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三百九十四話 借命
    外頭戰鼓聲,喊殺聲穿透高牆,空氣中瀰漫烽火與鮮血的味道,青陽家也隱隱可見火光升起,想來君言淚又攻破了城牆。

    城牆一破,便是如青陽家這等玄術世家,也擋不下入城的軍隊,玄術師自有玄術師應對,平民又如何抵擋得了手持凶器殺紅了眼的士兵呢?

    沒想到青陽律明知道我的身份,再傻也能猜到君言淚此番舉動目標是我,其實只要把我交出去,不管是交給竹徵或君言淚都可以平息一場惡戰,更可以我威脅君言淚,畢竟君言淚是打著皇女弒母的名義才當上女皇。

    可是青陽律沒有,他眼看著城池一個個被攻破,國土一點點地流失,仍然將我留下,他對歸海馨月的一片心意倒是深情,奈何歸海馨月的心不在他身上,可憐,可歎啊!

    「自尚介出生之後,老身便知螭吻殿下無法復活,妖尊都有著可怕的自尊,除了阿律那等囚牛陛下親自賦予的面容,返祖的後備多是神似罷了,尚介不僅面貌像極螭吻殿下,還得了螭吻殿下的一雙妖眼,我直覺是出問題了,故而查了古典,終於得出神魔之戰的真相,死在冰輪之下,本是魂飛魄散的結局,只因螭吻殿下出身非比尋常,故而留下殘念。」

    四姑婆扯著我的手,跌跌撞撞將我帶進一處暗室,暗室之中的佈置與柳羲保存他妻子的方式是何等相似,冰塊之中保存的是一個男人的屍體,他臉色青白無血色,或許他曾是個美男子,只是臨死前受病痛折磨,憔悴得只剩下皮包骨,實在難以分辨當年的模樣。

    唉。能夠讓四姑婆放在心上數十年的男子,必然俊美非凡吧。

    咱只能這樣自我安慰,天曉得民間出美男的幾率低得可怕,頂多是平庸姿色,更不用說才華了。在蘭臻只有富家地男子能請先生教習幾個字,四姑婆的丈夫出身清貧,多半是大字不識。

    目光在他倆之間來回幾趟,我越發有種一朵鮮花插牛糞的感想。莫非四姑婆是見多了金鑲玉,出現審美錯覺,忽然對隨處可揀的泥石頭感興趣了?

    女人的心事你別猜啊你別猜,即便同是女人我也猜不著!

    「神族地無情,老身亦早有所知,我甚至想過,螭吻會留下那一抹殘念,也是雅大人的所為。僅是為了你的出生。」四姑婆靠著柱子咳出一口血,目光異常明亮地盯著我,「一生僅求唯一。這便是神,可以大愛天下蒼生,也可將情深鎖僅為一人,如今他全部的意義便是為你,淑人!」

    不好。四姑婆現在地模樣很不對勁!

    我心中地危險直覺亮起紅燈。知覺想逃。無奈我心念才起。四姑婆手一探死死扣住我哦地肩膀。令我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她十指化為刀刃。

    「淑人。你一定懂四姑婆等得有多苦。我盼了幾十年。好不容易盼到你出生。等你長大與雅大人相遇。直到見到絮情殿下和你地耳環之後。我才確定雅大人對你確實付出了唯一地愛。連虛無水雲石都捨得給你。所以。如果淑人你出事。他一定會趕過來地。對吧?」

    這個可能是有地。只是我一直自持螭吻地生命力頑強。而且與聖體融合之後**也發生了變化。對上普通人無性命之憂。妖族更是不敢拿我怎麼樣。故而才放下了心。如今四姑婆顯然不在考慮範圍以內。我甚至沒有想過她會對我出手。

    因此。當心口被化為利刃地手指刺穿。心臟捏在她手中地時候。我當真是疑點也沒有反映過來。只覺得鑽心地痛從胸中蔓延到全身。鮮血逆流到喉中。

    她說得對。我地警戒心太差了。明知道她如今地情況很危險。我還存著一份僥倖。畢竟眼前瘋狂地女人曾經多次救過我地性命。也是第一個用長輩地慈祥對待我地人。雖是做戲。但也有幾份真情在裡頭。所以我才一時看不穿。

    人啊,越是活得久了,心中的慾念越是淡了,身是年輕,我的心怕是蒼老得像個老婆婆了吧,尤其是經歷了一場又一場來自親人地算計之後,我真地很想要一份真摯的感情,沒想到一時地鬆懈,竟然讓死神逮著了機會。

    我畢竟還不是螭吻,恢復力再強,心臟碎了的話也只有死路一條,然而我地心被她捏在手中痛苦難耐,卻不僅僅是因為傷痛,更因為傷我的人是她,我的四姑婆。

    不過,我也不是能坦然面對死亡的人,只要威脅到我的性命,無論是誰都是我的敵人!

    我想起青陽律說過四姑婆體內平衡脆弱,只要一點點外力干擾便會破碎,四姑婆化指成刃非是玄術,卻也需要極強的內力支撐,從她適才咳血的情況看來,她現今的身體狀況已到極限。

    當下我也不遲疑,拼著撕心裂肺的疼痛拉出藏在衣領下的月晶項鏈砸到四姑婆身上,月晶本是壓制靈力的物件,越大效力越好,半月型的月晶會造成多大的傷害我估算不到,但很快便見著了結果。

    歸海馨月只見眼前一花,身體被一條項鏈砸中,本是不足為慮的輕微碰撞卻如同一塊大石狠狠砸到她的身上,她當下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子往後推了好幾步才扶著牆站穩,雙手的利刃也恢復成了青蔥玉指,再無半份殺傷力。

    此刻她忙著調平內息,是寸步移動不得,只是那一抽離,將我胸恰難得傷口拉大,心臟多少被割傷了,好在有螭吻的生命力,只要不是整個心臟被捏碎,過些時候應該還可以自行恢復。

    眼下我卻也是疼得動彈不得,歸海馨月離我不過幾步,也許再丟一次月晶項鏈就能要她的命,可我如今的狀況能保持清醒已屬難得,根本沒力氣再去揀起面前的月晶項鏈,更不用說丟了。

    比的就是時間,看誰先恢復力氣,便可置對方於死地!

    眼下看來是我傷得更重,歸海馨月只要控制好自己的內息便再無障礙,可她同樣擔心已經攻破城門的君言淚,她也知道君言淚只要破開青陽家的結界,必然會來尋我,因此她還得和君言淚爭時間。

    我們都猜到了開頭,卻都沒猜到結尾,確實有人趕來救我,來人並非君言淚,而是我多年未見的碧龍公。

    「喲,淑人丫頭,才幾年沒見呢,怎的又是這般狼狽模樣?」

    話是閒的,碧龍公的手上可沒閒著,他忙扶住我連點了好幾個大血,才把血止住,又不知往我嘴裡塞了些什麼藥丸,然後把瓶瓶罐罐地藥粉藥水都倒在了傷口上,先是極疼,很快傷口便覺清涼。

    反觀歸海馨月,她雖是盡力忍耐,嘴角鮮血仍是越流越多,把雅藍色的衣服染紅了一大片,鮮紅的顏色也變成了黑色,可見她如今身體確實堪危。

    我藉著碧龍公的扶持來到歸海新月面前,輕聲說:「四姑婆,你這又是何苦,你若把事情直接告予我知,他日見著雅,我豈會不幫你,可你想借我的命,便是觸了我的底線!我不想死,只能叫你最後一聲四姑婆了!」

    說罷,我從乾坤袋中抽出一支咒箭,兩樣物件本是她給我的,也確實幫了我不少忙,不想今日竟要將咒箭用在她的身上。

    「您想到了所有人,唯獨沒想到您自己也是歸海家的人,對您而言死亡又何嘗不是解脫呢,只願您走過奈何橋,喝下孟婆湯,好將前塵煙雲忘,望來生能投入平凡的家庭,莫再為情所困,可好?」

    說著,我舉箭便要刺進她的胸口,咱現在沒力氣拉溟淵的弓弦,但拿箭戳死她還不成問題,咳咳,本小姐絕不承認這是報復她剛才差點捏碎我的心臟,只是沒別的兵器合手而已。

    就在箭要落下之前,一道白影擋在歸海馨月身前,俊逸的面貌再無當年的猖狂,他看歸海馨月那一眼多了眷戀與悲哀。

    「小淑人想用我做的箭傷我的主人可是不行的哦。」蒼幽很是帥氣地向我拋了個媚眼,心念卻還留在歸海馨月身上,「看在我家主子多次助你的份上,就原諒她這一次吧,她不是不想早日把事情向你坦誠,只是她不知你是否與雅大人見過面,你生下孩子之後又對她心防極重,甚至找出了君言淚來與她抗衡,她根本沒機會對你開口,後來青陽律將你帶來時,她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您又對她頗有成見,就更難把話說清楚了,今日煙京城破,她一時心急,才會傷了你。」

    說得好聽,要不是本小姐隨身佩帶月晶,現在就不是「傷」,是「死」了!

    蒼幽的出現倒著實叫人頭疼,兩千年功力的蛇妖啊,基於螭吻之故他不會對我出手,卻可為歸海馨月擋下我,他看歸海馨月那一眼便已道出真心了,怕是他也對歸海馨月有意吧,否則怎會甘心叫她一聲「主子」,我記得當年他可是恨不得吃了騙他簽契約的歸海馨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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