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情劍 正文 第二十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約過有頓飯工夫,突見兩匹快馬,疾馳而來。

    李寒秋已然知曉了聯絡信號,舉手一揮,兩匹快馬,直向金陵奔去。

    原來,這正是告訴同道,林中沒有敵人埋伏,要他們放心趕路。李寒秋目睹兩人去後,心中忽然一動,暗道:「金陵城中,方秀已有很多埋伏,怎的又派遣這多人趕往金陵呢?這其間,只怕是大有文章了。」心念轉動之間,又見兩匹快馬,直奔過來。

    李寒秋看得清楚,這兩匹馬上,竟有方家大院的院主方秀,趕忙側過身去,一揮手。

    方秀似是心中很急,一見林中打出暗記,立時縱馬向前奔去,也來留心瞧著林中之人。

    李寒秋暗暗吁一口氣,急急行入林內,縱身躍上大樹,道:「左兄,情形有些不對。」

    左良平道:「什麼事?」

    李寒秋道:「方秀親率從人一名,趕去金陵。」

    左良平低聲說道:「李兄可是懷疑他們趕往金陵有所作為?」

    李寒秋略一沉吟,道:「此時此情之下,方秀如非有特別要緊之事,絕不會趕往金陵了。」

    左良平道:「聽李兄口氣,似是已胸有成竹了?」

    李寒秋道:「兄弟看咱們原定之策,不得不稍作變更了。」

    左良平道:「如何變更?」

    李寒秋道:「左兄請趕向金陵,通知侯瑞山一聲,告訴他方秀已在金陵城中,要他酌情自理,最好是設法暗示他,要他盡出督府干捕,把方秀捕捉,扣留於督府之中。」

    左良平笑道:「李兄弟認為那督府捕快,能夠捕得方秀麼?」

    李寒秋道:「如若憑武功動手相搏,十個侯瑞山也難是方秀之敵,不過,料方秀還不敢正面和官兵衝突。」

    左良平道:「可是他的屬下,就未必肯聽憑擺佈了。」

    李寒秋道:「由左兄和崔重山再加上知禪大師,足可對付了。」

    左良平道:「李兄呢?」

    李寒秋道:「小弟準備混入方家大院去,看能否和雷兄會面,如有機會,順便救出那位欽差大人。」

    左良平點點頭,道:「好吧!但李兄要小心一些,不要太過冒險。」

    李寒秋道:「多承關注,小弟去了。」跳下大樹,直向方家大院奔去。

    沿途之上,經過了兩處問詢的暗卡,李寒秋均以暗記回答,順利通過,直抵方家大院。

    守門人仍以暗號相詢,李寒秋仍然以暗記回答,輕而易舉地混入堡中。心中卻在暗暗吃驚,忖道:「這方家大院的防守,確然嚴密,如非問得詳細,知曉了全部的聯絡暗號,只怕很難通過此關了。」

    這時,天巳黃昏,方家大院中,已點燃起數處***。

    大門內廣大的場院中,卻是一片靜寂,未見一個防實的人。

    李寒秋回顧了一眼,緩步向前行去。

    他雖然來過一次方家大院的景物,並不熟悉,只好舉步向古堡式房舍行去,心中暗作盤算道:「那小黑子說這方家大院中,住了很多江湖高人,怎的一個也瞧不到呢?著來只有設法混入那古堡式的宅院之中瞧瞧了。」

    在廣場角落中,緊靠那高聳的圍牆處,建築有很多排房屋,但李寒秋心中知曉,那都是僕從等人的宿住之地。

    方家大院,是一幢很奇怪的建築,整個的宅院,似是座連環石堡,青石作壁,看上去堅牢無比。

    雖然,李寒秋明知那堡中布設有很多的機關,但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進入那宅門之中。

    門口高燃著一盞垂蘇宮燈,照得甬道中一片通明。

    一個十四五歲青衣童子,突然由門後閃出,攔住了李寒秋的去路,冷冷說這:「站住。」

    李寒秋停下腳步,一抱拳,道:「小管家。」

    青衣童子神情倨傲,禮也不還,說道:「你到此好久了?」

    李寒秋暗道:「他把我認成護院教師了。」

    當下說過:「小弟到此半年多些。」

    那青衣童子道:「那你應該知曉院中規矩了。」

    李寒秋道:「小的知道。」

    青衣童子道:「你既知道,為什麼還要闖入內宅?」

    李寒秋道:「小的找人。」

    青衣童子奇道:「你找人,找哪一個?」

    李寒秋道:「找蘋姑娘。」

    青衣童子打量了李寒秋一陣道:「你找蘋姑娘有什麼事?」

    李寒秋道:「蘋姑娘托在下辦一件事,在下要回蘋姑娘的話。」

    那青衣童子皺皺眉道:「你叫什麼名字?我先要告訴蘋姑娘一聲,看她是否願見你。」

    李寒秋心中大感為難,暗道:「此情此景之下,自是不能說出真實姓名,但如隨便捏造一個名字,只怕那蘋兒無法知道是我。」

    但聞那青衣童子怒道:「這人怎麼了,難道連自己的名字,也弄不清楚麼?」

    李寒秋道:「小的叫李冷,名字不雅得很。」

    那青衣童子道:「好吧,你在這裡等,我去替你通報一聲。」

    李寒秋道:「多謝小管家了。」

    那青衣童子轉身向內行去,去了約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才急步行了出來。

    李寒秋心中暗道:「這通往大廳內宅的甬道,防守得極為森嚴,如若擅自闖入,必將要被人發覺,是以,只有耐心地等著。」

    那青衣童子直行到李寒秋身側,舉手一揮,道:「蘋姑娘忙得很,此刻無暇和你相見,要你先回去,有話明天再說不遲。」

    李寒秋心中暗道:「這甬道雖然有人阻攔,但未必能攔得住我,只是那重重機關,卻叫人防不勝防。」

    那青衣童子見李寒秋仍不退走,不禁怒道:「你這人怎麼搞的,聽不懂我的話麼?」

    以李寒秋的武功而言,舉手之間,得可把對方傷在手下,但他顧全大局,不得不忍氣吞聲,淡淡一笑,道:「有勞小管家再向小蘋姑娘通報一聲,在下有要事……」

    青衣童子連連揮手,道:「快退出去,我替你傳報一次,已經很幫忙了,你這人得寸進尺……」

    只聽一清脆的聲音,接道:「什麼人要找我?」

    青衣童子道:「就是這人。」

    只見蘋兒一身綠衣,組組行了過來,兩道目光盯住在李寒秋臉上,道:「你找我?」

    李寒秋道:「姑娘要在下辦的事,已經辦妥,特來回報姑娘。」

    蘋兒已聽出是李寒秋的聲音,不禁臉色一變,道:「都辦好了?」

    李寒秋道:「辦好了。」

    蘋兒目光轉到那青衣童子身上,道:「不惜,這人確是給我辦一件事,我帶他到後面一趟,立時送他出來。」

    青衣童子笑道:「蘋姑娘的吩咐,還有什麼不妥,你帶他去吧!」

    蘋兒道:「跟在我後面走,小心一些,不要撞上了機關。」舉步向前行去。

    李寒秋對那童子一抱拳,緊隨蘋兒身後行去。

    蘋兒在甬道之中轉了幾個彎,穿過一個天井,直進入—座房間之中。

    李寒秋追在蘋兒身後,行入房中。

    蘋兒回身掩上房門,低聲說道:「你好大膽子。」

    李寒秋微微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反正方秀不在院中。」

    蘋兒道:「你怎麼知道他不在院中……」大約自知問得太蠢,急急改口道:「你在途中看到了他?」

    李寒秋點點頭,道:「我扮作你們的暗樁,還替他打了信號。」

    蘋兒道:「你殺了那個人?」

    李寒秋道:「沒有,只是點了他的穴道。」

    蘋兒道;「每晚上所有的暗樁,都要換兩次人,二更左右,你將被發覺身份,你必須在二更前辦完事,離開此地。」

    沉吟了一陣,接道:「你要那守門童子來找我,留下了一個被人追查的線索。」

    李寒秋道:「在下也想到了,心中不安得很,看來只有設法殺他滅口了。」

    蘋兒改變話題,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冒此大險,想來必定很重要了?」

    李寒秋道:「請教姑娘三件事。」

    蘋兒道:「你好像心中很有把握,我一定會幫助你,是麼?」

    李寒秋道:「在下碰碰運氣罷了。」

    蘋兒忽地嫣然一笑,道:「算你的運氣好,什麼事,快些說。」

    李寒秋道:「姑娘帶在下來此,會無避忌,不怕被人發覺麼?」

    蘋兒道:「這是後宅內院,從無一個敵人能夠到此。什麼事,可以說了。」

    李寒秋道:「姑娘見過了雷飛沒有?」

    蘋兒搖搖頭,道:「迄今為止,還未見他之面,我忙得無法到前面去,他也無法進入宅內中來。」

    李寒秋道:「第二件事,是那位欽差大人,是否是方秀擄了來?」

    蘋兒一皺眉頭,道:「怎麼?你和官府也有了勾結?」

    李寒秋道:「在下被捉將官裡去,不得不虛與委蛇,姑娘但請放心,在下絕不會借官府力量,對付方秀。」

    蘋兒點點頭,沒有答話。

    李寒秋道:「姑娘不講話,那是默認有此事了?」

    蘋兒仍不作聲。

    李寒秋知她心中還念方秀相待之情,也不滿自己和官府中人為伍,也就不再多問,一轉話題,道:「目前這方家大院中,住有很多武林高手,是麼?」

    蘋兒道:「嗯!不錯,你一個人武功再高,但被發覺是奸細,也無法離開方家大院。」

    李寒秋道:「多謝姑娘指點。」

    蘋兒輕輕歎息一聲,道:「方院主的作為,我極反對,但格於身份我無法勸他,但他對我一直不錯,我希望你不要出難題給我。」

    李寒秋道:「我明白,在下絕不讓姑娘為難就是,只求能夠暗中相助,我已經很感激了。」

    蘋兒道:「你還想什麼?」

    李寒秋道:「我和方秀固然是私仇,但目下,我和他為敵鬥智,卻並非為了私忿,而為了武林的正義、安危。」

    蘋兒道:「雷飛也是如此?」

    李寒秋道:「不錯,如若我只是要報私仇,剛才他未帶人手,我就可以挺身而也和他相搏。」

    蘋兒道:「你可是覺著一定能夠勝他。」

    李寒秋道:「我相信不會敗在他手中。」

    蘋兒道:「你很自負。」

    李寒秋道:「在下如沒一點勇氣,也不敢冒險此來了。」

    蘋兒歎道:「我聽明白了,告訴我如何助你?」

    李寒秋道:「方秀耀武揚威,但他並非是主要人物,我想知曉方秀背後的人物是誰?」

    蘋兒沉吟了一陣,道:「我暗中留心觀查,確也值形如此,起初我認為是紫薇宮,但後來,我又發覺不全是,似乎是另有一股力量,在主宰著方秀。」

    李寒秋低聲道:「姑娘可知那人是何許人麼?」

    蘋兒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但他們來往一直很神秘。」

    李寒秋知他說的實言,再問也無法問出個所以然來,略一沉吟,道:「張三公子和方秀聯盟的事如何了?」

    蘋兒道:「聯盟事內情如何,方秀是守口如瓶。」

    李寒秋道:「張三公子是否還在金陵呢?」

    蘋兒道:「回去了。」

    李寒秋道:「看來內情很複雜,是麼?」

    蘋兒點點頭,道:「不錯,方秀舉動,有些不由自主,似乎是被一種力量在暗中操縱,但我看得出,那小童並非來紫薇宮。」

    李寒秋道:「照姑娘的說法,方秀的一切作為,似乎都為人控制、支使。」

    蘋兒沉吟了一陣,道:「那也不是,方秀極力在掙扎,他希望能夠自主,但那外來的一股壓力十分強大,便他無法抗拒。」

    李寒秋道:「那位才華絕世的韓公子呢?是否還在金陵?」

    蘋兒道:「回徐州去了,前天,他和方秀秘密商談很久。」

    李寒秋道:「姑娘可知他們談些什麼?

    蘋兒搖搖頭,道:「不知道,但事後,他們神情都很嚴肅,尤其是韓公子,嚴肅的神情中,還隱隱可見忿怒,想來,那密談定然是不很愉快,當夜韓公就離開金陵,自回徐州去。」

    李寒秋心中暗道:「難道兩人發生了什麼爭執不成?」

    但蘋兒接道:「方秀和韓濤在江湖上的作為,一直瞞著韓公子,但這一次,韓公子到金陵來,似是看穿了內情,而且,方秀也需要借仗那位侄兒的才華,因此,很自然,使韓公子參與機密。」

    李寒秋點點頭道:「還有一事,請教姑娘。」

    蘋兒道:「方秀的心機很深,他不會讓重要的事,輕易洩露出來,你不要太存奢望,從我這裡得到很多消息。」

    李寒秋道:「在下此來的收穫已經不少,甚感滿足了。」

    蘋兒淡淡一笑,道:「我知道的已說得差不多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快些問吧!」

    李寒秋道:「目下你們這方家大院之中,住了很多高手,都是些何許人物?」

    蘋兒道:「人物很龐雜,各門各派的人物都有。」

    李寒秋道:「難道各正大門戶,像少林、武當等大派,也有人麼?」

    蘋兒沉吟了一陣,道:「我看到有和尚、道士,但不知他們是否是少林武當門中人。」

    李寒秋道:「有一件事,在下想不明白。」

    蘋兒道:「什麼事?」

    李寒秋道:「那些人,為什麼一定要和方秀在一起呢?」

    蘋兒道:「自然有很多好處。」

    李寒秋道:「什麼好處?在下一點也瞧不出來。」

    蘋兒道:「你要能瞧出來,那也不足為奇了。」

    李寒秋道:「所以,在下才請教姑娘。」

    蘋兒談談一笑道:「你愛女色,方秀養有無數美女,投懷送抱,你如喜歡賭,方秀會有很多會賭的人陪你,吃喝玩樂。方家大院中,經常有人奉陪,你說這是否使人留態呢?」

    李寒秋道:「我不信單憑這些手法,能使無數的武林人物,為他效命。」

    蘋兒道:「自然,他還有別的手法,譬如他使你名利雙收。你是否會聽他的話呢?」

    李寒秋道:「唉!這麼說來,那方秀是一位心機很深的人物了?」

    蘋兒道:「自然是一位才華非凡的人物了。」

    李寒秋道:「姑娘可曾聽說過譚藥師這個人麼?」

    蘋兒道:「譚藥師,這名字好像聽人說過啊!」

    凝目沉思了片刻,接道:「是了,我聽方秀說過。」

    李寒秋道:「他說些什麼?」

    蘋兒搖搖頭,道:「說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這個名字。」

    李寒秋道:「以後,希望姑娘留心此人。」

    蘋兒怔了一怔,道:「你要我作奸細,暗中把方家大院的事,都告訴你?」

    李寒秋似是亦知失言,微微一笑,道:「在下是請求姑娘幫忙。」

    蘋兒搖搖頭,道:「可惜,我不能答應你。」

    李寒秋不便再言,一抱拳,道:「在下告退了。」

    蘋兒道:「最好我送你出去,免得那守門童子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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