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自己就沒有戰勝過極光,雖然他殺死了金德,但是實際上,他並沒有辦法對付這樣一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劍術,他唯一一次在極光下活命,完全是靠混元子的力量而已。
甚至連王韜這樣的高手也沒辦法直接面對極光,必須要依靠熱核保護罩才能活下去。
而現在的這個醉鬼,甚至連一件乾淨的衣服都沒有,他當然不可能擁有熱核保護罩,他甚至連自己的劍都掌控不好。
就在這一瞬間,和這一瞬間相連的下一瞬間,所有人,包括了楊浩自己,都認定這個醉鬼會死在極光之下,因為那光芒,實在是太高傲,太無可匹敵了,當它朝著醉鬼飛去的時候,甚至像是要帶走生命都成了一種恩賜似的。
但是,當這些瞬間都一一流逝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改變了。
這些改變都僅僅是起源於醉鬼的一個動作,他出劍了。直到現在,楊浩他們才第一次真正用肉眼著到醉鬼出劍了。
出劍的姿勢十分可笑,那醉鬼歪著脖子,臉上掛著喝醉的人獨有的那種惺忪的笑容,然後很慢很慢,朝著一個扭曲的角度,伸出他的�袧C。
說是伸出,是因為這一劍實在沒有刺的力量和速度。
可以說,哪怕是一個劍術不及格的學生,也可以刺出比這漂亮的多的一劍。
可沒人在笑。所有人,楊浩、凱文、龍雲或者浩劍團的孩子,都是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
因為這些人都感覺到了,這值得人們嘲弄的一劍,帶著多麼強烈的惆帳,帶著多麼的不可一世和輝煌。劍術的最高境界,是將每個劍手自己的氣質和心緒都融合到自己的每一劍中去。而眼下,那醉鬼正是如此。
他斜斜的遞出一劍,這一劍中,懷帶著驚人地氣質,就好像是在進行一場藝術的對決。他從完美的角度,完美的方式,刺出了完美的一劍,最後,惹得醉鬼自己也笑這一劍,比腦外科手術專家的刀還要更準確,看起來難以言喻的角度,卻正中極光的要害。
那團高傲的光芒再也沒辦法挪動半分,就在極光要爆裂出自己最大地能量前夕。醉鬼的一劍正扎中極光地核心。如果這團光芒也有心臟的話,那麼�袑騑陷釭瘍K板正是刺入了極光的心臟。極光不甘示弱的扭動、掙扎。想要竭盡全力的發動反擊。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醉鬼的長劍是冰冷而絕望的武器,他牢牢地把極光釘死在那裡,讓它毫無希望的一點點的冷卻,那光芒最終如果煙花般璀璨的散俠,將醉鬼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可卻沒有傷害到他一分一毫。
楊浩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如此驚人的情形,一個看起來毫無招架能力的醉鬼將極光給輕而易舉的破了,一朵朵禮花在這個人的身邊綻放。就好像是在對他進行頂禮膜拜。
輝煌的光芒照耀在醉鬼骯髒和佈滿苦笑地臉孔上,宛如是照錯了地方。
還不等楊浩的震驚結束,那醉鬼卻把酒瓶插進了褲袋:「很好的一劍,那麼現在,就該我了。」
「該你了。」楊浩根本就沒明白,他只是喃喃的重複,他的全部精神都還沉浸在剛才破除極光的一劍上面,楊浩似乎從那一劍裡面感覺到了什麼,但是他卻沒有把握。也沒有完全的清晰領悟到什麼。
「該我了。」醉鬼點點頭,這個人毫無預兆的閃爍了下,竟然已經欺近楊浩身前,然後鐵劍一擺,向楊浩刺進,「看錯!」
那醉鬼說:「看錯!」
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咒語或者是詛咒什麼地,但實際上。這應該是一種劍法,是醉鬼的一個劍招。
那鐵劍依舊是那麼的緩慢,而出劍的方位並不是令人不可思議,他就是很簡單地向楊浩刺來。方位是楊浩的心臟。
沒有力量,沒有角度,甚至沒有一個劍士該有的氣勢。醉鬼似乎在剛才那一劍中就已經消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所以這一次,如同是敷衍而過。
楊浩皺緊眉頭,對方明明是一個超一流的高手,可每次都要做出點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這劍居然敷衍到這種程度,也實在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雖然楊浩只要稍稍朝後退一步就可以躲開,但他並不打算這麼做,楊浩舉起長劍,用力的一揮,他想要盪開鐵劍,再看看醉鬼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變化。有些劍士的確會這樣,起初出劍都很隨意,但隨著劍招深入,更深的殺招就會在不遠處埋伏了。
楊浩帶著幾分隨意和幾分不屑的感覺,抬手一劍,想要盪開鐵劍。可是,當他的寶劍撞上那�袑騑陷釭瘍K塊時,卻赫然撞了一個空,那鐵劍竟然只是一個幻影。
楊浩驟然一冷,他抬頭,發現那醉鬼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這種得意,只有在獵物落入陷阱之後,獵手才會自然的流露出來。
楊浩瞬間感覺到背後有破空和刺痛的感覺,但是他已經來不及擋住身後的偷襲了,他來不及回身,來不及躲閃,來不及做任何事情。
他只有等著一把劍,一把帶著無數鐵�蚸M細菌的長劍刺進後背,然後帶著元限的遺憾死掉。
錚錚!!
楊浩彷彿是處在爆炸的中心,一股沉重的衝擊力將他猛然推開,整個身體狠狠的摔向了巷子的牆壁。
「很好。」醉鬼又抓起了酒瓶,「很好,龍雲,老朋友,只有你才能破我的『看錯』。以前只有你,現在也只有你。」
龍雲走上前,他雙手托著自己的闊劍,臉上一點神情都沒有:「司徒海。」
這個名字,彷彿是一道致命的符咒,讓醉鬼臉色大變,他頹然的退了幾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酒瓶,灌了一陣子酒後,才算是把臉上的痛楚給掩蓋了過「司徒海……這個名字好久沒人叫了。」醉鬼搖搖頭,很蕭索,「現在別人叫我醉貓司徒。」
聽這個叫司徒海的醉鬼的話,他和龍雲兩個人應該是老相識了,不過龍雲依然是鐵板著臉,一點故人相見的欣喜都沒有:「我管你叫什麼,心如怎麼樣?」
「原來是自己人啊。」楊浩一個翻身從牆角邊爬起來,笑瞇瞇的說,「自己人就好了,司徒大叔你好啊,我叫楊浩,你要吃春藥麼?」
司徒海瞟了楊浩一眼:「不許去見赫德長老,這是偉大的德爾克團長的命令。」
「世界上最強的遊俠劍客,怎麼成了別人的走狗?」
龍雲嗆的一聲,將巨劍插在地上,「司徒海,你還是那個司徒海麼?」
「遊俠劍客?」司徒海悲傷的笑,「都過去了,早就過去了,我現在只不過是偉大的德爾克團長的私人保鏢而已,一切都聽從德爾克團長的吩咐。」
「下賤的奴才,狗腿子!!」凱文憤怒的罵。
龍雲卻變了臉色。這個將軍一直都是外表大咧咧的,但是熟悉他的人卻知道,龍雲的內心十分細膩並且具有深層的謀略,他不僅僅是一個武者,也是一個擁有智慧的人。無論遇到什麼重大的事情,甚至是淡真皇駕崩這樣重大的變故,龍雲都可以冷靜的處理。
可是現在,當聽到司徒海這個醉鬼介紹自己的時候,卻陡然變色,他的雙手連著如山一般巨大的身體都微微發顫。
「司徒海,少年師從帝國第一大劍師,十五歲就已經成為帝國少年劍術之冠,十七歲打敗了帝國三大劍術高手,帝國皇帝準備破格冊封為大劍師的時候卻主動放棄榮譽,成為了宇宙中最出色的遊俠劍客。曾經遊歷超過五十個星系,並且成為十三個星球的名譽劍術總教頭,在雷蒙星的時候,一舉擊敗連淡真皇在內的三大高手,憑借一己之力保護了超過十二個星系沒有被帝國完全吞併。司徒海,淡真皇曾經讓你當皇室衛隊的統領你都不屑一顧,現在你居然會去當一個小小團長的走狗?」
「沒錯,我當了。」司徒海笑笑,繼續喝酒。
楊浩被龍雲的介紹給震撼住,他再一次仔細的去觀察司徒海,這個醉鬼的年紀其實並不大,只是邋遢的外表和很久沒有修飾過的鬍鬚,讓他的年齡看起來大了何止幾十歲。在被酒精掩蓋下的身體,實際卻擁有著俊秀和挺拔的外貌,這樣的俊傑,竟然會頹廢成眼前的樣子,實在是讓人難以想像。
「為什麼不許我們見赫德長老?」楊浩終於不再油腔滑調,「我不管德爾克團長有多偉大,也不管你是誰,可是要想阻擋我,就要讓我變成屍體。」
「這不難。」司徒海低著頭,誰都不看,「德爾克團長不知道楊浩來聖熊星做什麼,可是你們不能去見赫德長老,這就是團長所劃下的界線。」
「見了赫德長老又怎麼樣?」龍雲冷笑,「會影響到你那個團長的搶奪大首領位置的計劃麼?」
司徒海沉默,過了一會才點頭:「沒錯,在這個星球上,德爾克團長和帝國的特使唯一害怕的人就是赫德長老,只要赫德長老在,別人都會感覺到威脅。而楊浩,是帝國新出現的另一個威脅,所以絕對不能讓這兩個威脅匯聚在一起。」
「赫德長老真有這麼厲害,連傲絕當世的司徒海都會害怕?」龍雲的語氣帶著嘲諷,現在司徒海的樣子,實在是當不起傲絕當世這幾個字。
「我沒辦法跟赫德長老比,也沒這資格。」司徒海一味的喝酒,「德爾克很害怕,怕你們真的是赫德長老屬意的人,到了那時,德爾克的大首領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楊浩恍然大悟,原來這一架實在是來的冤枉,在酒館裡的時候,凱文為了給楊浩解圍,才假借赫德長老的名義,誰料到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德爾克耳目廣大,立刻就緊張起來,故此派司徒海到這裡來阻止。
楊浩看看司徒海和龍雲兩個人古里古怪的表情,料想他們一定有什麼故事,他也不願多浪費時間:「可徒海大叔,我去見赫德長老,只是為了救我的女人,我對什麼大首領位置不感興趣,希望你能高抬貴手。要不然,我和老龍恐怕就要打過去了。」
「救你的女人?」司徒海凝視著楊浩,心中似乎有所觸動。
如怎麼樣?」龍雲再度重複這句話。
司徒海沒回答,他心裡愴然,淒然笑笑:「雖然我已經是醉貓司徒,可劍術卻比以前精進更多,這世界就是這樣,奪走你要的,偏偏把你不要的補償給你。龍雲能破我的『看錯』,不是因為他劍法高深,而是我曾經教過他。
今天就算是你們所有人都加上。也別想從我身邊走過。只要我的劍在,你們見不到赫德長老。」
聽司徒海這麼說,話已經到了絕地,楊浩也顧不得實力懸殊,他身上所有的飛劍錚然出鞘,在身邊盤旋:「老龍,帶浩劍團的人回飛船。」
楊浩咬著牙,他心裡面已經下了拚命的決心,也許之前楊浩還對去見赫德長老畢信半疑。可是見到別人這麼怕,楊浩已經心知肚明。如果自己要拯救師名嬡,想要獲得聖熊膽,唯一的辦法就是求教這位無所不能地赫德長老。
所以他無論有多大的風險,都必須衝過司徒海的阻攔。
雲說,他雙手握在闊劍的劍柄上,一動都不動,像是雕塑。
「帶他們走!」楊浩勃然大怒,「我是浩劍團的團長,你得聽我的。人多有屁用,我過會用出斬字訣,什麼醉貓都會一刀兩斷的,我還會打不過他?」
雲繼續搖頭,「不必了,他不會阻攔我們的,司徒海不會阻攔我們。」
這句話說的倒是很奇怪,龍雲既是在陳述,又像是在請求。
而司徒海地表情更加奇怪。他竟然連酒都不喝了,一雙淡藍色如魔般的眸子盯著龍云:「你是在求我。」
「沒錯。」龍雲點點頭,神情還是象鐵板。
司徒海搖搖頭,晃動著粘成一陀地頭髮,就好像是見了鬼:「為了心如你都沒有求我,今天為這個小子,你居然求我?你居然會放下龍將軍的架子求我?」
龍雲還是象山一樣沉重:「我放走了心如,這讓我後悔了半輩子。今天。我絕不會讓同樣的事情發生。楊浩為了他的女人願意做任何事情,我的錯,不會在他的身上重演。」
「所以你求我。」司徒海閉上眼,點點頭。「沒錯,龍雲,你悟透了啊,你悟透了。」
說完,司徒海的劍已經回到了他的腰間,可是旁人卻連一個收劍的動作都沒有看到,這種快到超越人類極限地速度,實在是讓人驚駭。司徒海毫不拖泥帶水,他一個轉身就朝著巷子的深處走去,雖然趔趄,但走的就好像是滑行在冰上,很快就只剩下個落寞的影子。
「今天放過了你們,但不要有下次,千萬不要和偉大的德爾克團長為敵,否則,你們就會有一個像我這樣可怕的敵人。」司徒海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帶著濃濃的酒意,可是仍舊讓人毛骨驚然。
龍雲臉色蒼白,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顫,他地一雙虎目,始終盯著司徒海遠去的方向,過了許久許久才放聲怒喝:「司徒,心如怎麼樣?」
但巷子幽深,完全沒有任何的回聲,司徒海就像是一枚影子沒入了黑夜,再也看不到了。
龍雲哇的吐出了一口鮮血,他雙手支撐在劍柄上,竟然比受傷更加的痛苦,整個人都似乎崩潰了。
「怎麼回事?老龍?」楊浩急忙趕上來,將幾粒龍虎大還丹塞進龍雲的嘴裡面。
「他……」龍雲慘笑,「司徒海曾經是我最
好的朋友,他帶走了我的妻子。」
天色徹底地黑了下來,巷了裡面的夜,幽幽的懷著悲泣,彷彿是全天下的愛人,在這樣地夜晚,都會同時的流淚。
而龍雲,真的開始暢哭。
當楊浩他們趕到赫德長老的住所時,已經是黎明。專屬聖熊星的太陽比別的地方更加圓潤一點,光芒也似乎很柔和,但不管怎麼樣的光線,都沒辦法照透赫德長老那堅固的黑色的石頭小屋。
這是一大片紅色土地的荒野,自從楊浩進入聖熊星以來,一直都看到鬱鬱蔥蔥的土地,似乎這個星球還沒有哪個地方是空曠的。直到在這裡,楊浩才感覺置身荒漠一般。
站在赫德長老方方正正的石屋前面,凱文顯得分外緊張,這隻大狗熊比到聖殿裡面去朝聖還要緊張很多,汗水都把毛髮給孺濕了。
「怕什麼?要不要吃顆春藥?」楊浩拍拍凱文的肩膀。
「不用了,你還是自己吃吧。」凱文提醒道,「過會你見了赫德長老,可千萬別吃驚啊。」
「春藥我能吃一斤,見人有什麼好吃驚的。」楊浩一點都不擔心,他總覺得自己是見多識廣,連老鬼都裝著一個,還有什麼可怕的。
等他們兩個走進屋子,看見在屋內正當中站立著的那個人熊,確實把楊浩給嚇了一大跳。只見那人熊差不多人到中年,十分的壯碩,像凱文這樣的,已經讓楊浩平時叫他大狗熊,可是放到這個中年人熊面前,卻顯得渺小太多了。那個人熊至少也有三米高,手臂比楊浩的腰還粗,簡直就是一個傳說中的巨人。
「你們……。要幹嘛?」人熊粗聲粗氣的說。
「赫德長老……」凱文低頭。
那人熊卻態度極差,根本理都不理會,轉身就走到裡面的屋子,把凱文兩個扔下。
楊浩吐吐舌頭,雖然這個赫德長老壯碩高大,不過也蠻配合他那種震懾宇宙的威名的,一點也不值得人吃驚,也不知道凱文是少見多怪還是真的膽小。
正當楊浩想要臭凱文幾句的時候,在房子中間的牆壁突然移動起來,厚重的牆壁全部都是用黑色大石頭堆砌起來的,可是現在卻好像是一部機器,輕而易舉的移動到了一旁,露出了中間的一個密室。
凱文熟門熟路的拉著楊浩進去,並且率先跪下。
楊浩當然不會這麼隨隨便便的下跪,他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呢,更何況現在他的全副注意力都被面前的情形給吸住,楊浩真的大吃一驚,比見到鬼都要詫異。
「從沒見過面的孩子……你來這裡,是聖熊
的召喚麼。」一個蒼老不堪的聲音緩緩的傳出來。
這聲音是從一張石頭巨床上發出的,這張石頭床有五米長寬,足以橫著躺下兩三個人熊了,可現在卻只有一個人仰躺在那裡,似乎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這個人可以安詳的躺在那裡。
「赫德長老……你是赫德長老?」楊浩目瞪口呆,十分沒禮貌的質疑起來。
這實在是怪不得別人,楊浩所看的情形真的太過於詭異。原來剛才那個身高有三米的巨型人熊並不是真正的赫德長老,他只是赫德長老的隨從,現在正恭敬的站在床邊。
而真正的赫德長老,正躺在床上,他是那麼的蒼老和無力。赫德長老只是一個非常瘦弱非常虛弱的老人熊,他的身體枯瘦到還不到一個人類的三分之一,蜷縮在床上,比小孩子還要渺小。赫德長老的毛髮幾乎掉落光了,看起來讓人覺得可笑,皮膚松垂的掛在兩頰邊,四肢已經退化到比木棍還要纖細。
這個曾經震撼帝國,曾經被邀請加入元老會,被稱為聖熊星最強悍的高手最有智慧的智者,所有人熊族眼中至高無上甚至等同於神的赫德長老,那被德爾克深深害怕連司徒海都覺得沒資格挑戰的赫德長老,竟然是癱瘓在床的一個可憐的老人熊而已。
這叫楊浩怎麼不吃驚。
「很吃驚麼,沒有人不吃驚的,但你必須知道,總歸有生老病死,哪怕是最優秀的人,也會再某一天,承蒙聖熊的召喚,然後死掉。」赫德長老輕輕的說,好像他的肺只能最低最低的聲音。
「對不起,我不知道。」楊浩尷尬的撓撓頭,他還以為能夠見到一個真正的英雄,告訴他怎麼去找聖熊膽,可沒想到卻撞見了英雄暮年,這實在是很讓人失望。
「你帶了什麼給我?是春藥麼?」赫德長老有些調皮的聳聳鼻子,他眼睛瞇著盯到了楊浩的丹囊上。
楊浩下意識的摸出一顆火狨丸:「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我會煉最好的春藥!」
還不等楊浩說完,赫德長老只是勾勾手指,那粒在楊浩掌心的火狨丸就像是自己長了翅膀似的,幽幽的朝著赫德長老飛去,那老人熊只不過張大了嘴,火狨丸就自動掉進了沒牙的嘴巴裡面。
「別吃,那個很烈!」楊浩緊張的叫了起來,火狨丸所用藥材都是最烈和最辣的,連楊浩這樣身強力壯的人吃了都會有副作用,萬一這赫德長老吃了一顆爆血管死了,那楊浩的罪過可就大了。
可話已經說遲了,赫德長老咂巴咂疤沒牙的老嘴:
「不錯的藥丸,可惜你來晚了,要是再早上十年,興許還能幫到我,現在麼……」說著,老人熊調皮的看看自己的下半身,歎息似的搖頭。
「很抱歉打擾您的休息。」楊浩想走了,他覺得自己完全是來錯了,這裡只不過是一個老英雄安養晚年的地方,並不能幫到楊浩什麼。
可是,赫德長老卻彷彿看穿了楊浩的心思:「這就走了麼?年輕人,你心裡的疑惑還沒有解開,難道你不想得到答案麼?」
「我……」楊浩吸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長
話短說。
「噫……」赫德長老驚訝的叫了起來,他混
濁有些橘紅色的眼睛盯住楊浩。「年輕人,你的身上還帶著什麼?是一個老人麼?」
楊浩渾身一震,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彷彿赫德長老那並不銳利地目光,是具有神秘能力的,他完完全全的把楊浩給籠罩住了。
楊浩的心也抽緊了:「你說什麼?很抱歉,赫德長老,很抱歉,你大概弄錯了。」
「帝國管不到我。所以你不必隱瞞什麼。」赫德長老微笑,蒼老的手指點點楊浩。「你的肚子裡面,藏著一個人。」
一直到了現在,楊浩邊上的人才算是弄明白他們的談話是什麼意思,無論是龍雲還是凱文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楊浩,想不通怎麼才可能在身體裡藏進一個人。
而楊浩已經手腳冰涼了,混元子地事情,是楊浩最大的秘密,由於擔心自己違反帝國地法規,或者是怕被人帶到實驗室當白老鼠。楊浩從來都不敢向人透露肚子裡藏著混元子的事情,唯一瞭解的,大概只有X3了。可是現在,赫德長老只不過是打了個照面,就已經將楊浩藏的最深的機密給翻了出來,這實在是讓人冷入骨髓。
「見鬼!」混子子惡狠狠的罵人,「被發現了,這老傢伙還真有一套,能看出我的氣場。」
「不止是氣場。還有靈魂。」赫德長老竟然還能聽到混元子說話,「有兩個靈魂的人,總是很令人意外……
那麼,各位,能讓我和這個孩子單獨呆一會麼?」
其他人雖然很疑惑楊浩身上發生了什麼,但是也只好不捨的離開了房間,密室門關上後,這裡便只剩下赫德和楊浩兩個人。
或者是加上混元子地三個人。
赫德長老讓楊浩最在他的床頭。細細的從上到下觀察了一遍,最終搖頭:「我不喜歡你身體裡的人,這是個充滿了仇恨和暴戾的靈魂,我不喜歡……」
「靠!」混元子剛才還有些吃驚。這會完全是惱羞成怒了,「我還要你喜歡,爺爺我活了幾千年了,有我的時候,你這隻老人熊連受精卵都還不是呢。」
「一個始終呆在仇恨裡的人,幾千年和幾天有什麼區別?」赫德嗤之以鼻。
「滅門之仇能忘麼?背叛之仇能忘麼?殺師之仇能忘麼?殺妻殺子之仇能忘麼?」混元子脫口而出一大串的仇恨,這些話,他以前還從來都沒跟楊浩提過。很難想像,就如混元子這樣,整天每一句正經的人,居然還撞了那麼多仇恨,「為了記住這些,我忘掉了太多東西,我忘了那些修煉地法門,可是這種仇恨,能忘麼?」
德靜靜的說,「你說呢?年輕人?」
赫德在問楊浩。楊浩一直都傻楞著,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秘密會被揭破,就好像是自己藏在最黑暗地方的東西,被人公然展示了出來,所以楊浩還沒有完全的回過神來,他一句話都說不出。
「年輕人,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修煉者在你的身體裡,這個修煉者背負著仇恨,他有能力,會讓你吃驚的能力。如果有一天,真地需要的話,他說不定會控制你,他的靈魂會佔據你的身體,他會用你地手,你的一切來給他報仇。」赫德長老瞇起眼睛,眸子裡面充滿了深不可測的光芒,「你必須要瞭解到這一點,年輕人,你一直都在危險之中。」
混元子忽然沉默了,他並沒有預料之中的惱羞成怒,也沒有反駁,竟然安靜了下去,連一點點聲息都沒有。
可楊浩卻徹底的清醒了過來:「你是說,我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非常可怕的危險。」赫德歎口氣,「你有沒有想過,當前一天晚上,你睡著的時候還是楊浩,可當第二天醒來時,你的身體已經屬於另一個靈魂了。」
「那楊浩呢?」
「不存在了,消失了,和這個世界永別了。」赫德說,「你還不如一縷灰煙,你什麼都不會留下,你的身體被另一個人控制,你的家庭,你的朋友,你的女人,被另一個人接管,而他說不定只是為了一個報仇的計劃。」
「所以……」楊浩驚然動容,他臉色灰白,
帶著一絲苦笑,「我該怎麼做呢?」
「你想要脫離危險,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這是你唯一的選擇。」赫德牢牢掌握著楊浩的情緒,無論是恐懼還是擔憂,「如果你不這麼做,你唯一的結果,就是死,就是讓你的靈魂萬劫不復。」
楊浩點點頭。
「你必須……」赫德一字一頓的,要將解決
掉混元子的方法說出來。他說的很小心,但也肆無忌憚,赫德長老知道,自己的話混元子可以聽到,但是他無所謂,因為這個方法,可以立刻解決掉混元子,哪怕那個千年老鬼有再強的能力,也絕對逃不脫,至少在現在這個階段是保險的。
「等等!」楊浩卻笑了,他用手指封在赫德長老的嘴唇上,「等等,長老閣下,請不要說,不然會破壞你在我心裡面的尊貴形象的。」
赫德皺眉,不清楚楊浩究竟想要幹什麼,現在簡直就是楊浩最好的機會了,在聖熊星第一智者第一強者的幫助下,將混元子這個身體裡的隱患除掉。
可是楊浩卻在搖頭,他搖的很堅決:「赫德長老,我必須告訴你一個事實。他絕對不是什麼危險,他是我的師父,是我非常非常親密的人。我現在是丹鼎雙修派的傳人,是他唯一的繼承人。他在我身體裡面,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陰謀,我們正準備把丹鼎修仙發揚光大。至於你說的報仇,如果有一天,他發現了仇人,而必須要用到我的身體的話,我會同意放棄自己的身體。他和我是一體的,就好像是我的家人一樣。」
「不過……」赫德長老顯然沒想到,楊浩居
然會這麼堅決。
「沒什麼不過的。」楊浩站了起來,「很高興見到你,赫德長老,不過我想,我們不會再見了。」
說著,他就要朝外面走去。
「慢著慢著!」這個時候,沉默了好一會的混元子忽然又冒出來了,「死小子,慢著點。」
「幹嘛?你真要我把我幹掉麼?」楊浩嘿嘿笑,「其實肚子裡有個老傢伙也蠻好玩的,要是你死了,我還真的不習慣呢。」
「雖然那隻老人熊胡說八道,應該被女人**至死!」混元子非常惡姜的詛咒,「不過看起來,他好像還是有點智慧的,不妨問問他聖熊膽的事情吧。」
「聖熊膽?」赫德長老雖然老,不過耳朵沒聾,一下子就聽到了,「你想搶聖熊膽?」
「哦,不是那個意思。」楊浩著急解釋,「我們是想要真正的聖熊膽,就是聖熊的膽來做藥,不是想當聖熊星的大首領。」
「為什麼?」赫德長老皺眉,似乎是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