚天鼓也是滿懷驚愕,迅速退走,顯然耿南天遇害之事與他無關,也並非是他手下所為。

    他忍不住苦笑道:「魔教又要糟糕了!」

    鄭皓道:「今夜魔教所有高手皆在倦歸峰歇息,既無人赴宴,也無人外出。故此,此事到底是何人所為,目前尚待追查。」

    盛年心潮起伏,思慮萬千。

    儘管有人以魔教絕技暗殺正道弟子並非首次,今日在三生石旁還曾發生過一起兇案,可那死的畢竟是二、三代的普通青年弟子,如耿南天這等身份遇害的,尚要追溯到無為方丈之死,以及一愚大師的圓寂。

    對方明顯是想在仙會召開的前夜翻雲覆雨,製造恐慌,掀起正魔兩道的傾軋血戰。這樣的手段委實狠毒無比,偏生又教人拿不出可證明魔教清白的證據。

    鄭皓見盛年無語,又說道:「弟子奉掌門之命通稟盛仙友,因耿南天前掌門突遭橫禍,故此今夜敝山弟子已全面戒備,嚴防有人再次滋事。

    「諸位若無要緊事,最好留在樓內勿要外出。明日仙會一切照舊。日出時分,請諸位惠臨停仙水榭後園的心齋池。」

    盛年點頭道:「在下省得了,多謝鄭兄相告。」

    鄭皓道:「在下告辭,諸位早些安歇。」

    鄭皓離開後,盛年等人又聊了片刻,卻不得什麼要領,見夜色已深,也各自安歇了。可除了興奮一天的衛驚蟄,又有誰能睡著,躺在床上,靜待天明。

    翌日清晨,盛年、衛驚蟄與農冰衣,隨翠霞派一眾門人由淡怒真人統率,離開函玉樓前往心齋池。

    盛年未見掌門真人,不禁覺得有些奇怪,向羅和問道:「羅師叔,淡一師伯怎沒和我們一同前往?」

    羅和微笑道:「掌門師兄昨日留在了停仙水榭,一夜未歸,想來會在心齋池與我們會合。」

    盛年輕「哦」一聲,眾人御風而行,須臾便到了思微峰。

    一至停仙水榭外,便有蓬萊仙山弟子上前接引。

    大夥兒動身的雖然頗早,可思微峰頂早已是熱鬧非凡,各路人馬從四面八方絡繹而至,相互問候寒暄。但眾人的神色均是微妙,話題裡,十句倒有八句,不離昨夜耿南天遇害之事。

    穿過停仙水榭,前面便是蓬萊仙山著名的勝景心齋池。池面上波平如靜,紫光微瀾,映射著晨曦裡的萬丈霞光,嬌艷絢爛。

    更令人稱奇的是,池水裡生長出數百株狀若荷花的奇異花卉,其葉如碧,覆蓋水面。數百株花卉圍繞心齋池羅列,顯然是經過事先精心的設計安排。

    在圓傘一般的巨葉之上,粉紅色的花朵盛開正艷,每片葉上均有六片花瓣,環繞中央明黃色的花心,朝外微微翹起伸展,就像一隻隻蓮花玉手,托起雲嵐仙霧,清風晨露。

    花瓣之上,均已擺下一張張古樸精美的朱紅色長桌,足以容納數人。此時已經有不少人落坐在這玉蓮雲台之上。

    農冰衣張大眼睛好奇觀瞧,這才明白,仙會的會場不僅是設在雲端水上,更是擁花而坐。

    她放眼望去,在正東方並排飄浮著三朵蓮台,分屬蓬萊仙山與靈空庵、天一閣。

    由此往右首,乃以天陸七大劍派為首的正道各門;轉向左首則是魔教與三大魔宮,以及來自天南漠北的諸路魔道人物的席位。

    而在三大聖地蓮台的對面,還列有數排形狀較小的同種奇花,卻是為那些素來獨來獨往、不歸屬任何一家門派的閒雲野鶴之士所留。

    在心齋池正中央,一朵堪稱花中之冠的六瓣奇花迎風怒綻,比之周圍的蓮台,僅葉盤便足足大出好幾圈。花瓣更是超逾十數丈的方圓,上面卻空空蕩蕩,想那就是今次蓬萊仙會切磋技藝的競技場了。

    此刻晨霧未散,彩煙繚繞,水面上花香四溢,和風舒爽,讓每一個人緊張整晚的心情都為之一鬆,這片刻間均沉醉在眼前的如畫仙境中。

    農冰衣忽然興奮的叫道:「我看到爺爺了,他和燃燈居士坐在一起!」說著朝西面的蓮台上拚命揮手。

    農百草遙遙望見,枯乾的臉上露出笑意。

    盛年心中可沒農冰衣那麼自在,他一面拉著衛驚蟄隨在淡怒真人身後,朝自己的座位行去,一面飛速環顧全場,希望能找到丁原等人的蹤影。

    在正道坐席上,雲林禪寺、碧落劍派、越秀劍派等七大劍派中的耆宿弟子已經就座,太清宮的人馬也正在入席。

    對面的魔道蓮台上,魔教群雄在阿牛的率領下嚴陣以待,旁邊忘情宮的楚望天、冰宮的凌雲羽也都到了,連久未露面的任崢與他的部眾也盡皆在座。

    盛年的目光無意中與凌雲羽的眼神一觸,對方的眼睛裡,暴射出幾乎不可察覺的一縷寒光,又迅速錯開。

    再往西面瞧去,畢虎與桑土公等人興高采烈的相互說笑,蘇真一個人靜靜坐在位子裡,雙目微合似是養神,更似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可這一圈尋下來,還是沒能見著丁原,這個傢伙到底躲到哪裡去了,又或出了意外根本沒有趕來仙山?

    盛年在淡怒真人側面的一片花瓣上坐下,衛驚蟄乖乖的侍立身後,不停東張西望。

    農冰衣老實不客氣在盛年身邊坐下,一扯他的衣袖伸手指道:「盛大哥快看,坐在仙山弟子之中,身穿藕色輕紗的那位道姑,便是蓬萊掌門雲仙子。昨天我在水榭裡還和她說過一句話呢!」

    盛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瞧去,就見在蓬萊席間,有一位身穿藕色道袍的婦人正襟端坐,臉上意態悠閒,右手一柄拂塵抱在懷中。

    盛年目光移轉,在靈空庵的坐席裡,正觸到姬雪雁望向自己似是詢問的目光。盛年微微搖頭,姬雪雁的眼眸頓時黯淡下來。

    盛年不敢多瞧,再轉向天一閣那面,安孜晴、水輕盈等人,皆在其位,可並不見蘇芷玉。

    他這才明白,昨日蘇真向他探問丁原下落,必是以為玉兒姑娘如今正和丁原在一起,否則斷無缺席仙會的道理。

    這時,天色也漸漸大亮,阮秋波走到台前,朱唇輕啟,聲若黃鶯出谷,說道:「諸位仙友,大夥兒萬里迢迢來到蓬萊,敝山上下無不與有榮焉。現在,仙會時辰已到,諸位仙友——」

    突然,左首的坐席裡有人高聲打斷道:「且慢,老夫有一件事情,整夜如梗在喉,不得不說!」

    眾人齊齊朝說話之人望去,卻見是東海平沙島的鍾南山。

    盛年心裡一沉,暗道:「來了,這麼快就開始了。」

    阮秋波被人打斷話頭,臉上依然略帶淺笑道:「原來是東海平沙島的鍾仙友,不知你有何煩心之事如梗在喉,不得不說?」

    鍾南山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站起身形,面朝魔教的坐席,冷冷道:「就在前天中午,敝派上下二十餘位同門滿心歡喜的抵達仙山,期盼在仙會上會友切磋,敘舊論道。

    「可誰曾想,敝派前掌門耿南天耿師兄,卻在昨夜突遭暗算,命喪白雲峽。倘若他是技不如人,落敗而亡,敝派也不敢埋怨任何人。可瞧耿師兄遇害情形,分明是有人蓄意謀害,陷耿師兄於死地!」

    說到這裡,他眼中滿是悲憤,聲音也更加激昂起來:「眾所周知,一年前耿師兄禪位退隱,不知是誰如此心狠手辣,竟仍不肯放過這樣一個痛失愛子的老人?仙會本是一百二十年一度的天陸盛事,可偏偏發生這種令人髮指的事情。

    「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我東海平沙島滿門弟子何以面對耿師兄於黃泉之下!故此老夫在此冒昧,要請三大聖地與此間同道主持公道,在仙會召開前先揪出真兇,以告慰敝派耿師兄在天之靈!」

    他的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贏得不少人的同情。

    大夥兒心知肚明,鍾南山儘管沒有明確把疑凶的名字說出來,可憤怒怨毒的目光,卻是徑直衝著對面魔教去的。

    鍾南山的話剛說完,不等別人多做反應,旁邊碧落劍派的停雲真人,也接著起身道:「鍾仙友所言極是,貧道本也想在仙會召開前提及此事,沒想讓鍾仙友佔先了。昨日一天裡,不單是耿前掌門不幸遇害,敝派也有弟子在仙山被人暗害。

    「聯想一年間接連發生的數十起兇案,我正道各派,俱有身中魔教十六絕技而亡的弟子。羽羅仁教主,今日當著正魔兩道數千高手,與海外三大聖地的同道面前,閣下是否也該給一個說法?」

    那邊太清宮掌門守殘真人,也立即高聲說道:「不錯,貧道可是記得,當日,羽少教主曾親上雲林,向無涯方丈當面承諾,在蓬萊仙會上交出真兇。無涯方丈,貧道所言不虛吧?」

    無涯大師雙手合十,低頌佛號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確有此事。」

    鍾南山高喝道:「羽羅仁,你還想遮掩閃躲到幾時?」

    農冰衣見正道各派群起發難,鋒芒直指魔教與阿牛,不禁貝齒輕咬,低聲道:「可惡,這幾個臭老頭分明是事先已經商量好,要聯手將羽大哥逼入絕境!」

    盛年緊閉著雙唇,身子坐得更直望向阿牛。

    阿牛站起身形,朝四周抱拳道:「諸位師長,諸位仙友,在下確實曾親上雲林禪寺,承諾無涯方丈,在仙會之上查明這一系列懸案的真兇,並將真相公諸於眾。」

    鍾南山拖長聲音道:「羽少教主,恐怕這個兇手你是交不出來了。」

    阿牛道:「鐘師叔,貴派耿師伯遇害,您的心情晚輩能夠體會。但耿師伯之死,決計不是本教所為。

    「昨夜聖教所有教眾皆在倦歸峰安歇,未曾有一人外出,更不曾有人去過思微峰。這點,蓬萊陳量陳大哥昨日曾留守倦歸峰,可以作證。」

    盛年聞言,高懸的心稍稍放下,暗讚阿牛應對得體。

    一年來,那麼多兇案毫無頭緒,急切之間魔教也難以擺脫干係。面對正道各派的指責攻擊,最高明的法子,便是先攻其一點。

    若能證明耿南天非魔教所殺,那麼其他的懸案,是否乃魔教所為,就自然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如此,事情或有轉機。

    陳量在阮秋波身後說道:「羽少教主所言,弟子願意做證,昨晚魔教高手,無一外出。」

    停雪真人冷冷道:「陳小友,恕貧道說一句不中聽的話。你一個人忙裡忙外,恐怕也看不住那麼多的魔教高手吧?這些魔頭哪一個不是修為超凡,想悄悄潛出倦歸峰,那還不是易如反掌。」

    陳量向停雪真人微施一禮,不慌不忙道:「停雪真人有所不知,由於魔教與正道各派的恩怨近日愈演愈烈,敝山只能早做準備。

    「雲掌門特地在倦歸峰安排了九名同門,在各處要口來回巡視,以提防有人夜間生事,引起拚鬥。在下之職乃是負責統領其餘八位同門。」

    停雪真人一時語塞,怏怏坐了回去。

    鍾南山道:「陳小友太過君子,也將魔教惡徒想得太簡單了。難道他們不會事先派出人手暗中潛入蓬萊仙山,伺機下手,卻不一定是隨行在羽少教主身旁之人。」

    陳量一怔,搖頭道:「這個在下就不好說了。但昨夜倦歸峰魔教無人外出,在下可以擔保。」

    風雪崖一聲長笑,起身道:「鍾南山,你說本教另有高手潛入仙山,請問這人又在哪裡?」

    鍾南山哼道:「老夫怎麼曉得,這該是閣下回答的問題。」

    風雪崖冷笑道:「好,老夫也問閣下一個問題。昨夜蓬萊仙山宴請各路賓客,聽說貴派也有出席。耿南天吃好喝好,為何一個人突然跑到白雲峽去?」

    鍾南山其實也不清楚昨夜耿南天是何時離席,又為何去了白雲峽,只好怒道:「風雪崖,你問這個又有什麼意思?」

    風雪崖道:「有意思,大有意思!既然本教高手當時都在倦歸峰,而耿南天中途離席也非事先所知。那麼本教又怎能得到消息,在白雲峽設下埋伏暗殺耿南天?」

    葛南詩道:「也許是湊巧遇上,見耿師兄落單便暗下毒手。」

    風雪崖哈哈大笑道:「風某要的就是這句話!湊巧遇上,也就是說,閣下承認了本教無法事先判定耿南天會去白雲峽,也就更談不上什麼埋伏。

    「可是,這耿南天分明是被人一擊斃命,就算風某也未必能夠辦到,請問本教又是用什麼手段殺害他的?」

    鍾南山與葛南詩面面相覷皺起眉頭,均感覺這個問題無法作答。

    停風真人見狀,心虛地說道:「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何必探討,白白浪費大夥兒的工夫。」

    殿青堂反駁道:「細枝末節?閣下說話未免可笑。假如本教根本無法將耿南天一擊斃命,那兇手是誰,又意欲何為,可就大有文章了。」

    雙方唇槍舌劍的鬥在一起,彼此毫不相讓,三大聖地掌門卻一致保持出奇的安靜,冷眼旁觀並不參言。

    布衣大師見正道各派已成聯手之勢要對付魔教,心底也難免憂心忡忡。無意之間瞧向端坐一旁的赫連夫人,卻更是奇怪。

    原來赫連夫人臉露茫然之色,怔怔望向冰宮的玉蓮雲台。

    布衣大師關切的低聲問道:「夫人,你可是看見什麼人了?」

    此次蓬萊仙會魔教凶險萬分,布衣大師卻力主將赫連夫人一併請來。一是惟恐本教精英盡出,地宮空虛會為人所乘;更重要的是在蓬萊仙會上,諸路高手雲集,許多平日難見一面的故人也會到場,對刺激起赫連夫人的記憶,卻是大有好處。

    這一年來,他將自己所知關於赫連夫人的所有事情,都一一說來,可赫連夫人就當是聽別人的故事一樣,毫無反應。假如真能在仙會上遇著什麼人,喚醒她的記憶,這個險冒得也就值了。

    赫連夫人夢囈般道:「沒有,我只是出神罷了。」

    布衣大師稍感失望,安慰道:「夫人莫急,總有一日,你會想起所有舊事的。」說著轉頭繼續關注雙方的辯論。

    這邊魔教交不出真兇,那邊平沙島等門派,也無法拿出魔教暗殺耿南天的合理解釋,兩面都陷入了僵局。

    突然,西面的蓮手蓮台上有人一聲長嘯,凌空飛出落在心齋池正中的蓮台上,神色陰狠,一指羽羅仁道:「再這麼吵下去,等到天黑也未必會有結果,老夫的耳朵卻都磨出繭子來了!

    「羽羅仁,老夫不跟你講什麼證據道理,那都是廢話。你日前毀我雲釀仙府,迫得老夫萬里遠揚,這筆帳咱們現在便來算上一算!」

    農冰衣低呼道:「紅袍老妖來搗亂了!」

    盛年虎目精光一閃,怒喝道:「這老妖著實陰險!」

    他心知紅袍老妖迫不及待的出頭挑戰阿牛,自然不是為了給平沙島討回公道,而是想落井下石。

    眼前局勢正漸漸陷入僵持,只要三大聖地有人開口,又或淡一真人出面調和,被鍾南山等人掀起的風浪,很有可能暫時平息下去。

    紅袍老妖看準這點,又估摸著他有十分的把握贏下阿牛。魔教四大護法一眾高手,自然不會坐視教主遇險,局面勢必波瀾再起。

    盛年剛想起身代阿牛應戰,南面斜刺裡掠出一道金光,年旃催動九寶冥輪,神威凜凜佇立紅袍老妖對面,哈哈大笑道:「格老子的,你終於露面了!老子滿世界的找你不著,你自己卻送上門來,正好!正好!」

    盛年見年旃出面,立時鬆了口氣,卻忽然心裡一動,想道:「年老魔一貫囂張,卻也不曾有過主動替人出頭擋災的時候,更不用說是撥刀相助了,他此時此刻截下紅袍老妖,難道純粹是巧合嗎?或者是有人在暗中指點?」

    想到這裡,盛年心頭一熱,悄悄朝南荒眾人方向望去,見雷公、雷婆、唐森、商傑等人均在,可沒有一個人像自己要找的那位。

    紅袍老妖見年旃橫插一槓,自己奸計眼看就要落空,禁不住又恨又怒,只是仙會本就是讓人各顯神通、一較高下之處,大庭廣眾之下,自己萬萬不能示弱退縮,只得厲聲笑道:「也好,老夫便先收拾了你這老鬼,再找羽羅仁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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