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逐流 正文 第三章 逐鹿吟 卷九 怒谷揚威4
    狄家老大本想出回風頭,不想反成全了別人出風頭,惱羞成怒,道:「仗著年紀大,功力深,不算!有本事的比拚劍法。」說完,還要再上,被姜力一把扣住。

    司馬南對狄氏兄弟不屑一顧,看了出手相救之人道:「我到是誰,原來是三百年前大名鼎鼎的武林大家金陵喬家。」這話真夠損,他不說現今,只說三百年前。

    喬文遠反唇相譏道:「司馬老先生目空一切,竟也知道三百年前的喬家,我喬家真乃幸甚。」答得巧妙,引來許多讚許之聲。

    司馬南哼了聲道:「你最好有本事讓老朽能記住現在的喬家。」

    喬文遠知道一戰難免,便道:「好說。」內力暗運於雙掌,司馬南縱身撲上,二人肉掌對肉掌,斗在一處,半斤對八兩,打得難解難分。

    牛永昌看了半晌冷不丁對著崔心遠道:「大哥,想不到武林中竟然還有能接七弟這麼多招的人。」

    許巍挨著他最近,剛把一杯酒倒入嘴裡,不防他有此一言,噗的一口全部噴出,惹來牛永昌怒目。許巍心道:這幾個老傢伙,到底是從哪個井裡爬出來的。

    武奔一琢磨,這麼挨個打下去,天黑也玩不了事。乾脆對著許巍耳語幾句,許巍聞言轉身出門。

    場中二人轉眼間便鬥了三百來招,喬文遠功力遜了半籌,漸漸不敵。司馬南有心折辱喬文遠,故意不馬上擊敗他,而是讓他在眾人面前狼狽招架。

    丁勝休心知此刻自己再不出手恐怕有失大俠身份,起身了替下喬文遠。司馬南就等著他這個正主,挫敗了丁勝休,他們四老在義軍中才會大大露臉,看誰還敢不敬?

    丁勝休凝神出掌,一掌遙按司馬南前胸。司馬南稍一偏身,亦奮起一掌還擊過去。不料,丁勝休掌勢一回,迎著司馬南推去,但聞「啪」的聲,司馬南連退三步,而丁勝休上身只是晃了一晃。下盤扎的穩實,紋絲沒動。眾人一片喝彩聲,司馬南老臉立時通紅。趙光久站起道:「老七退下,他們先用車輪戰來消耗你的內力。此刻,再比拚內力,好生無恥。」

    司馬南也感覺丁勝休不是想像的那麼好對付,急忙就坡下驢,回到座位。趙光久背負雙手圍著丁勝休走了一圈道:「三江大俠,哼,看招。」

    丁勝休比趙光久的年齡小十歲,但江湖經驗一點不少。他知道這幾個老朽沒甚精絕的技法,純靠內力欺人。於是,與趙光久游鬥,避實擊虛。趙光久數次欲與他對掌,都被丁勝休靈巧閃過,反倒被迫的連連後退。崔心遠猛地一頓枴杖罵道:「老五,穩紮穩打,切忌心浮氣躁。」

    趙光久一聽,方知道自己心急反倒受制。於是,平心靜氣,施展平生絕學,漸漸地與丁勝休平分秋色,攻守各半。

    崔心遠看得真切,五弟和丁勝休最多是個平手,看來得他親自出馬了。於是,站起道:「五弟退下,讓老朽領教下三江大俠的絕技。」

    趙光久聞言收掌後退。有人罵道:「不公平,車輪戰。」

    司馬南立時還罵道:「車輪戰也是先你們開始的。」

    丁勝休制止眾人爭吵,道:「武藝切磋,點到即止,何來車輪戰一說?」

    崔心遠冷哼道:「說得不錯,你出手吧。」

    丁勝休雖也一把鬍子,但在七十多歲的崔心遠面前卻也要稱晚輩,道:「那晚輩失禮了。」

    說吧,凝神出掌直奔崔心遠,崔心遠竟然敞開胸膛不閃不避。丁勝休心想天下間無人能硬吃我這一掌。遂運起十成功力擊去,離崔心遠胸前還有一尺,崔心遠的前襟突然暴漲,用的竟是司馬南同樣的氣功。將衣服鼓起個氣球硬接丁勝休一掌。

    丁勝休一掌按上,如同擊中棉花,五十年功力竟如泥牛入海。丁勝休大驚,這什麼功夫,急忙撤掌。掌竟似被粘住,無法拔出。崔心遠嘿嘿一笑道:「三江大俠不過如此,看來大俠二字乃是浪得虛名。」

    說罷,提掌便打。陡聽身後一人喝道:「放屁!」

    崔心遠大怒,掌勢一改,回身擊去。那人隨手一揮,「啪」的一聲,那人動也沒動,崔心遠踉蹌後退四五步,定睛一看,驚道:「關……關……大俠,是……是您老。」態度轉變不可謂不快,他明明比關雪寒還大十餘歲。

    眾江湖豪客一聽,此人竟是傳說中二十年前的頂尖高手關雪寒時,無不瞪大眼珠看去。關雪寒哼了聲:「老崔,你們哥幾個跟俠客有仇?」

    這時,四老全部站起,點頭哈腰道:「沒沒,年輕人對我們不尊重,是以出手教訓教訓他們。」

    關雪寒道:「好了,既然是來幫助義軍的,所謂家有家法,軍有軍規,來到軍營就得聽從軍法調度。你們若是在軍營裡托大,可別怪我老關把你們攆出去。」

    四老滿臉堆笑拚命點頭,眾人無不面露鄙色。

    關雪寒正是武奔叫許巍去請來的。這招果然靈,關雪寒一出面,這幫江湖客無不服服貼貼。

    武奔最終決定將他們全部留下,武功高強的任各營教官,按下不提。到了十四這天,眾人俱忙著張羅許巍和白菡的婚事。

    到處比過年還熱鬧,一派喜氣洋洋,張燈結綵。

    一早,紅泠,竹葉兒前去幫白菡梳妝。將忘愁交給雨飄看管,雨飄和忘愁靜靜獨處一室。他們獨處的這個小院裡的人大都去張羅婚宴了,顯得格外寂靜。雨飄專門弄了些好吃的零食,讓忘愁吃個夠。雨飄一面看著忘愁美滋滋吃東西的樣子,一面想起自己這數年的經歷,簡直是一場噩夢啊!為什麼是我?雨飄內心反覆自問。

    雨飄本有個幸福的家庭,然而,父母的失和,使得雨飄從小失去母愛,有個姐姐對她也毫無親情可言。儘管日後父母復合,但那個姐姐卻不知為何對她厭惡至極。難道是因為妹妹美貌嗎?為了挽回姐姐的情感,妹妹從小便似跟屁蟲對姐姐溜鬚拍馬阿諛奉承,簡直像是宮女侍侯皇后。然而,姐姐更加不喜歡她了,在父母面前,姐姐偶爾還裝出一副關心她的樣子。直到有一天,姐姐嫁人了,姐妹見面的時間更少了。

    不料,父母出門辦事,將妹妹托付給姐姐照顧,這一去就是三年。三年間妹妹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著姐姐的欺辱凌虐。這三年,妹妹明白了世上最殘酷的刑罰,有時候敵不過一句最最惡毒的語言,而妹妹每天飽受著這種折磨。

    在妹妹最傷心難過的時候,她想到去死。就在妹妹將自己悲苦的命運化作琴曲彈罷,準備投湖的時候,妹妹發現一個年齡相仿的小和尚正靜靜地注視著她。似乎渾然沉浸在她淒惻的琴音中,難道他跟自己同病相憐嗎?妹妹於是放棄了自殺的念頭,每日來至湖邊小樹林,這裡成了他們每日約會的地點,說都沒有跟誰說過一句話,一個彈一個聽,都是苦瓜臉。一腔的悲苦似乎分給小和尚一半,漸漸地洗刷縫補了妹妹內心的創傷。

    半年下來,妹妹終於恢復一點自信,她開始強做歡顏。她決定還是要討姐姐歡心,只要姐姐歡喜,妹妹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猶豫。甚至,在得知姐姐欲除掉大名鼎鼎的谷昭的時候,妹妹竟然自告奮勇然前去行事。好在谷昭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否則妹妹早已死去多時。妹妹的拚命終於換回姐姐的一次笑臉,妹妹興奮的幾夜合不上眼,漸漸忘了湖邊的小樹林。直到有一天偶然想起小和尚,妹妹又來到湖邊,才知道,小和尚這些日子仍然日日前來。妹妹現在不需要小和尚了,可是小和尚好執著,妹妹為了甩脫小和尚便騙小和尚去老黑山為她採來萬年參王,本來參王只是個遙遠的傳說。

    小和尚走了,姐姐的笑臉不久又消失了。妹妹又成了姐姐嘴裡那個沒用的廢物。其實姐姐不知道,妹妹跟隨父親長大,母親覺得對不起妹妹,便將輕功暗暗傳授,妹妹早已練就一身絕世的輕功。只是,為了討好姐姐,不敢在姐姐面前顯露。因為美貌,姐姐打爛了所有鏡子;因為琴技,姐姐不許家中有琴;因為妹妹文采,姐姐不許家中念誦詩文。所以,妹妹一直不敢告訴姐姐,她會一身上好的輕功,因為姐姐號稱天下第一的輕功。

    妹妹不明白同為一母同胞,姐姐又長妹妹近一旬。按說該關心愛護妹妹,可妹妹卻反過來處處照應姐姐。妹妹做了這麼多為何還挽回不了姐姐?妹妹好累啊!小和尚你在哪裡?她又想到小和尚,因此想到那個虛幻的傳說。如果這個傳說是真的,那麼會不會挽回姐姐?妹妹又一次興奮的徹夜不眠,她要去幫姐姐得到夢想。

    可是,姐姐將妹妹獨自扔在白頭關外,姐姐可知那裡有多少雙眼色迷迷的眼睛盯著妹妹,那個時候妹妹哭了,是為無依無靠的自己而哭。進了迷子林,這個傳說中餓狼出沒,迷殺了無數人的迷林啊,姐姐竟然再一次將妹妹遺棄。妹妹做了這麼多,為何只得到遺棄?

    這一刻,妹妹又哭了,但這次妹妹是為姐姐而哭。因為妹妹終於決定了——從此不再有姐姐。

    那麼,世上還有必要再多這麼一個自私的女人嗎?

    這時間,妹妹遇到了改變她一生的人——魏孤行。簡單一席談話,魏孤行竟然非常同情妹妹,並決定幫助妹妹。除了教妹妹武功外,林子中妹妹也為魏孤行做了很多事情——假裝女山魃琴引小和尚,直到最後親手封印了小和尚。那一刻,妹妹封印的手顫抖了。她暗暗對小和尚說:總要有一天我會補償。後來,東海漂泊,眼見紅泠竹葉兒無微不至的照顧小和尚,妹妹一顆負疚的心再次慚愧了。於是,只要有機會她也參與進來,為的是一點良心上的償還。在得知谷昭在小琉球為忘愁求解,於是妹妹親往琉球幫助忘愁,算是還了些良心債。然而,移心換脈的後果是——常常伴隨的心痛。望著忘愁痛苦的表情,妹妹發誓要加倍補償。

    而補償的這一天尚未到來,魏孤行的命令來了:殺掉小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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