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唐 正文 第二四章 初入軍營
    徐簡搖搖頭,道:「此人雖心計深沉,但現在卻未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b111.net無論他刻意跟馬三奎來佑川也好,還是他處心積慮引起馬三寶重視也好,所為的不過是想尋個出人頭地的門路。這有何錯?不過,觀其行事,為父以為,此子之心性,日後若非大奸大惡便是大忠大賢,絕非碌碌之輩。故而,適才為父才幾番敲打他,反覆告誡他萬事以國為念,以百姓為念,不可以己身之榮辱官爵之進退為念,為的就是怕他誤入歧途。」

    徐方平不由得渾身冒出冷汗,酒意早已煙消雲散。

    徐簡又道:「思齊,你受為父教導多年,心性早已堅定,即便你犯錯,亦不會逾越心中的底線。故而你就算誤入歧途也為害有限。但此子不同,為父生怕他一旦掌權,若為善,便是福澤百姓之大才,若為惡便是禍國殃民之奸佞。所以為父才想收他為徒,目的便是能規勸約束他,希望他不要走入歧途。」

    徐方平聽了點點頭,道:「只是,當日父親為何說他的成就不必牛弼呢?」

    徐簡歎道:「當日為父也看走了眼。原以為他比牛弼的資質要差許多,但今日聽了你的轉述,為父才發現原來他並非為父所想那般。因此為父才決定出席此宴,仔細觀察他一番。」

    徐方平恍然。原來老父親今天突然決定出席宴會是因為這個原因。

    「父親,那我們日後當如何?」

    徐簡思忖片刻,道:「一切都只是為父的推斷,是否應驗還有待時日,且看他日後如何行事。」

    且說李潛回到驛站,洗漱了睡下。牛弼心無城府,躺下便酣然入夢,然而李潛卻輾轉反側,無法安眠。腦中反覆想的都是徐簡所說的那兩句話,「萬事以國為念,以百姓為念,雖死而百世流芳。不以己身之榮辱,不以官爵之進退,富貴終歸浮雲。」

    李潛雖然已經接受了現在的身份,但前世的形成的性格卻難以磨滅。作為從千年之後穿越來的李潛與當時人最大的不同在於他對皇權並沒有發自心底裡的敬畏感。至於做人處事的態度,他與儒家所提倡的修身養性齊家治國平天下更是不合轍。從他內心來講,更重視的是自己能否過的舒服,如何能夠獲得權勢。所以,李潛從開始就沒想過虛名之類的東西,所想所做的全都是如何出人頭地。

    這倒不能說他是大奸大惡,充其量只能說是自私。然則誰不自私?徐簡不自私嗎?他也自私,否則為何會刻意拉攏他和牛弼?他今日如此行事,為的還不是希望日後李潛和牛弼能幫襯徐方平?但,徐簡的自私是有限度的。這是因為在徐簡的心裡早已樹立了一個底線。一個多年飽受儒家熏陶的底線。徐簡重名聲,因此他的行事不可能會不擇手段。

    但李潛不同,他對儒家沒有多少認同感,才不覺得儒家的那套能有多大用處。他所追求的完全是利益的最大化。所以,他才不會忌諱什麼道德什麼虛名。若是現在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能夠得到李世民或者李淵的賞識,他才不會考慮儒士有什麼感受,更不要說儒士們的評論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李潛即便不認同儒家的理念,但徐簡所說的「萬事以國為念,以百姓為念,雖死而百世流芳。不以己身之榮辱,不以官爵之進退,富貴終歸浮雲。」這兩句話還是給了他極大的觸動。李潛再壞,但終究還是有底線。這個底線就是他前世形成的道德良知和行為準則。他不能也不會看著老百姓受苦而自己作威作福。這就是李潛的底線。在維護百姓利益方面,他與徐簡有著相同的理念,至於這理念能夠支撐多久,李潛不知道。

    想了許久,直到月上中天,李潛才歎了一口氣,暗暗將徐簡所說的這兩句話銘記在心。過了一會,李潛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李潛和牛弼去了趟宕州。因驛館的事務繁多,馬三奎沒能一起前往。孰料,兩人到了宕州卻撲了個空。原來謝志成到渭州送一份緊急公文去了。兩人只能無功而返。原本李潛還想回家一趟的,但轉念一想,若讓牛大嬸知道兩人要去從軍,只怕她更牽腸掛肚。所以,李潛只能忍痛放棄了這個念頭。

    第三日,兩人辭別馬三奎和驛館的一眾驛卒驛丁,去了軍營。

    到了大營門口,向值守的士卒稟明來意。士卒向馬三寶通稟之後便奉命帶他們進入軍營。李潛進了軍營看到軍營的空地上士卒們正分成幾批訓練。有的在練習射術,有的演練陣列,有的練習騎術,還有的在分組角鬥。整個軍營無比熱鬧。

    來到一座大帳前,值守的士卒攔住兩人,讓他們解下兵器,然後才放他們進去。

    李潛進入大帳,看到馬三寶正與兩名郎將站在地圖架子前仔細查看些什麼。

    帶路的士卒大聲通稟道:「稟將軍,兩人已帶到。」

    李潛和牛弼也行禮道:「在下李潛(牛弼)拜見將軍。」

    馬三寶見了李潛和牛弼笑道:「你們怎麼來這麼快?家裡可都安排好了?」

    李潛道:「回將軍。在下怕家人擔心,還未曾回家。在下想等大軍凱旋再告訴家人。」

    馬三寶聽了點點頭,道:「這樣也好。省得家人心裡時時牽掛。」

    這時,馬三寶身邊的一名郎將突然拱手道:「將軍,不知道這兩人如何安排?」

    馬三寶笑道:「何七,你有什麼想法?」

    那名叫何七的郎將笑道:「末將麾下正缺人手,不如將他兩人撥到末將麾下,將軍以為如何?」

    馬三寶還未說話,另一名郎將急忙插口道:「何七,不光你麾下缺人手,我麾下人也不多。將軍,不如將他們撥到末將麾下。」

    何七急了,道:「李五郎,你怎麼能和我搶呢?我可是第一個要的。將軍,還是將他們撥到末將麾下吧。」

    李五郎還要說話,馬三寶擺擺手道:「你們兩個都別搶了,這兩人已經交給柴勇了。」

    「哦。」兩名郎將聽了,望向李潛和牛弼的眼神立刻變了。

    馬三寶道:「你們先到柴將軍那裡報到,暫時編入柴將軍麾下,等立了軍功再論功行賞。」

    李潛和牛弼叉手道:「諾!」

    馬三寶叫來親兵,領兩人去柴勇處報到。

    柴勇的營帳就在大帳不遠,進了營帳,李潛看到裡面站著個士卒,手端水盆。在士卒旁邊站著個精赤著上身,正在擦拭身上汗水的漢子。此人身材不高,但卻很壯實,身上每一塊肌肉都拚命向外張揚鼓起。更令人一見難忘的是此人臉上從左眼下到耳廓有一道刺目的傷疤,這道傷疤再向上一點就會傷了眼睛,向下一點就會割破頸上的動脈,看了都讓人心驚肉跳,忍不住替他後怕。

    帶領兩人過來的親兵躬身行禮道:「稟柴將軍,馬將軍差某將兩人帶到您這。日後這兩人就歸您統屬。」

    柴勇點點頭,道:「知道了。」

    等親兵離去,李潛和牛弼拜見了柴勇。柴勇匆匆擦拭了兩把,將汗巾扔到水盆裡,抬頭看了看李潛和牛弼,道:「我聽說前日你們跟馬大貴打了一架,還把馬大貴都打倒了,是誰幹的?」

    李潛躬身道:「是在下。」

    柴勇有些詫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潛,道:「看不出你還有這本身。說說,你們都會什麼?」

    李潛道:「在下會射箭,還會騎馬。」

    牛弼道:「在下會的跟他一樣。」

    伺侯柴勇的士卒取了件乾淨衣服,柴勇在士卒的服侍下穿好,道:「跟我來。」

    柴勇領著兩人先到了射箭處,訓練的士卒紛紛向他行禮。柴勇揮揮手,讓他們退下,然後取了張角弓道:「你們誰先來?」

    李潛上前道:「在下先來吧。」

    李潛接過柴勇遞過來的角弓,伸手拉了拉弓弦,試試力道,覺得有些輕。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接過另外一名士卒遞過來的羽箭,向後退了幾步,搭箭開弓,輕鬆將弓拉成滿月,然後略略瞄了下遠處的箭靶,鬆開弓弦。

    「嗖」一聲,那箭如長了眼睛一般正中紅心。周圍的士卒立刻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柴勇點點頭,道:「能開幾箭?」

    李潛想了想道:「如果是這張弓能開二十箭,再多了就不能保證準頭。」這個數字比一般弓箭手要高出一倍。即便是軍中優秀的弓箭手一般也不過能開十三四次就不錯了。若再勉強開弓,不僅準頭無法保證,而且兩條胳膊也有廢掉的危險。

    柴勇道:「那就再射十九箭來。」

    一旁的士卒立刻查了十九支箭抱來,李潛取箭、開弓、瞄準、射擊一氣呵成,一連射出了十五支箭。到第十六支箭時,李潛覺得雙臂有些酸。射箭的速度慢了下來,等到射第二十支箭時,李潛的胳膊已經有些微微顫抖。他搭箭拉開弓,深呼吸了兩次才瞄準射擊。這一箭有些偏了,射在了紅心的邊緣。等他射完二十隻箭那靶子的紅心已經被箭插的密密麻麻,連插針的空隙都沒有。

    李潛放下胳膊,只覺得兩條胳膊酸麻無比,好像比剛才粗了一圈。周圍的士卒爆發出長時間熱烈的叫好聲。

    柴勇沖李潛點點頭,然後轉頭對牛弼道:「你來射箭。」

    一名士卒遞上另外一張角弓。牛弼搖頭道:「太軟了,我怕拉折了它。我還是用我的弓吧。」

    以牛弼的體形用這弓的確不趁手,所以柴勇問道:「你的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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