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伊狂 第一章
    心動真的毫無道理,

    也許就在你美麗笑顏綻放的剎那。

    灼熱的烈日印在無雲的藍天上,無情地烘烤著大地。人們皆行色匆匆,深怕在街上多逗留一秒,下一秒就便會被烘干。

    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卻在街邊停下了腳步。清涼的無袖T恤搭配著及膝的A字牛仔裙和素色涼鞋,正四處張望的小臉仍是素淨一片,加上不停變幻的表情,乍一看的人都會以為是一個迷了路的高中生。

    “這邊!這邊!”對街的咖啡廳裡,一個容貌艷麗、身材窈窕、身著粉領套裝的女子,隔著透明的玻璃牆揮舞著手吸引好友的視線。

    找到朋友的嬌小女子釋然一笑,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迅速閃進對街的咖啡廳。

    “快、快!閃人、閃人!”嬌小女子七手八腳地把艷麗女子從座位上擠開,大咧咧地占據了離空調最近的“寶座”。

    “哈雷路亞!終於涼快了,差點沒把我曬干!”

    “死丫頭!拜托,淑女點!瞧你這樣子,走出去絕對沒有人相信你已經大學畢業了……不是在找工作嗎?你好歹也化個淡妝,穿些正式的衣服讓自己稍微像個社會人好不好?”

    “看你,一見我就念!還有,拜托不要叫我丫頭,說過多少遍了,是YOYO啦,都被你叫得不像大人了!”受不了好朋友的奚落,YOYO不依地叫嚷。

    “懶得跟你扯。”艷麗女子動作優雅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早上接到電話,醫院要我立馬動身回上海,說是有什麼急事非我不可。煩!”她放下咖啡有些無奈,“所以我參加不了你爸的婚禮了,你不會生氣吧?”

    “沒事,我爸都第三婚了,他們對於形式根本就不怎麼注重,現在正在法院辦理公證手續。你有急事就先回去,以後有時間再來看我爸。”

    “那……一定要替我把禮物和祝福帶到哦。”她一臉歉然地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同時壓低嗓門擺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聽說你阿姨還帶了個拖油瓶,好像才初中畢業,是不?”

    “好像是有個。怎麼了?”YOYO的秀眉疑惑地皺起。

    “我見過你阿姨一面,很漂亮,也不顯老。說不定她兒子……”

    “……”

    “說不定是個小帥哥。你不就賺到了……”

    “梅——拜托啦!人家才多大?!你要誘拐未成年人啊?!”

    “耶?這還是你以前的豪言呢!說要勾引個小男生,搞個什麼‘源氏計劃’的?”看她怎麼把噴出的口水吞回去,“這不是我瞎掰吧?”

    “那是‘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知道吧?你還真當我是女淫魔啊!”過於激昂的聲音立即引來咖啡廳裡其他客人的注目,YOYO這才發覺自己大膽的言語會讓人產生曖昧的揣測。

    “這個話題先打住……笑什麼笑?都是你害的……哈哈!”YOYO發現罪魁禍首還在笑,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你今天什麼時候的班機?”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她問道。

    “我看看……嗯……現在是三點半,我四點半的飛機。待會我就去機場,你不用送我了,你爸那裡肯定需要你幫忙的。”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我正好去法院和爸他們會合。”

    在咖啡廳外分手,兩人朝著相反的方向各自離開。繼續轉動著的命運之輪,接下來會讓她們面對怎樣的變化?

    花開花落,是很自然的事情,而命運,亦然……

    市立醫院

    坐在冰冷的長凳上,YOYO一眨不眨地盯著亮著紅燈的手術室,瞳眸裡滿是掩不住驚慌和恐懼,雙手交握得發白。

    她不明白:爸和阿姨現在不是應該正在法院公證,然後伴著驅車去法院接他們的她高興地返家嗎?而今怎麼卻因為車禍雙雙被送進手術室生死未卜呢?

    天啊,請仁慈些,別奪走我唯一的親人啊!

    漫長的等待猶如在煎熬。

    ……

    上帝太忙碌,沒有聽到她的祈禱。她的父親和阿姨因為傷勢過重在送入手術室半個小時後就已無力回天了。由於這場交通事故警察正在調查,所以她未能領取親人的遺體辦理後事,只得先行回家等待通知。

    YOYO坐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顯得很無力,只能任孤寂慢慢啃蝕自己漸冷的心。

    天色漸漸暗沉,又漸漸泛白直至明亮,YOYO陷在沙發裡一動不動地坐了整夜。

    門鈴響起。

    來訪的一行人中,有民政局的、警察局的,好像還有保險公司的,一干閒雜人全是為了父親的案子而來。說是肇事者已被逮捕審訊,是一位白粉客因吸食過量的海洛因而神志錯亂造成了那起車禍。不知是哪個部門又談及了意外保險、社補什麼的。

    事情說完本該閃人的閒雜人等卻仍坐在沙發上,而且不發一語。客廳出現短暫的沉默,彌漫著一股不知名的壓力。

    從頭到尾一直埋著頭毫無應和的YOYO察覺到這種怪怪的氣氛,終於抬起頭來掃視眾人。

    當她的視線觸及到另一雙對她充滿探究的視線,這才發現沙發的角落裡一直坐著一個……是少年……吧?

    YOYO轉過視線,但又忍不住再看他一眼才對上欲言又止的民政局干事。心裡暗暗疑惑:看他的外表明明是個少年,怎麼眼神卻沉穩,銳利得像個大人,他是誰?

    對座的干事沉不住氣,終於開口訴說。

    原來那個少年是她那無緣媽媽的兒子。

    她靜靜地望向他,他也默然回望。

    事情的前因後果是這樣的:那位阿姨一直有個日本血統兒子在日本讀書,由於她從事的考古工作必須輾轉各個國家,為避免影響他的學業,沒有把他帶在身邊。這次決定和父親結婚可以暫時安定,又恰逢他初中畢業,於是和父親商量把他帶回中國撫養,托人在日本為他辦好轉學和轉國籍的手續送上飛機。一切本應順利的事卻因他母親猝死而變得復雜起來。他的國籍、學籍在日本已被取消,聽說在日本又無可接納他的親戚。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在中國沒有監護人也沒法辦理國、學籍手續。

    另一位干事接口說道:“其實你父親和他的母親還未辦理好結婚手續,在法律上來講,你們還沒有形成親屬關系,也不該由你來承擔他的監護責任。但你看這事確實難辦,這孩子他不願意進孤兒院,他這個年齡也不大適合。他也不願……不、不……是不想麻煩你,說是自己能獨立。你說,這能不讓我們民政局難辦嗎?所以……我們迫不得已找上了你,看看你的態度……畢竟你們差點就成為姐弟了……這個……請認真考慮一下。”

    看著那雙寫滿防備的眼睛,YOYO有些激動地握緊了冰冷的雙手,不好意思地低頭眨掉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的水霧。

    上帝還是仁慈的,在奪走她最後的親人後又再次送來一個“親人”,在這個世界上她不會是孤單一人。

    她張口欲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完全發不出聲音。

    旁邊等待她考慮結果的閒雜人等欣喜地意會到事情看來有所轉機,體貼地退出門外,留給他們一個私人溝通的空間。

    客廳再次陷入沉默,直到……

    “你叫什麼名字?”YOYO有些不自在地主動問道,“哎,對了,忘了問……你會說中文嗎?”

    他深深地盯了她一眼,“我的名字是佐宇御人。”吐出口的竟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似是回答她不敢置信的疑惑樣子,“我媽媽是中國人。”

    “哦……那個、那個什麼……”YOYO期期艾艾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佐宇御人,你也可以叫我陶亦北,我的中文名字”。

    “啊!那個……亦北……”

    “我不需要同情和可憐!”暗沉的眼眸顯露著不合乎他年紀的銳利。

    他這樣一說,YOYO反而不再緊張,“我想,我們的際遇很相似,所以我們同樣都是不需要同情和可憐的!我只想說……我希望、希望我們可以一起互相陪伴和依靠!”終於說出來了,YOYO長長舒了一口氣。  陶亦北望進YOYO那雙期盼的眸子,他感覺得出眼前這個女人很真誠而強烈地需要他。初進門,乍見到她,他就一直在觀察她,先前沉浸在悲傷中不能自拔的她在聽到他的話後,漸漸重染活力的樣子,意外地讓他那一向冷硬漠然的心初次泛起溫暖和憐惜。

    她非常需要他呵!

    “好吧!我們一起!”她臉上因他而欣喜的表情讓他覺得沒堅持離開是多麼正確的選擇。

    過後的幾天,亦北同意跟YOYO去青島開始新的生活,他們在民政局的幫助下,辦理好他媽媽、她爸爸的後事和亦北的入籍手續,一切都很順利,只除了亦北莫名地堅持YOYO由代理監護人成為監護人。這讓YOYO有些微微受傷,而亦北只一句“這樣以後方便些”就不再解釋,留下她繼續她的滿頭霧水。隨後,他們賣掉了這裡的房子,離開這塊傷心的土地飛往美麗之都——青島,開始了他們全新的生活。

    “YOYO、YOYO!快起床啦!”

    “YOYO!再不起來,你又要遲到了!”

    亦北噙著淡淡的微笑看著她“唔……嗯”兩聲之後,在被子裡掙扎的身體再次縮回床上不再動彈。

    和YOYO搬來這裡生活已近兩年了,在這段時間裡,他們由最初的不自在相處,漸漸融合成真正的一家人了。唯一不同的是她把他當成了親生弟弟來疼愛,而他卻在這短短一年半中變得越來越在乎她,不是弟弟對姐姐那種在乎,而是清楚地以一個男人對待他想保護、憐愛的女人來在乎。

    想到這兒,亦北有些苦澀地斂起眼瞼。他們之間相差了近六歲,這鴻溝般的距離該如何消除?最重要的是,她呢?在知道他的感情之後,是厭惡抑或是逃避?其中任何的一種都讓他難以想象忍受。

    他盡力壓抑著感情,也竭力忽略她,卻總在他湊近她那可愛笑顏時功虧一簣,對她越加愛戀。

    “唉!真是可惜了我剛剛做好的綠豆粥和蝦餃,沒人捧場,只好倒掉了!”亦北邊走出YOYO房間邊假裝歎息地喃喃自語。

    “彭!”

    YOYO頂著一頭亂發沖出了房門,“別倒啊!我要吃、我要吃!”

    看到餐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豐盛早餐,沖啊……已經到手准備開動時,卻被斜斜插入的一只大手給搶去了。

    “給我啦、給我啦!……嗚……給我吃啦!”

    亦北一手高舉面碗,一手扶著YOYO的腰,任她在他身前跳啊跳的,怎麼也不讓她夠著,“去梳洗完才准吃!”

    “切!”YOYO無奈只有聽話先去收拾好自己。

    “討厭!上天真是太不公平,讓他長那麼高干嗎?我明明記得剛看到他時跟我差不多高啊,怎麼吃一樣、睡一樣,就他不停長?丁點都不讓我長!”

    亦北聽到她的嘀咕,啞然失笑。看看她那襲熊BABY圖案的睡衣,還有她那喜怒都寫臉上的直腸子性格,沒人會相信她是個二十二歲的成年女子,他一直覺得他才是那個照顧頑皮小孩的人。

    之前他們剛到青島定居時情況是跟現在截然相反的,那時,YOYO按照她早先的計劃白天在家寫小說,晚上到酒吧兼職調酒師,卻因為日夜顛倒的生活沒法照顧他,她毅然放棄了一直喜愛向往的生活方式,找到一個朝九晚五的白領工作,決心全心全力照顧好他的學習生活,結果卻是……

    “啊……我又起床晚了……啊!對不起!害你又遲到了……”

    “呵呵……我煎蛋的技術有點、有點不好……將就了啦,將就……”

    “啊嗚!你的便當……我、我又做壞了……”

    “慘狀啊……”

    為避免她再次把廚房、地板、洗衣機這些東西都給完全毀掉,亦北只得暫時放棄他的打工計劃,接手所有的家務活。他的廚藝也是被她日夜操練出來的,她雖然是個廚房白癡,卻有張會品美食的嘴,在偶然發現他在看過食譜就能做出跟食譜上一樣美味的食物後,就興沖沖地買回了一大疊“食文化”叢書,自此,沒有選擇的,他淪為了全職家庭煮夫。

    不過,也是因為她那張嘴,他肯定她怎麼也離不開他了,他的“捕心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讓她在生活上全心依賴他、離不開他。網已下,不知死活的魚兒仍然沒有危險意識地在水裡悠游著。

    幾分鍾後,為了美食YOYO已火速收拾完畢。一身合身的淺色套裝,化了淡淡的妝,活脫脫一個成熟優雅的白領麗人。

    解決完誘人的食物,她理所當然把善後的工作留給他,能者多勞嘛。

    滿足地倚在廚房門邊看著亦北立在水槽前的背影,“晚上你要給我做紅燒獅子頭的哦?”

    “是。”真懷疑她是不是屬豬的,那麼愛吃!

    “耶!你真是太好了!愛死你了!”YOYO小貓似的沖上去,攀上亦北的後背,圈著他的頸子,諂媚嚷著。

    亦北震動了一下,僵住身體,感受著她胸前的柔軟擠壓在背上,一股火熱在體內傳了開來。他知道這代表著什麼,自從他有了強烈的男女意識之後,YOYO的一舉一動都影響和吸引著他,但優秀的獵人不能讓獵物還沒進圈套就被嚇跑了。

    “YOYO!快下來!”

    察覺到亦北的聲音裡有些異樣,“干嗎?”

    “你好重!”他隨便找個借口先敷衍過去。

    “什麼?啊!我肯定是長胖了,最近吃得太多太好了,怎麼辦?!待會去秤秤看!”

    “哎呀!糟了,快遲到了!我先閃人了!”

    亦北長長地舒了口氣,放下碗,決定先到浴室沖個冷水澡。這兩年來,喂的東西不少,卻從未見她長胖過,倒是身形變得更加窈窕、成熟,但是這對一個正值發育期間的熱血青年來說,絕對是煎熬!

    “噗噗……”

    聽到准時響起的小木蘭摩托聲,照例在廚房裡准備晚餐的亦北習慣性地勾起唇角。YOYO下班回來了!  “亦!餓死我了!晚飯弄好沒?”人還在玄關處換鞋,就已經喊出餓死鬼的口號了。

    “快好了,你先去沖個澡吧!”聽到廚房裡炒菜的聲音傳來,YOYO只好先去洗澡。

    “哇嗚!我在浴室裡都聞到香味了!”洗完澡換上睡衣的YOYO一身清爽地沖到餐桌旁,誇張地扇動著鼻翼,已迫不及待地掄起筷子一嘗為快了。

    “唔……嗯……好吃!真好吃!”

    看不過去她那還滴著水的披散秀發,亦北沉聲警告:“YOYO!快把頭發擦干再吃!”

    “唔、唔……好啦,我擦、我擦就是了嘛。”塞著食物的嘴嘟囔著,“人間美味呀……”

    煩!被他瞪得心底發毛,再怎麼美味都套打對折了。

    “喏,你要我留的長發,應該你來擦干吧?”大言不慚的家伙厚臉皮地遞上繞在肩膀上的毛巾。

    亦北沒轍地接過毛巾,站在“貪吃鬼”身後,溫柔地為她撩起濕發擦拭,一臉的寵愛和縱容。

    直至發絲半干,放下半濕的毛巾,亦北隨手取走YOYO面前的空碗添滿米飯再遞回給她,YOYO也漾著甜蜜的笑很自然地伸手接過。

    當亦北在YOYO對面餐椅上坐定准備開始吃飯,才發現碗上已被壘上厚厚的幾層菜。他抿唇微笑,夾起壘在最下面的肉丸送回YOYO碗中。

    每次都是這樣,YOYO清楚自己只要一碰到她特別喜歡的菜餚,免不了就是一陣風卷殘雲,幾次下來讓她愧疚得不得了,所以為了避免亦北沒得吃,習慣地會在動口前為他夾菜。

    就一般而言,壘在他碗裡越下層的就是她最早攻擊最喜歡吃的,而亦北則會自動返回給他。

    吃得快差不多半飽時,YOYO才陡然想起,“對了,亦,中午你班主任給我打電話說你又沒去上課?”

    “唔……”

    “她還說以你的成績考個名牌大學沒什麼問題,也不要求你必須去上課,但是為了對學校有個交代,要你好歹也寫個假條什麼的,不要讓她為難。”

    “除了婚假、喪假和產假外,什麼假我都請過了!”亦北無奈地說。

    “什麼?想不到我們家裝酷又老成的小孩也終於學會‘笑對人生’了。哼哼,肯定跟我的潛移默化有關系!我真是太厲害了!”

    這種事也值得臭屁?!

    “另外呢,你們班主任也要你認真考慮好將來想報考的學校,早點做好准備。你這家伙一向把自己的事早早就計劃好了的,是吧?那在你的長期計劃中,你最想讀的是哪所學校呢?”

    有些吃味地斜睨他一眼。本來以為自己有機會在學習上表現她這個做姐姐的優秀,結果反而是差點把自己給慪了。

    “那你希望我在哪個地方讀、讀哪所學校呢?”亦北停下筷子,緊盯著YOYO等待她回答。

    “什麼啊?這是要取決於你自己的打算吧?你還反過來問我,又不是我考。”YOYO仍專心地進攻桌上的三菜一湯,對於談話只余下了三分注意力。

    “YOYO!說說看啊,如果是你的話,你想就讀哪所學校呢?”

    “唔……”YOYO吃得正使勁。

    “說啊!”亦北緊迫逼問。

    這老成又裝酷的死小孩平時也沒見他認真努力在功課上,還常常逃課,偏偏學習成績好得要命,根本輪不到她來出頭。

    現在是他任意選擇想讀的大學,對比以前她擠得頭破血流才勉強吊上車尾做個二流大學生的悲慘樣,實在、實在是好想扁他哦!

    “你自己想嘛!不要妨礙人家吃東西啦!”亦北做的菜為什麼總是吃起來這麼香呢。

    亦北有些惱怒地從YOYO筷下搶走她最愛光顧的兩碟菜,藏在身後不讓她夠到。

    YOYO瞇起眼,楚楚可憐地瞅著他,宛如他的舉動是十惡不赦、罪不可饒的。

    亦北硬起心腸,不予以理會她的低姿態,“你!給我認真回答了才准吃!”

    見識過他的固執和說到做到,YOYO也只好撇撇嘴棄械投降。

    “我投降、投降。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就讀英國劍橋大學,那裡一直是我學生時代時的夢想之地,而你呢,是完全有能力達成的。”

    “如果我去劍橋讀書,你會跟我一起嗎?”這句話亦北問得異常慎重。

    一起?什麼一起?問得像是另外一個意思?!

    “你要我去陪讀啊?那怎麼可能!你是去讀書,我去那兒干嗎?”YOYO一臉取笑地輕拍著亦北硬邦邦的臭臉,“我又不是你的褲腰帶,你不要一副上哪兒都得帶上的樣子好不好?”

    “那麼你想到哪個城市我就在哪個地方讀書。”

    看他說得那麼堅決的樣子,YOYO在心裡暗呼“糟糕”,深知這樣說下去不知道會讓事情陷入怎樣的僵局,到時候,依亦北的性子就完全不會有轉圜的余地了。還是先打住為妙!

    “不說了,先吃飯先吃飯,反正你現在才高二,事情還早著呢,我們就以後再慢慢商量,嗯?”YOYO把笑容擠得很是甜蜜,看起來微微有些“求饒”的意味,“來!吃菜!吃菜啦!”

    亦北也察覺到自己過於急躁,緩下氣惱,心中算計著換一種說法慢慢來勸說她。

    他接下YOYO熱情夾上的菜,不動聲色地低頭扒飯,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一時間,餐桌上彌漫著不同以往的沉默氣氛,而兩人心中都各自轉動著別樣的心思。

    晚餐後,像往常一樣收拾好廚具、餐具亦北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沖澡去了。當沖完澡只隨意套了條牛仔長褲的他邊用干毛巾擦拭著頭發邊全身放松地走出房間,YOYO正坐在沙發上按著遙控搜尋著可看的電視節目。

    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漫不經心地往身後發出聲音的地方一瞟,本要馬上調回的視線卻粘住不動了。

    亦北看了她一眼,腳步沒停地往書房的方向踱去。

    “噓!噓!”是標准的美女走在街上最常碰到的色狼口哨。

    “你那是什麼聲音?”亦北頓下腳步,疑惑地望著忽然變得色迷迷樣的YOYO。

    只見她趴在沙發椅背上,手撐在圓潤的下巴底下搓來搓去的樣子,乍一看,還真像個女色魔。

    “美男出浴圖耶!真是秀色可餐啦!”她還為求演出逼真似的抹去嘴角想象的垂涎口水。

    亦北失笑,不理會她的瘋言瘋語,正准備離開客廳,卻有道身影速度飛快地閃至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怎麼啦?”

    “亦,我才發現你的身材蠻有看頭哦!”

    他無語,看她一臉驚艷的表情,有些想笑。

    “亦,我記得前年我們剛住在一起的時候,你個頭比我高出一點點,身材也瘦瘦的沒啥看頭,怎麼才不過兩年,你就‘噌’的一下長好高,身材也發育得有模有樣?”

    “現在的小孩發育得真好啊!可我……”咕噥著偷偷地覷了自己的五短身材一眼,再次歎息著調回視線。都是基因惹的禍!

    “看夠了嗎?”

    “亦!”

    聽到這聲過於甜蜜的叫聲,亦北有些防備,“干什麼?”

    “我……可不可以摸摸看?”

    “不!”亦北警覺地下意識拒絕,話還沒出口,就被已擱在他胸膛的那只細嫩的小手給驚呆了。

    YOYO驚奇地發現手下的觸感就跟小說上寫的一樣,溫溫熱熱的,肌肉硬中帶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感覺那小心翼翼撫摩的柔軟觸感,他享受地閉起雙眼,火熱從四肢百骸聚攏起來,他使盡全力才能壓下快沖出口的舒服喘息。

    “哇!你的肌肉練得很好看哦,我就喜歡這種肌理分明但又不太誇張的類型!”

    亦北驟然呼吸一頓,猛睜開眼,伸手壓住那一會兒截一會兒又捏,還逐漸往下腹游移的作怪小手,“好了,我得去書房了!”

    YOYO的手還懸停在半空,她有些不解望著那扇‘砰'地關上的書房門,怎麼看亦都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奇怪!

    書房裡,背抵著房門的亦北低喘著努力想平息體內的紊亂。天啊!今天就來了兩次!他快受不了,他真擔心自己哪天忍不住一下子撲倒她,到時候就糟糕了。

    唉,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又得沖冷水冷靜了。亦北苦澀地一笑。

    現在的電視真是越來越沒看頭了。把每天准時收看的電視連續劇看完後,一直找尋不到好看電視節目的YOYO,百無聊賴地亂按著遙控器,最後終於放棄地關掉電視。

    扔下遙控器,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屈伸著手臂,活動一下僵住的筋骨,瞥瞥書房的門,開始在客廳裡東摸摸西串串的。

    幾經掙扎,她放輕腳步湊到書房門前,輕巧地旋開門把頭探進去,發現亦北似未發覺地仍專心寫著什麼。

    她推門進去,不再低壓聲響,卻見亦北根本不理會。

    “亦,學習累了吧?來,姐來給你‘馬殺雞’一下!”

    “嗯。”

    “這種力道合適嗎?”甜美的笑臉湊到他面前,希望引起他的關注。

    “嗯。”

    有絲被忽略的氣餒,卻完全沒發現他眼裡掩不住的笑意,手裡的按捏停頓了一下,噘噘嘴她繼續按摩。

    “亦!”

    “嗯。”忍不住了吧?他在心裡偷偷大笑。

    “我很慘哦,無聊得很!你又不理我,一天就只知道看書、上網、學習再學習,學得那麼好干嗎?”

    這是為人姐說的話嗎?別人的家長就怕小孩不思進取,天天在人耳朵邊督促著努力學習,她呢,卻反其道而行!

    “那你想我怎麼理你?”抑著笑意,亦北裝作忙裡偷閒地瞟了她一眼,接著轉回視線。

    抱著他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的腦袋,YOYO撇著嘴,表情甚是委屈。全然未發覺他眼裡滿得快要溢出的逗弄和笑意。

    用自己的額頭輕抵著他,感覺他連額頭都沒有一絲柔軟,真是個酷石頭啊!“陪我看影碟好嗎?書改天再看又不會跑掉是不是?!”不知道撒嬌有用沒。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副她貼著他向他柔柔撒嬌的小女孩模樣,對她這個舉動他從來都沒轍,“自己看不是一樣嗎?”亦北故意逗逗她。

    “我想看鬼片,但一個人不敢看,你陪我看我才不會害怕。好啦,答應我?”再接再厲,他就快要答應了。

    “好吧。”順手擰擰她秀氣的俏鼻,“你呀,明明很怕鬼卻還那麼喜歡看鬼片,是不是有自虐傾向啊?”亦北故作嚴肅地訓訓她,心底卻冒出陣陣笑意。

    “耶!我們分頭行動,我下樓租影碟順便買些零食,你在家裡乖乖搾好鮮果汁等我喔。拜!”還沒等他說話YOYO已經一溜煙沖出了門。

    真是個說風就是雨的超級行動派。亦北搖頭微笑,放下筆去為她搾鮮果汁。

    “我回來了!”

    YOYO的大嗓門一下子驚醒陷入回憶的亦北。

    “看《午夜凶鈴》!聽說很嚇人的,在日本就嚇死了好幾個人呢!”揚著手裡的碟片,她連忙做著推薦,“還有這個,‘口水族’的魚片!我最喜歡了!”

    “YOYO!少吃些辣的零食,你腸胃一向不好。”亦北有些責怪地皺起英挺的眉。

    “我很久沒吃了,今天就吃這麼一點點,不會有問題的!”YOYO求饒地用手指頭掐著一小節表示誠意。

    “快、快點!坐好!我要開始放了!”

    看她興沖沖的樣子,他也不好再說什麼來掃她的興。

    影片才剛開始,YOYO已經扯開了魚片的包裝袋吃了起來,當然,也不忘喂給旁邊的亦北。

    手裡拿著零食,眼睛緊盯著電影,她就怕漏看了重要的片段。

    亦北看她那副專心的樣子,只好端起茶幾上的果汁喂她兩口,免得她辣得不停地吐舌頭。

    她也不疑有他地喝下湊近嘴邊的果汁,仿佛他喂她喝是天下最自然的事。

    電影逐漸接近高潮部分,她也因為越來越懸疑嚇人的場景越發往他身上靠去。

    面無異色的他把眼神從屏幕拉回,看到他身旁鑽個不停的她,心裡暗暗發笑。

    “啊!”YOYO被突然出現的鬼鏡頭嚇得放聲尖叫,也更緊張地偎在了他的身上,臉也埋在了他的手臂上不敢看向屏幕。

    亦北干脆展臂把她往身邊攬緊,她亦無所覺地順手緊抓他的衣襟。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全心依耐他。亦北有些壞心地打著主意:以後多租些恐怖片來看,她自會“投懷送抱”的。

    “哇!”

    “噯!好惡心哦!”

    ……

    見自己的衣角被她越擰越緊,都處於被擰斷的危險邊緣,亦北連忙用手握住她。反正以她的力氣要把他的手都能擰痛的可能性太小。

    隨著影片的播放,恐怖的場景越來越少,YOYO倚在他身上的身體也越見放松, 也沒再聽到她的大呼小叫。

    影片接近尾聲時,看著影片越覺無趣的亦北有些奇怪怎麼沒聽到她狂呼“無聊”的聲響?他低頭察看,才發現YOYO已枕在他身側跟周公私會去了。他輕輕晃動她的肩膀,卻見她不受影響地兀自睡得香甜,嘴角甚至有著可疑的銀絲。

    “YOYO,快醒來,回房間睡。”他輕拍她的臉頰,換來她趕蒼蠅似的不滿一揮。

    真是敗給她睡著了雷打不動的怪癖,他只好關掉剛好放完的影碟和電視機,輕手輕腳地把她移到自己的大腿上,橫抱起送回她的房間。

    為她蓋好被子,坐在床沿凝視著她可愛的睡顏不想離去。她就那麼放心地在他身邊睡去,就這麼信任他?

    輕撫著她的面頰,那細膩滑嫩的觸感讓他流連忘返、愛不釋手。手仿佛自己有意識般地撫過她溫潤的唇瓣,那微張的雙唇靜靜吐納的氣息像是在邀請他前去采擷。

    他火熱的眼渴望地緊盯著那兩片紅潤,心中激烈地交戰著。輕輕地偷一個香吻,可以稍稍撫慰他壓抑許久的愛意,何樂而不為呢?吻吧!情感的一方拉扯著他的心。

    不行!那算什麼吻?吻是要在兩情相悅下進行才會美好難忘的,那樣只能算是個卑鄙的偷香賊!理智卻在阻止他。

    而另一邊始作俑者渾然未覺床邊人正進行著怎樣的天人交戰,兀自睡得不知今昔是何年。

    她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看起來沉靜而美麗。

    最終,他的理智戰勝了情感,為避免控制不住自己做出心中渴望已久的事,他趕快關門沖出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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