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給你我的心 正文 第三章
    一個禮拜後,商婷正巧遇見了余以森。

    由於她仍不習慣轎車接送,所以委婉的告訴老張,她不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闊老,坐轎車上下學。

    她拎著背包,站在公車站牌下耐性的等待公車。余以萌今天沒課,只剩她一個孤零零的站在這裡。而這也成為她理清思緒的時刻了。

    她想起這一個禮拜以來,她彷彿真成了富豪女似的,不用為生活擔心,不用為下一餐的著落而賭博。邵慕堯對她好得不能再好。

    他對待她的態度彷彿視為親妹妹般的寵溺,還經常保持和顏悅色的好脾氣陪著她聊天、看書。她從沒看過他疾言厲色的模樣。她懷疑他是否會生氣,他的脾氣簡直好到極點。

    這讓商婷有些內疚。欺騙一個人有違她的本性,尤其是欺騙一個像邵慕堯這樣的好人,他對她好得沒話說,而她卻以謊言回報……

    她幽幽地長歎口氣,忽然聽到煞車的聲音。

    她楞了楞,回到現實。

    她看見靠對街轉彎處的馬路上有一輛紅色跑車停下,在它前面是另一輛國產車。

    車裡的人不約而同的走出來……她睜大眼,看見紅色跑車裡的男人正是以萌的大哥。

    她不掩好奇,趁著綠燈走過去。

    她隱隱約約的聽見他們之間的爭執。

    「老兄,你撞到我的車了。你打算怎麼賠償?」國產車的主人毫不客氣的吼著,同時還心疼的瞄一眼他前面被撞凹的地方。

    余以森連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這不是我的錯。這裡禁止轉彎。」他冷淡的回答,還不時看腕上的表一眼。

    國產車的主人注意到他昂貴的服飾,摞下狠話:「無論如何,你要是敢不賠錢,我們就站在這裡討論出個結果來。」他笑了笑,「你也不希望我們吵到天黑吧!」

    「原來只是想要錢。」余以森冷笑,不耐煩的從皮夾裡抽出幾張鈔票。「這些足夠了吧?」

    他眼一亮。「你不會以為這點錢就可以打發我吧?」他想要伸手出去拿。

    「不!他不會用這點錢打發你,因為他根本不打算『賠償婷及時搶下鈔票。

    國產車主人和余以森同時楞了會。

    「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我和這位先生之間的問題恐怕不關你的事吧?」他一看是個年輕的女孩,就沒放在心上。光看眼前這個衣裝筆挺的男人,就知道是個凱子,他想趁此機會大撈一筆。

    「是不關我的事。但我看了就不服氣。」她理直氣壯的說道:「是你不對,不應該從巷子裡彎過來,怎麼可叫他賠錢?」

    「你這小妞!」他顯然惱羞成怒起來,直覺的想抓住她。

    她立刻躲到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余以森後面。「如果你自認沒錯,我們就一起去找警察評理!」她在他身後喊道。

    國產車主人面露狠色。「你敢惹老子!」

    她從余以森後頭露出個頭。「為什麼不敢?這是個有法治的社會,如果你不怕,你大可上前打我,但我會記下你的車牌號碼,甚至拍下它,你信不信?」她作勢欲從背包裡拿出相機。

    余以森突然開口:「何必這麼麻煩?錢我是不可能付,不過如果你想打一架,我奉陪。」他不急不緩的脫下外套,眼裡冷酷的表情嚇退了國產車的主人。

    他抿抿嘴,丟給余以森一個算他狠的眼神。「今天算我認栽了,下回要讓我碰上你,就沒這麼容易了。」他不敢衝向前去打架,半是因為余以森散發出令人懼怕的氣質,半是因為逐漸靠擾看好戲的人群。

    他悻悻的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走了。

    余以森雙臂環胸。「你可以出來了。」他的口氣沒先前的冷冰冰。

    商婷聳聳肩,從他後面緩緩踱出來。「你應該感激我的。」

    他嘴一揚,不是個感激的笑容,而是嘲弄的表情。「感激我差點挨打?」

    「不!你不會被人打。」她肯定的語氣引起他的好奇。

    「哦?我倒想聽聽你的高見!」

    商婷得意洋洋的看著他。「你沒聽過有理走遍天下?」

    他楞了會。「就這樣?」

    「沒錯。如果是我,我不會賠錢給他,畢竟這全是他的錯。我不得不承認,你這種舉動只會帶壞社會風氣,對於解決事情的根本一點幫助都沒有。」

    他無法置信的瞪著她。「所以你打算說理?如果不是我出面,他可能會揍你,即使你是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

    商婷不滿的瞪著他。「余大哥,我是為你出頭,你應該感激我,而不是在這裡跟我爭個沒完。」她有些後悔為他站出來主持公道,但她天性中的正義成份見不得這種情形發生。

    「你認識我?」他再度驚愕了。

    他瞇起眼打量她,卻不記得何時曾見過她。而他十分相信,依他的性格是絕不會對這類的女孩感興感的。

    他敢發誓,他根本不認識她。

    她對於他無禮的反應倒不在意。

    相反的,她還好脾氣的笑笑。「我知道你不會記得我。我是以萌的朋友,曾見過你一面。」

    余以森發現跟她說話,相當地費心思。他不瞭解她思考運轉的方式。

    「你是說,僅因為一面之緣,所以你挺身而出?」

    「就算是不認識的,也該站出說句公道話。」商婷理所當然的說道:「你也會,不是嗎?」

    「我會嗎?」他半嘲弄的揚起嘴角。他不懂他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跟她站著「聊天」。很顯然的,無論是她的外型或是內在,全與他相識的女人大相逕庭。

    他根本不會對她感興趣。但她卻幾乎算是「救」了他的錢。

    「余大哥,不是我說你,但有錢並不能解決問題。」她把鈔票塞回他的手上。

    「你這種做法是完全錯誤的,下回別再這樣了。」她嘮叨道。

    「你以為我會聽你的?」他反抗的問道,隨即吃驚的發現自己無禮而幼稚的舉動。

    「這只是良心的建議。」她調整背帶,懊惱的瞪著對街的公車呼嘯而過。「下班車還得等上二十分鐘。」她低咒道。

    余以森眉一皺,幾乎可以想見她的意圖。「你該不是想要我送你吧?」

    「當然不是!」她眨眨眼,對他提出的問題有些不解。「我知道你還有事待辦。而我目前算是個游手好閒的人,等個二十分鐘對我而言,並沒什麼差別。」

    余以森更困惑了。「你別無所求?」他不相信她囉哩囉嗦,冒著被揍的危險,竟然毫無所求。

    他所認識的女人是不這樣的。

    「我應該求什麼?」她反問,臉上帶著一抹好笑的神情。「你是神仙,專門讓人許願的?還是某某國的王子,來台灣找新娘的?」

    他嘴角*抱歉我都不能符合你的要求。」他發現他們的對話荒謬得可以。

    「所以啦!余大哥,你既然趕時間,我就不耽誤你了。」她等著綠燈。「不過,我先警告你,下回再碰上這種事,千萬別以為付錢就可以了事,這只會讓那些人更大膽向一個無辜者下手。」

    「你警告我?」余以森自嘲的笑了笑。

    從來沒有一個人,包括他的父親,敢對他用這兩個字。

    而她,一個初識的正義女孩竟然毫不顧忌的對他說出這種話。

    他無法相信,更覺好笑。

    她沒理會他的嘲諷,向他揮了揮手,說聲再見,就趁著綠燈初亮,跑過馬路。

    他聳聳肩,轉身走回車子。

    這件事對他而言,不過是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並沒放在心上。

    「你是說,余以森每晚都不同的女人作陪?」韋詠妮特地請了個私家偵探調查余以森的近況。在她完美無缺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怒火,因為她將滿腔的恨意全隱藏起來。

    徵信社的社長雷士霆難得親自出馬。

    他回答她,同時暗自打量。「沒錯!如果你想要那些女人的名單,」他眉一揚,將他手下搜集的資料交給他。「全在上頭。」

    他必須承認余以森的眼光相當的高。眼前美艷的臉蛋絕不是只靠一套化妝品就能創造的。相對的,他也很慶幸他不是余以森,光是看韋詠妮隱藏起來的恨意就令他深覺可怕。

    如果不是多年經驗的偵探高手,他真看不出來韋詠妮表面之下的憤怒。

    他原以為這只是普通妒忌的案子。

    但現在他可不這麼想了。

    韋詠妮連看也不看他一眼。「他沒有特定的女人?比較特殊的?」

    「我敢保證,每個禮拜絕不會有同一個女人重複出現在余以森的身邊。」他決定單刀直入。「夫人,你還需要我調查什麼?」

    韋詠妮的眼眸在一瞬間冷了起來。

    「我要知道他一天二十四小時所有的行蹤,尤其是他每一段艷史。」她恨恨道。

    她要報復余以森。

    她要他知道被拋棄的滋味。

    等待時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只要時機一到,她要讓他後悔甩過韋詠妮。

    雷士霆看了她充滿怨毒的眼神,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他為余以森感到擔心。

    一聲尖叫穿遍邵家。

    正等在書房的邵慕堯一楞,意識到是商婷的聲音,飛也似的衝向邵家的小溫室。

    他才一跨進溫室,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吃驚的商婷與略顯慌張的亞柏。

    他微微歎息,告訴自己該來的還是要來。

    「婷婷,你吵到我工作了。」他並不是指責她,而是故意移開她的注意力。

    隨手拿起一盆小仙人掌的商婷懷疑地看看像巨人似的亞柏,再轉到邵慕堯身上。

    「表哥,你沒看見嗎?」她聲音裡帶些緊張與憤怒。

    邵慕堯走過去。「我沒有近視眼。」他奪下仙人掌,站在兩人中間。「容我為你們介紹,這位是亞柏,我的好友兼屬下。至於這位可愛動人的女孩是我的表妹,商婷。」他彷彿當一回事的在認真介紹。

    商婷睜大眼。「他不是小偷?」她聲音中的震驚表露無遺。

    「小偷?」邵慕堯與亞柏失聲問道。

    邵慕堯發覺只要有他這位小表妹在場,天底下沒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

    而他懷疑他必須花費全部的心力才能應付她闖出來的問題。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輕聲歎息。

    商婷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帶有歉意的眸子看向長相猙獰的亞柏。「對不起,我誤會你了。」她不待他回頭,就皺皺鼻頭,頗為不滿的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不鬼鬼祟祟的在我進來後,想溜出去,或許我就不會以為你是小偷了。」

    亞柏無辜的不吭聲。

    邵慕堯瞭解的朝亞柏點點頭。「你先出去吧!」

    亞柏迫不及待的離開溫室,換句話說,他幾乎是逃離這裡的。

    商婷望著他的背影。「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們之間的誤會應該各人分擔一半才對。」她喃喃道。

    邵慕堯微笑著,眼睛移到仙人掌上。「你當他是小偷,所以想拿仙人掌對付他?」

    她調回目光,有些赧然。「很笨,是不是?」現在她一回想起來,就滿臉尷尬,恨不得有個地洞鑽下去。

    邵慕堯必須輕咳才能掩住他的笑聲。

    「婷婷,你不笨。但我建議下回找大一點的盆栽。」

    商婷臉一板。「表哥,你在嘲笑我?當我面對這麼……巨大的『小偷』時,我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大盆栽、小盆栽的。我只是隨手拿起容易威脅他的物品。」她強調,以免顯出自己的愚蠢。

    邵慕堯認真的思考她的話。「你說得沒錯。婷婷,你有沒有學過防身術?」

    「沒有。」她回答得倒乾脆。「以往我的環境、命運不允許我有多餘的時間來學這些奢侈的武術。」

    他眉頭皺了起來。「這不是奢侈的武術,只是讓你在危急時派上用場。」

    「我倒不認為我會發生什麼危險!瞧我前二十年都毫髮無損的度過了,我會有什麼問題?」她對邵慕堯提出的問題倒不以為意。

    「你現在跟以往完全不一樣。」邵慕堯嚴肅的說道:「現在你是邵慕堯的表妹,對於某些人而言,你相當有份量,他們可能會借由你來威脅我。」

    商婷一楞。「真的?」她倒沒想這麼遠。

    「你不信?」

    「不!慕堯表哥說的話,我當然信。」商婷仍有些不敢相信。「但我沒想到這些可怕的事會落在我身上。」

    他恢復為永遠掛著溫和笑容的邵慕堯。「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並不是真的會發生。」他突然親暱地拉起她的手放到他兩掌之間。「不過,事先預防總是沒錯。婷婷,以後你有時間,我教你一、兩招。」

    她眨眨眼。「你會?」

    「看不出來?」

    「不!只是怕浪費表哥的時間。」她想說的是,她沒想到邵慕堯外表一派斯文、笑容可掬,一點也不像會打架的男人,竟然也曾學習過防身術。

    「放心,我會抽時間的。」邵慕堯突然拉著她走出溫室。

    她略覺困惑的看著他英俊的側面。「表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星期天下午你通常都待在書房裡。」

    「聰明。」他拉著她直接走向車庫。

    「但現在就是星期天下午,我很抱歉把你吵出來,但你不回去繼續你的工作嗎?」

    他聳聳肩。「我發現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商婷實在忍不住了。「表哥,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停下腳步,在陽光下凝視著商婷。「我發現我太忽略你了。」

    商婷傻呆呆的看著他,搖搖頭。「表哥,你不必因為我而放著工作不做……」

    邵慕堯笑了。「小傻瓜,這只是我想出去散散心的借口,你不用責怪自己。」

    他騙她。

    商婷鬆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我不希望因為我,而讓你耽誤正事。」她眨眨眼。「老古曾告訴我,表哥在工作的時候是六親不認的。」

    邵慕堯保持笑容。「他真這麼說?」他提醒自己回頭要好好數落多嘴的老古。

    她點點頭。「老古還說,誰要敢惹了盛怒中的你,那無異是飛蛾撲火。」她沒注意到他的表情,繼續說道:「表哥,你是嗎?」他開玩笑的成份居多。

    「你看我像嗎?」

    「百分之百不像。」她坦承道:「慕堯表哥給我的印象是一個相當親切而又疼表妹的好人,我懷疑老古是在跟我開玩笑。起碼我沒見過你動怒的樣子是事實。」

    邵慕堯滿意的點頭。「我很高興在你心目中,我的形象並沒被老古破壞。告訴我,婷婷,你想到哪兒玩?」他隨意而輕快地問道。

    商婷毫不考慮的回答他:「表哥,今天下午我們就待在你書房玩。」

    「我書房?」

    她認真的點頭。「你有公事要處理,又怕我寂寞想陪我逛逛。既然如此,我也該好好回饋一下,你說是不是?」

    邵慕堯面不改色。「婷婷,你的意思是……想幫我忙?」他猜測著。

    「當然不!」商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我必須承認我是一個庸才,也沒什麼天份。」她皺皺鼻。「就某種程度而言,我倒很慶幸我屬於平庸的一類。那讓我過得快活許多。」

    「聽起來,你似乎相當滿足現況?」

    「除了金錢以外。」她毫不保留的回答。「以萌的父親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我聽她抱怨過余伯父就像個陌生人一樣,一個月三十天,起碼二十五天不在,還不是為了工作為了金錢。我個人以為只要三餐溫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足夠了。慕堯表哥,你說我是不是很不成熟,沒有野心?」

    「不!」他唇邊帶抹笑。「我很高興你有這種想法。知道自己的表妹不是個利益薰心的女孩令我相當欣慰,很難得在你這種年紀就有這種想法。」

    商婷好奇的看向他。「所以你欣賞我?」

    「聰明。」

    「聽起來你十分滿意我這個表妹?」

    「你在套我話?」他反問。

    商婷笑開了臉。「不!我只是很開心我的個性能得到你的認同。這表示我這個表哥做得十分稱職。」她還不待他回話,驀地墊起腳尖,輕吻他的臉頰。

    他楞了楞,還是不太習慣她突然的熱情舉動。

    但他卻歡迎它。

    這個想法始終令他困擾心頭,不得其解。

    「表哥,你工作,我在一旁看雜誌陪你,享受寧靜的下午天,你說好不好?」

    商婷甜笑道。

    邵慕堯只有點頭的份。

    他再度任著商婷拉他進書房。

    坦白說,老古在邵家一待就數十年之久,邵家的一切風風雨雨、家族傳奇史全都記錄在他的腦海裡。尤其邵慕堯是他從小看到大,他熟知邵家人的特性,但當他站在窗邊看見邵慕堯與商婷時,他不得不懷疑是否是他的老花眼鏡需要重新配置。

    他嚴肅的拿下眼鏡仔細擦拭後戴上,仍然看見同樣的情景時,他開始計時。

    直到商婷拉著邵慕堯進書房。

    「簡直是破紀錄了……」老古自言自語道。

    亞柏出現在他面前。

    「老古,你在做什麼?」自從商婷來到邵家後,亞柏深怕他的容貌體型嚇到邵慕堯這位貴客,便將自己隱藏起來。若不是今天正巧被她碰上,他相信依他的技術,即使再過數月,她也不會發現到他。

    老古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困惑。「少爺從來沒有對一個人說這麼多的話。」

    不僅僅是老古,就連亞柏也深感不解。

    「或許慕堯只是在履行他的承諾,他向來盡責。」亞柏為他找解釋。

    「我也從沒見過少爺一直保持笑容。」老古提出另一個疑點。

    「我敢打賭,從我認識他到現在,他的笑容從沒這幾天笑得多。」亞柏補充道。

    閱歷過半個世紀以上的老古皺著白眉。

    「即使是承諾,也該有個限制。」

    亞柏聳聳肩,提出新解釋:「你也該知道慕堯冷淡時候的表情幾乎可以嚇走一條可怕的狼狗,很明顯他是不想嚇走商婷。」

    「少爺這幾天對待婷小姐的輕鬆自在不像是假的。」

    「那只能證明他的演技連你都被唬過去了。」亞柏除此之外實在無從解釋。

    老古緊鎖著眉頭,不滿的看著眼前巨人。「這只代表一件事。」

    「什麼?」亞柏感興趣地揚起眉。他實在找不出其他合理而安全的理由。

    「少爺喜歡上婷小姐了。」

    亞柏的下巴差點隨著他的話而垮下來。他不信地看向老古嚴肅、不像說笑的臉孔。

    「老古,今天不是愚人節。」

    老古抿起嘴。「我還沒老到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能讓慕堯喜歡、欣賞的人很少,更遑論女人了。」亞柏提出反駁。

    「那並不表示少爺喜歡婷小姐,再加上婷小姐的為人是有目共睹的……」

    「我倒懷疑她的為人。在她到邵家以前的資料顯示,她相當愛錢,可以算得上是視錢如命。」

    「那是因為她的生活困頓。」老古自然地為商婷找解釋。

    「慕堯絕不會如此輕易的喜歡上一個女人。」亞柏仍緊持他的觀點。

    他沒想到老古竟然贊同他的意見而正經的點頭。

    他突然看見老古飽經世事滄桑的眼晴裡閃過一絲狡黠。

    「少爺的確不會輕易的喜歡上一個女人。」老古自以為是的說道:「但對象是婷小姐,他恐怕就不只喜歡了。依我識人多年的經驗,我懷疑少爺已經有些愛上了婷小姐。」

    亞柏無法置信的看著他。「你是認真的?」

    老古板著臉點頭。

    突然一陣笑聲傳出。

    「老古,這是你的預言嗎?」亞柏勉強止住笑,看著老古嚴厲的臉孔。

    「你不相信?」老古自尊心受損。

    正柏捧著肚子搖搖頭。「我願意拿我的身家財產做賭注,慕堯絕不會看上那個輕浮、不懂世故的女孩……」他想了想,改口道:「如果慕堯真會愛上那個女孩,我願意向我見到的第一個女人求婚,就算她嫌棄我的容貌,我也會窮追不捨。」

    老古滿意的點點頭。他知道亞柏向來以他的容貌為恥,不敢接近女性,所以至今遲遲未婚也因此鮮少有女人知道亞柏多情、溫柔的一面。

    也該是是他定下來的時候了。

    老古微笑的回答他:「我已經預見邵家的未來將會在熱鬧、融洽的氣氛中度過。」他甚至期望見到小蘿蔔頭在邵家大宅裡奔跑、嬉鬧的樣子。

    他相信會有這麼一天的。

    雷士霆特地安排一天跟余以森在咖啡廳見面。

    他一見到余以森,就毫不遲疑的把一切事情始末一字不漏的說出來。

    他深知這一切的舉動將會違背委託人的信任,同時損及徵信社的聲譽,但事情攸關他的好友,他不得不事先知會一聲;尤其他想到韋詠妮眼裡的復仇之火,他認為他有責任警告余以森。

    余以森只望著窗外好一會兒,終於回過頭看著他。

    「你已經接下這案子了?」他不急不緩的問道,同時點燃煙。

    雷士霆點點頭。一旦關係到工作,他是相當冷靜的。

    「我手下接了這案子後,我才發現。」他見到余以森悠閒的態度,也放鬆自我。「看起來你並不擔心。」

    「擔心有用嗎?我沒想到她會找人來調查我,分手的時候她是有些不甘願,但當初我就已經先聲明好聚好散。」

    「夜路走多了,總會碰上鬼的。」雷士霆慶幸自己沒這個煩惱,雖然至今也三十出頭,但仍未婚,只偶爾在周未窮極無聊時和同樣寂寞的女人互相安慰而已。

    余以森的眼神陰沉下來。「我討厭死纏爛打的女人。」他在心中計算著。

    雷士霆一想起韋詠妮眼裡的怨毒,就一身的不舒服。

    「也許你該好好跟她談談。我可以不賺這案子的一毛錢,你的前途、你的性命比這重要許多。」他突然停頓一會,專注的打量余以森。「你該不會有什麼把柄落在她手上吧?」

    「沒有。」余以森毫不猶豫的回答。「是什麼原因讓你提出這個問題?」他小心的問道,眼睛抓住雷士霆每一個細緻的表情。

    他負擔不起這個風險。

    「沒什麼大不了的原因……只是我在跟她談話的時候,感覺得出來她愛恨兼具,尤其她怨恨背後支撐的自信讓我有些懷疑。」

    余以森陷入沉思,不再答話。

    最後,雷士霆首先開口:「總之,你最好小心點。女人嘛,無非是哄哄就算,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倒說得簡單。

    「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余以森緩緩說道。

    「那就行了。反正我也樂得輕鬆。或許過幾天,我找慕堯出來,三個人好好痛快的喝幾杯,順便請他為我們引薦他那位可人的小表妹。」

    「要喝你自便。我還想多一些自由日子。士霆,答應我一件事。」

    「有話直說,兄弟嘛,客氣什麼?」

    余以森冷酷的眼光不是看雷士霆,而是在看遙遠的地方。「繼續和韋詠妮保持密切連絡,我必須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我以為你打算跟她和好。」

    「然後讓她纏上我余以森一輩子?」余以森抿緊唇。「她要敢嘗試毀了我余以森,我會讓她得到同樣的代價,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慄。

    雷士霆相信余以森絕對說到做到。

    他真的相信。

    他反倒開始同情韋詠妮起來了。

    以萌沮喪的心情持續了好久。

    這幾天完全沒有馮邦的消息。以往,都是馮邦三天兩頭主動來找她,即使他沒課時,也會偶爾來學校看看她,如今已經過了一個多禮拜,非但是馮邦的影子沒見到,就連消息也完全斷絕了。

    她擔心他是否發生了什麼事,更甚者,她害怕馮邦不露面所隱約透露出來的訊息。

    所以她在見到了商婷後,仍提不起一絲快樂的氣息。

    商婷看了也不忍。她知道以萌對馮邦付出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這般簡單。

    以萌雖然擁有害羞的天性,但她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就會執著下去。

    商婷只能安慰她:「以萌,也許馮邦有事請假,來不及跟你說一聲?」她挑出最好的理由勸她。

    以萌的眼眶倏地紅了起來。

    「不!他沒請假,他是故意避著我的。」她哽咽道。

    「避你?」商婷沒想到裡頭還有個內幕。「你惹他生氣了?」

    以萌哭著搖搖頭。「那天他還向我求婚,怎麼可能會生我的氣?」

    「但他也不可能故意避著你,你們有一年多的感情,不是嗎?」

    「起先我也以為是我多心。可是,我幾次到他宿舍,他室友只是閃爍其詞的告訴我,他不在。我還到他教室找他,學長也為他找借口,他根本是想拋棄我……」

    說著說著,她就投入商婷的懷抱裡,嚎啕大哭起來。

    商婷只能安慰的拍拍她的背。「既然如此,我們也應該找出他為什麼……拋棄你的理由,是不是?」她輕聲說道:「在事情還沒明朗化之前,你不必哭得這麼傷心,也許他有不得不這麼做的苦衷。以萌,你就別哭了嘛!我相信像你這麼好的女孩,他要敢拋棄你是不太可能的。」

    以萌淚眼婆娑的抬起頭問:「真的?」她急欲尋求她想要的答案。

    商婷堅定的點點頭。「要是他真不理你,他就瞎了他那雙眼睛,根本不會看人。像你這樣棒的賢妻良母,就算打著燈籠找都找不到。」

    以萌被她的口氣逗笑了。「你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調侃我?」她的心情沒先前那麼壞了。

    商婷眨眨眼。「我是你的好朋友。你看我像是期負好友的壞女孩嗎?」她煞有其事的說道,終於讓以萌收起了眼淚。

    「圓圓,你陪我去他宿舍問一次,好不好?」

    「我像是不為好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嗎?」商婷歎息。「我就知道戀愛煩人,還是單身獨闖天涯開心。」

    「歪理!」以萌斥駁她。「那是你沒談過戀愛。如果有一天你真心愛上一個人,就連在夢中也會想著他的好。」

    商婷嘴角一勾。「就像你跟馮邦?」

    「圓圓,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嘛!」商婷眨眨眼,很高興她的好友又恢復了笑容。

    「不談這個了。」以萌被她逗回好心情後,就想起商婷的事。「你在邵家過得還好吧?」

    「好得簡直不能再好了。」商婷坦白道:「如果這不是現實,我真的相信我就是某國的公主了。」

    「聽起來滿不錯的。」

    「是很不錯。」商婷翻翻白眼。「無論是出去玩、上課、購物,只要是出邵家大門一步的,全有專車接送。我還真懷疑我這兩條腿生來是做什麼用的。」

    以萌看著她。「你在抱怨!我記得以前你為生活而苦,現在你不再是以前的商婷了,有錦衣玉食陪著你,你還不滿足?」

    「這不是滿足與否的問題。是慕堯表哥把我當作瓷器娃娃一樣的照顧。我猜他八成以為我是易碎品,動不動就會碎滿地。要不是我據理力爭上課搭公車的話,八成我這兩條腿真無用武之地了。」

    「這是邵慕堯對你疼愛的表現。」以萌中肯的說道。

    商婷也同意。「我知道他對我很好,就連他星期日下午不准人進他書房打擾他工作的慣例都為我破了。他甚至會把帶回家的工作全丟在一旁,然後陪著我聊天、下棋什麼的。」

    「這世上真有這麼好的表哥?」

    「邵慕堯就是。」

    以萌突然帶有笑意的看著她。「有沒有考慮過。」

    「考慮什麼?」商婷仍是茫茫然的。

    「丈夫人選呀!如果你真不是他表妹的話,倒不妨把他列入考慮人選之一。這年頭好男人難找,找個疼老婆的更難,你不妨想想。」

    商婷睜大眼。「以萌,什麼時候你說笑話的能力變得這麼強了?」

    「你認為我在開玩笑?」

    「我認為你已經瘋了。」商婷毫不保留的說道:「他視我如妹,我視他如兄,我們之間是兄妹之情。就算不是真表兄妹,對我而言,他都像一個疼妹妹的好哥哥。」

    「他的外表配不上你?」

    「他的外表豈止英俊兩字可以形容的。」

    「他的談吐低俗,是個名副其實的暴發戶?」

    「他談吐風趣,見聞廣博。」

    「那麼鐵定是他粗魯、暴躁?」

    「他的溫柔是有目共睹的,我甚至敢打賭他從沒對人疾言厲色過。」

    「顯然他對你還不夠好?」

    「如果你有親妹妹,也不會對待她有像他對我一樣的好。」

    「那還有什麼話說?」以萌不懂商婷的心理。「這種男人到哪裡找?如果不把把握機會,想倒追都來不及了。」

    「問題是,我們之間不來電。他看著我,我看著他,除了兄妹之情以外,還是兄妹之情。」

    「聽來頗像事實。」

    商婷失笑。「我說的全是事實。像慕堯表哥那種英俊、溫柔又多金的男人,想找一個好女人沒什麼困難,他會看上我,那才是奇跡呢!」

    「圓圓,我聽到你在貶你自己了。」以萌不高興的說道。

    「你想聽實話嘛!」商婷聳聳肩。

    「圓圓,,你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你不必再為金錢所苦,該是你好好享受的時候了。下回你見到邵慕堯,多多注意他,如果他真不錯,不妨試試嘛!」

    「試?」商婷只有好笑的念頭。「他不會看上我這黃毛丫頭的。」

    「你也有你的魅力在呀!」以萌真心的說道:「我希望我所有的朋友都有個好結果,尤其是你,圓圓,我真心希望你會遇上一個好情人、好丈夫。」

    「外加一個好朋友兼差勁媒人。」商婷親熱地摟一下以萌。「你希望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包括你和馮邦,是不是?」

    以萌只是羞紅了臉。

    「好啦!只要等我上完最後一堂課,我立刻馬不停蹄陪你趕到馮邦的宿舍去問出個所以然來,你滿意了吧?」

    「圓圓!」以萌赧然的低下頭,欣喜能認識像商婷這樣的好朋友。

    她很慶幸能同時擁有馮邦和商婷。

    她希望永遠都不會失去他們其中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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