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時節 正文 第八章 雪落寂靜1
    雪花如慢鏡頭般緩緩落下,悲傷無法自抑。我伸出手,揚起臉,分不清是雪還是淚,在臉上一片冰涼。我真的沒有機會和弈牽手走完長街,在這落雪時節,我和他終於成了比陌生人還要難堪的關係。和雲天市場部約好時間。我第一次走進了雲天總部。然而,走進會客室的雲天市場部的人卻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人。是尷尬?是吃驚?是疑問?我真正地愣住。口中喃喃地問「郁兒?你在雲天?雲天市場部?」我忍不住笑了,忍都忍不住。為什麼展雲弈知道我在城,為什麼他第一次因為梅子請我們吃飯時見到我,他一點都不吃驚。我還以為是他藏得夠深,不像我喜怒於形。原來他早就清楚,我一到B市他就知道了。郁兒和我一直有聯繫。逢年過節,隔三五月總要通次電話,問問平安與近況,我說的多,問的少。我不習慣去打聽別人的事,郁兒說我就聽,不說我就說,嘰嘰呱呱事無鉅細,從通電話時就開始匯報。難怪,上次來她欲言又止,難怪,她勸我回到展雲弈身邊。我臉上表情肯定難看得很。郁兒急急解釋著「子琦,我不知道展雲弈在雲天的,我來應聘時根本不知道的,知道他是後來的事了。子琦,你別這樣。」我大怒「後來你知道了為什麼不說?我上次來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郁兒,我這麼相信你。」我難過,是真的難過。郁兒咬著嘴唇不再爭辯。我定定神,公事公辦地說「我這次來是為了我們公司與雲天的策劃案,雲天一直不滿意,我想知道是哪些地方出了問題,我們好做修改。」郁兒緩緩坐下,打一文件夾開始和我討論策劃案。一如我們讀書時在一起複習功課議論爭辯。可能現在只能談公事才可以化解彼此之間無言以對的難堪。大致聽明白雲天的意思,我示意不敢吭聲的助理收拾好筆錄離開。快走出大門時,郁兒說「子琦,咱倆晚上聚聚,我有話對你說。」我歎口氣,心還是軟,回頭看著她「郁兒,我能想明白的,你不必內疚什麼,終是我和展雲弈的事,不關你的事,我太衝動。我沒有生氣了,真的。今晚我還得傳真回公司,等把這個策劃做完,再聚,好嗎?」郁兒點點頭,哀怨地看著我。我歎口氣,笑著安慰她「好啦,別像受氣的小媳婦似的,該哭的是我呢。」看到我這樣子說話,郁兒才高興起來,嘟著嘴說「子琦,人家怕你真生氣嘛。」我苦笑「我還不明白?混職場不容易,想來展雲弈也是很照顧你的,所以,很正常,你也是為我好。好了,我明天再來。」我沒問展雲弈。該來的總會來,不是麼?這次又給了我一個意外。我想郁兒不會故意刁難我,我實在是耐心繃到了極致。一份策劃寫了改改了寫,反反覆覆折騰了七八回,郁兒還是為難地看著我「子琦,這個方案,就這條,我們想影響面達到路人經過也會為之一驚的效果,這樣的方案恐怕不行,能再想想?」老天,路人見了我現在的樣子,絕對會一驚,不,驚呆!我已經進氣不如出氣的多,魯迅說牛可憐,吃的是草擠的是奶。我想我比牛可憐,我吃的不過五穀雜糧,卻要我口吐黃金。我打電話回公司倒苦水,老總左安慰右安慰,我就說「老總啊,是金子才會發光,我挑燈夜戰雙眼充血,混沌得連死魚眼睛都比我亮點,我不是做策劃的,你能不能把大張打包來B市?」老總很痛快,說話很討厭「張經理來不了還在病床上躺著呢,我讓大海走一趟,無論如何春節前一定要拿下,牽涉到公司明年的工作安排,再拖就惱火了。」廢話,誰都知道再拖下去無論人員,外景,拍攝劇組都是系列問題。我看老總話裡最明白一點就是拿不下來就不用回來過年了。雲天拿給公司的一期計劃是接連好幾個單,照郁兒這樣一個細則一個細則挑剔下來,別說過年,到大年十五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我很懷疑是展雲弈的意思,可是郁兒每每指出來的地方,又無可厚非。本來我們修修改改的也算不錯,可是人家就是要弄得天衣無縫!雲天就是要把這策劃書弄成教科書。偏偏老總認為最終落實單位還在製作部,我求天求地求大海帶著那張利嘴早點飛過來,成天姐姐長姐姐短迷死郁兒這個妖精!我實在想展雲弈能早點出現。我有滿腔怒火想找地方發,他一出現,這一切就是他指使的,我不罵他罵誰?偏偏郁兒一副私是私,公是公的正經模樣,我非常好奇當年在架子床上同居了四年我怎麼就沒看出她做事情如此認真。第二天大海就飛過來了。我看到他就撲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大海好笑地拍拍我「子琦,你不奇怪我奇怪。我仔細研究過我們的策劃書了,絕對一流水準,雲天純粹找茬。不是說他們說得不對,而是沒有必要這樣。因為照他們的思路,成本要增加許多,就商業行為看,是不應該出現的。你想,會不是展雲弈不想讓你回家過年?」我一醒。對啊,他不出現不等於他沒插手這回事。我想了想問大海「那怎麼辦?」大海詭異一笑「嘿嘿,後天還沒搞定,小若和寧清就會來B市。實在不行,咱們四人就在這裡過年唄。我倒要看看展雲弈瞧著寧清陪你暢遊B市,還有沒有心情把你們留在眼皮底下受刺激。」「可是展雲弈已經表明他不會再和我有關係,再說,寧清走得開嗎?年底他事情也多。」大海笑著說「子琦,有時候我覺得你笨得很,就我和展雲弈接觸這幾次,我覺得他就算放手,也不會這麼便宜你和寧清。寧清那邊你就不用操心了,他其實早想跑來陪你了,生怕出什麼狀況。就這幾天工夫,寧氏少了他也不會有什麼事。如果這兩天策劃弄好就萬事大吉,總要做兩手準備不是?」我笑逐顏開「大海,你真是一朵解語花!」我又把郁兒的事情告訴他。大海眼睛一亮「好,好,太好了,今晚就請郁姐姐吃飯。」我不解,大海真是狗頭軍師,又給我分析道「展雲弈許多情報都出自郁姐姐之口,我們就利用她傳遞寧清將來B市陪你補過蜜月,如果刁難策劃是展雲弈的意思,他肯定馬上指示一路綠燈放行。」當晚,我們請郁兒吃飯。順便告訴她我的老公如何如何,我們的感情如何如何。大海在一旁添油加醋,說寧清怎麼體恤我,反正策劃方案需要改動的地方還多,乾脆跑來B市陪我工作,順度蜜月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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