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北遊 正文 第二十四冊 第十五章 吉祥圍獵(1)
    正文]第二十四冊第十五章吉祥圍獵(1)——

    第二十四冊第十五章吉祥圍獵(1)

    紅塵天紛飛的戰火,並沒有燃燒到這一片飛滿裳蚜的幽靜山谷。

    雨霧淒『迷』,湖泊含煙,橘子洲俯臥在飄搖夜『色』中,安靜從容,一如往昔。

    在這裡,海姬教過我脈經刀,吐魯番教過我千千結咒。也是在這裡,我第一次想要追究生命的意義。

    時光荏苒,一晃多年,至今我也不能完全明白,什麼才是生命的意義。坐在湖邊,我聆聽著風吹過水面的聲音,聆聽多年前,山峰壓垮橘林的轟鳴聲。

    那一座山峰,我立誓要將它搬回去。如今故地重遊,舉目四望,山峰已然消失無影,只有一棵棵橘樹從夜幕裡探出頭來,半青半紅的小橘子隨著枝葉晃動,抖抖顫顫,像一盞盞忽明忽暗的燈籠。

    湖水的『波』光中彷彿也搖『蕩』起無數盞燈籠。

    「沙洲之下,是一片水澤淤泥,山峰應該是隨著時間慢慢陷落下去了。」月魂猜測道,「加上那些橘樹的種籽在山縫中生長,逐漸脹裂岩石,山峰也隨之塌陷。」

    我『胸』中湧起一陣無言的失落感,彷彿蓄滿全身力道的一拳擊在了空處。但又似乎心有所得,如果搬開那座山是少年時奮鬥的意義,那麼當山不存在了,意義還在嗎?

    「意義只能從自身尋找,任何外物,都不過是參照自身腳步的痕跡。」我沉思良久,輕聲笑了起來。

    「已經不重要了啊。」我雙足浸入微涼的湖水,輕輕搖晃,一盞盞橘子的燈籠在湖光裡破碎又重聚。「那座山,早已不知不覺地搬開了,我何必還把它放在心上呢?」

    今時今日,再沒有任何一座山可以壓在我林飛的頭上。

    這才是少年時奮鬥的意義所在。

    「我做到了」我對著黑魆魆的山谷,放聲高呼。「那座山不在了,可我還在所以我做到了」

    月魂『露』出了溫暖的笑容,螭翻翻白眼,大煞風景地嚷道:「別高興得太早了,如果這一次殺不了楚度怎麼辦?你就等著四處逃亡,被楚度苦苦追殺吧」

    「那就下一次,再下一次,總會有下一次的。」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月魂神『色』複雜地道:「小飛,你是我見過的意志最強的人。想做什麼,就一定能做到。換作是我,恐怕永遠也無法為魅復仇。」

    螭咕噥道:「這小子借刀殺人,算什麼好漢?」他搔搔腦『門』,又歎服道,「不過這小子的意志嘛,像打了『雞』血一樣,確實讓大爺刮目相看。我說你這麼活著累不累啊?」

    「其實很簡單啊,撐不下去的時候,告訴自己再向前走一步就行了。」我平靜地道,「雖然很累,但每向前走一步,都會生出新的力量,支撐著自己繼續向前走。」

    「真是個變態。」螭哼哼唧唧地道,「大爺要像你這麼變態,早就能『射』出極限一槍了吧。但這麼做等同自虐,大爺是不會考慮的。」

    「其實有時候,我也想停下來,比如現在。」我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站起來,暫時忘卻即將來臨的生死之戰,拋開勾心鬥角,兒『女』情長,以近乎空白無為的心態,沿著湖畔悠然漫步。

    不必擋風遮雨,不必確立什麼目的地,也不必告訴自己必須走下去。在這一生中,我可以有這麼一個寧靜的夜晚,不用苦苦支撐,不用去想存在的意義,隨意而行,隨遇而安,就像一隻最普通的裳蚜。

    強者有強者的路,弱者有弱者的路。想得到什麼樣的意義,就會有什麼樣的道路。

    「六千年和一瞬間,究竟哪個才算是真正的生命?」我曾經『迷』茫地問過海姬。

    現在的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答案,絢麗如霞的彩『色』裳蚜也好,吐魯番那樣灰白的裳蚜也好,都是獨一無二的。

    時間或許可以搬走很多座山,但永遠無法決定生命的意義。

    一日後的月圓之夜,我和天刑、晏采子進入了吉祥天。

    三人各自駕馭著月空雁,從天空一路飛過。相比其它重天,吉祥天景『色』如畫,風和日麗,幾乎沒有任何壞空的變化。

    沿途人跡寥寥,大部分留守的長老都被派往各處天壑。

    飛過一大片焦黑的田地時,天刑語含怒意:「半個月前,三千萬里的『藥』圃被楚度肆意焚燒,丹房器室也被搗毀大半。這也是楚度在吉祥天最後一次『露』面,自那以後,就再也沒有發現他的行蹤。」

    我問道:「你們無法通過山河地理球之類的法寶找到楚度嗎?」

    天刑搖搖頭:「法寶難以探測出知微級別的高手,只能靠我們自己逐寸逐地搜索。」

    「那豈不是大海撈針?楚度若是存心躲藏,誰也休想找到他。」晏采子蹙眉道。

    天刑道:「除非楚度徹底放棄魔剎天,否則遲早是要現身的。」

    晏采子不著痕跡地瞥了我一眼,我心領神會,接口道:「連道輪長老也沒有什麼辦法嗎?」

    天刑遲疑了一下,正要答話,一個柔和的聲音從虛空中傳出「吾只能感應出楚度的大致方向。」

    一隻月空雁從聲音發出的地方翩然飛出,緩緩變化『成』人形,懸浮在半空中。

    我無法用言語描述出他的樣子,因為他實在是太平凡,太不起眼了。

    大多數人的外貌都有自己的特點,或是濃眉大眼,或是高矮胖瘦,唯獨眼前的這個人找不出任何特點,就像一滴水融在了大海中。

    我甚至感應不到他的法力,他的道境,我相信只要自己轉過身,就會把他的樣子忘得一乾二淨。

    然而在我體內未曾消化的空城『精』華,卻在此刻『雞』烈湧動,彷彿受到了什麼刺『雞』。

    「這位應該就是道輪長老了吧?」我壓制住躁動不安的空城『精』華,和晏采子對視一眼,後者冷如冰雪的眼中閃過一絲炙熱。

    「吾就是道輪。」道輪凝視我的眼神看不出絲毫異樣,表情不悲不喜,毫無『波』動變化,似乎任何人、任何事在他眼裡都沒有什麼分別。

    「吾只能感應出,楚度在吉祥天的西南方。」道輪的語氣略顯生硬艱澀,這是他唯一與眾不同的地方。他也不太會和人打『交』道,說完這一句,就閉口不言。

    「按照事先定下的計劃,我們分頭尋找。」天刑從懷裡『摸』出三粒紫金『色』的蓮子,分別遞給我、晏采子和道輪。「這是伽藍同心蓮子,每人持有一枚,可以感應各自的位置。一旦發現楚度,切勿急著動手,先將心念送入蓮子,其他人便可立刻趕至。」

    我率先散去座下的月空雁,和晏采子『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化作一縷輕霧,向西南方疾『射』而去。

    (還欠十三更,呵呵。明天就一更了,晚上8點左右,因為有事要出去,後天繼續2更。最後恭喜外篇十五成為知北遊第一位盟主,大家留白慶賀,不要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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