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萬里 下部:幾處閒愁惹春憂 第七十九章 倒春寒(上)
    話說,十四阿哥甩著他長辮子,拖著一條不知道幾萬人大軍的長尾巴出了北京城,夏春耀被奸人陷害,趴在床上」試」肚兜,結果,」試穿」完畢,發現那肚兜根本不是她的,尺碼明顯不符,她汗流浹背地在床上翻了一個白眼,這才想起,這件肚兜,當時是為了春桃買的,她就說,為啥在她身上就變得鬆鬆垮垮,明顯把她的小巧可愛,徹底變成了洗衣板,可這幫她試穿的人,卻不分黑白,不辯是非,也不管她多委屈冤枉,逕自一」試」到底,不達目的卻不罷休,結果,他滿意了,衣服一穿,長辮一甩,繼續衣冠禽獸,可憐她洗被子,洗得欲哭無淚…

    結果,肚兜事件由於他用刑得當,外加她認錯態度良好,畫了押,結了案,可這奸人出了京卻絲毫不安省,經常搞幾個幾百里加急丟回來,又是糧草又是軍機的,害得她男朋友八皇子同志,飯剛塞進嘴巴裡,又急忙丟筷子,拆開信一看,又是豎眉頭,又是抿嘴唇,那副亂魅惑的模樣,搞得她幾次不知道是該吃桌上的菜,還是四爪全開,撲倒對面的人,不過,為了人生安全,她一般都選擇前套動作,因為,一般他一擺出這副德行,下一個動作,絕對是起身,走人,趴在那張只干正經事的書桌前,一個勁地亂寫,如果這時候,她選擇四爪一開,一般只有兩個下場,一是,撲個大空,栽在地板上半天爬不起來,二是,直接被他抽飛到那張不干正經事的床上去,一個人咬被子睡大覺…

    所以,她有足夠的證據懷疑十四根本是故意的,TD…害她沒被子可洗!

    她以為這就已經夠悲慘了,結果遠在西北的十四同志卻用行動告訴她,不是這麼回事,不知啥時候開始,八爺府前的轎子又開始絡繹不絕起來,就好似他和康熙大人之間的種種不存在了似的,一群群穿著朝服的人又開始進進出出,一開始倒也還好,他談他的國家大事,她查她的帳目,做她的家院小事,他差人在前庭開了個新書房,一般議事就直接奔那兒,而她霸佔這間書房,打起算盤來,也心安理德…

    每次,傍晚回來,她幫他更衣,都見他用眼角淡淡一瞄她攤在桌上的帳目,然後,輕笑一聲,說她又要便宜了哪家店舖了,嚇得她又把帳目重新查一遍,要說他這個人,極度缺少助人為樂的傳統美德,瞧見她帳目一堆錯,也不知道幫她提點提點,好讓她少挨點泰管家的訓,每次都只是笑,非讓她自己趴在茶几上,苦思冥想,抓著算盤狂打,害她做夢都在」三下五除二」,結果從床上除醒了,卻見他還在桌前豎著毛筆奮筆疾書…

    每當這個時候,她就趴在床上,咬著枕頭,偷瞧他,其實,她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怕他的阿哥模式啦,他處理國家大事時的表情,又是皺眉頭,又是安心,又是冷笑,又是搖頭,亂性感一把的,可他卻好似怕她瞧見,故意找她茬,怕她無聊,總找事情給她做,又是算帳目,又是洗衣服,難道她這個人就這麼沒信譽度可言麼?不就是逃跑了一次麼,至於給他這麼大後遺症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說了大話,給老天爺不小心聽見了,沒幾天,她拿著下人不小心擱到書房裡去的信,準備給他送去議事廳,一跨進門,就看見他正和不知啥大人在商議事情,手裡端著正要啄飲的茶,不同他每次在書房裡喝的白開水,見她來了,淡然地擱下了手裡的茶碗,起身走到她身邊,她咬了咬唇,把信遞給他,本想同他」哈啦」兩句,卻見那位嚴肅狀的大人正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眼,除卻丫頭下人,一般女眷是不見客的,而她這個下人丫頭似乎顯得有些太不懂禮數了,她被這一瞅,渾身泛起一陣惡寒,差點條件反射,膝蓋打軟,跪下去,垂首,卻見他不流痕跡地挪了挪腳步,擋在她面前,她抬起腦袋,想瞧他一眼,結果,視線剛移到他胸口,就全體砸了下去,再也抬不起來,抓了抓腦袋,宣告說大話失敗,立刻閃了人…

    結果,皇子大人對她怠慢自家男朋友的態度不滿意,當天晚上,就被大刑伺候了一番,第二天,她累得直打瞌睡,才記起,今天是要給泰管家報帳的日子,於是,她牽著驢子趕回九爺府,撐著使用過度的腰桿子,剛進帳房大門,就被泰管家飛來一本厚厚的帳目,砸中了腦袋,她幾乎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向泰管家,自從知道她是八皇子大人的馬子以後,頂多就是罵罵她,還沒在她腦袋上動過土耶,對於泰管家這座風向標,他有任何動作,都代表局勢有詭異發展的趨勢……

    「九爺讓我捎話給你,不做完這月的帳,哪也不准去!」

    「……不是吧?可是我…」她很忙耶,還要回去給男朋友做飯,更衣,洗被子耶,她不在,他怎麼處理國家大事啦,一邊拿毛筆,一邊穿衣服,還要端茶倒水,重要的是洗腳水怎麼辦?她家男朋友潔癖的厲害,聽下人說,她不在的時候,都是他自己DIY,穿衣服,穿鞋子,扣扣子,還沒讓她以外的人染指過他的胸口呢,她不在,萬一他不爽,衣冠不整跑去上朝,很危險耶……

    「這是九爺的意思,你要不服,你同九爺說去!」

    「……」靠,她和九爺根本溝通不能嘛,拿BOSS壓她,算他狠,不過等她的親親男友來領人了,看他還敢不敢囂張,還不是立刻變成和她一樣端茶倒水的小角色,哼,她就勉強做一回被扣壓在娘家的小媳婦,等著相公華麗接人好了!

    於是乎,不知是碰巧還是刻意,夏春耀被暫時扣壓在了娘家,她本來覺得沒啥,結果一進房間,才發現有個很大的問題,必須得到解決,時至夏初,熱氣開始把汗給逼出來了,可是抽屜一拉,裡面全是空蕩蕩的,這才想起,她的衣服全部被她一點點搬走,塞進某皇子書房的櫃子裡了,霸佔掉他一半他放衣服的空間,她還噁心兮兮地把自己的肚兜開闢了一個小櫃子擺得心滿意足,擺得他直翻白眼…

    她用慣的梳子丟在他書房裡,她不要梳妝台,一面鏡子,一個放些簡單頭飾的盒子就把她全副家當給囊括完畢,擱在他差人搬來的梳妝台上,結果,沒啥首飾往上擱,卻成了堆零嘴的地方,誰讓它離床頭最近,她就喜歡爬在床上吃東西,吃得不亦樂乎,這樣想來,她剛買的零嘴也一併擱在他房裡,沒帶來,這個房間裡,如今啥也沒有,空蕩蕩的只剩她一個人杵在這兒…

    她開了門,去向春桃借了幾見杉子,卻看見她一臉調笑地問她:」是不是被休了?」

    「你這德行都沒被休,我這麼賢惠,他幹嗎休我!」她一邊接過杉子,一邊反擊…

    「你賢惠?哈!別笑死人了,我和你住一塊那麼久,你那點底細我還不曉得?」春桃一邊笑,一邊聳聳肩,」想是人家也受不了同你住一塊,終於把你掃地出門了,你說你,女人不像女人,胭脂水粉的,啥也沒有,衣服換來換去,結果就穿擱在最外面那幾件,多伸手拿一下都覺得麻煩,天天躺在床上啃零嘴,半夜還喜歡嚷嚷夢話,鞋子老是一上床就踢的老遠,夏天還喜歡打著赤腳亂跑,冬天窩在被窩裡,狠不得吃飯都在床上解決了…」

    「……這些是缺點嗎?不…不是吧?」

    「你覺得是優點?」

    「……呃…」她**一下嘴角,突然扯過杉子就轉身回房,丟下一句,」管你屁事!可惡!」

    可是,幾天過後,她就不那麼堅定了,原因是,她家男朋友連個影子都沒出現,似乎對她招呼也不打的自動消失,不表示驚訝……

    最好只是」不驚訝」而已,可千萬別是」慶幸」啊…

    她也就是偶爾喜歡在床上吃零嘴,就像他喜歡窩在床上拿著死人書研究一樣,她也就是偶爾喜歡打著赤腳亂爬,他還不是有次用刑完畢後,光著上半身,下床拿他的死人書,叫他披件衣服遮掩春光,他還不樂意,她也就是喜歡晚上嚷嚷點夢話,但是,他每次都幫她做歷史測驗,回答得精確無比,她還以為他也樂在其中……只是那天早上起身,他突然問她:」麥當勞是啥?」

    她倒抽了一口氣,抽搐著嘴角,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地看著他…

    他瞥了一眼她詭異的表情,邊打理著馬蹄袖,邊勾了勾唇:」你說你好想吃麥當勞,哪有賣?」

    「……估計一時半回,沒得賣…」她嚥了一口唾沫,回答到,等個幾百年後,估計就有賣了…

    綜上所述,他們倆頂多是半斤對八倆,他沒道理嫌棄她吧?可是,男人心,海底針,六,七天過去了,她每天窩在自己啥也沒有的房間裡,算那本憋屈的帳,他皇子大人華麗的身影愣是沒出現,倒是糖糖那個傢伙,屁顛顛地跑來,往她房間一坐,眨著那雙絕對繼承九爺的基因的美人眼,瞧著她:「春姨,糖糖來陪你.」

    「你別搗亂就不錯了,別處玩去!」她將毛筆插在腦袋上的團髻上,毫無形象地掄起袖子打著算盤,越打越煩,狠不得摔了面前的算盤,抬頭卻見糖糖那小鬼,不吵也不鬧,就坐在對面,用那副從她八伯伯學來的標準飄逸的德行喝著茶,「……你是來找茬的麼?」

    「不是呀!」她一邊喝茶,一邊嚴肅地搖腦袋,「有人叫我陪你的.」

    「……」她瞥了一眼糖糖一併帶來,堆在桌上的零嘴,丟開了手裡毛筆,兩手撐在桌上開始發呆…

    「春姨,你會走嗎?」糖糖抿了抿唇角,那紅嫩的唇角,幾乎不滿地嘟起來…

    「去哪裡?」她發呆完畢,正要抓起毛筆,繼續算帳,不太明白小娃娃突然說出口的話…

    「我家.」糖糖抬起眼眸瞅著她,「離開我家,搬到別的地方去.」

    「……」她怔了怔,轉過頭去看一屋子的空蕩,她的東西本來就不多,被她搬倉鼠似地挪過一陣,如今剩下的,委實不多,伸手彈了彈對面女娃娃的腦袋,「傻瓜,走去哪裡,我不是在這裡嗎.」

    「……」糖糖捂了一下被彈的額頭,突然放出一個好安心的微笑,「恩!」

    她正低頭去算她的帳,卻聽見對面的聲音繼續說到:「你要是走了,有人會難過的.」

    「……唔…」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將頭更埋了些,手也挪上了算盤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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