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 卷一 穿越重生 第三百三十話 異類
    那名秀人的腿是真的傷了,別說走到太醫院,眼下站起來都是個問題,可本小姐好歹是九五之尊,沒道理親自去扶他,一扶之下又鬧出什麼謠言,我豈不是要被那群老臣煩死。

    然而,絮情用那雙和雅相似的眼睛看著我,拒絕的話我又說不出口,沒必要為了不相干的人讓絮情不樂意,算他運氣好。

    「回自己的住所去,叫宮姬傳喚醫士去給你診療。」

    御醫只為帝王服務,太醫的服務群是皇族成員,沒被寵幸過的秀人跟皇族八字還沒一撇,很難請到醫士特地去治療,這已經是我能給出最大的寬限了。

    那秀人臉色一黯再黯,見我確實對他無意,只好失落地垂著頭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卻是怎麼也站不起身來,貝齒緊咬著紅唇,一手按著右腿的關節,似乎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不會是扭傷了吧?」

    真狗血的,怎麼就不能來點新橋段,他們每天在我面前玩自殘也玩不膩,我看都看膩了,為了吸引我在他們身上多留意一下,他們不惜忍受傷痛裝出可憐的模樣,為了一個不愛他們的女皇,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絮情皺起了小臉,對秀人還不離開也有些微不滿,他的智商跟慕心一樣高得不像個小孩,三年來他看多了我被糾纏的場面,他從記事開始同樣沒少受秀人的騷擾,宮裡的孩子就兩個,不是皇子就是皇女。秀人即便沒見過兩個孩子,碰上了卻很懂得把握巴結地時機,因此絮情對於秀人也沒多少好印象。

    在兩個孩子看來,那些秀人都是別有用心,為了接近我才去討好他們,根本不是真心的關愛,因此也不顧老臣「苦口婆心」碎碎念暗示他們催促來我納妃,鄭重聲明他們支持我不娶妃。與其讓那些虛情假意的秀人當他們的便宜老爹,他們寧可不要父親。

    我知道他們的決心後很是感動。不愧是本小姐的孩子,沒白生養他們啊,小小年紀就知道為自己打算,不要看絮情和慕心年紀小,他們的心思細膩如發。對宮廷政治早有初步的瞭解,當然這離不開本小姐每天晚上給童話故事地功勞,重點強調《白雪公主》皇后的惡毒、《灰姑娘》後媽地虐待、《天鵝湖》惡魔和魔女壞人姻緣的可惡……

    咳。打死我也不會說那是本小姐故意百分之兩百地醜化了惡人的角色,在故事裡添加諸多血腥殘忍情節,為的就是嚇唬兩個孩子。把他們拉到跟我同一戰線,共同對抗大臣和秀人的頻繁騷擾。

    現在兩個孩子都認為那些秀人現在巴結他們,上位之後肯定不會真對他們好,更甚至會千方百計除掉他們,至少要除掉慕心,好讓他們自己地女兒成為未來的皇太女。

    爹啊,還是要親生的好,不能貪便宜,便宜沒好貨。

    就在絮情想說話地時候。一雙手扶起了地上的秀人。卻見是另一名男子出現了。

    「陛下聖安。」

    來人是一名有著藍深碧色眼眸的男子。不曉得為什麼,他關切地表情讓我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雖然他看的是那名秀人,我卻覺得自己才是被危險的猛獸盯上的人。

    心念至此,我抱絮情的手往後縮了縮,警戒地盯著深碧色眼睛的男人。

    出色但不過分的容貌,經過淡妝修飾之後越看越覺得迷人,平凡不帶半點力量的氣息,走路地腳步有點重,像一個沒有學過武功地人,甚至令人覺得他有點柔弱,完全符合蘭臻女性所喜愛的男性地全部條件,從衣著到舉止都十分符合「禮」之一字。

    可是,我本能地從這個人身上感到巨大的威脅。

    第一眼的印象往往最接近真實,我相信自己的直覺,那就剩下一個解釋——他隱藏了自己的實力,比刺客更加危險的感覺,絕非等閒之輩!

    「你是誰?」

    「回陛下,在下是梅毓國三十九皇子傾日,兩年前聯姻嫁給了您,今日放得見陛下聖容,在下不勝惶恐。」兩年前?

    貌似那時我忙著處理被絮情毀掉的宮殿,老傢伙們每年弄些秀人進宮來又什麼新鮮事,我懶得去理那些人,可是聯姻那麼大的事,她們惘顧我的意見也就算了,至少應該和我說一聲吧!

    瞧她們給我找了個好男人,就沒人察覺到他的危險嗎,也敢給我弄進宮裡來!更大的可能是眼前的人是冒充皇子進來的,本小姐從來沒聽說過蘭臻有深碧色眼睛的皇子!

    「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我問。

    他朝我淡淡一笑,說:「在下母妃是弧國進貢的美人,是有天狐血統的鮫人女奴,在下的眸色來自母妃。」

    鮫人女奴不同於生長於自然深水之中修煉成精的鮫人,她們通常是奴隸主蓄養,成年後剖開魚尾分成兩腿,以人形高價出售給一些達官貴人或高檔次的娛樂場所,鮫人女奴貌美善歌,壽命是人類的十倍,青春不衰,經過調教之後可以很好地滿足上流階層喜歡紙醉金迷的大老爺們有錢沒處花的心態。

    為了增加鮫人女奴的價值,通常會讓她們和一些以魅力稱著的妖族生育出混血兒,常見的就是狐仙、蛇妖、山鬼等混血,尤其以狐仙血統最受歡迎,其中天狐血統和和普通野狐不同,是稱仙狐,因此其混血也不歸入妖血一類,是允許入宮服侍,不過女奴一般只能當個妃子,決不可成為皇后,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古來社會,血統和身份非常重要。

    既然是附屬國進貢的女奴,在後宮的地位自然更低了,連帶生的皇子也會被輕視。

    傾日排行第三十九,出身不高,沒有皇位繼承權,自然容易遭人忽略,而且鮫人的基因比凡人強勢,傾日眼睛的顏色與眾不同,在人前多半會被當成異端,他的母妃只要有點頭腦肯定會把他藏起來。

    反正梅毓的老皇帝能生,皇子成堆、皇女成群,他自己都記不清每一個孩子的長相,有個皇子就因為被他遺忘,成年之前都還沒起名字,他當老爹的尚且如此,何況旁人?

    暗部的主要檔案中只記錄個別表現突出的皇子,本小姐不知道傾日的存在就更正常了,老皇帝能想起用他來聯姻,多半不是抽籤就是臣下推薦。

    梅毓重男,只有沒身份沒勢力的皇子會被送來聯姻,外加之前我對男性的不好傳聞,梅毓方面肯定沒指望混血傾日能成為蘭臻皇后,肯定把他當成犧牲品了,活像本小姐是什麼吃人的高危生物一樣,真T***氣人啊!

    「只有鮫人和天狐血統嗎?」雖然進後宮的男人血統都有嚴格驗證,但是傾日給我的感覺實在太危險了,總覺得這人沒那麼簡單。

    對於我的懷疑,傾日回以笑容,不輕不重地答道:「還有梅毓的皇族血脈。」

    梅毓的皇族血脈確實讓我不能輕易拿他怎麼樣,相對的,他也不能做出格的事情,畢竟事關兩國,大家多少要考慮一下國際關係。

    我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戒,問:「你要做什麼?」

    「如您所見,在下想送他回儲秀宮。」

    「……那你們走吧。」

    目送危險人物離開視野,我皺眉將絮情放到地上,目光還盯著傾日離開的方向。

    「母皇。」絮情下手握著我的食指,「兒臣討厭他。」

    「咦?」

    難得絮情會明確表示出討厭一個人,這孩子老是表現得和雅一樣無慾無求,即便被秀人糾纏拉扯的時候,他的眉頭也很少皺上一下。

    「皇兒,你說的是傾日?」

    絮情邊皺眉邊用一隻手摀住鼻子,另一隻手努力揮舞著,說:「他身上的味道好難聞!」

    「味道?」

    我吸了幾口,覺得除了花草香,也只有剛次那個秀人身上的脂粉香,沒有什麼難聞的怪味呀?

    「對啊,母皇沒聞到嗎?」絮情單純地仰頭看我,「他一走近,我就聞到好噁心的味道,不曉得該怎麼形容,陰冷的,鹹鹹的,有點像御花園裡花草混合土壤腐爛的味道,不過比那要強烈得多,對了,經常待在母妃皇身邊的幾名宮姬和御玄閣歸海家的玄術師身上也有這種味道,歸海家玄術師的味道比宮姬的濃,傾日的味道比所有人都更可怕!」

    是獸血!

    我隨身的宮姬應該是指偽裝成宮姬的暗部,其中幾名「天咒」的成員有普通的妖獸血統,確實有人曾說過獸血有種難聞的腥臭味,可是普通人的嗅覺是聞不到的。

    天狐、鮫人都是低等的妖族血脈,不可能敵得過九大妖獸的獸血,哪怕歸海家的血統已經稀薄了許多,而如今傾日身上的味道竟然比歸海家的人還濃烈,那他肯定不是等閒之輩,有必要叫暗部秘密調查一番。

    話說回來,絮情竟然可以聞到獸血的味道?他的能力不是被虛無化了嗎?

    「皇兒,你告訴孤,你聞到傾日身上味道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身體裡的靈力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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