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嬌顏 第一卷 借屍還魂 第三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爺爺果然不愧神醫之名。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但他只用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讓我摔得骨斷筋折的身子又可以行動自如了。

    復原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廚房。這爺倆醫術是好得沒話說,可是廚藝就實在是……唉,人無完人嘛。我抱起不知誰家用來抵診金的南瓜,又在鳳翔昨天從某個地主階級那裡剝削來的豬肉上切了一刀。多虧當初在2世紀的時候我內有爸媽、外有老友都是名副其實的吃貨,每天絞盡腦汁的想法子打牙祭,練就了我一手好廚藝。雖然這個時代沒有香葉、胡椒,但是不一會兒,一鍋香噴噴的燒肉燜南瓜就誕生了。

    滿意的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陣用力嗅味道的吸氣聲,我笑道「怎麼樣,饞不饞?今天讓你見識一下本小姐的手段。」

    「你的手段我見識好多年了。」一個爽朗而陌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吃驚的轉過身去,看到一個十三四歲粗眉大眼的少年站在我身後正笑看著我。

    「你來看病的麼?爺爺和鳳翔都不在,你得等一會。」

    「你果然不認得我了?」他默了一瞬,有些沮喪的樣子,「鳳大哥說你失憶了,原來竟是真的。」

    我吃驚的看著他,難道這位竟是那個秋小姑娘留下的情債?「那個,我原本認識你的?」我決定繼續裝傻。

    「是的。」他向前踏了一步,深情(天!為什麼我會想到這個詞?!)的看著我,「我叫戚風,你要記清楚,永遠不可以再忘了。」

    晴天一聲霹靂打在我頭上。天哪!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表白?這幫古人,早戀吶!

    第一次上山,我特地讓鳳翔帶我去了當初秋鸞摔下去的山崖。恐高症果然是一種心理疾病,就算換了個身體依然沒有改善。遠遠看著山崖,我只覺得一陣陣戰慄酸軟、頭暈目眩,心中卻不由得想是不是從這裡跳下去我就可以穿回去了呢?我閉上眼睛壯著膽子只向前走了兩步,就覺得後領一緊被鳳翔提了回去。

    「你跳下去也不見得回得去,而且就算讓你回去了,說不定那時已經在棺材裡,」他詭異的看著我,「會被人家當成是詐屍燒死的。」

    「切。我們那年代不流行詐屍,那叫醫學奇跡好不好。」我白了他一眼。不過我們那年代也不流行棺材,而是統一送人天平間的冷櫃然後是火葬場的焚化爐,不管醒來時是在哪裡都——我打了個寒戰,立刻逃得離那座山崖遠遠地。

    自夢中驚醒時天已大亮,我連忙跳下床。院子裡只有爺爺在整理草藥,聽見我出來抬頭寵溺的笑看著我。不知是不是因為我接掌了廚房的緣故,最近爺爺對我越發好了。我急急上前問了安,道「爺爺有沒有看到翔哥哥。」

    「翔兒上山去了。哎哎,你慢點跑,看路。」望著我急急衝出去的背影,爺爺輕輕歎了口氣。

    昨夜我做了個夢,夢的內容很奇怪,是我以前玩過的一款電腦遊戲。一定是老天爺終於開了眼想要提醒我些什麼,因為那款遊戲一開始就是講張良在博浪沙投石刺秦結果卻誤中副車的故事。「鳳翔,鳳翔!」我邊跑邊叫。也不知道這件事發生了沒有,一定要盡快找到他問清楚,雖然我對於半仙似的留侯一向很崇拜,但要是因此受池魚之殃就太不值得了。

    事實證明老天爺既然讓我往回穿了二千多年,就不會讓我安生的過日子。

    幾乎跑遍了整個山頭也沒發現鳳翔的蹤跡,我終於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臭小子,也不知死到哪去了,聰明的話最好立刻自動現身。似乎是為了回應我,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聽聲音絕不止一個人,而且其間似乎還夾雜著兵刃相接的聲音。

    一股好奇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俯身藏在半人高的長草裡,向著發出聲音的方向小心的摸過去。突然一聲男子吃痛的呼聲傳來,聽著距離似乎很近了,我小心的藏在一棵樹後向前望去,只見一個白衣少年和一個赤膊壯漢正和四名秦兵纏鬥。

    那少年使一把長劍單斗一名使長矛的秦兵。那少年看來文文弱弱沒有什麼力氣,但進退之間身形卻很靈動,招式也頗精妙,只是吃了對方長兵刃的虧,始終無法傷及那秦兵。

    那邊廂的壯漢卻是以一敵三。那壯漢手持一柄大鐵錘,雖舞得虎虎生風,卻沒有什麼招式。只是仗著力大,一味地橫掃豎劈,卻也逼得那三名使劍的秦兵不敢近身。只是那壯漢右臂上已有一條寸許長的傷口,手臂上鮮血淋漓,每一揮動鐵錘都有血滴飛濺,時候久了,氣力慢慢不濟,招式也慢了下來。

    嗤的一聲,一個秦兵終於尋了個破綻在壯漢的腿上刺了一劍。那壯漢腳下一個趔趄,右肩又中一劍。剩下的那名秦兵卻撤劍回身與使長矛的合擊那白衣少年,眼見那少年情況危急,只聽那壯漢一聲大喝「休傷我家少主。」鐵錘脫手飛出直擊那秦兵後心。隨著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那秦兵身子向前猛地一衝,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撲倒在地。

    與此同時,隨著一聲兵刃入肉聲,一柄長劍直插入那壯漢的胸膛。那壯漢雙手緊緊抓住劍身,驀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喝,劈手奪劍,反手拔出插入胸膛的長劍劈向面前還在發愣的秦兵。隨著一股鮮血飆出,那壯漢雙手持劍拄地,雙目圓瞪,目眥盡裂、鬚髮皆張,宛如一尊戰神屹立不倒。剩下那名持劍的秦兵愣了一瞬,敬畏的看了他一眼,回身與那使長矛的合擊那白衣少年。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殺人,看著眼前血淋淋的殺戮場面,我只覺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就癱坐在地上。那少年的招式開始漸漸散亂,慢慢向我藏身的大樹退來。忽然,他的長劍被那使劍的架住,使矛的翻手便將長矛向他當胸刺去。感謝前世社會對見義勇為的大力宣傳教育,我不知突然從那裡來的力氣,想也沒想,舉起一塊大石奮力跳起,用盡全力向他後腦砸去。啪的一聲脆響,一股腥熱的液體噴了我一臉。我閉閉眼,再張開時眼前一片血紅,周圍是一種異樣的死靜,只見一截長劍向我當頭劈來,劍尖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在我眼中越放越大。突然,持劍的人身子一僵,難以置信的看著胸前凸出的刃尖,身子慢慢倒地雙眼卻兀自不甘的瞪著。在他身後,一個人手持匕首站在那裡。

    「鳳翔!」我撲進他懷裡,「我殺人了!怎麼辦?我不想的,怎麼辦……嗚。」

    鳳翔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怕……」

    不知過了多久,我耳邊傳來一聲輕咳「在下張良,大恩不敢言謝,他日必湧泉以報。不過,兩位恩公,我們是否應該先逃走?」

    「你就是張良?」我驚呼道。

    「姑娘認識在下?」

    「不認識!」

    收拾了一些細軟,爺爺帶著我們回到深山,來到一道我從沒見過的山壁前。拂開山壁上的籐蘿,一道一人多寬的石縫出現在我們面前。爺爺當先走進去,接著是張良和我,鳳翔斷後。石縫中漆黑一片,好在地面還算平坦,鳳翔握著我的手,感受著他手心的溫暖,讓我心中安定不少。

    不知向前走了多遠,耳邊傳來一陣流水聲。大概又走了五分鐘左右,眼前忽然豁然開朗。我們來到一座天然的溶洞中,洞頂有一個臉盆大小的破洞,一縷日光從洞口照射進來。在我們進來的山縫對面的洞壁上有一道一米多寬的瀑布,瀑布下是一片小小的水潭,潭水滿而不溢,看來另有洩水之處。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慢慢湧上我的心頭,難道我曾經來過?可是我什麼時候來過呢?

    鳳翔拉拉我的手,我這才發現爺爺已經向溶洞另一側的一道石縫走去。與前者不同,這道石縫卻是越走越寬。走了不久,一片陽光撲面射來,原來已經到了出口。

    張良對我笑道「想不到這深山之中還有這等天然的機關暗道。」我點點頭道「自然造物之奇本來就不是人類所能想像得到的。」「自然?人類?」張良玩味的重複著。完了,這兩個詞現在好像還沒發明呢。我正要解釋,張良突然點點頭「說的不錯。」唉,果然不愧是天才,領悟能力好強啊。

    傍晚時分,我們來到一處岔路,爺爺指著向西的一條路道「張公子多多保重。」張良點點頭道「多謝老人家指點。」目光卻掃向我,口唇微動,一句令我悚然而驚的話若有若無的飄進我耳朵裡,我身子一僵,那是一句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話,因為那句話是——seeyoulater!

    「各位保重,後會有期。」張良向爺爺和鳳翔一抱拳,旋身離開。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融化進血紅的夕陽裡,我突然覺得那一襲白衫的背影像一把長刀深深刺進了我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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