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氣凜然 卷一 第一章 倒霉的財神
    我是天庭的現任財神,性別,女。

    什麼?你問我財神何時變女的了?趙公明?切,時代在變好不好,不要以為人間才與時俱進,我們天庭也在與時俱進。自從天庭的職業體系升級以後,神職就開始實行競爭上崗制度了,趙公明那小子,做了幾千年的財神,竟然讓天庭的經濟越來越蕭條,於是乎就被我這個英明神武的競爭者給打敗,下崗去廣寒宮掃廁所了。

    天庭的經濟,在我的帶領下飛速發展,如今已是一派欣欣向榮,繁榮昌盛。不信你看,我現在就在帶領著南天門這幫守門的發家致富呢。

    「來來來,買定離手了買定離手了啊!」我手裡拿著純金打造的骰子筒搖得「辟里啪啦」作響,待覺得火候已夠時,「啪」地一聲把筒子砸在了桌上。

    守門的們一個個像長頸鹿似的伸長了脖子,把那一顆顆黑漆漆的腦袋湊上前來,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嘯天犬!你幹嘛呢!」我瞇起了眼睛瞄著嘯天犬那只想把賭金從「買小」轉移到「買大」那邊的爪子。

    「別以為你黑我就看不到你!」我一巴掌拍上了他的狗頭。

    「喂!你別趁我老大不在欺負我啊!」嘯天犬氣得嗷嗷叫。

    「切!」我不以為意地道:「三隻眼要不是因為欠我錢的話,會去接那趟苦差事?」

    「喂喂喂……你到底買不買啊……不買滾邊去!」有人開始抗議。

    「我……我不換了,就買小!」嘯天犬把他的小碎銀再次砸得鐺鐺響。

    「好,那看好了,我開了啊!」我揮揮左手示意眾人,接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猛地揭開了筒子。

    「啊哈哈哈……」響徹雲霄的爆笑自我口中噴薄而出:「豹子!莊家通吃!不好意思了啊,各位!」

    正當眾守門的唉聲歎氣,正當我想把贏的錢都收進口袋時,忽聽得一聲大喝:「住手!」

    眾守門的嚇得抖了抖,我卻是已經習以為常,自顧自地收著銀子,嘴裡也沒閒著:「本財神每天只開一局,你來晚了明天趕早啊!」

    「你……哼,天庭的經濟秩序就是因為有了你這等人,才會變得烏煙瘴氣!」話音一落,一個穿著青衫布衣的人就來到了我跟前,會這麼跟我作對的,除了大名鼎鼎的賭神,還會有誰?我就不明白了,人家凡間的那些凡人賭神都那麼牛掰,他這個正牌賭神怎麼就這麼不上道?天天穿著個皺巴巴的破爛衣服到處跑,也不嫌寒磣,尤其是愛教訓本財神那點最討厭。

    「本財神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我收拾好了銀子,揣好我的純金骰子筒,大搖大擺地從他身邊走過。

    「你站住!」他一下躍到我跟前攔住了去路。

    「喂,我今天約了太白去桑拿,沒空跟你玩教育與反教育的遊戲啊,拜拜吧您。」我朝他擺了擺手,提腳就想走,可誰知他今天像是跟我扛上了似的,伸出了胳膊攔住了我。

    我看著他那瘦得跟竹竿似的胳膊,心裡盤算了一番,摸著下巴盡量讓自己笑的不那麼奸商:「喂,最近有沒有吃保健品?」

    我們可愛的單細胞賭神顯然沒有跟上我的節奏,正用一臉智障的表情看著我。

    「來,這個給你!」我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盒子塞到了他懷中:「這可是太上老君新研發的補品,白天吃了不瞌睡,晚上吃了睡得香,吃完兩個療程包你的身材變得比天蓬還健壯。咱倆交情這麼好,我就不收你錢了,當是免費廣告了哈。」說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

    我還沒走出多遠,身後就傳來一聲爆喝:「你站住!」

    靠,我腦子又沒壞掉,他叫站住就站住啊。我提腳就跑,卻「彭」地一聲迎頭撞上了一個硬物,猛地往後彈得飛了出去,「彭」地一聲,後背又撞到一個硬物,接著倒在了地上。

    我揉著發痛的腦門,正想破口大罵,卻看到二郎神黑沉著連站在我面前。咦?感情我剛剛撞到的是他啊。

    「咦?小二,你不是去公幹了麼?回來啦?」由於剛剛撞得我頭昏眼花,我乾脆坐在地上仰著頭和他說話,反正這地上也軟軟的。呃?不對,天庭的地上什麼時候這麼軟了?而且二郎神的嘴為什麼在抽抽?我順著他的目光朝我屁股下面看了過去。

    賭神正躺在地上瞪眼看著我,那小白臉竟然漲成了大紅臉,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你在幹嘛?」我問。

    沒想到他用了比我還高八度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你……在……干……嘛!」

    「你傻啦……幹嘛學……」後半句話,在我發現原來是賭神在給我做「人體沙發」時給嚥了下去。

    「嘿嘿,小二,你找我有事嗎?」我起身,拍著二郎神的肩膀,決定忽視在一旁噴火的賭神,我看不見看不見……

    「嗯,玉帝召你。」二郎神的神色少有的凝重,這種神色,平時只會在他研究到底是買大還是買小的時候出現。不過,本財神是什麼人啊,自然是見慣了他買大小啦,所以我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妥。

    「恩恩,來說說,玉帝召我咩事啊?是不是要給我加薪?」我邊走邊問,乘還沒到地方,我先打聽點兒小道消息,以備不時之需。

    「玉帝並未明言,只讓我來傳你。」

    耶,奇怪了,玉帝老兒啥時候這麼守口如瓶了?

    正想著,凌霄寶殿已出現在眼前,看著那金燦燦的四個大字,我又自我滿足了一番,要不是本財神,凌霄寶殿的裝修工程可能還要等上幾個世紀咧。

    進了大殿,裡面的氣氛著實把我嚇了一跳。凡是天庭有頭有臉的神仙們都分立在兩旁,一臉的大義凜然。嘿,這些傢伙們,平日裡跟著我去胡天胡地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們這麼正經過?再看看太白那傢伙,他竟然拋卻了做人要高調的論調,一反常態地躲到了最偏僻的角落裡,見我在看他,他忙別開了眼神。

    沒有過多地糾結於太白的反常,我來到玉階之下,給玉帝行禮:「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小神前來所為何事?」

    「財神,見到朕還不下跪?」玉帝竟然一反常態地對我疾言厲色。不是說我對天庭貢獻巨大不用下跪咩?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李靖忽然端著他那小破塔走上前去,湊在玉帝耳旁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陣,玉帝聽完點了點頭,然後朝李靖使了個眼色。

    李靖上前,清了清嗓子,說:「由於現任財神玩忽職守,濫用職權,不思進取,導致天庭經濟秩序一片混亂。現收其法力,並貶其下凡,待其在凡間將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扶植成為第一富豪時,方可重回天庭歸位。」

    我看著李靖的嘴一張一合,腦子嗡嗡作響。

    「你剛剛說什麼?」我問。

    「財神,不得放肆!」李靖大喝。

    「喂,我是真沒聽明白,拜託你別說那麼文縐縐的好不好,說直白點兒。」這個死李靖,不就是沒把他那小破塔換成純金的麼,有必要這麼整我麼?

    「你……」李靖氣得吹鬍子瞪眼,不過還是給我又說了一遍:「就是說,你這個財神當的不稱職,現在對你略施懲戒,派你到凡間去,當你把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變成一個大富豪的時候,就可以回來了。這樣說,懂否?」

    「切,早這麼說我不就明白了嗎……」我才說完,就忽然發現不對勁:「你說什麼?讓我到凡間去?」

    「對!」李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像點輕了我就不能明白似的。

    「為什麼?!」我大聲抗議。

    大殿之上頓時響起一片唏噓之聲,李靖差點氣得背了過去,我忙上前很謙卑地給他拍了拍背順順氣:「嘿嘿,李天王消消氣,您說說,為什麼要讓我下凡去?」

    「你……感情你剛剛沒聽我說話啊?!」李靖又再度氣得差點背過去。

    「咳咳……」玉帝咳了兩聲:「廢話少說,李天王請速速執行。」

    「是,陛下。」李靖說完就要給我打入符咒禁錮法力,我忙大喊:「等等……」

    「你還有何不服?」玉帝滿臉的不耐煩。

    「我……」我頓時沒了語言,這幫傢伙肯定是早就有預謀的了,想把本財神弄下凡去好侵吞我的家產,哼!不過我也只敢在心裡哼哼,看玉帝的樣子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想把我弄下去了,於是我只好認命。

    「李天王,拜託你下手輕點,我怕疼。」我哆哆嗦嗦地看著他手中的靈符,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很柔弱,以引起他的惻隱之心。

    可是這好像沒有起到多少作用,李天王二話不說就把靈符打入了我體內,眉頭都沒有皺一皺。

    我痛得呲牙咧嘴,誰說神仙沒有七情六慾,誰說神仙不會痛的,站出來!活著的直接扁死,死了的扁活了再扁死!

    「二郎神,帶她下去吧。」玉帝再次發令。

    「是,陛下。」二郎神上前押著我就要走,靠,這個沒良心的,平日裡我沒少給他好處,他竟然這麼對我!

    「等等!」我又大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又有何事?」玉帝沉著臉。

    我「嘿嘿」一笑:「陛下,我這法力被禁錮了,就這麼到凡間去了,那以後怎麼和天庭聯繫,報告我的進度啊?」

    「哦?」玉帝擄了擄他那黑漆麻咕的鬍鬚,做思索狀,末了,掃了一眼大殿上的神仙們,道:「哪位仙家願意出任財神與天庭間的聯絡員的?」

    「……」

    鴉雀無聲。

    我靠,我人緣難道就有這麼差麼?這群該死我傢伙,等我回來了有他們好看的。

    「哪位仙家願意出任財神與天庭間聯絡員的,請站出來!」玉帝換了個問法。

    神仙們開始互相用眼神交流,只有太白那傻子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並沒有發現其他神仙的動作。

    啊哈,太白,我就知道你對我好。果然,太白所站的那一排的神仙集體退後了一步,這樣一來,太白就穩當當地「站出來」了。

    太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玉帝揚聲道:「嗯,太白金星果然深得朕心,如此就派你做聯絡員吧。」

    太白傻在原地,欲哭無淚。

    二郎神押著我來到南天門,我本以為那群守門的會顧念平時情誼,來個十里長街送財神的,嘿,沒想到這群沒良心的一個都沒出現,南天門空空如也。

    「你已經沒有了法力,去了以後,切忌要事事小心。」

    「嗚嗚……想不到還是小二你對我好,我不該把你家後院那顆仙樹拔了去做馬桶的。嗚嗚……」

    「你……你給我轉過身去!」

    「幹嘛?」

    「轉過去!」

    我依言轉過了身背對著他,正想問他要幹嘛的時候,忽然屁股一痛,竟然是二郎神飛起一腳把我踢出了南天門。

    「三隻眼你這個白癡,你等著!」

    沒有回答,只有我的喊聲一直迴盪在天際。

    小貼士:財神是道教俗神。中國民間供奉的招財進寶之神。相傳姓趙名公明,又稱趙公元帥、趙玄壇。在《真誥》中趙公明為五方諸神之一,即陰間之神。後在道教神話中成為張陵修煉仙丹的守護神,玉皇授以正一玄壇元帥之稱,並成為掌賞罰訴訟、保病禳災之神,買賣求財,使之宜利。故被民間視為財神。其像黑面濃須,頭戴鐵冠,手執鐵鞭,身跨黑虎,故又稱黑虎玄壇。民間亦有分文、武財神的,武財神即趙公明,文財神傳為春秋戰國之范蠡。另有以關帝為財神的,多為合夥經商者所祀。

    但唐宋及其以前諸書如干寶《搜神記》《真誥》《太上洞淵神咒經》等,皆以為五瘟之一(見本卷《瘟神》)。

    直至元代成書明代略有增纂的《道藏·搜神記》和《三教搜神大全》始稱之為財神。《三教搜神大全》卷三云:趙元帥,姓趙諱公明,鍾(終)南山人也。自秦時避世山中,精修至道。後在道教神話中成為張陵修煉仙丹的守護神,玉皇授以正一玄壇元帥之稱,並成為掌賞罰訴訟、保病禳災之神,買賣求財,使之宜利。故被民間視為財神。其像黑面濃須,頭戴鐵冠,手執鐵鞭,身跨黑虎,故又稱黑虎玄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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