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雷勾動地火 第八章
    那陣子,薩伏依家族正在競標一個能源開發專案。

    發標的是英國的官方機構,僅僅一個分包合同就已經是天文數字。和以往不同,由於這次發標的是官方,而且部分出於政治原因,專案上馬迫在眉睫,議標和評標的時間會很短,一兩個禮拜就會有結果。

    雖然說和嚴烈在過去一段時間風風雨雨的,但是生意上的事情桑德羅從不敢怠慢,這是他一貫的風格。

    除了愛情,他還有太多的夢想要去實現。

    他們和倫敦公司早在上一年就開始接洽合作,光倫敦就跑了十來趟。幾個月的時間裡面,桑德羅、赫爾南和莫吉三個人將投標所有的材料都準備好了。過幾天在倫敦有一個吹風會,屆時招標委員會和來自世界各國投標商都會聚在一起,這在一般情況下是不多見的。

    薩伏依家族在這個領域經驗豐富,有知名度,勝算應該很高。目前最大的競爭對手來自法國的A公司。和他們有過幾次交鋒,只覺得那家公司邪得很,路子不正。

    加上桑德羅對英國人的暗箱操作早有耳聞,因此他們這一次全力以赴。一旦競標成功,薩伏依這個名字的含金量必然狂漲。

    不僅僅是在義大利,而是在全歐洲,甚至全世界。

    英國人的派對之多,並不亞於法國,他們習慣在那些沙龍裡溝通感情、喝酒、聊天、看美女們的衣香鬢影,是每天談判之後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所以,凡是結婚的工作人員都攜帶著自己的夫人,單身漢們則渴望在沙龍裡能夠有一番艷遇。

    於是,倫敦之行就由桑德羅:、索菲啞夫婦和奠吉三人前去,赫爾南留守義大利的總部。

    在去倫敦的飛機上,索菲啞一直客氣地和桑德羅保持著距離。他本能感覺到有些東西在他們之間永遠消失了,索菲啞的許多個細節都能讓他覺出她整個人的淡漠。和以往不一樣,索菲啞沒有化妝,素面朝天的,少了笑容。

    是一個原色的、純粹的、憔悴的女人。

    傍晚時分,他們入住了在海德公園旁的酒店。吹風會晚上八點開始,有兩個多小時的準備時間。和倫敦公司的人寒暄半天後,索菲啞拿上鑰匙,打了個招呼就躲到了房間裡面。

    桑德羅在房間裡踱了一會兒,決定到公園裡去走走。

    以前來倫敦的時候,他就很喜歡來海德公園。他喜歡那種黃色的碎石子鋪成的路,踏上去很實。那天是英國難得的好天氣,夕陽西下,遠處是一面泛著金光的湖水,有天鵝在游。因為英國要簽證,比較麻煩,嚴烈沒有來倫敦。

    不知為什麼,認識嚴烈以後,不管他身在何處,只要看見別緻的景色,都會想要嚴烈在他身邊。

    等他回到房間,已經將他的禮服熨好送來,穿戴整齊;他去叫索菲婭的門。開門的,簡直是一個他認不出來的女人。索菲婭已經換上一身紅色的低胸晚禮服,腰間除了有一些細碎的褶皺裝飾外,還綴以一朵黑色的絲玫瑰。臉上的妝和禮服恰到好處地配著,用假髮盤了一個美麗的髮髻。

    桑德羅微笑著把臂讓過去,索菲啞回了一笑,輕輕地挽住。

    晚會定在飯店最高檔的大廳內。說是專案吹風會,但標書和所有的細節都在固定期刊上發表過,而且到場的都是生意場上的老熟人,因此說是一次消遣聚會更合適。整個廳被佈置得十分雅致,廳裡的大壁爐被點起,鮮花被巧妙地妝點到廳裡的角落。

    他們到的時候,人員差不多到齊,年輕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樂者的鋼琴和小提琴聲在寒暄的人聲中不經意蔓延。

    八點半的時候,整場安靜下來,英方的專案負責人做了一場冗長的發言,其中不乏誇大其詞的成分。但是鑒於這個專案的金額之大,所有的人都捺著性子聽到最後。等到完結的時候,人們便紛紛舉起酒杯互助好運,在眾多的人之中,桑德羅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A公司派過來的蘇菲。

    蘇菲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精明法國女人,以前桑德羅就和她打過幾次交道。印象最深的是她那些個配在濃妝艷抹的臉上的誇張大耳環。

    她的外表很誇張,她的智慧卻絕對狡黠。

    桑德羅正在想著如何應對,蘇菲朝他走了過來,顯然,她也看見了他。

    「嗨,桑德羅,你好嗎?」她一把將他抱住,離他的臉很遠但是很響地親了他兩下。

    桑德羅想他和這個法國女人還不至於那麼熟。

    他用酒杯和她的碰了一下,笑:「你還是那麼迷人。」

    蘇菲笑得花枝亂顫:「你永遠這麼甜蜜,我怕再和你說話,我們公司的底價都要告訴你呢。」

    「是嗎?那我可不能放棄,好大樁買賣呀。不過合同總是價低者得嘛。」桑德羅話裡有話,經過他們數月的估算,A公司的報價肯定要高出他們不少。

    這時索菲啞走了過來:「達令,蘇菲女士剛才就說你是她的老熟人喲。」她笑得很媚態。

    「索菲啞,你有這麼英俊有錢的老公,真是幸福死了。」蘇菲抓住索菲啞的手哈哈地笑。

    「可不是,幸福得與眾不同,我老公的眼光可不一般。是不是,桑德羅?」索菲啞依靠在桑德羅肩上,似笑非笑。

    在隨後的舞會中,索菲啞整整消失了一個多小時,桑德羅想她可能是累了。隨她去吧。等索菲姬回來的時候,舞會已經快結束。最後幾支曲子,燈光暗下來,他將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腰上,她將頭靠上他肩膀。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濃濃的香,便不由自主地開始懷念嚴烈身上的清淡氣息。

    第二天是投標的日子,因為總公司那邊出了點狀況,關係到在亞洲的上市股票問題,桑德羅便把遞交標書以及開標、決標會議之類的事情就交由莫吉來辦理,好在一切人際關係都已打通,而莫吉的辦事能力桑德羅一向放心。

    於是他便和索菲啞匆匆登機返回義大利。

    總部的事情原來是虛驚一場,桑德羅也安下心來,就等著莫吉的佳音。

    第三天,他看到桌子上有封信,打開,讀完,只覺有人將一桶冰,嘩啦嘩啦地從他頭上澆下來。

    索菲啞出賣了薩伏依!

    桑德羅急忙打電話到倫敦:「莫吉?那邊情況如何?」

    「招標最終花落法國。」莫吉的聲音非常低落。

    桑德羅頹然坐回椅子上,索菲啞,索菲啞,你這個瘋女人!

    嚴烈收到索菲啞的請柬時,猶豫了一會,他想索菲啞大概要給他個下馬威了,所以不想驚動桑德羅。他決定單獨去會見索菲啞。

    在他走出大廳時,正巧遇到回城堡的赫爾南,見他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模樣,好奇地問:「烈,你要出門?」

    嚴烈點點頭,然後把索菲啞的信給他看。

    赫爾南看了看,吹了聲口哨:「最好還是等桑德羅回來吧?」

    嚴烈搖搖頭:不能太依賴桑德羅。

    赫爾南笑笑:「你去我不放心,這樣吧,我陪你一起過去。」

    嚴烈點點頭,卻還是拍拍赫爾南的肩: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

    「很容易破碎的瓷娃娃啊。」赫爾南學著桑德羅的口氣開玩笑。嚴烈白他一眼,赫爾南大笑:「走吧,我開車載你過去,看看喬凡尼小姐有什麼要事。」

    那是一棟帶閣樓的兩層樓的別墅。房屋的是典型的北歐風格,紅色的頂,米黃色的牆面,坐落在離海邊大道不遠的地方,房屋前有講究的用細小圓石鋪成的幾個停車位。

    別墅房間的門鎖著,嚴烈和赫爾南面面相覷,只好又退回來,站在院落裡,然後看到索菲啞從從二樓的裡間走出來的時候,走到陽台上。

    她更瘦了,一塊藍色的大方巾裹著頭髮,寬鬆的厚格子襯衫、牛仔褲,工裝的打扮,還不甚看得出懷孕的跡象。

    她笑著打招呼:「對不起,想跟你說說話。」

    嚴烈笑笑,他必須很認真很專注才能看清索菲姬的唇形,這讓他來不及思索其他的問題。

    「我懷孕了。」她驕傲的宣稱,一如每個即將為人母的女子,散發著一種特有的光輝。

    嚴烈怔住,赫爾南悄悄握住他的手,冰冷冰冷的。

    「這是我和他的孩子。」她微笑著,「你覺得怎麼樣?」

    嚴烈不置可否。

    她也不理他做什麼反應,逕直說:「我很愛桑德羅,可是,他不愛我。你嘗過被自己最愛的人拒絕的滋味嗎?」

    嚴烈依然靜默地站著。

    「即使我有了他的孩子,他還是照樣冷酷地從我身邊走開,為什麼?為了你! 一切都是因為你!你這個東方來的妖精!」

    赫爾南說:「索菲啞,你冷靜點,這不是任何人的錯,只是桑德羅無法愛女人罷了,這是天性,就像天空和海洋那樣存在著一樣,勉強不得的。」

    索菲啞呵呵地冷笑:「天性?如果人的天性是如此,那這個地球早就毀滅了! 嚴烈,你不覺得羞恥嗎?奪走一個女人應得的幸福,奪走一個嬰兒應有的家庭,你會被撒旦撕裂的!你的靈魂永遠也得不到安寧,你會一輩子得不到救贖!」

    「夠了!」赫爾南衝她怒吼。

    嚴烈拉住他的手,讓他轉告索菲啞。

    赫爾南說:「索菲啞,烈告訴你,他會離開桑德羅,給你和孩子一個家庭,希望你不要再去恨桑德羅。」

    索菲婭冷笑:「不必了!我不稀罕了!我知道我永遠也得不到他的心!」

    還沒等嚴烈和赫爾南明白過來她話中的意思,她已經從陽台上跌下來,頭先落了地,跌在大理石地面上,有殷紅的血在流,她的話猶自在風中飄蕩:「我會讓你們永不得超生……」

    剛剛驅車趕到的桑德羅邁出車門,險險跌倒在地上。

    亂了,亂了,一切都混亂極了。

    媒體終於抓住了一個大肆宣揚的機會,頭版頭條的標題更是一個比一個譁眾取寵:《新娘子墜樓,只為新郎愛同性?》《薩伏依家族秘史,男寵天下!》:《東方男色魅力何在?竟逼迫妻子自殺!

    喬凡尼家族的怒火沖天,他們聲淚俱下,控訴著桑德羅的罪行,不要補償,不要道歉,只要以命償命。

    老爺子也坐不住了,氣沖沖地從都靈趕來,母親也覺得顏面盡失,從弗羅倫薩趕來責難兒子。

    此次事件影響之大,醜聞之影響深重,甚至超越了服裝設計師約翰。范思哲(Versace)在美國邁阿密住所前被殺,以及天王設計師古齊(Cucci)被害兩個案件。

    整個米蘭已是沸反盈天的局面,有的叫罵,有的分析,有的悲傷,大家都擺出一副既慈悲又憤怒的嘴臉在那裡指手畫腳。

    誰也沒想到,當事情到了最惡劣境地的時候,嚴烈要一走了之。

    弗蘭吃驚,赫爾南震驚,城堡裡所有的傭人都在竊竊私語,詛咒他的無情無義沒良心,真是個活脫脫的小惡魔。

    嚴烈終於等到了自己出生地開出的身份證明,以及中國海關的簽證證明,這讓他回國已不是難題。

    可是,問題不在這兒,弗蘭與赫爾南都不明白的是,在這種非常時刻,嚴烈怎他看起來很沉靜,一如平常的模樣,只是稍微瘦了些,臉色不太好看。

    桑德羅街上前掐住他的肩膀怒吼:「你要走了?」

    他點點頭。

    桑德羅把他甩在地上,「混蛋!混蛋!混蛋!」

    「請你安靜下來。」嚴烈寫給他看,卻被他一巴掌揮出去。

    「夠了!我再也不聽你那些該死的說教,你現在是怕了嗎?你要逃走?你這個懦夫!」

    嚴烈靜靜地拾起寫字板:「你這樣一副熱血青年的模樣很可笑。

    桑德羅直覺一股熱血衝上頭頂,他現在恨不得撕裂了這個該死的東方娃娃!

    「桑德羅,真正的威脅出自冷靜的思索。」

    桑德羅忽然站直了身體:「你現在在威脅我嗎?」

    「悲劇已經發生,再抒發感情也不能挽回,不如盡量減輕損失。」

    「該死的!我不和你談這些大問題,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走?」

    「你現在太容易被激怒了,你要學習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如果敢離開這裡一步,我會先殺死你!」

    「有很多人對你一直不滿吧,所以當人們發現有一個像現在這樣的絕佳藉口時,一定會善加利用,然後把各種不滿和激動都宣洩出來,並因此而感到心滿意足。你知道,木秀於林風必吹之,何況你是這樣一棵參天大樹。

    「我不要管別人!我想問你到底在想什麼?」

    「桑德羅,我想離開。」

    「你這個叛徒!懦夫!該死的傢伙!」

    「好吧,我承認我是。」

    「嚴烈!你不要教我這敦我那;外界的風風雨雨何必管它?為了你,我可以辜負全世界!死了一個女人又有什麼!」桑德羅冷笑著,面目猙獰。

    「桑德羅,你快發瘋了。你知道,我不值得你如此。」

    「我說值得就值得!」

    「對不起,我沒有那麼強烈的感覺。我需要生存所以利用你,對我來說,這很輕而易舉。」

    「你這個小惡魔!」桑德羅真的快發瘋了,他揪住嚴烈,撕扯他的衣裳,嚴烈掙扎著後退,順手摸著能抓住的東西,當跌倒在床上的時候,他抓住了抱枕,蓋在桑德羅的頭上。

    已經神智盡失的桑德羅反手掐住他的脖子,就那樣一直死死地扣下去……嚴烈漸漸地無法呼吸。

    終於撞開門的赫爾南街上前來,拉開桑德羅:「你瘋了,這樣會弄死他。」

    桑德羅也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嚴烈,眼睛發紅,如地獄之血。

    嚴烈慢慢地站起來,換了一身衣服,朝外走。

    赫爾南搶在他身前,問:「烈,你真的要走?」

    他點點頭。

    「為什麼?」

    背對著桑德羅,嚴烈的臉色蒼白,突然胸中翻湧,想嘔吐,他用手摀住嘴巴,一口鮮血噴出來,赫爾南大驚,卻被他用另一隻手壓住。對著赫爾南,嚴烈緩緩地搖頭。

    赫爾南突然想哭,他抽出手帕給嚴烈擦拭,小聲地低喃:「烈,烈,何苦呢……那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的罪,何必都攬在自己身上。」

    嚴烈笑著抱了抱他:幫我好好照顧桑德羅。

    嚴烈走了,赫爾南悵然地站著,手中有嚴烈留下的最後一張紙條:不要悲傷,不要投降,你是亞平甯的雄鷹,你要展翅,你要翱翔,飛向那太陽,即使被烈日焚燒;也要聽到好男兒的鐵骨——錚錚響。

    赫爾南的淚水終於滾滾而下,他走回去,抱住桑德羅,無聲地飲泣。

    當事情發生時,沒有人在乎嚴烈所受的傷害,可是從頭到尾,他才是最無辜的那個人啊。

    他蒼白,他消瘦,他泣血,只因為他太善良,索菲啞的詛咒應驗了,他可能永遠也擺脫不了這個噩夢。是不是在他的睡夢中,都是滿地的鮮血淋漓呢?

    可是到了這種時候他還在為桑德羅著想,現在他們需要分開,需要冷靜,需要將這破壞性的感情暫且冰凍,他究竟在黑夜裡有著多少的九曲迴腸?

    可憐的孩子,不會哭,不會言語,面對著眾人的責難也只能沉默,一徑的沉默……可是赫爾南終於感覺到了他的靈魂在哀泣、在悲鳴,在他最需要人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站在他身旁。

    赫爾南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抖,他衝著桑德羅吼:「該死的!如果你再不站起來,烈就要是我的了!我不愛男人,可是我真的真的愛上了他!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混蛋!混蛋!我難受死了,該死的桑德羅!」

    桑德羅呆呆地聽他哭,看著他手裡的那張紙,白底藍字,他一向的風格,那藍色的字跡慢慢擴散,擴散成憂鬱的藍色海洋將他淹沒……

    薩伏依米蘭分公司。

    老總已經幾天沒來公司了,公司裡人心惶惶,流言蜚語滿天飛,甚至已經有人打算辭職了。

    早晨,大家陸陸續續地趕到,每個人部懶洋洋的,因為沒事可做,到了公司也只有閒言碎語。

    可是,今奉一進大門就發覺氣氛不尋常,隱隱有一種氣息讓他們在瞬間振奮起精神,那是一種王者獨有的磁場力。

    果然,在大廳裡,桑德羅已經坐在了那裡,一身的黑西裝,莊嚴、肅穆。

    大家以為會看到他焦頭爛額、委靡不振的樣子,甚至以為他會辭退自己的工作,由弗蘭來接替,畢竟聽內部人員說,老爺子打算由二公子弗蘭替換他的,為了薩伏依家族的面子問題。

    可是,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寧個徐了清瘦了一些,卻更加精神的老總,他的目光似乎越來越銳利,如雄鷹一般,讓那些遲到的職員膽戰心驚。

    突然就在那麼一瞬間,所有的謠言不攻自破,那些花邊新聞也都變成了白紙黑字的垃圾,誰沒有自己的私生活?即使真的如此又如何呢?他還是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他依然是他們公司的精神領袖,他依然是亞力桑德羅,薩伏依!

    不,他似乎更讓人敬佩,更讓人畏懼了,一個經歷過這樣的風浪依然屹立不倒的男人,已然值得人們的敬重,而從他的目光中,人們也看到了一個脫胎換骨越發成熟的男人。

    當天,亞力桑德羅,薩伏依第一次正式接受了一家媒體的採訪,他說——是的,我有一個至死不渝的愛人,他在東方,他是男子。

    關於索菲婭的悲劇,那是我的錯,也是她的錯,不不,我們可以不去追究究竟是誰的錯,畢竟悲劇發生了,我會反省;並且已經徹底的反省,我體驗到嫉妒的可怕。

    在歐洲這個幅員很小的地區,歷史非常奇怪,什麼事情都要發生好幾遍,愛情不停地上演,悲劇不停地重複,人們或許可以反思下:嫉妒,這樣可恥的事物,出於何種原因一而再再而三地進行下去?

    特洛伊戰爭始於可怕的嫉妒,奧塞羅的悲劇也是起源於嫉妒,很多很多的悲劇就這樣發生了,人們把愛情理解鹹了公式化的東西,當鹹了自己的私有財產,瘋狂而霸道的要獨佔。

    我的愛人告訴我,愛情也有自己的尊嚴與自由,愛情需要忠誠,但更需要寬容,愛情不應該是毀滅彼此的地獄之火,而應該是天堂的神聖復活之光,如果說我曾經在地獄裡沉淪,那麼是他為我打開了那扇通往永恆的愛情之門,它讓我滄桑,但更大程度上使我成熟。

    我知道大家對這份感情懷抱著怎樣的心態,他不會說話,在正常酌理解範圍中,在醫學上,他被註釋鹹非正常的,可是在我的心裡,他更正常,人們有了唇舌不走為了彼此攻彼此惡毒的謾罵,除了用來吃飯維持生命,它應用來交流美好的感情,它應該讓我們更具備人的尊嚴。

    為什麼不呢?

    感謝你們的好意。

    我走亞力桑德羅,薩伏依,我的愛人在東方,我為這份愛情而自豪。

    一年後,中國,B市,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主是位比花兒更美麗的男子。

    左鄰右舍已經習慣了他的存在,甚至欣喜於他的存在,雖然他不會說話,可是每天早晨看到他,就已經讓一天的心情甜美恬適了。

    在那些琳琅滿目干嬌百媚的花兒之中,只有一個盆栽的花兒,而且是非賣晶,男子對它似乎情有獨錘,經常看到他在細心地為它澆水、修枝,有時候似乎還在對它喃喃細語,男子本來就是啞巴,再和花兒溝通就更顯得詭異,人們猜想那盆花是不是有什麼不尋常的來歷。

    有些瞭解花的人知道那是盆三色堇,據說它的花語代表永遠的思念。

    希臘神話裡描寫的三色堇原本只有白色,但因愛神丘比特不小心射到了她,她痛得流下了血和淚,乾了以後就變成了藍、黃、白三色。

    神秘的三色堇,神秘的男子,在思念著怎樣神秘的情人?

    那一天,是初秋,天高氣爽,鄰里都打開商店的門,打算正式營業了,忽然一陣陰風襲來,大家打了個哆嗦,然後就看見一群戴著墨鏡的黑衣人從遠走近,氣勢囂張,大家心裡打了個顫,看那架式,很像江湖槍戰影片裡的黑社會份子尋仇的,好不嚇人!

    大家又趕忙縮回屋內,從窗子裡膽戰心驚地朝外看,只見他們後面還跟著一輛拉風的法拉利跑車,裡面的人看不清楚,大概是黑社會頭頭一類的人吧。

    那些人走到花店門口,分成兩列,站在門的兩邊,法拉利的車子門打開,一個高大的外國男人從車裡走出來,亦是一身黑,亦戴著墨鏡,卻顯然與那些嘍囉們氣質不同,大家不由心裡暗歎:大壞蛋果然不同於小壞蛋!

    哎呀,他們是去嚴烈的花店耶,難道他們最喜歡的烈得罪了黑社會不成?

    眾人又開始擔心。

    只是擔心,沒人敢站出來。

    嚴烈正在整理鮮花,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直到有人在他的背後拍了一下,他才回過頭來,然後他就看到了赫爾南那張燦爛的笑臉。

    他呆了幾秒鐘,忽然扔掉手裡的花,一把抱住赫爾南,又笑又跳。

    赫爾南,赫爾南,赫爾南,他無聲地喊著,滿心的快樂,赫爾南,你終於來了,你可知道我有多麼想你。

    赫爾南也說:「是。阿是啊,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早就恨不得來看你了,可是……不幫助那傢伙重新站立起來,成為具有錚錚鐵骨的男子漢,我怕來了你也不理我呀!」

    嚴烈看著他,忽然又狠狠地抱住他。

    赫爾南慢慢地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說:「烈,我想吻你耶。」

    嚴烈驚詫地看著他,臉蛋慢慢飛起了紅雲,卻還是慢慢閉上了眼睛。

    赫爾南賊心竊喜,剛想俯下頭去,一個巨大的力道便捉住了他,把他遠遠地甩在了門外,摔得屁股都成了兩半。

    嚴烈等了半天,也不見動靜,睜開眼,便看到了那個越發俊朗挺拔的男子,他怔住。

    男子問:「我們的花兒開了麼?」

    嚴烈點頭,淚水溢滿眼眶。

    男人長長地歎息一聲,擁他人懷,然後掬起他的下頷問:「我沒有毀掉薩伏依,現在它比以前更強大了,我把它交給了弗蘭,現在的我自由了,徹徹底底地自由了,烈,烈,我配得上你了麼?」

    嚴烈拚命地點頭,拚命地哭,拚命地笑;桑德羅,你一直都配得上我;我一直都愛你啊,你是我從一開始就想要的那個人,你是我從一出生就在尋找的人,你是我最愛最愛的桑德羅……桑德羅溫柔地吻上他的唇,鄭重地烙下此生屬於彼此的印記。

    是的,我愛你。

    當天雷勾動地火,除了燃燒彼此,我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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