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之道 第四章
    雪梨來的那天還帶來了麥加利,的確讓麻卡帕因吃了一驚。

    他彷彿是雪梨的隨從一般跟在她的身後,和那些秘書一樣不多言不多話。很難想像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會變成這個樣子?麻卡帕因雖然吃驚但是沒有表現在臉上。

    向山從醫院回來之後依舊住在原先的那個房間,骨頭沒有事的他只老實在床上呆了幾天之後就自己下床走動。

    發現自己現在看到他,就多了一個胡思亂想的毛病:忍不住猜想他是把那把匕首放在身體的哪裡了呢?哪只手臂下?還有,他唱歌的時候會露出怎樣的表情?真的很想看看。

    雪梨來了之後,整個莊園就開始熱鬧,她的隨從秘書不停的從各地湧來,僅僅兩天,麻卡帕因走出臥室就看到庭院和房子變得逐漸不同,平坦的草地上多了許多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花草樹木,站在草地中央指手畫腳說著什麼的人的臉好像在電視上見過,什麼庭園設計大師吧?

    還沒有感歎完,他就在管家的催促下沒有時間繼續欣賞。今天是要和本州的參議員一同出席州檢察官的就任儀式,叮嚀管家一切聽從愛德西亞斯小姐的吩咐之後,麻卡帕因就離開了莊同。

    車開在路上的時候,看到了噴著「布羅迪」字樣的直升飛機在天空上掠過。

    卡茲坐在司機旁邊,麻卡帕因獨自坐在後排,抽著煙,看著窗外的天空:陰天,雲很多,不知道會不會就這麼又下起雨來。想起這次向山的受傷,急救中心的急診用直升機果然不錯,應該予以相等的基金支持吧?麻卡帕因心裡一動,點頭讓秘書記下:下次提出本州的醫療急救中心的更新吧。

    傍晚就下起了雨,雖然知道今天就是向山的生日,但是就任儀式之後的慈善晚會是必須出席的。

    有點焦急,麻卡帕因簡短講了幾句話,就將話筒讓給了另位參議員。

    外面的雨漸漸下大了,自助式的晚宴和宴會後正經嚴肅的舞會,陪幾位尊貴的夫人跳了幾支舞之後,麻卡帕因終於可以在11點時告辭了。

    整個莊園是一種什麼都沒有的平靜,這讓麻卡帕因有點好奇,不是雪梨來了要為向山慶祝生日嗎?怎麼這麼死氣沉沉?難道是已經結束了?

    房子裡很安靜,麻卡帕因換了衣服,聽傭人說了,直奔湖邊。

    波光粼粼的湖面被雨拍打著,湖邊,就在一天之間,聳立出一座龐大的玻璃花房。不對,也不能稱為花房,那裡的花草樹木並不是種植的,在透明的巨大玻璃屋裡,放置著一張大的餐桌和幾張長榻,然後就是擁滿了這一切之外所有空間的:鮮花和熱帶植物。

    堵塞、甜蜜、和陶然的熱氣。

    在雨中和水邊,夢幻一般的,玻璃的天堂。呵呵,麻卡帕岡笑出聲來.傭人為他撐起傘,送他走過那一段已經用青石鋪好了的雨中的路:雪梨還真是和以前一樣!會想會玩!

    她躺在有著柔軟墊子的長榻上衝著麻卡帕因招手:「托尼回來了!好晚!」

    向山也躺著,正對著玻璃屋的門,在一大棵綠意盈盈的植物後面。

    一共有四張長榻,還有一個就是那個麥加利,他沒有出聲,只是點頭致意而已。

    麻卡帕因也脫掉鞋子躺了上去。

    可以望到天空,上面是透明的玻璃,在室內燈光的照射裡,無數雨點嗶嘩落下,湖水拍岸的聲音彷彿就在耳邊,沒有音樂也沒有宴會,更沒有外人,安靜而如此融人了這個湖濱的一個生日的慶祝!蛋糕就著紅酒和香檳,傭人們靜靜的待在角

    落,酒杯空了就會靜靜上前添滿。沒有音樂,沒有話語,雷聲很大,雨聲嘈雜,時不叫共同舉杯,共享這個安靜又喧嘩的時刻。

    麻卡帕因喝著杯中的酒.是年份不久的葡萄酒,雪梨是個講究這些的人呀?為什麼會用這樣的酒?問了問,雪梨只是微笑,而向山那種望著天空淋漓的雨的神色竟也是帶著一點點笑意的.閉上了眼睛他回答:「只是跟我一樣大的酒而已。」

    啊。的確雪梨是會在這些地方用心思的,笑著稱讚著她的體貼。

    而向山用右手握著自己的左手,不,他用右手摸索著自己左手的斷指處,用一隻拇指摸著那應該是有一隻指頭的地方,嘴角和整張臉泛起了溫和的微笑。

    盯太久很不禮貌吧?

    麻卡帕因想抬起眼睛,卻碰到另一個也正在抬起的視線:麥加利。

    這個男人黑色的眼睛剛剛也在盯著向山的手的動作啊!

    雪梨的笑聲打破了沉寂:

    「你們兩個不要那麼好奇啊!刺探『殘疾人士』的隱私是不道德的哦!」

    向山睜開眼睛露出了更深的笑容。他面對雪梨時,真的笑的非常開懷,睨爾一笑,稍縱即逝,見慣了他那張時常冰冷無表情只透過他的眼睛存留一點笑意的臉,這個夜晚的他,微笑的頻率競如此之高。

    不僅麻卡帕因,連麥加利似乎都被他的不同往常所吸。

    雪梨彎起了手指,叫人換了一瓶醇酒來,然後催促他們兩個都端起酒杯:

    「祝阿義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麻卡帕因也說道,喝乾了這杯酒,雪梨放下酒杯,露出了一個促狹的笑臉:「阿義你就跟他們講講吧,好奇心會殺死貓,殺兩隻就有點太殘忍啦!」

    「倒不是什麼隱私。」向山坐起來一點,調整著躺的姿勢一般動了一動,然後舉出了左手,側著,然後「噌」,輕輕的響聲裡,他把手腕一轉,那截刀刃就彈了出來、恰好從斷指的地方伸出而略長於他的手掌。他的話就是從這柄不離身的匕首開始的:

    這把刀的名字是:白刃。

    它跟一般的日本刀比起來要短,比一般雙刃的匕首略長,只是單刃。

    我的手指是那年從美國回到日本的時候,整合東京的勢力之後為平息全國聯合會的怒火而自己切下來的。

    向山輕描淡寫地說著,還笑了一聲,從胸口發出來的笑聲一般空洞:

    「就在切下之後,我消滅了在場的所有老頭子們。」

    他的冷笑聲,那的確是冷笑,遠比夏天的雨更讓人渾身冰冷。

    雪梨走下了長榻,與他碰杯。轉過身,黑色的無肩長裙貼著她的高細身軀和黑髮和黑夜融化在一起,笑容和語言都是無比驕傲的:「阿義是我最最能幹的寶貝!」

    麻卡帕因看到麥加利臉色慘白。

    不知道自己的臉是什麼顏色?

    只感覺到肌膚是燙的,從心口一直到喉間都是滾熱而激動的燙灼!

    向山的存在似乎就是個奇妙的彙集,表面冰冷內部灼熱又或者根本就是相反的?!滾燙沙漠上通體冰冷的響尾蛇?又或是潮濕大地上叢林中的眼睛蛇?

    如果可以的話,不知道他的肌膚會是怎樣的溫度?血呢?流動在他身軀中的血一定是冰冷有毒的吧?

    不對,他的血明明是熱的,那天曾經流了自己一身而感覺到的熱。

    紛紛揚揚的夏天的雨夜,淋漓盡致在所有人的心頭。

    *

    麻卡帕因那個夜晚在那張雖然柔軟但是仍然不太舒服的長榻上做了許多個夢。

    夢裡有著晃來晃去的人影,有一張會微笑會冷笑的唇。自己依舊是想追著那張唇去的,卻怎麼也追不上,卻又想掙扎著渴望著那唇。

    猛的醒來了,是因為有一個人刻意在耳朵上方大喊一聲:起床!!

    一醒來,感覺滿臉都是水。

    抹了一把臉,才感覺到全身似乎都泡在水裡了一般!

    向上看,玻璃屋早就不見蹤影了,連花草都不見了。桌子也沒有了,只有自己睡的一張長榻就這麼淋在清晨的冷雨裡!

    旁邊,同樣全身上下水淋淋的向山彎著腰笑著,他的笑,他真心的快樂的笑時,眼睛會這樣遙遠而瞇起來看著人。

    麻卡帕因看著他的眼睛,好近、好近。

    「雪梨這個壞心眼的傢伙!」向山笑著,似乎還是跛著馱瘓著的,然後脫離開背後的支撐,向著他倒過來:「扶我一下!」

    整個草地上只剩下了他們兩人睡的長榻,花房、草木、玻璃和所有的一切,雪梨和麥加利,連傭人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撤離,而就把他們兩個留在了這大雨裡!

    忍不住苦笑,愛整人的個性也是跟小時候一樣。

    從兩個人衣服潮濕的程度來看,被丟在空地裡淋雨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吧?向山這麼總結著。

    麻卡帕因幾乎是抱著他,摟著他的腰支撐著他,向山腿上依舊留著笨拙的石膏,根本走不快。雨小了點,向山襯衣也都濕透了,薄而細的白色布料下面,麻卡帕因冰冷的軀體可以感覺到他肉體躍動的每分肌膚的熱量,正在一絲一絲、濕潤而顫慄的傳過來……

    他沒有麻卡帕因高,微微一低頭,就能看到他後頸裡黑髮下的脖頸,那纖細的頸子下面,藍綠色的紋身攀爬著,一路向下。

    媽的,好遠!

    向山低聲罵著。

    這裡距主屋還有一段距離,天色還早,沒有傭人過來接他們,兩個人身上也沒帶電話。

    麻卡帕因感覺到熟悉的熱量從下腹升起……

    如果被發現了那才叫尷尬呢!他找起了話題,然後不著痕跡的加快了向前的速度。

    「上次在醫院你的紋身實在是讓那些護士開了眼界!那是什麼花紋呢?人?」

    閒閒問起,向山也就立刻回答了:「那叫YASHA,」看到麻卡帕因一臉茫然,向山歪了一下頭,蹙了下眉頭,似乎在想用英文怎麼說的樣子:「一種日本古代傳說的、鬼吧?」

    鬼?

    麻卡帕因回想起自己那一現即逝的印象,明明是個人的臉色呀!向山停了下來,石膏也濕透了吧?他喘息著,站立不穩.卻推開了麻卡帕因的手:

    「看看就知道了吧?解釋起來真不好理解,」

    回去再看吧,麻卡帕因想說這句話,但是聲音卻啞下去了。

    那張白色的人面是一張無表情的蒼白面具,眼睛部分是兩個無敵的漆黑深洞,散亂的黑髮飄動著劃過臉孔和眼角.什麼都沒有的漆黑眼瞳裡卻又彷彿包容萬物。右下側發縷間露著一角青色的鬼面。冰冷面具的蒼白柔魅和鬼面的青森.在那些散開的髮絲間,無瞳仁的眸子冷冷的凝視著麻卡帕因的眼與心。

    雨很大,淋漓著,從那蒼白和青藍上滑下來。

    肩胛骨正小間,那兩團漆黑和大片的蒼白就詭異的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

    彷彿,是活的。

    彷彿,那YASHA是活的。

    那個雨天的早晨,麻卡帕因奔回了自己的房間的浴室.在熱水時,拚命揉搓著自己的器官。這種激動和瘋狂,那活動的肩胛之間,突然因為傷口而靠了過來,不得不讓那個身體靠在自已懷裡:有一點澀的煙味酒味的發和肌膚,帶著昨夜裡玻璃房裡的花香,還有雨的冷氣!

    快瘋狂了!

    喘息著,看著自己迸發出來的液體,想著,那個人青藍色的背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和森然的鬼面,交錯著,就在這雙手的擁抱裡、就在伸手可以一把揪進懷中的距離之中、是否就這樣一口氣吞下他去?

    *

    因為濕掉而不得不提早敲掉石膏,雪梨派飛機來接他回紐約休養。

    這個度假似乎讓他心情愉快,在道別時他彷彿朋友一般說下次來美國一定過來做客。

    如果心裡沒鬼的話,麻卡帕因覺得自己就根本不需要為他這麼一句普通的話而心跳。

    再見。

    有些矛盾的心情和話語。

    如果就這麼不再見到他的話,也許一切就正常了吧?

    可是飛機飛上天空之後,卻感覺到那種席捲了全身的、想再見到一次他的YASHA的瘋狂念頭鋪天蓋地湧滿了整個心口,是多麼不正常的一種感覺!從未有過的強烈渴望。

    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要什麼。

    麻卡帕因咬住了自己的手指,苦苦思考卻不得其解的壓抑和憤懣,憤怒一般想用牙齒去撕咬開包裹著自己內心的無形窒息。到底想要什麼呢?喜歡金髮女人的自己,為什麼,會對那樣一個東方的男人產生情慾?令人無法繼續思考下去的劇烈震撼,美兒從浴室走過來了,抱著自己的未婚妻,麻卡帕因彷彿才感覺到真正存在的現實。怎麼了,托尼?摩挲著他的頭顱,美兒歪著小小的臉孔感覺著他滿溢到肉體之外的煩躁。什麼都沒有,麻卡帕因擁緊了她:結婚戒指,明天我們一起去選吧!

    十月的時候出了件大事,從其他國家發現了大量的偽美金,製作水準是前所未有的精良。在緊急召開的參議員會議上,主席將那些假鈔傳閱。紙張和雕版的水準絕對是一流的,另外特別引人注目的是油墨:主席特別說明,油墨調配方式和真幣接近到幾乎百分之百,防偽標誌的技術是早就被攻陷的,美金的特別調配油墨是一直以來引以為榮的抵抗偽鈔王牌,但是現在這種偽幣的油墨很難檢驗出真偽來!

    「量大概有多少呢?」有人提問,主席遲疑了一下,「保守來講,我們估計在三千億左右。保守來講。」

    會場頓時一片嘩然。

    「這些,是在哪裡印刷的呢?」麻卡帕因端詳著手裡的貨幣問道。手感和肉眼根本無法分辨真偽,印刷和油墨的緣故吧?

    可是沒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散會之後,熟悉的FBI的處長走了過來,問候了之後,他主要是想詢問下參議員聯席會議的結論。麻卡帕因挑適合的部分告訴了他。皺著眉頭敲著手裡的黃色檔案袋,大聲歎著氣的處長愁眉苦臉抱怨著:一上會就馬上走漏風聲啊!現在都根本沒有個頭緒,讓我怎麼對局長交代!

    也許是他敲的太用力了,也許是那袋子本來就快被敲的破了,處長手中的紙袋綁口的繩子突然從中間脫落了,裡面沉甸甸的照片立刻嘩啦啦的湧出來,全部掉在了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只有他們兩個人站在走廊的角落裡談話,但這麼大的聲響也會引人注意吧?

    麻卡帕因蹲下來幫他一起收拾那些大幅的黑白照片。

    一輛白色的法拉利。

    雖然是黑白照片,但似乎是非常精良的數碼系統拍下的,很清晰看到車牌還有那車上麻卡帕因非常熟悉的、曾經用手摸過的刮痕和撞的凹處!

    只有一張。

    「這些是什麼照片?跟事情有關?」麻卡帕因將自己的煙拿出來,兩個人走到靠近露台的角落,麻卡帕因問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煙,不經意的點一下頭:「老實說,我們追查到了雕版的線索.是個退休的工藝師,有線報他似乎雕刻了印鈔的鋼版,我們追去的時候,他已經被殺了。後來我們把他死亡之前之後三個小時經過距離他住的地方最近的高速公路的監視照片全部整理出來。真是大海撈針!根本沒一點頭緒。」

    「不會又是『大石頭』想的招吧?」大石頭是FBI局長的外號,麻卡帕因哈哈笑著,拍著沮喪的處長的肩膀,腦子裡卻清晰的開始轉起來:

    那個夜裡,是幾號?7月29日吧!沒錯,回到莊園5天之後召開的夏日舞會!

    照片的角落清晰的印著:290722:23

    7月29日晚上22點!

    而照片上高速公路的路牌清晰得能看到:Sacramento。

    「我真的很奇怪你是不是帶著這輛車坐飛機?」

    「上次就放在Sacramento。抱歉來的突然,不知道你有客人。」

    他當時手裡拿東西了嗎?

    忘記了!想不起來!

    沒有參加舞會,說是又累又髒,直接去房間了。

    一直坐到車裡,麻卡帕因都一直一直在想那天,那夜,那個,悶熱的,夏日舞會的夜晚。

    所有的事情是可以連起來的,直接開到參議員家裡,沒人敢來搜查吧?這麼說來,難道他的受傷也是假的了?不可能,那是他親眼目睹的意外。那麼,雪梨的到來並非是為了向山的生日吧?他預定是要回日本的。如果,這些假鈔是在亞洲印刷的,三千億的美金哪怕堆起來都要堆一兩個倉庫,布羅迪積極擴展遠東的勢力,是不是正是為了這筆大生意而做準備?

    所有的一切,問兩個人就很清楚了。

    雪梨,向山。

    雪梨的手機一般是隨身的四個秘書之一拿著的。向山並不熟悉那四個秘書,只是一直覺得那四個秘書是一種很恐怖的存在,是雪梨的防護層,總是把她隔在一層冰冷的雄性強悍之後。他想了想,把卡茲叫到書房裡。

    「你跟向山先生熟嗎?」

    「是的,向山先生前任保鏢曾經是我們的教官。」卡茲的回答很有軍人的風範.但是麻卡帕因裝作很忙碌而閒閒問起的樣子:「向山的電話你知道嗎?他有東西忘在莊園了,這個時間去打擾愛德西亞斯小姐很失禮。」

    「是的,先生,我有向山先生日本公司的電話。」卡茲的號碼是靠記憶而非書寫的通訊錄,他用嘴說出一串號碼來。

    現在這個時間是夜晚,不知道日本是幾點?

    沒有考慮那麼多,麻卡帕因就直接撥過去了,接電話的人是個男人的聲音,怪異發音的日文在那邊招呼著,不過很快換成了英文:「是參議員閣下?找向山先生?是的,請等一下。」

    想起這個聲音了,叫「小林」的秘書。

    「早,」向山的聲音從電話裡聽來有點脆,彷彿變年輕似的清脆,也許是在地球那一端的緣故:「怎麼,有急事?」

    「是這樣,你的車還在我莊園裡,我幫你托運回去吧?」麻卡帕因一開始就想好用車當借口了。

    「那輛車已經快報廢了,你把它扔了吧。」向山輕笑的聲音,響在耳朵邊。

    麻卡帕因突然就說不出口:你是殺人犯嗎?

    「你聖誕節會來美國嗎?」麻卡帕因的眼睛落在了桌子上放的日曆上,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到聖誕節了!向山似乎轉了轉頭,把電話換了個方向:「可能不會去,雪梨今年好像要回意大利,我就留在日本算了。」

    「你來吧!」

    脫口而出,麻卡帕因莫名其妙的堅持讓向山似乎訝異了一下。然後他輕笑著,對他這樣脫口而出的堅持應允了:「可以啊,在哪裡過都是一樣的。」

    麻卡帕因打斷了他:「到紐約來吧?這裡有許多朋友,學院的校友,維托他們,你都認識吧?過來玩吧?」

    「哦,好。」這樣堅持又熱情的邀請,向山停頓了一下,答應了。

    「還有一件事,」雖然猶豫著要不要說,但是既然已經開了頭就說下去吧!麻卡帕因還是想知道:「今天碰到了FBI的人,你的車被拍下來。」

    向山停止了呼吸一般一窒,麻卡帕因的話因為那端的冷滯而無法繼續下去。

    「麻卡,」向山這麼叫著他:「我們不要在電話裡說這件事,20日我就去美國。」

    「好的。」只需他這樣一個許諾就足夠了,麻卡帕因掛上了電話。

    他的聲音叫著「麻卡」,就在耳邊,纏繞而延綿不絕的。

    桌子上有文件,關於軍隊是否招收同性戀者進入軍隊至今仍爭論不休。總統當初競選的時候曾答應過要解決這個問題,到目前似乎壓力重重無法成案。

    同性戀嗎?

    麻卡帕因對著那個詞有點發呆,喜歡女人三十多年之後,突然發現是同性戀了?

    怎麼可能!

    美兒來敲門:看看我的婚紗!

    她穿著名師度身定做的雪白婚紗,她是金髮的美人,有著纖巧的身型,可以一把抱起來的細腰美人。麻卡帕因抱住了她的細腰,吻她,讓甜美的花香一般的味道沾染到自己身上來。

    ——同性戀?

    是的,我支持總統的決定,我認為,作為弱勢人群的權力能夠得到保證的話,我們國家的所謂民族與自由才能得到進一步的體現。謝謝,這就是我關於軍隊同性戀問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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